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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霞,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文学博士,艺术学博士后,著有学术专著《翻身道情——解放区小说主题叙事研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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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8-24 17:39:39

     

                       1969年的乡村物语

     

    杜  霞

     

    在2006年的岁末,想象1969——四十年前的那个冬季,对于我这个生于70年代、且没有农村生活体验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说不容易,并不是说我缺乏有关那个年代的常识和判断,恰恰相反,关于那段历史,过往的阅读经验已为我们建立起一套相当完备的话语谱系,那些语词血泪凝聚又掷地有声,指涉着宏大深刻的种种,凭借着它们,我们很轻易地就为同类作品找到一个稳妥的坐标。但是我知道何玉茹不会这么省事,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省事的作家,当高中毕业返乡的十八岁青年李三定带着他的忧伤与迷醉出现在1969年腊月里的杀猪场上时,我知道我关于历史的想象将面临新的挑战。

    “这是1969年的冬天。这年冬天全国有三百万名李三定这样的中学生离开学校来到了农村。不同的,也许只是李三定的农村生活是从他的老家李家营,看老麦杀猪开始的。”——由“1969”这样一个普泛、坚硬,具有明确意识形态指向的时间刻度下滑,何玉茹为她的主人公建立起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意义世界——从“看老麦杀猪开始”的农村生活。

    一部从“看老麦杀猪”开始的长篇,已确保了它与时下那些所谓“史诗”的有效间离。何玉茹没有轻易地被我们观念里的那个“历史”拽走,她深知生活自有它的理数和主张。这里没有我们所期待的故事与冲突,没有复杂的情节推演,就像日本导演岩井俊二的《四月物语》,只是用散文的调子细细打磨着一个少女暗恋的情怀,《冬季与迷醉》依然延续着何玉茹对“小事”的关注,但这一次,她开始把目光更多地投注到了“物”上,用工笔细绘赋予了那些“小事”更多毛茸茸的质感,为我们呈现出了一部1969年的中国乡村“物语”。在有关农事生产、风物年俗的娓娓诉说中,有着一种对于人间烟火的温暖的感怀。作者有足够的勇气和才情让她的小说真正变成“小”的言说,“小”到让1969年的风云气象潜伏在杀猪场雪亮的刀刃上,弥漫在灶间一笼笼粉蒸肉的水气里。小说开篇的“磨刀霍霍向猪羊”,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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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1-17 00:20:27
         
    
                                    “70年代出生”女作家:卫慧、姜丰 
    
     游戏时代的青春狂舞 
    ——对“70年代出生”女作家的解读
                              ■  杜 霞
       一个时代有属于它自己的文学精神,个人的书写,作为历史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无力超越她的时代,也无法突破她所置身的文化语境。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是个人性日益彰显的时代。感应着特定的时代风气,“游戏”作为一种生存状态被文学文本所吸纳,它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现世生活的某种自由度,体现了相对的个人“自由空间”的一种构成方式。它意味着对意识形态虚伪性的嘲弄,对旧的道德规范的蔑视,对私人领域的捍卫;也意味着对信仰、理想、责任的丢弃,对肉体化生存的迷恋和对精神深度、终极价值的回避。跟着感觉走,潇洒走一回,玩儿的就是心跳,过把瘾就死……文学与流行话语联手共谋,将一批“游戏”的共位话语引入公共领域,宣告着一个“游戏”时代的不可阻挡的到来。 
    
         同样,当“70年代出生”──文坛最年轻的一代女作家王蕤、缪永、棉棉、卫慧、赵波、魏微、姜丰、周洁茹……带着笔下那些敏感、率真、颇具浪子气的青春女性们闪亮登场时,我们既看到了青春在游戏中自由地挥洒,也感受到了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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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1-16 22:56:06
     女性视野里的诗意追寻 
    
     ——殷慧芬小说解读 
    
    杜 霞 
    
       在精神价值日益受到质疑的时代里,殷慧芬的小说无疑为我们展示了一种凄美而落寞的姿态。对于诗意的难以排遣的执着,使殷慧芬在对此岸人生的认同中总留着一份清醒的质询。而那无法割舍的浪漫情愫,又使殷慧芬所建构的意义世界中弥漫着一种“痛苦的理想主义者”的迷惘和失落。置身于繁华的大都市里,殷慧芬难能可贵地固守着一块诗意的领地,她的小说集《欲望的舞蹈》,显示出对这块领地孜孜以求的开垦。在近几年发表的《横越》和《纪念》中,我们不难发现,其中贯穿着的,依然是一个诗意守望者的精神追求。 
      诗意在中国知识分子那里是有渊源和传统的。诗化人生是古代文人在“达则兼济天下”之外,所不懈追求的“独善其身”的境界。荷尔德林所说的“诗意地栖居”,作为一种至善至美的理想境地,无疑也导引着中国文人对精神家园的建构。他们善于在日常生活中挖掘诗性的因素并藉此为自己保留了一块精神的自由舒卷之地,以对抗现实的冷酷与龌龊。这种精神追求使他们即使在“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清贫困窘中,还依然享受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情逸致。诗性从本质上说是与理性、抽象、冷静相对立的,它同样拒绝卑俗、丑陋与虚伪。诗意常常与“热情”、“渴望”、“幻想”、“高尚”、“优美”、“圣洁”这些美丽的字眼相关联,只有在宁静澄明的诗意人生中,生命才能焕发出自然的活力与生机。对于漫长的人类发展史中被长期滞留于家庭和私人领域的女性而言,对情感和精神的固守使她们对诗意有着更强烈的渴求。在《红楼梦》的女儿国里,那些钟灵慧秀的女子们本身就是一首首动人的诗篇。因为她们被排除在历史与时间之外,同时也就避开了现世纷扰与功名利禄。当她们在性灵诗意的王国里尽情挥洒的时候,那令人眩目的女性光辉足以反衬出男性世界的黯淡与卑琐。所以,对于殷慧芬来说,执着于对诗意人生的追寻,是她作为女性和文人的自然而然的选择。
      可是,一旦文学从理想的天国坠落人间,一旦理想主义受到怀疑和拒绝,诗意人生的持守是否还成为可能?在20世纪80代后期的新写实小说中,“诗意”就已被“排队买豆腐白菜”的琐碎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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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1-15 22:31:21
                        
