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开始想念家酿的青红。二十多年来,母亲总会在年中用蒸熟的糯米、粗糙的红粬、偶尔还加上一只洗剥干净的大公鸡,酿出一坛暖玉一般的青红。待春天来时,舀出一瓢,用炉火慢慢温热,一到火候,芳香就会像雾一般弥漫出来,还没喝便已醉了。
冬天放假回家,最惬意的事,便是斟上一壶热腾腾的青红,就着三姐烹制的荔枝肉,杯尽菜无,那一刻恍若神仙。
又到了年末,今年家里事故频生,父亲摔断的右腿成了我们全家的牵挂,母亲是没有心绪酿酒了。我在巴黎,用乡愁熬一碗青红,那曾经让我无比憎恶的故乡,此刻也变得异常亲切。
青红,故人的酒。回肠荡气,轻歌徐舞。南安楼的兄妹们,也曾受过青红温暖的照顾,美女如李薇,亦对她爱恨交加。
今夜,我喝着异国的酒,对自己说: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