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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冬日散记(Ⅰ)(2009-11-22 21:56)

    阳光真好,尽管没有什么温度,但心里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阳光意味着温暖。

    这一周读完了洁尘的新书《锦瑟无端》,还看了大成网和新浪四川同网关于这本书的访谈节目。这也是第一次在镜头里看洁尘,听洁尘说话,感觉很舒服。

    我还是第一次读洁尘的小说,而先前出版的小说都没读。正是因为没读过她的任何一部小说,所以对这本《锦瑟无端》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过去的六、七年间一直在读她的散文随笔,而小说的语境与散文随笔的语境是完全不同的。

    在读洁尘的散文时,我有一种始终在与她对话的感觉,只要翻开书页,她就出现在你的面前。真实、亲切地与你交谈,很感染人。而这一次,我很是好奇,想听洁尘讲故事。

    洁尘在这本小说里讲的是中年男女的情感故事,故事讲得很好,演绎出当今社会环境下中年男女复杂、敏感的内心世界,反映出生存的寂寞、惘然,很合我的胃口,我在阅读的过程中,完完全全忘记了作者的存在。

    小说《锦瑟无端》里的人物,都是现实生活里我们身边可以看到的。一定的生活阅历让中年人貌似淡然从容,可每个人的内心却是一条宽广的河,时而也会翻江倒海。面对社会与面对生活,他们更具有两面性。走出房门他们是一个人,而关上房门他们却又是另外一个人。他们将自己严严地包裹起来,可他们又渴望被爱、被关注、被理解、被认可、被接受。

    的确,如今,太多的人,特别是步入中年的人们,人格是分裂的。内心与现实可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只是很多人意识不到罢了。中年人的情感世界其实是有些悲凉的、无奈的。爱与被爱,似乎都是很奢侈的事,即使错了,也没有纠错的勇气和能力。大家都活得很累。

    中年人,关于情感,都有一大堆的理论和经验可以罗列出来,可是,他们只能说服别人,却无法说服自己。在这个爱情与梦想都匮乏的年代,中年人就更显得不知所措。甚至,绝望。

 

    周末的时间很是金贵,省着用,也还是很快就没了。

    上周看了那部炒了很久的片子《生死朗读》,看过之后特别想说点什么,可总是没有充足的时间安静地坐下来写字,身边总有琐事被不停地打断,索性也就放弃了。

    《朗读者》一书买来一年多了,始终在书架上没动。曾经因为究竟先读书还是先看电影犹豫了一阵子。其实没有必要为此而动脑筋,主要还是想让自己能在阅读过程中获得更多的愉快感受。其结果没让我失望,看完电影,便让我急于想读原著了。

    电影不错,我喜欢。虽然一开始的很多情节觉得不可思议,可接下来,让所有看似不可能,甚至一些的荒唐,渐渐走向了一种必然,一种美好,一种感动,一种相信。

    是的,只要有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发生的。时间、距离、年龄统统不是障碍。

    发生了的,便是合理的。生与死,爱与恨。无可指责。

     

这个冬天真叫冷(2009-11-16 19:46)

    今天下午下班时在电梯里遇到几个脸熟的人,平日里彼此都点点头就过了,但今天忍不住都在说:冷。真冷。比冬天还冷。

    是啊,这些日子全国人民的问候语恐怕都是关于冷。就连博客里的朋友们彼此也是这样问候着。

    阿琪问:听说四川的冬天里外都冷,是这样的吗?

    是的。四川的冬天里外都冷。呵呵,还是冷。

    如果处于常态的气候,四川中部地区的冬季并不长,而且最低气温也都在零度以上,4-10度的气温最多也就一个月,所以这里的人们过冬,家里一般是不取暖的,住房里也就没有如北方一样的安装暖气。

    我刚从青藏高原来四川过冬天,那叫一个美。因为室外的气温不冷,没有冻脸冻手那种刺骨的寒意。遇到最冷的天,也不会有那种把你戴着手套的手指尖冻得胀痛的感觉。

    但是,屋子里却是冷,比室外的气温略低。所以冬季的四川人,如果太阳出来,人们便一咕脑地走出家门,都聚在露天的茶园里,边晒太阳边打牌或者“吹壳子(吹牛)”很是闲适、惬意。

    可即使是温度比北方高很多,让我纳闷的是,时常会看到很多人的手上长起冻疮,特别有趣的是耳朵,耳廓边缘的一周都长着冻疮。起初我对此不能理解。后来才慢慢体会到,因为皮肤长时间处于低温状态,始终得不到改善,可能是血液循环受阻,所以会被冻伤。

