看《十月》2007年第4期
与成名作《水乳大地》和《悲悯大地》一样,范稳的《香格里拉客栈》(中篇)依然关注汉藏文化交叉地带的故事。在城市里身心疲惫的汉族男人,并非偶然地滞留在类似“香格里拉”一样的藏区,和年轻纯洁美丽的藏族姐妹展开了充满“主动和被动”吸引的故事。结果男人留下一幢名为“香格里拉”的客栈后离开。然后,有了多年以后的故地重游,当年的那对姊妹花,一个在照顾着物质形态的客栈,另一个则眷顾到男人精神上的缺憾——做了修女。在《水乳大地》和《悲悯大地》收获了太多的赞誉之后,《香格里拉客栈》的叙事主人公也似乎因为某种叙事上的“正确性”而拥有了更多的主体姿态。虽然故事多少有点当年张承志《黑骏马》的影子,但脱离了特定的文学语境和恰如其分的场景烘托,张承志小说中那种真诚忏悔的意味在这里多少变了调,小说所强调的信仰等终极因素也不免缺少了足够坚实有力的细节支撑,徒留下叙事主人公孤单的“解说”和“抒情”。
《暖死亡》(黄咏梅,中篇)有个很讲究的名字,读来却是个畸零的故事。丈夫林求安是个继发性重度肥胖症患者,对食物有着疯狂的胃口,妻子张小露则在丈夫的贪食中发掘出对食物的仇恨进而发展成对烧菜的贪婪。这对“强迫症患者”就此结成了奇异的组合,妻子每天热衷于不停地将食物搬回家、烧制、端上餐桌,丈夫则永远在对食物的渴求和享用中安然度过每一个肠胃波澜起伏的日子。这般循环中的细节描写,也充满了某种“畸形的诗意”和“魔幻的想象”,林求安晨梦中的“飞翔”,张小露对常规烹饪方式不乏“先锋”的颠覆与挑战,林求安所有感官都蜕减为敏锐嗅觉的愉悦与否,等等。这样的场景似乎只是“后工业化时代”众多无“意义”的场景之一,“意义”彰显在林求安接受胃切除手术之后伴随着疼痛感一起丧失的、曾经在对食物的享受中获得的愉悦感。对林求安来说,这无疑于与死亡相距不远。接下来他对死亡的恐惧和追问也因此“荒诞”得顺理成章。这迫使多年不能、也不愿出门的林求安终于走出了家门,到殡仪馆去验证火化炉能否盛得下他死后庞大的躯体……
显然,如题目中的“暖”与“死亡”的某种扞格所寓示的,祛除了作者过去以“冷”写“小”的“阴影”之后,小说试图以“暖”(肥胖?)写“大”(死亡?),来呈现现代都市生活中某种可意会却不可言传的悖论情境,它像林求安在饕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