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支撑作家富豪榜?
文 / 储劲松
2009中国作家富豪榜近日新鲜出炉,各级各类新闻媒体照例嚷成一锅粥。臧否人物,飞短流长,向来是媒体人的拿手好戏。何况,与往年大不相同的是,今年坐上排行榜前3把交椅的,不是余秋雨、毕淑敏、池莉这些文坛大腕儿(他们甚至“落魂”到了榜上无名的地步),而是郑渊洁、郭敬明、杨红樱这3位靠挣孩子们的钱发达了的角儿,媒体也就理所当然地可以口水牵丝地大大道论一把了。
说实话,作为一个书虫兼码字工,我对这3位角儿登上榜单前3,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甚至还为中国的儿童文学和青少年文学的逐渐崛起感到高兴。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乃至与日本相比,中国的儿童文学和青少年文学创作已经是大大地落后了。前些年,不是有很多有识之士呼唤中国作家多写给孩子们读的书么?现在好了,今年的这张榜单即使有许多可以挑剔之处,但至少可以说明,中国的孩子们已经有书可读了。这当然是件大好事。
中国国民的阅读率一直持续走低,这是不争的事
你是我的怪物
——读《剪刀男》
文 / 储劲松
《剪刀男》读到大半,确切地说是读到第274页,这本推理小说给我的感觉,除了抑郁、阴森、怪异这些同类小说通常具有的人间地狱的气氛之外,我没有发现这部小说有什么了不起。“它凭什么获得第13届梅菲斯特奖,似乎有点名不副实吧?”我有点嗤之以鼻。但是且慢,当我翻到第275页,开始瞪大了眼睛,接着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一口气读完最后的70页,再一页页往回倒着看,我才发现自己被作者殊能将之当猴耍了。殊能将之像一个魔术师,他玩的障眼法实在是太特别了,他把他的读者玩弄于股掌之中:那剪刀男,竟然是一个女人!不,竟然是一个三位一体的女人!
《剪刀男》的情节其实并不复杂,一个被媒体称为“剪刀男”的杀人狂接连杀死两名年轻女性,凶手用绳索将受害者勒死后,再在死者的喉咙上插一把剪刀。当剪刀男瞄准第3位女性,一个名叫樽宫由纪子的高中女生,正准备下手时,剪刀男发现已经有人提前动手把女生杀害,并且其作案手段酷似
葫芦之水天上来
文 / 储劲松
古希腊的赫拉克利特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他的意思是:“一切皆流,无物常住”,一个人第二次进入同一条河时,那水已经不是昨天的水了。像赫氏灵魂冥冥中的暗示,每次我走在葫芦河岸边的栈道和丛林幽径上,总会想起他这句著名的哲学论断。然后,那清凌凌的一溪流水,就异化变形成时间、人生、光线一类或虚或实的事物。它们有着明显相同的特质:流逝不复。
山风吹我,流水涓涓,葫芦河的木质栈道上积着一层10厘米深的雪,雪上有野兽的爪迹,爪迹有大如拳头者,有小如酒盅者。是野猪?山羊?狼?还是其他的什么毛乎乎的怪物?同行诸君饶有兴趣地围着爪迹打量,猜测。我在想,或许,在第一场雪下起的那个深夜,兽父或者兽母,带着一群子女,是专门来看葫芦河飞絮连天的美景的吧,或者只是为了在大雪封山之前捕获一些过冬的食物,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一声老
集体遥祭爱伦·坡
——读《大师的背影》
文 / 储劲松
A面:诗人、小说家、文学评论家、侦探小说鼻祖、恐怖小说大师、短篇哥特小说巅峰、象征主义先驱之一、科幻小说先驱之一。B面:穷人、浪子、赌徒、酗酒者。埃德加·爱伦·坡40年短暂的人生就如同他的死亡,是一个难解之谜。在生时小有声名,死后被封为一代宗师,就像世上那些真正的天才,命运总喜欢跟他们开一个并不好玩的玩笑。但《大师的背影》并不讨论这些,它是当世20位爱伦·坡的狂热崇拜者、在侦探小说创作上颇有建树的著名作家,在爱伦·坡诞辰200周年之际,对爱伦·坡的集体缅怀和遥祭。
迈克尔·康奈利,本书的编者,曾经的美国侦探小说作家协会主席,读者和媒体公认的“世界上最好的警探小说作家”,以爱伦·坡的名字命名的埃德加奖获得者以及爱伦·坡的忠诚膜拜者,发起编纂了这部作品集。我曾读过他的《诗人》,“死亡是我的领域。我以它为主。我靠它铸就我在这一
多少名堂烟雨中
文 / 储劲松
一座山,要多少次进入,才能真正抵达它的核心?一个人,要多少次登临,才能打开一把心锁?在明堂山青松岭景区的观景平台上,抬头仰望头顶苍茫屹立的五指峰,低头俯瞰脚底幽邃迤逦的涧侧步道,飞絮一样的雨点打湿了我的衣衫,烟白的山风吹过一个过客的前尘旧梦,我一次又一次向大山默默地发问:“多少名堂烟雨中?”