    北方虽然是寒风呼啸,但一进到温暖如春的房间,脱掉厚重的大衣,只消十多分钟,整个人就热呼起来。四川人可是一两个月都要让自己处于----冰冰凉凉的状态下,那裸露在外的皮肤不长冻疮才叫怪。

 

    还好,随着物质生活的改善,如今多数人特别是年轻人,已经开始用空调或者各种的取暖设备来御寒了。虽然不如北方的暖气来得舒服,但至少不会把人冻得里外都冰冰凉凉的,像一根冰棍儿。

    今年的冬天有点邪门儿,一天前姑娘们都还是短裤、丝袜、长靴的打扮,只一夜的功夫,第二天就都换上了羽绒服。大街上我就看到许多件大衣都满是皱褶地登场亮相了,呵呵,那一定是叠放在衣柜里,都还没来得及整理、熨烫,便被人们匆匆套在了身上,顾不得其它,只要保暖了。

   

    2009年的夏天没感觉到热,空调机都没开过几次,心里一直嘀咕着,也许今年的冬季也不会太冷。可谁能想到,这才刚刚跨进冬天的门坎,劈头就给了一棍子,让人发懵。

    妹妹昨天还在说:不会就这样了吧,这也冷得太离谱儿啦。

    我说:鬼才晓得,如今离谱儿的事,比比皆是。

 

你懂,不代表你行(2009-11-08 15:42)

    她懂得,曾经有过多少故事,是关于一个女人很深很深地爱着一个男人。后来,她的爱行不通了,就离开了他。毋庸置疑,这样的故事很多,而且每天都会重演。

    她懂得,一个中年男人是不可能为任何人而改变的,他已定型,至死方休。假如你爱他,你就要受苦了。

    她懂得,太无常,所谓爱慕,眷恋乃至缤纷一宵的情欲,甚至都谈不上“有无”,从来都是“来去”的。而说到底人在这世上,所有的,不过是一个自已而已----有者为真为存,否则,为妄为毁。

    她懂得,意义多么虚妄,爱和音乐多么虚妄,坚持多么虚妄。唯一真实不虚的,是我们每个人都在承受的,生之艰辛。   

    她懂得,人生的基质,孤独的本貌,纷繁世相背后的直白跟残忍,口说都很虚妄,唯有以具体的快乐,聊作抵挡。

    她懂得,爱一个人又能如何?到头来实则不能为其伤痛做点什么。即使很愿意,终究还是不能。

    她懂得,我们渴望,是因为在静默、隐忍与等待当中,我们看不见我们的结局。

    是的,她都懂。她就是小说《流离火》中的女主角----江亦微。

 

    江亦微,二十七岁,年轻的她美丽、聪慧,灵秀中透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静与执着。她一边爱着,又暗自逃避。她冷眼观察周围人爱的疯癫,希望自己永远保持警醒,她似乎是看透了世上所有的男女情事,甚至面对自己的母亲,她也如同刺猬一般,严严地包裹起来,不惜伤害到对方。

    她游走在几个男人中间,却从不对任何人说“我爱你”。那些亲密与温柔之事,她只默默领受着,关于爱,她不问,也不说。来,悠然一笑,去,潇洒地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她想,男女在一起,不可以有问题,不可以有思虑,问题与思虑都令人老。

    她是这样,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协调的淡然,那种千帆过尽的从容,哪里是一个只有二十七岁的妙龄女子所为。

    然而,她果真如此吗?

    一个身心正常的女子,一个看似对爱情漠然置之的女子,内心也藏着一把火,一把随时可以点燃的火。她深爱着的,是从小与她一起长大、并非同父异母的哥哥。

    当她面对自己所爱的时候,心理的防线,还有那时时包裹在周身的刺,统统没有了。

    她更懂得,生命从来如此,时常荒芜,偶然华美,则梢总以消失作结,国王与乞丐无异,都没有来生,也没有第二次。要爱尽管爱,切勿啰嗦,因为不会有第二次。

    如是,她心中就起了海啸,天昏地暗。

    然而,这个哥哥于她而言,是风,是云。永远也抓不到的。他疼她,但不爱。

    她懂,但她逃不开,一样身心负痛,灼灼于爱,并且终生渴望不休。

 

  身边朋友们的遭遇和变故,一次强过一次地撞击着她的心,直到将她打得支离破碎:爱她的人放弃了,女友在异国他乡那个善良的男人身边自杀了,母亲遭遇意外也悄然离世。

    江亦微,带着女友留下的乖乖女,在绝望之后懂得妥协与放弃。人,绝望之后更要继续好好地活着,她渐渐懂得了自己,懂得了爱的意义。

    “生命里并无所谓坚持与违背,只不过一生一代皆有其自己的时辰,曾经热烈激越,到后来也免不了静暗凉薄。”   

