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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凉了(2009-10-31 15:16)

天凉了

 

天凉了.昨晚宵夜时三四人都还短袖的短袖,赤膊的赤膊,聊到天气,天热之延伸,未免啧啧.筷子动得极少,生理中自然遗弃了午夜进食的欲望,望一望盛牛杂的钵子底下白碟儿里蓝汪汪的火苗,便只喝口酒.仍然怕辣,慢火熬牛杂非常之辣,上面红油翻滚,有时候看一看,都耐不住地满头大汗.消夜是种习惯,牌局下来,人家赢了之请不便推辞,不管真心假意,却之谓'不给面子';若你赢把大家晾一边不请,自觉都小气.便喝酒罢,酒中闲扯,熬个把时辰,再睡觉去.

 

今天天色非常之暗,太阳应该是给阻在了几千公里之厚的积云之上.门前树木萧瑟,枝叶狂舞,全无主张乱了阵脚的样子.凉了便好,再不凉,拖到立冬,这秋就该不是秋了.午间小姐姐做饭,锅碗瓢盆混响,便觉得困,躺床上迷糊就睡了一会.饭时姐夫侄子下来吃,吃完姐姐下来,问姐夫:叫了光明没?我都依稀听在耳里,说,真嫌人,你们先吃,我待会再吃.陆续就散了,安静了.便睡熟去,做了一梦.梦见大姐带着外甥女来看,带着灰旧行李,外甥女还极小,便蹬着小三轮装了行李带她们上街玩.路极狭窄,大车小车迎面过来都堪堪擦肩.一日当中见着许许多多认识的人,最后到我的朋友堆中方止.大伙闲聊,朝志就说,怎么逛了一

一七四:卫民(2009-06-20 00:36)

卫民

 

明天去县城,卫民小孩满月。

 

说起来卫民跟我还是高中同学。高一读完我转了个班,转到卫民那个班。不过没交流。实际上跟那个班里的任何人都少交流,直到一学期结束后离开校园,这一晃十多年过去。去年回到汉口,在郑伟处落脚,与卫民结识,说起来依稀同学过,唏嘘感慨后分外亲昵。顺理成章,卫民的住所也成了我的另一栖息的窝。

 

卫民做建筑,其时正和单位中南公司若即若离,抽身在给另一私营小建筑公司做什么经理,混得还算过得去。那个麻雀公司租了香港路一所民房的二楼为办公场所,隔了五小间一大间,前者分为两间员工宿舍、厨房卫生间以及老板办公室,大的一间则是员工办公室。员工办公室里有两台电脑,午夜我们从太平洋的郑伟处打牌完毕,坐出租车沿宽阔的解放大道回到香港路。洗嗽完了,卫民就躺在床上用笔记本看垃圾肥皂剧,我则去上网。那个夏天这样的夜晚很多,我记不起我在和黑夜守望的过程中都做了些什么,只是吹着空调一瓶一瓶地喝冰啤酒,还记得的就是黑夜之静。卫民往往看不了几分钟,就呼噜着睡着了,我在去卫生间路过时就轻轻给他关上电脑关上灯关上门,那时候往往

一七三:油焖大虾(2009-06-15 18:50)

 油焖大虾

 

堤边的油焖大虾用铝盆装,上桌时堆得满当当的,红油汤汁快漫到盆沿。虾的钳子有的搭出盆沿外,似要努力爬出来。拣了一个放碗里,慢慢啃。龙虾钳子看着挺大,里面是却很空,不像以前咬碎硬壳会露出饱满的虾肉。世风日下,如今连动物亦不古。吮了一只钳子,只是辣,盖住了别的味道。现在对辣,很有些敬而远之。浙江几年,饮食口味都被同化,偏喜于清淡。除了性子依旧。闻音说,你怎么老不吃啊,我就点点碗里剩的虾身,说,在吃着呢。闻音坐我右边,再右边是桃花,俩姐妹都是吃虾能手,盘里的碎虾壳堆得老高,像在比赛。往左边数,大侠牙痛未吃(有次刚夹起一只,我便说虾乃“发物”,吃不得,吓唬遂奏效);水哥吃的少,讲话多;嫣然未吃(保持风度乎?)。最后来了大将正E,风卷残云,桌上渐而空了,人看在眼睛里,分外舒心。

 

以前龙虾泛滥,挺喜欢吃。夏天,一桌人围拢,冰啤酒,油炸龙虾,炒田螺,兰花豆,泡萝卜。简单的宵夜,不要多少钱,也没多少钱。虾一上桌伸手便抢,几秒过后只剩空盘,再就自顾自剥,两手弄得油汪汪,吃得特别香。才十多年过去,龙虾却成奇货,同更早期之不入流的龟

回忆是条无止境的路

 

好久没正儿八经读书了,荒唐得紧。白天重翻了福克纳的几个短篇,较生涩,然而确定都读过。从浙江出来随身只带了3本书,一本海明威中短篇,再一本是《骑兵军》。海和福是06年底去汉口看Q,Q送的11本书中的两本,那时候提着满满一袋子,提到浙江去看了两年。08年离开总共只带了三本,可谓落荒而逃。