山不语,雨不语,娃娃鱼、穿山甲不语,倔强的老松和绽开的春花不语,只有清亮的溪水在绵密地反复地叮咛,唱着一支从三皇五帝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歌谣。我贴伏在一尊巨大的石头上,像苍黑的石耳一样仔细地谛听,试图破解这座山的秘密:关于它的前世,关于它的今生,还有它的来世。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明堂山是一部与甲骨文一样难解的天书,是一箱与《奥义书》一样深奥的哲学经典,我只是一个资质平常并且被尘垢蒙了心的俗人,一个貌似热爱山水实质与叶公差不多的看风景的闲人。这样的人,所谓的“寄情山水间,物我两相忘
与梭罗一起品尝野趣
——读梭罗《野果》
文 / 储劲松
雪落,雪霁
文 / 储劲松
题目有点儿诗意,仿佛端足架势要作一篇美文。如果放在过去,面对今冬的第一场雪,我肯定是要写一些类似于“瑞雪兆丰年”或者“香粉一般的白雪,下的漫天遍地”(周作人)的抒情文字。但是我心底的诗意确乎一点没有,就连由雪带来的快乐与过去相比也要大打折扣。即使是这样雪后初霁、阳光下雪原艳若一大片梨花的正午,我也只感到庆幸,庆幸雪终于停了,终于。昨年的那场雪,至今让人心有余悸。
“2009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一些。“这句话已经成了流行语,比甲型H1N1流感传播得更快更广。15日夜11点雪花在狂风助阵下开始飘飞的时候,我站在窗口望着天,心里喃喃:“那下的不是雪花,是阴霾。”那一刻我在想:不该下雪的时候下雪,主吉?主凶?而如果放在以前,我兴许要兴冲冲走出门去,与雪花撞个满怀。一个人历事越多,生命中的乐趣是否会越少?
我的孩子,他只有4岁零两个月,正欢呼雀跃着在捏小雪人,把地上的雪水踩得卟卟作响,尽
落叶
文 / 储劲松
生命就像是一场告别,就如同这初冬的落叶。
是涓水湾的初冬,阳光很好,成百棵高耸入云的金钱松正在集体举行仪式,向秋天作最后的隆重的道别,金黄的落叶从枝头寂静地飘落,地毯一样厚厚地铺在草地上,铺在湖边的林间大道上,人走上去悄无声息。在路的起首处,在抬脚迈进湾子大门的那一刹那,我记得我曾经有过一瞬间的犹豫,怕我脏乎乎的大头皮鞋会把涓水湾这金色的浩瀚的静美踩痛,怕把一地柔软温顺的落叶踩痛。但我还是一脚踏进去了,一任漫天飞舞的落叶在我的头发和肩膀上慢慢堆积,不伸手去抚落。那一刻,心是软的,像有一只柔荑小手正在温情地抚慰。
忽然想起聂鲁达说的“吟唱诗歌不会徒劳无功”,此情此景,我真切地感到体内有一颗沉睡的诗心在萌动。已经许多年未写过分行文字了,因为深知自己诗才平庸,怕稚嫩的诗作遭人耻笑。我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但每个人的心底,哪怕是路边蓬头垢面的叫花子的心底,都是有诗意埋着的,在特定的时刻,这种诗意
名字
文 / 储劲松
“二”,是我大奶奶的名字。我的大奶奶,就是我爷爷的哥哥、我大爷爷的“烧锅的”。“烧锅的”等于老婆。
记忆里,我每次到大奶奶家玩耍,总看见大爷爷把他的驼背45度的“烧锅的”支使得团团转。大爷爷头上青筋鼓突,两眼瞪如铜铃,双手叉着蛮腰,霸气十足地扯着公鸭嗓子叫唤:“二!二!把我的烟筒递给我!”或者是:“二!二……聋子啊!给老子泡壶浓茶!”他的低眉顺眼的“二”,赶紧把两只小脚甩得像流星似地去操办。
其实,许多年里,我听了无数次却仍然没有听清楚大爷爷到底称呼大奶奶什么。似乎是“二”,但听着又实在不像,而且感觉特别扭。这个问号在脑子里打了很多年,却又不知因何缘故,我从未向我的父母打问过,或者是去请教大奶奶本人,一直到大爷爷和大奶奶相继过世。
大奶奶去世后,这个问题也就从此烟消云散了。直到几天前,我翻阅新修的储氏族谱,才偶然地看见大爷爷那一条下面,附带记载着大奶奶的名字:姓汪名二。
嬉皮笑脸地啃骨头
——评《战国就是一场游戏》
文 / 储劲松
历史是一块块好骨头。虽然埋藏地底千年万年,可是挖出来仍然会冒着腾腾热气;虽然已经千人啃万人嚼,可是随便拎起一块仍然能啃出些味道。80后青年韩单大约是个玩世不恭的家伙,连啃历史的骨头这么严肃庄重的事儿,他也是一幅嬉皮笑脸小不正经的样子。他的这册《战国就是一场游戏》,一看书名就知道与学术理念学术规范之类严重不符。其述史的口吻更是油腔滑调,兴许会让书斋里的治史专家把老鼻子气歪。万幸的是,韩单的舌头还不至于飞短流长胡掰海扯,他笔下的战国倒是与正史基本零距离。
从韩、赵、魏三家分晋开始,直到秦始皇统一天下为止,也即公元前403
年至公元前221年,这一段战国史,可谓是一块肉多多香喷喷的好骨头。从古至今,啃这块骨头的人不可胜数,啃出来的硬通货或者碎垃圾也是罄竹难书,韩单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能啃出一本在网上流传甚广然后又正式出版的集子来?我想,他一是凭较为扎实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