    《流离火》作者----石头花园的歌女。这是第一次读她的书,事先并不晓得。读罢,便又上网查阅有关她的资料,却只看到她的博。

    黑色的模板上,嵌着一个吸烟的女人,微闭双目,伸展着骨感的肢体,似乎要让每一寸肌肤都吸纳足够的阳光才可能让她的血液涌动起来。那神情,有些颓废,又仿佛历尽沧桑……忽然就想到寒流,想起《流离火》中雪后的阴冷肃杀,周身一阵寒彻。

    她在博里说。人生,就是点燃----熄灭----消失。

体味“温润”(2009-11-01 18:43)

    最先注意到“温润”这一词,是在读洁尘的文字时。而开始体会到湿润的感觉,则是来到这天府之都以后。

    这里的秋天,给人的感觉便是温润。温和,滋润。

假如是长期生活在干燥的北方,那么对这种温润的感受,则更胜一筹。

    温润与湿润有着很大的不同,温和滋润的感觉中,剔除了湿。潮湿的气候并不是很舒服的,而且对身体的健康也有许多有不利。这里的空气恰恰就在于润而不湿。

   

    当然,这种润而不湿的完美,也是近几年才有的气象。记得十多年前的一个秋天,母亲独自跟随妹妹第一次来此地,原是想在妹妹家里多住些日子的,可一场绵绵无尽的秋雨,一下便是一个多月,硬是生生把母亲给吓跑了。从那之后,阴雨绵绵无绝期的潮湿印象,便深深扎进母亲的脑海,以致后来的许多年里,妹妹多次劝说父母来此地长期居住都以失败而告终。

 

    清晰地记得98年的冬季,父母亲在妹妹的一再邀请下,终于来四川,而妹妹未能考虑周全的,便是这个季节,正是此地阴冷潮湿的季节,其结果是害得父母亲每天都在期盼太阳。当太阳出来的那一瞬间,父亲不禁对着太阳感叹:“我终于知道那首歌儿里为什么会唱,太阳出来喜呀喜洋洋了。”也是那一年的春节,我们全家出动去云南旅游,在到达昆明之后,高原的太阳立刻就灿烂起来。妹妹和小外甥总是眯着眼睛,父亲打趣地说:“看看你们娘儿俩,就像从耗子洞里出来的,怕见光,呵呵。”

    可是,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如今,此地那种绵绵无期的阴雨现象早已经不再有了。

    也许是因为受地球气候变暖的影响,随之而来的,是雨水少了,阳光反而多了,冬天不是很冷,夏天也不会很热。假如这种现象不再持续和加剧,那老天爷还真是成全了天府之都,让这里的气候更加完美、宜人。

 

    今天在电视里看到全国大范围的降温了,很多地方都下起了大雪,也因为这降温而提前进入了冬季。我看完电视台天气预报,便哆哆嗦嗦地收拾衣柜,将御寒的冬装也准备好了,甚至把电褥子也铺好。

    然而,从昨天至今天,阳光虽然不很明,却很媚,暧暧的。空气不冷不热,不湿更不燥,让人感到很舒服,只穿着薄内衣,外罩一件中长装便可。街上那些年轻的姑娘们,依然还是丝袜长靴短裤呢。

    我想,这就是洁尘所说的“温润”之一种吧,很熨帖、很舒适的享受。

    从干燥缺氧、四季风沙不断的青藏高原,来到这片温润的山水宝地,特别它是四季无风无沙尘的温和滋润,真是让我觉得进了天堂。

有他,有我,有爱。(2009-10-25 12:13)

    Steven一走,新一轮的绵绵阴雨又开始了。阳光,仿佛舞台上的追光灯一般,也随他去了洛杉矶。

    遥远的地球那一端,是阳光灿烂。

    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对于相隔大洋两岸的我们来说,真是贴切地用上那句口头语:匆匆,太匆匆!