    
                         张欣小说中的“姊妹情谊” 
    
                                 ■  杜 霞     
    
       “姊妹情谊”源于西方女权主义者所倡导的性别路线。面对父权制的压抑,女权主义者倡导建立一种超出了种族、阶级和社会制度的以妇女为本体的统一战线。这一路线体现了女权主义的组织原则。在它的号召下,妇女从家庭与男人的关系中分离出来,形成互勉互携、协同作战的社会群体。考察张欣笔下的都市女性,不难发现她们往往会被作者有意无意地置于“姊妹情谊”的关系模式之中。尽管在她那里,“姊妹情谊”已并非完全意义上的女权主义话语,创作主体也并非以激进的女权主义的目光对它进行自觉地观照,但这样不妨碍我们借用这一概念并从性别的角度对张欣的作品加以分析。
      为浮沉于喧嚣与躁动中的都市女性作一番心灵的透视是张欣近年来创作的着力点,但我们却无法藉此将之划归到女性主义者的行列。身在开放的大都市,张欣将自己界定为“一个比较传统的人”①。事实上,“沉静的心,古朴而陈醇的心意”②一直是深陷红尘的张欣所难以割舍的浪漫。她一方面清醒地意识到“掘金时代”的不可避免,同时又发出了“古典虽自爱,今人已不弹”的喟叹。在“都市文学”这面极具现代感且充溢着物质欲望的大旗之下,张欣潜心经营的却是一片古意犹存的“稻香村”。作为一种生存策略,古典情结的固守使张欣在物欲横流,声色犬马中找寻到一片精神的栖息地,可同时也正是因为渗透着男权话语的传统的伦理秩序、道德情感和价值观念的留恋与认同,使作为女性的主体意识在一定程度上被创作主体自身所压抑而无法张扬。在代表着“父”的“传统美德”的诱惑下,女性话语在意识的地表层下作着艰难的突围。
      但属于女性的独特的生命体验不可能被完全泯灭,性别意识必然要顽强地表现自己。作为一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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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1-05 14:09:03
         
    
                                        铁凝新作《笨花》 
    
       
    
                        现实的发现与开敞 
    
                            ——新世纪河北小说印象 
    
       
    
      杜 霞 
    
       如果考察近十年的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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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9-05 10:37:30
      
    
     80年代意味着什么 
    
     ■ 杜 霞 
    
     如果对2005年中国影坛作一次盘点的话,那么一次次关于“青春”与“爱情”的讲述,无疑为我们带来了残酷、忧伤的气氛。无论是《孔雀》,还是《青红》、《红颜》,都将镜头对准了青涩的少年、苦涩的爱情,而一代人关于上世纪80年代的追忆与感怀,也通过影像幽幽浮出水面。 
    
     在《青红》中,“80年代”是第六套广播体操铿锵有力的节奏,是来自大洋彼岸被干扰的电波,是那些夸张搞怪的喇叭裤、蛤蟆镜和躁动着欲望也潜伏着禁忌的周末舞会……富强与进步、历史与秩序,文明与道德——80年代的光荣与梦想,就这么纷乱暧昧地摇曳在贵州小城灰扑扑的景深里;《孔雀》中,当弱智的哥哥和残疾的嫂子支起个体小食摊,在寒夜里笨拙而快乐地忙碌时,我们不禁感受到经济制度的变革所带给人的色彩与光亮;《红颜》里尽管“80年代”只是短暂的序幕,但这序幕却埋伏下了一切因果。当王峰告诉刘小云可以找姐姐解决掉怀孕的问题时,背景是那首深情悠扬的《牡丹之歌》:“啊——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而学校广播里在宣布王峰和刘小云乱搞男女关系时,插播的也同样是一首80年代的经典歌曲《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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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9-05 08:33:44
      
    
     故事与话语的背叛 
    
     ——关于《绿茶》的“误读”  
    