 

不阅读可暴露很多东西,或说明很多东西,现在觉得都不重要。我只注重生活之体验。又不大关心生活本身。这似乎相悖,说不通,然确实是这么回事。小镇上是没什么书店,不用走进去眼睛一扫,大抵是些时兴的学生辅导资料,花花绿绿的,时尚杂志都少。残缺的几本名著不是旧得沮丧就是印刷粗劣的盗版,当然,现在也不会再去光顾什么名著,纵然好多未曾读过,然年龄去了。

 

问棋子说县城可有好些的书店,答说想要什么书,送。暗自哑然。说了两个所在,都不明就里。不说日新月异之变换,起码归到故里,外头不说,家里反而陌生了。这种感觉糟糕,西瓜芝麻都没顾到。

 

这两天的月色都挺好,虽然没圆。家里有过十五的传统,不过现在兴许丢失了。初五谓大端

一七一:皮皮和毛毛(2009-05-27 23:45)

皮皮和毛毛

 

又是细雨淅沥。须是在深夜,这淅沥才突出。如今城镇的夜,鸡鸣犬吠少了,增了寂寞,有点雨才不。

 

朝志和明贵现在有两条小狗了。大些的一条灰白,月余前流浪到摊子前的灯影下,呜咽咽的再也不肯离开。朝志和明贵就收留了它,取名“毛毛”。毛毛实在是条很难看的狗崽,皮秃毛稀,两只小眼睛相隔十分远,脸又很大,下巴还有些方正,丑陋还显得严肃。毛毛特别亲热人,或许小,对这世界懵懂又充满爱心,所以不论见谁,老远就摇尾巴冲上去,使脚爪子往人鞋面裤脚上踩。毛毛肚皮老是吃得圆滚滚,四条细腿还把它颠得晃荡荡,像是富人家出身般好命运。明贵说,这狗日的饿死鬼投胎,老是没个饱足,见东西就吃,一天吃到黑,还老是抢皮皮的东西吃。说着明贵就使脚把凑过来的毛毛挑开,毛毛在不远处一个趔趄站住,拿一双极小但瞪得溜圆的眼睛看他,摇尾巴。它的脸颊上耳朵上黑乎乎的糊着泥水,好笑的神气。它老像个淘气贪玩的孩子,把自己弄得脏兮兮。

 

皮皮是条漂亮的小狗娃,浑身一片黑。它撒尿知道慢腾腾扭着屁股到门口去,在墙角下吃力提起一条后腿。皮皮胆子特别小,刚进屋时毛毛总

一七零:蛮姐夫的死(2009-05-26 23:06)

蛮姐夫的死

 

今天母亲生日。姐姐前几天因为外甥女的病,去县城请灵姑看。灵姑说,母亲和蛮姐夫在下面经常吵,侵染到了外甥女。你这女儿火眼太低,灵姑最后这样跟姐姐说。

 

蛮姐夫死于食道癌。从前我在文中多有提及过他。去年,也是腊月,和母亲离世的日子只隔两天。我们给这个曾经壮实如牛的汉子,换上在这尘世最后的一身新衣,掀开衣物,他的肚皮深深陷下去,极力贴向床。肋骨一根根架在那里,瘦得使人心生绝望。

 

蛮姐夫其实心眼蛮好,只是年轻时脾气暴躁,心胸欠开阔。“心肝太窄”----姐姐到现在还是这样说,“......就是心肝太窄要了他的命,不管什么都积压在心里......还一天到晚只晓得喝酒、只要来得匀称,怎么不生病!”

 

蛮姐夫在财政工作。年轻时一天到晚夹个黑色人造革的收费包骑辆二八杠在外面跑,收人家费喝人家酒还拉人家陪着他。到天快黑来家,包一扔衣服一脱桌前一坐就开始喝酒。只是好酒,并不需很好的菜。边喝边快节奏说话,边流汗。只是喝和说,一天到晚所遇之人事,昨天前天说过没说过所遇之人事,认识或不大认识的不相干之人事。姐姐每回都埋

一六九:粘蝇板(2009-05-26 00:04)

粘蝇板

 

清晨放在电脑屏幕旁,到这时候,黑鸦鸦的落满了苍蝇的尸体。日间的时候曾花很多时间观察,苍蝇落上被粘住,可以看到它们撑紧了细腿死命挣扎,翅膀以你分辨不出的频率霎动,姿态很见矫健。倘若稍有松懈,翅膀收一些,或头低一点,身体某部一倾斜被粘住,便失去挣扎的本钱,再动弹不得。亦有顽强的直到死去,仍然保留站立的姿势,不过通常那种过程,很短。想起几年前在宿舍床下放置粘鼠板,工具原理如出一辙,夜半老鼠路过中招,挣脱不出,凄厉的叫唤要响很长时间,才微弱下去。早晨起来检视,你会看到那些毛皮凌乱的鼠,东倒西歪地朝你露出粉红色的肚腹。