    相爱中的人们,当然渴望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有人说,相爱,是为了永远的相守。而我们相爱许多年来,相守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有时我甚至会觉得,正是因为无法长时间的相守,才使得这份远隔重洋的爱情始终还在。

    短暂的相聚,迸发着长时间积聚的思念,总是在热情还未减退时,在来不及有任何争执与不快发生的时候,便又要分离,反而让相聚一次更比一次更加甜蜜,更增添了分别后相互的牵念。

    常常会苦于这距离带来的许多无奈,可也正是这距离,即让我们忍受了许多相思之苦,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赐予我们意想不到的美好。如今流行一种说法:距离产生美。那就继续美吧。

 

    窗外的雨,悠悠地敲打着,远远地,恍惚听到冬天姗姗而来的脚步。

    坐在窗前,一页页翻阅那几里天写下的所有日记,回味着点点滴滴。那些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那手牵着手心贴着心的感觉,那相视无语举杯对饮的瞬间,那耳边梦呓般的喃喃低语,依然令我的心微微颤动着,有喜悦,有感动,有不舍,有难奈,更多的,还是一份发自内心的感激和珍惜。拥有,便是福气。

 

    Steven走了,我又开始在农场里来来往往、左顾右盼、顺手牵羊了,又可以专心地写字更新我的博客了。他在家的这几天里,我基本上将这一切是忘记了的,即使偶尔想起农田里成熟的果实,也是不那么在乎了,在乎的,只有身边的他。

    女友笑我说:爱情的力量真是可以呀!

    我想,这其中有爱情的因素,但还不是构成我冷落网络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网络和游戏原本应该就是生活主题之外的附加内容,是闲暇之余的一种消遣。当生活中有更多的内容令你忙碌起来的时候,网络游戏自然就退居其后了。因此也可以推断,那些整日在农场忙碌的身影,大多数是单身的没有多少家务琐碎缠身的女性朋友。

    Steven走了,日子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留下的痕迹与气息,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淡去,唯有离别时那一瞬间的泪水和拥抱,在眼前一次次地放大,又一次次嵌入心底。

    又开始等待越洋电话,日复一日,倾听和倾诉。

    远远的,有这样一道风景,便觉得世界不再是空旷和寂寞的,未来,也不是孤独和凄冷的。

    有他,有我,有爱。

   

散漫时光(2009-10-08 18:32)

 

    依然是细雨濛濛的天气,空气如丝绸一般的凉滑和绵软,吸一口,便是身心都熨帖了。

    研磨了新买的咖啡豆,浓郁的香气让我有些许醉意。咖啡豆的包装袋子上赫然写着“蓝山”,但只要有丁点儿咖啡常识的人都会知道,这全世界,蓝山咖啡豆的产量是非常低的,而且价格却不低。明明知道它不是真货色,但就是觉得既然能假冒“蓝山”的牌子,想必也应该是咖啡中的上品了吧。于是,情愿“被骗”。

    国外的情形咱不知道,可如今中国的市场上,假货是泛滥成灾,我们常常是一边痛恨假货,一边又利用假货,可谓一边诅咒,一边又受用。这毛病不好,在某种程度了助长了假货的漫延。仅仅是假货也就罢了,可更有的不仅仅是以次充好的问题。更有人利用自己的同胞因各种原因贪图便宜的心理,从而达到坑害同胞谋取暴利的目的,以至于把有毒的奶粉给婴儿吃,这种行为构得上罪恶滔天,定该是碎尸万段的,可结果怎样呢?很多事,不能细究,因为没有道理可言。想多了,只能是失望再失望。

    也许正如Steven提醒我的,这都不属于我操心的范畴,管不了的事就不去想,想了也是庸人自扰。呵呵,还是关起门来,消遣自己的时光。

 

    这个长假给自己预备了几本台湾两位台湾美女作家朱天文、朱天心的书。在没有拿到书之前并没见过这姊妹俩的照片,今天看到她们才知道,她们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美丽。我说的美女作家可不是如今网络世界里流行所说的那些个女流们,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她们可是胡兰成的女弟子呢

    朱天文曾于1994年以《荒人手记》拿下首届《中国时报》百万小说大奖,并留下一句写作是奢靡的实践。不久前,北京世纪文景公司出版了她的最新小说《巫言》的简体字版,这部20万字的长篇,是她用7年时光断断续续写成的。在我打开这本《荒人手记》与《巫言》前,先是在网上查看了许多的书评,说什么的都有: 

    ——太久没有读到过这种拥有纯粹的文字美的东西了。市面上流行的小说,大多数是“故事”,“历史”,“情节”,“知识”“想象”,而非真正纯粹而简单的文字。

    ——看《荒人手记》,你会完完全全感受到这是一个女作家,虽然它通篇算是在写男同性恋的故事。她的文字和感情那么细腻,象是在海边紧握不同的沙子。有些会混杂着石头贝壳,棱角分明,戳得你手掌发痛发红。真正的好沙子,细白如雪,温柔如水,缓缓从纸缝中滑过,连内心都会漾起无数的小褶绉。”

 