     ■ 杜 霞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理解能力在解读《绿茶》时受到了挑战。 
    
         远在《绿茶》上映之前,同名文学读本便出现在了我的案头。我以为我读懂了这个故事:两个女孩儿,很不同的两个女孩儿:一个精神,一个物质;一个拘谨古板,一个灵动妩媚;一个是规规矩矩的白天,清明、理性;一个在黑夜里浮沉,神秘、暧昧……但渐渐地,在一个男人那里,她们镜像一样重合了,是一杯绿茶,让她们之间有了若隐若现的关联…… 
    
         我相信这将会是一部有趣的电影,舒展一下想象力吧,这里有希区柯克式的悬疑,也有弗洛伊德式的解析,更有现代人空茫而无所依傍的内心,而且它还云集了颇有号召力的影人。说真的,我们没有理由不翘首期盼,特别是在一个爱情日益失去想象力的时代。 
    
         为了使想象的翅膀落地,我遨游了信息时代的网络,但我的疑惑也由此顿生:关于电影《绿茶》,最具有话语权的导演张元的解释是,该片讲述了一个家庭背景、感情经历复杂的女人,拥有白天和黑夜两种不同身份,白天她是硕士吴芳,夜里则是神秘、美艳的酒吧女郎朗朗,而男主人公陈明亮,则与这同一女人的两个不同身份“陷入爱情的角逐”…… 
    
         白天和黑夜,两种不同的身份,用时髦的话语说:真的是很酷。但是——怎么会这样,我一直以为那是两个女孩儿呀。我又仔细地看了两遍,没错。最后,我不得不承认,是我的理解力出了问题。 
    
         带着疑惑,我又搜索到了小说原作。《水边的阿狄丽娜》,很西洋风的一个名字,它和“绿茶”这一传统的中国意象相映成趣。但及至读过这个小短篇,我才发现,改变的已不止是名字。《水边的阿狄丽娜》有前世今生的背景在里面,像蝉蜕一样,一个女孩从过去走到现在,从朗朗变成了吴芳,那些过往的痛苦与沉沦因为最终的尘埃落定而得到缓释,曾经分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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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8-29 01:24:56
      
    

                                   《小兵张嘎》和作者徐光耀

                          徐光耀:慷慨自拔斋 
    
                                  ■ 杜 霞 
    
       此刻,我坐在自拔斋里。自拔斋的主人,是写过《小兵张嘎》、《新兵马强》的老兵徐光耀。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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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7-13 22:08:03
                         
    
                    铁凝:自己的一间屋 
                    ■ 杜 霞
      写下这个题目,伍尔芙那睿智的声音又自遥远的英伦半岛沉沉地飘来:有一间自己的屋子,女人就可以平静而客观地思考,然后用小说的形式写下自己这一性别所见到的像蛛网一样轻轻附着在人生上的生活。
       真的,要有自己的一间屋——这很重要。作家铁凝说。 
    
       属于铁凝的一间屋不大不小,有着恰倒好处的紧凑和恰倒好处的留白。太大的书房容易让一颗心飘来荡去,没着没落;而太局促了,却又常常窘迫了想象。这里正好,没有刻意的堂皇,也没有不修边幅的芜杂,一切都熨帖而自然,恰如她那些清净利落的文字。 
    
       书房里依墙就势,置构了一围的书架,这是铁扬先生的创意,简约、实用,而且没有了惯常的笨重和压迫感。铁凝说,我不习惯坐拥书城,其实,我更喜欢在犄角旮旯里读书,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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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7-13 21:53:51
                 
    
                                     女作家潘向黎、陈丹燕 
    
                            都市生存的质询(下) 
    
                        ——20世纪90年代都市女性话语管窥  
    
                                  ■ 杜  霞 
    
       在一个依然由男性的意志欲望所主宰的世界里,女性是很难挣脱受动局面、达临自由彼岸的。《纪念》中,殷慧芬从绝尘的象牙塔里走出,直面都市的欲望之海。躁动着疯狂和热情的女记者纪念是作为欲望的主体契入男性世界的,但终究沦为男性欲望下的被动之“物”。纪念以为她在与狄仁的缱绻中已获得了生命的完满自由,但这不过是出自于一个深谙风月之道的男人娴熟的性技巧。由此,写作者戳破了女性的幻想,透视出男性文化操纵下的女性自我的空洞化。无独有偶,尽管枝子心甘情愿、义无返顾地“挺身便进了一个男人的厨房”,但面对她的无限柔情,“一点都不想去对别人负责”的男人松泽的眼睛里“却始终是莫衷一是的虚无”。现代都市包装、塑造了纪念、枝子这样的女性,她们似乎已能够凭借自己的才情与智慧自由挥洒人生,但物欲化的男性社会却一次次粉碎了她们的梦想。张梅的一系列小说如《错觉》、《冬天的大排挡》、《各行其道》等也都是将笔触伸向都市女性如寂的内心,写出了她们爱的幻想和错觉是如何在无情的男性世界中破灭。张梅的独到深刻处不仅仅在于揭示出现代都市里“爱”的匮乏,更在于她窥视到了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