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
这几年
我像钟摆
更早几年
我正在成为钟摆的路上
从南方到北方
我多么渴望闹钟
突然停下来
而另外，我却在不断地
表达着欲望
给它以逻辑和美
如同给阴茎雕刻上
快乐的花瓣
装饰着永恒
让发条驱赶着
彻夜旋转
2009.10
拟古
一
我耗尽了光明
亲爱的，现在只有黑暗了
那浓密的黑暗
如果更浓密
就像星辰
火焰在大海上
追逐着时间
二
来喝点露水吧，来听上帝在唱歌
沙哑的，辽阔的嗓门，像秋天
蟋蟀从枝头坠落，洁癖正在蔓延
三
人们都快乐美满
每当我沉入梦乡，你就走出来
空无着脸庞——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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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山
如果做梦
我必会梦见你
如果眺望
我必会望见你
在大陆的边沿
你和我的朋友们手拉手
面对着一颗虚无的心
和它尖锐的口哨声
2009.8
拟古
今天，我的老朋友们在远处——
在海边，在树林，和云雾中的山峦
他们要聚在一起
很多年不见了，但没有人改变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谈起了从前
从前，我也和他们一样
会忘记你，在另外一个世界
来喝点露水吧，来听上帝在唱歌
沙哑的，辽阔的嗓门，像秋天
蟋蟀从枝头坠落，洁癖正在蔓延
2009.9.3
欢乐颂
只要云霞满天
每个人就拉起手
我们跳舞，跳支爱情舞吧
跳你美妙的智慧和腰身
把分歧也跳进去
跳你神奇的魔法和吻
把流星也跳进去
哦，上帝也赶来凑热闹
就让他敲起手鼓
我们只管跳舞
只要云霞满天
每个人就拉起手
我们跳舞，跳支爱情舞吧
如果你觉得孤独
2009.9.2-3
月亮之歌
饮酒
让我们在高高的山野上
摆一桌酒宴
让我们宴请每一个有形与无形的过客
请把骨头给我
敲响我们的骨头吧
请把水葱儿给我
在我们的心弦上弹拨
我们唱歌：
天没亮，
上高堂。
睡不着，
人生如参商。
我们饮酒：
离去的先干，
回家的倒满。
推杯换盏，
各自尽欢。
2009.8.20
瓦山
廿六日与津渡、逸平、雨来、老梗、苏野、育邦诸兄同游。
1
如果我做梦
必会梦见你
我的心里长满了
凌乱的飞蓬
2
上山，下山
漫山都是
你的手臂
是想拥抱
还是阻拦？
3
我要坐在大陆的边沿
我要把影子
扔进大海
我要用贝壳
跟你交换
4
蟑螂花开了
在瓦山
5
除了瓦山
除了黑夜的胆汁
除
戒指十四行
上帝的戒指会戴在那一根手指？
如果是中指，哦，
只要稍稍把它竖起来——
如果是名指，那将表明，
它开始了频繁的爱情。
我从未见过上帝把戒指戴在拇指上，
那相当于宣称：
“来吧，我的宫殿里缺少异性！”
有多少人会化妆成寂寞啊，
在你的神龛里打盹，
等你来爱上她的灵魂。
但我也曾见过两手空空的上帝，
它的戒指丢了，不敢回家，
拿着滤网，在这茫茫的人世里搜寻。
2009.8.13
相思十四行
亲爱的，你用这连天的阴雨，
想告诉我什么呢？
你用这日夜，这云霞，自由自在的风，
这旋转，要把我运到哪里？
在南方，我们相处得多么愉快啊，
你躺在湖面上，倒映着惨淡的天光，
往来的候鸟，在天堂向你致意。
一条沉默的蛇，像一座塔影。
一只蜥蜴，潜伏在山林里，
谒刘过墓
一
我，刘过
一个不肯安分的人
我没有脱离低级趣味
却脱离了红尘
在山脚
好几百年了
人们来凭吊
我不认识他们
尽管他们带来一副似曾相识的面孔
黄皮肤黑眼睛的面孔
对着一块石头
辨认我
但我不在那块石头上
我已经死了
灵魂早已消散
肉体还在
腐烂的泥土里延续
红色和白色的菌丝
吞噬着漫无目的的白云，乌云
雨雪，雾气
二
我，刘过
我住了下来
为了看清楚一个看不见的奇迹
水中的花儿
也会相互怨憎
我爱上了一个人
她和我一样，眼睛高度近视
却每天来看它们
哦，多么轻率的白头偕老
多么轻率的昆虫和风
她像一个植物学家
为我们轻声念出了悼辞：
处女和君子
我爱她
因为她是悖论
三
湖边十四行
——给小姑娘Z
我真的读懂了那波光？
像寂寞的傍晚的湖边，
看不见招摇的城市和水草，
却把燃烧的恒星映现。
游鱼，哦，幸福的传教士，
我多愿逆着知识的谱系，加入你们，
像一个干渴的乡下人，
把命运交给这湖水。
多少个黄昏，我扪心自问：
我所见的光亮，是否如同此刻的光亮，
轻轻闪耀着，当夜晚来临？
但我害怕湖泊或者海洋，
我怕一旦走近，你的眼波，
就消失在广大的浩瀚里。
2009.8.9
餐桌十四行
——给小姑娘Z
今天，我和上帝一起吃饭，
长长的餐桌足足有几里路长。
就我们两个——
使徒们都已经上了天堂。
吃什么好呢——
上帝鼓起了腮帮。
我们这里有火鸡，有扇贝，有牡蛎。
可我想要吃一些灵魂，
炸成五分熟，
带血的灵魂——
我的上帝
有赠
有一天
我遇见你
世上已空无一人
我们谈谈上帝吧
那创造了我们的人
他的情感和嫉妒心
我们漫无目的
是啊，一切都已毁灭
我们只是谈谈，谈谈
那么多年，为什么
没有再见
2009.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