   而《巫言》封底有言,“给下一轮太平盛世女性的、实物的备忘录”。当然也有人这样评论它:“怎么真的是巫言。很,看不懂。”看不懂。还加上一个很字。

    不知道我能不能看懂,但既然称之为胡兰成的女弟子,想必不会令我失望吧。也许所读书的内容与个人对文风的喜好有关,更与心境有关吧。此时不喜欢,暂且放下,换个阶段再读未必就不喜欢。我在想,这也许就是那些读书人喜欢藏书的原因之一吧。

    看报导朱天文接受毛尖采访时说,“小说在写时,只能做一件事,吸口大气潜入意识之海,召唤出恍兮惚兮之中的像与物,赋予造型,给它名字,只能做这件事。”

   其实,我自己在读书时,思路也未必始终是跟着作者一直在走的,内心时常也会召唤出恍兮惚兮的像与物,由自己赋予造型,给它具象甚至意义。懂与不懂,不必太过认真。

 

    八天给我的感觉,从来算不上是长假,甚至有些急促。工作这几十年里,一直享受着每年的休假待遇,一般是一个月至四十天,外加路途十天。这也许还能称作为长假,因为一直休息得让你有些发慌,慌得总想找事来做。所以,虽然办理了内退手续,可依然还是让自己有事情做才踏实。可没想到的是,找到的事情居然比过去几十年的工作都要忙碌,搞得我天天都渴望能休长假。

    唉,就是这样。正如浓玛在书中所言:“生命中充满了悖论。很多的时候,生活总是在悖论中才得以更好的继续。

    是这样的吧。既不想长时间的休息,也不想长时间的忙碌。

    明天上班了。散漫了八天,这八天似乎连梦都没有,或者连梦也散漫让人无法捕捉。

过 节(2009-10-04 14:30)

   节日,给博客换上了新装。这差不多就是金秋的颜色吧。打开页面,灿灿的果黄眼前一恍,一股熟透了的味道扑面而来,醉人的香甜,冲得让人有些晕眩。而在我眼里,这更是芒果的颜色。因为今年,我吃了太多的芒果,直到现在,冰箱里依然还有。

 

    节日于我,就是单纯的放假,是彻彻底底地休息。休息的最佳状态,便是放松心情,放松大脑神经,忘记所有与工作相关的事情,只做自己喜欢的、也是平日里没有时间去做的事情。

    在家的女人,当然是以家为轴心在转。几个房间来来回回一天估计得转个百八十圈的。转的时候手里大多时间都拿着抹布,擦了洗,洗了再擦,就连房间里所有的犄角旮旯也统统过一遍,直到目及之处都清清爽爽,这才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便是打开衣柜,清理衣装。夏季的衣裙统统退出,清洗干净收起来,静候来年的夏天,而秋冬装随之登台亮相,同时还得掂量掂量,那些或肥或瘦或看起来老土的衣服,干脆就淘汰出局,好给给衣柜减压。

    整理的过程中,那些衣物,常常会意外地牵扯出一些淡忘的人或事,甚至一个场景。让那些面孔、声音及画面在这一瞬,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心生温暖或牵念。他(她)们还好吗?如今又在哪里,过着怎样的日子?那些有着特殊意义或者故事的衣物,我常常会保留很久,即使它们早已经不再上身,但每年都会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着不舍得丢弃。因为它们于我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而是一段历史。

 

    很多年了,一年当中的两个长假我是特别中意的,一个是曾经的五一长假,一个就是国庆长假。分别是春夏和秋冬的交替,正好有充足的时间,花心思用来细细整理家中最隐密却也最显风光的地方。

    现代人提倡注重生活质量,我想在生活质量中,衣柜有着与厨房同等的作用。衣柜里,蕴含着一个女人的生活品位,以及对家人、对自己的爱。

 

    除了做家务,其余的时间就是犒劳自己了。从超市里买来一堆喜欢吃的食物填满冰箱,早在放假之前就又从网上买了几本书还有影碟,尽情地看吧。不用担心第二天上班,不用担心会有人会半路打扰,甚至可以关掉电话,忘我地投入剧情,云里雾里地爱一次,水里火里地痛一回。实在是过瘾。

    说实在的,也就是我这种单身女人,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自己的时间。婚姻中的女人是不可以的,属于她们自己的时间和空间都是很有限的,她们很幸苦,当然是幸福地操劳着,拖家带口地操持一家人过节,很累。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所以,现在的日子,我是特别特别地珍惜。

    今年的长假里还多了一项内容,那就是网上的农场。阿琪还跟我提到想试试,我立即劝她可别,一旦开始就恋上了,太浪费时间。不仅仅是种菜种果树,还养鸡、养鱼、养猪,甚至放牛放羊。电脑就那么一直开着,一边干活一边兼顾着偷菜,有时候一不留神,损失惨重,真是争分夺秒。呵呵。

    我都想撤退了,可眼看着农场规模一天天宏大,不忍丢弃,只能被它耗去许多的时间。指望着不远的日后谁能拉我一把,脱离贼船?