 

我对这些日常之变幻消逝,已无多少感触。从前,多有聊赖,多有迂酸。我时常审视,惟恐弄丢某些东西。我所认同的生活,不过如此。

 

 

5.25

一六八:五月,五月(2009-05-12 08:13)

五月,五月

 

天又热了.穿长袖裳的日子并不很多.一棵树的树叶一天天地繁密了,绿得深沉了,在你每天中的好些不经意的片刻注视里.它在风中招摇,又不漏缝隙,符合人或物事的普通成年.以至你再也不能透过它们去观察后面陈旧的白瓷砖墙面,和陈旧墙面上悬空挂着的同样陈旧的空调外机,它往下拖着两条黄色锈迹,像流出的鼻涕.还有旁边黑洞洞的窗口.天有多晴朗,它就有多黑.你望不进去.于是你把视线移开.你看到绿色'中国邮政'的醒目招牌,它的英译'CHINA POST'卧在汉字下面,再往下是它们隔着不锈钢栅栏大开门洞的营业厅,每天吞吐着众多的人和钱以及信件的所在.当然到这时,是你的习惯思维跳出来驱赶掉了视觉的兴趣.使你闭起眼睛来假寐.

 

你点击右键,在淡蓝色的桌面上创建文本文档然后打开它在白得空无一物的正框里写字.你觉得黑色宋体一个字一个字爬出来和你握着笔在纸上划拉并没什么区别,无疑你用笔写的字并不能这样漂亮,你就坚持至今.你总是个喜欢漂亮的人.有时候还会为表象的漂亮着迷而分辨不出肤浅的实质.你写上一会,停止,保存,最小化.你把它恢复到桌面上,给它取上一个名.你把这个装着这小习作的东西复制一遍,粘贴到D盘的用

了却一段情(2009-05-04 15:41)

了却一段情

 

喝完最后一口白酒的时候,邻桌来了几个牌朋友,淡水微微摇晃着走过去又跟他们坐下,开了一瓶啤酒.这几个熟人淡水曾经带他们来这儿吃过,朋友明贵和朝志合伙经营的麻辣烫夜宵摊子.淡水经常把这里那里的牌桌上共牌的朋友带过来吃.朋友们都不容易.镇子不很大,味道又不差,吃得几次大家伙熟了,生意也就好做了.现在是晚春天气,不热,路边上灯光下吃吃喝喝,还不错.等两瓶啤酒喝完,淡水差不多醉了,想起前天明贵醉了,收摊子时让朝志一个人动手忙碌,自己叉腰站一旁,还冲朝志一个劲骂骂咧咧.后来他老婆说他上楼都上不稳,在家门口钥匙半天捅不开门,就拿手机隔着门给她打电话,说:'你怎么把门反锁了?'

 

淡水从来不让自己那么醉,也许是比那还醉的时候也有,只是通常忽略了.喝白酒前淡水给尹斌打电话,嚷嚷着失恋了失恋了心情不好让住在旁边的他们小两口下楼来消夜兼陪酒.实际上尹斌戒酒已经半年了,但淡水想热闹些,一个人喝酒想想都较落寞.喝酒前淡水把F的短信翻出来给明贵看,一段话的最后一句是'你要的幸福我给不了,抱歉'.朝志边收拾桌子边说:清白了好.只那样.前几天那个还好些,明天赶紧去约!
淡水说:有点舍不得

四月,如何抵达你的内心

 

又闻到蛙鼓阵阵.这种柔软的生灵,总是鼓着好奇的眼睛.上一次听闻它的欢唱,是何时何地呢?亦是四月末吧,汉口浸着酒精的夜,汉江夜航的船只,奏着午夜清朗又悠然的笛声,驶过你的失眠.是的,你的失眠.那些飘渺的蛙声,亦是吹着晚春的风,走离地50米的窗户,向你的耳朵而来.你总说你在那么辛苦的时候,那些外界的柔软,才会特别贴近你的内心.

 

你仍然在一年年变老,身体的每样器官在你的敏锐察觉中的每点衰退,你称之为历历在目.你说心灵是你审视自我的眼睛.记忆亦是渐渐失去色彩,并渐渐模糊,乃至于每天睁开眼睛,你在惘然中发觉昨天是空,前天\大前天是空,从前从来是空.你曾经假以回忆来度过你的每一天,那段甜蜜又透着羞耻的时光.

 

蛙鼓阵阵啊,这种柔软的生灵,鼓着好奇又清新的眼睛,你在看着什么呢?从前你只在你的池塘,你的田野你的黑夜里出来漫步,当我们的河流变得如此肮脏的时候,当我们遗弃这条曾经赖以生存的河流之后,你们悄然来接管它,你不会嘲笑人们之愚蠢疯狂只是以这种此起彼伏的唱和来提醒,我愿意相信你们的良善并且为之歌颂.朱家河的夜,这静悄悄的夜,你一直不愿去描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