 

    昨晚没有月亮,但桌上有月饼,足矣。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圆月,还是躲在了比昨晚稍薄一些的云层后面,隐隐约约透着羞涩的脸。四川盆地里可能是因为空气潮湿吧,很难在晚上看到月亮或者星星,加之我目前住在三楼,更是被周围的楼群遮挡的严严实实。我期待着明年的中秋,等搬进高层的公寓,便可以坐在自家的露台上,观赏秋月了,哪怕是羞羞答答的秋月。

匆匆,太匆匆。(2009-09-26 13:55)

    几天前,小区里所有桂树一夜之间竟全都开花了。清晨站在窗前,便可以闻到那淡淡的桂花香味。

    这是我回来居住的第五个秋天了,只有今年的秋天,桂花才开得这般香气逼人。往年门前的几棵桂树是不开花的,曾经听小区里的老人们议论过,说这几棵不开花的是“公树”。

    呵呵,今年有些神奇,这几棵“公树”竟然也开花了,如何解释?

    年年花都开,却也年年的如此不同。如同每个人都是十月怀胎的肉身,命运却也是千差万别,无从解释。

    

    今天周六,原本是想折几枝桂花来家的,可一夜雨,竟然打落得一地的金黄。满园的花香一夜间荡然无存,仿佛它们从来就不曾来过。

    湿漉漉的地上满是小米粒似的花瓣,心里不由得弥漫过一阵忧伤。一年365天,五个365天居然只换得七7天的盛开,真正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忽然相起两年前,馨儿在电话里让我帮她收集些桂花。难道,她当时说的,就是这样一些散落在地上细细碎碎的小米粒似的花瓣?馨儿的话音似在耳边,可当我想再拾起它时,却已是遥远。

 

    心存不甘的我,时不时的还流连在一棵棵桂树间,在茂密的枝叶里寻觅着,希望还能发现一簇簇未开的花蕾藏匿在其中,当阳光重新抚慰它们的时候,能继续含笑开放,哪怕再有几天,也不会让人觉得那么遗憾。

    秋,是四季中接近完美的季节,却也时时让人陷入一种惆怅和无奈,看着眼前所有的美好,就那么一点点地随着时间抽离,无情地转瞬即逝,你纵然有千般柔情,也无法挽留那决绝的一个又一个转身,只能站在原点让一声声叹息伴随而去。有些无助,却还在暗中给自己打气,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冬季。

 

    佳节临近,Steven电话的频率不觉提高了。我知道,他是想家了。可无奈的是,原本计划的休假时间又往后延迟了。尽管忙碌,他还是要在每天的通话中,感受家乡节日的气息。

    他说,他已经提前吃到了月饼。是啊,只要是中国人,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中秋的这一天,定会渴望那一枚小小、圆圆的月饼,好让胸中涌起的那一份浓浓的乡情,随着入口那一瞬间的香甜和酥润融化在心里。

    09年的夏天就这样结束了,而当我停下脚步想回望一下这个夏天,发现它竟然已经走远了。也许,因为这个夏季有太多凉爽的雨水,也许,因为Steven并没能按计划回来,也许,这个夏天工作过于忙碌。总之,这个夏季于我而言,真正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然而,这个秋天又能抓住些什么,没有。只有投入。

    投入工作,投入生活,投入爱情。因为一切都是那么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甚至,来不及思考。 

关于一本书的絮语(2009-09-11 17:00)

    初次在网站上的一串博客名字里看到“沙漠的语言”时,我的目光停顿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它。其实,点开的一瞬间脑海里出现的影像是一幅“沙海中的小红帆”的景象。那是少女时代的我,读过的第一个电影剧本。然而,当我目及到博客作者的名字“浓玛”时,眼前立时又出现一位美丽的蒙古族少女的模样。可是,当我认真开始读那些文字的时候,那些想像中的沙海、红帆、少女顿时从脑海中被抹去。

    作为一个与沙漠和戈壁为伴,生活了四十多年的我,对沙漠两字很是敏感的。愤恨、厌恶、怀念、崇敬还有亲切,种种种种,连我自己也梳理不清这些感情,究竟那些重一些,那些又轻一些。

    随后,我还是把“沙漠的语言”这一名字,琢磨了很长时间。

    我想,能够懂得沙漠语言的人,面对无边的空旷与浩瀚的寂静,是绝对不会感到恐惧和寂寞的。

 

    零五年的五月五日,是浓玛开博的日子。而在这一个月之后,也便是我新生活开始的日子,写博客与浏览博客便成了我生活中的一个新的内容。甚至说,由于热爱文字,这内容也是尤为重要的和不可替代的。浓玛在她的开篇中,道出了我内心对文字的依恋:

    “……至少,它让我与心灵有了一种看得见的耳鬓厮磨。
至少,一些生命的痕迹,被写上了来,被留了下来,被很好地放下了。
至少,有一些离愁被驱散了。
至少,有一些相守代替了惦记与牵挂。
至少,它可以让我享受到来自相同心灵的情谊与关怀,让我更加懂得珍惜与保存内心的孤独与快乐。并在孤独和快乐得到传染与激发时,能如此地想,像我这样的人很多很多,于是便消解了一种孤独的苦难,并得到了一种快乐的救赎。
所以来博。”

    所以这四年里一直关注着她的博客,每篇必读,遇到特别可心的还下载打印,与洁尘的文字一起装订起来,放在床头,时常读着读着,便安然入梦。

    浓玛的博客是立体的,如一个真实的人。读她的博客,如同结交了她这个朋友,打开她的博客犹如走进她家的门,她的事业,她的爱好,她的亲情、友情,她的思想,她的锅碗瓢盆,她的梦境,她的旅途,甚至她使用的香水的味道,全部收拢于博客之囊,你只要有心打开,便能得到你想要的。

   

    记得曾在她前不久的一篇博客中发现,我们喜欢的是同一款香水,我便给她留言:“迪奥真我(J'adore)我一直用的这一款,今天听你一说,也想换一款迪奥紫毒(POISON)试试。从选择香水上来判断,冥冥之中,我们对有某些气味的爱好是相通融的。”浓玛告诉我:“迪奥紫毒(POISON)值得一试。香味性感忧郁,一用难忘。瓶身和颜色也很迷人。当然,名字也迷人。紫色毒药,当初最先就是被这名字迷得神魂颠倒的。”

    我以为,人与人之间的很多情分和缘分,真的与气味相投有关,与审美角度有关,与爱好以及趣味的相近似亦有关。浓玛在开博的第二篇就写道:“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湿润的人。至少,对湿润充满了虔诚的向往。喜欢水。喜欢海。喜欢雨季。喜欢流泪。并且认为,湿润是生命与富饶,是美好与温暖。至少它象征着这些东西。于亲人,湿润是一种关怀。于男女,湿润是一种情爱。于孤独,湿润是一种亲和。于喧嚣,湿润是一种恬静。于纠缠,湿润是一种释怀。于异已,湿润是一种包容。于这个世界,湿润是一种理性和和平。”读到这些个文字时,我不禁逐字逐句地念出声来。一遍,又一遍。我能感觉到内心被一种能量涌起阵阵热浪,那些年,在我身处大漠边地,面对空旷无际的世界,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正是浓玛所说的这样一些“湿润”长久地滋润着我的内心世界,以至于不被大漠所风干。

    所以,当我今天身处在这湿润的天府之城,读到这样“湿润”的文字时,我的身心都被浸润着,滋润无比。所以,从四年前起,我读浓玛,一直未再放下,甚至连她无意间晾出的那些小收藏,比如围巾、布衣小褂,甚至精致的绣花鞋都让我心生喜悦。所以,四年之后的今天,当浓玛的第一本博客文集出版的时候,我欣然得到了她的签名版。
    这几天,我一直在读,有意识慢慢地读,有时候,翻来覆去地读着同一篇,想把那些喜欢的句子记在心里,可无奈这糟糕的记忆力实在不负重任,只得用笔摘录,可摘录几句之后发现,竟然不知道从那一段可以截止,总不能一直就这样一路摘下去啊。算了,干脆裁了许多的小纸条,凡是想日后重新再读的段落或小节就夹上纸条好了。

    真是觉得不可思议,今年这个夏秋交替之季,雨水比往年多,而我也在这湿润的季节里得到了几本好书,内心的滋润与皮肤的滋润,让我在这个季节从内而外地得到了双重的滋养,最近连体重似乎都稳中有升,所以这个夜晚,我得好好地消耗一下,也抒发一下心头的情绪。让文字也能带着身心的湿润,缓缓流出。

北川女人(2009-09-08 21:25)

    她个子不高,不会超过一米六,人也不胖。面色不是四川女子应有的那种细白娇嫩,一看便知是属于那种经常在户外劳作的女人。

    她来自北川。家,就在离著名的唐家山堰塞湖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进门时,她手里还提着一小袋子剥了青皮的鲜核桃。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告诉我:是自家树上结的核桃,不多,一点点心意,让你们尝尝。

    她来我们办公室是取丈夫的伤残鉴定报告。其实,她丈夫受伤,并非是在5.12大地震中,而是在震后。受雇于他人修建受损严重的房子,却不慎发生了高坠事故,导致高位截瘫,年仅39岁。躲过了天灾,却躲不过人祸。她说,这是命。

    在农村,丈夫意外瘫痪,无异于天塌了。家里有年近七十岁的老人,还有两个上学的孩子。她一个女人的肩膀能扛得起这个家庭多少的份量?又能扛得住多久?我暗自里替她愁啊。

 

    此时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女人。我一边从档案柜里翻找她丈夫的报告,一边与她聊了起来。虽然5.12大地震过去一年多了,可北川,毕竟还是人们心头牵挂的地方。

    既然是在帮工中受伤,定是要获得赔偿的。我问她能拿到多少?她说十多万吧。原本她不想打官司,说只要求对方把几万元的医药费给解决了,后面的事就靠她自己了。可现在对方只答应付给她丈夫四、五千元就想了事。而且,在丈夫受伤后的大半年里,他们居然从来都不闻不问,连起码的探望都没有过,他们太过分了。她皱起眉头继续说:而且,我不想让孩子也受拖累,他们如果因此失学,我这一辈子比残了还难过。所以,我只能请律师帮忙打官司了。

    因为我说的是普通话,她也尽力随我有点吃力地说着蹩脚的“川普话”,当我们四目相视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张脸,如果淡去那黑色,应该是一张非常清秀、美丽的脸。

    我又问及北川的重建的情况,她立马严肃起表情告诉我:不行,速度非常缓慢,到现在,那些路都还是烂的,进一次城特别麻烦,需要一天时间。我们现在都还住在板房里,冬天太冷,现在夏天又太热,生活很不方便。

    不过,我们北川山清水秀很漂亮的!转而,她脸上的表情立即就灿烂起来。

    她说:等我们那里建好了,你们来玩吧。我们离堰塞湖很近,将来会是旅游区呢。

   

    我突然就想起这些日子一直痴迷的农场游戏,随口就对她说:好的,有机会我带上几个朋友,到你们那里去住一、两个月,帮你种地。也许大家出资,买一块地,盖两间房子,房前屋后种几棵果树,每年的春夏就来北川度假。

    她高兴地扬起眉毛说:那好,地不用买,我们家就有地,送给你盖房子。我听到她这么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她以为我不信她的话,急忙很郑重地解释到:我说的是真的。

    看着她那双明澈的眼睛,认真地回答她:我知道你是真的,可我不敢说自己是真的。

    她告诉我,北川在这次大地震中彻底毁了,一切都需要重新开始,而北川的名气也因此大了,加上北川得天独厚的气候和地理条件,将来一定会发展得很好。如果有钱有机会,她就想办一个小小的农家乐园,让城里的人、北方的人、外地的人来北川旅游作客。

 

    女人拿到报告,急匆匆地走了。她要在天黑以前赶回家,能想像得出,瘫痪的丈夫在翘首盼望。

    午休时间,我看着那一小袋她从北川提来的核桃,心里忽然就涌起一股热流,我很感动。要知道,新鲜核桃上附着的那一层青皮是很难剥脱的,搞不好剥得手指生疼还很费时间。两、三个小时,对我们这等普通女人来讲无所谓,可对她这个操持着一大家人的女人来说是很珍贵的。

    我在几间办公室里转悠了一圈儿也不找到一个可以砸核桃的工具,干脆拿起办公桌上的钢印,蹲在地上一连砸开好几颗。别看它们的个头都不太大,表面看着也黑呼呼脏兮兮的,可它们不但皮壳很薄,里面的果仁也颗颗都那样饱满甜润。

    女人走了。而我一直在想,这个看似应该很不幸也很绝望的女人,可她心里却并不苦涩。近四十分钟的谈话中,我始终没听她抱怨什么,却是一直在夸北川的好。我相信,一个内心没有苦涩的人,即使身处在困境中,也一定会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这个灾区来的失去了家园的女人,这个丈夫瘫痪在床,还有老人、孩子需要照顾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无法让我对她心生一丝的怜悯。我想,不是因为我的冷漠,而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能量,将我平日里的自信和优越感驱散了,她的那种对命运、对生活淡定从容的姿态,让我对比起自己平日里那些许的小愁小怨,真是汗颜。

    多好的女人。从此,北川让我有一丝切身的惦念,有机会,我一定要去那里,去看看她,还有那颗让我解馋的核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