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谷回来没写什么游记,理由无非是钝感和无话可说。直到一夜无眠的这晚,翻看了《去,你的旅行》,觉得可以停下来说说话了。
想出去旅行是2011年秋天的事情。
那个时候,经历了我以为的过去25年来最艰难的时刻——当然或许以后想来也不过如此——想独自去很远的地方,真实地面对生命与爱,真实地面对自己。
无疑,世上能让女子下决心独行的都是情殇。旧事,不赘述。
像所有经历挫折的人一样,你有经验的,上天从来不会因为你跌破了膝盖就告诉你可以停下来不往前走。你不是蜷在母体里的孩子,没有什么可以一直依偎又绝对脱离宇宙尘世的港湾。临到11月的工作甚至比我想象中更压得人透不过气起来。于是,在寒风瑟瑟的府南河岸,无数次地安慰自己说,忙完就走,一刻一刻都不停留。
我承认自己是有强烈的所谓精英意识和道德使命的人,这会被迫变得很自虐。过往的三年职场生涯,无数次证明了这点。
工作完成的比我想象中漂亮那么一点点。于是,彻底没有挂念了。
接下来的日子,长久地,在罗马和东南亚之间纠结。前者是心灵的自我拷问,后者是彻底没心没肺的放松。
事实证明,我远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勇敢。
驴友们的游记说,意大利的劫匪很彪悍,罗马城里十分之一的人是小偷。仅这一条足以成为pass掉的理由。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某次K歌,一哥们递过来一根抽过的烟说,连抽烟都不会还想独自旅行?我迄今仍未想明白这二者的关联。不否认的是,我的确是胆小的人。但又何妨?人不是确应该对外部世界怀有恐惧和敬畏吗?正式因为这种恐惧,才能阻隔肆无忌惮与为所欲为。
我唯一真实地承认自己胆小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灌醉过——不是心疼肝脏和胃,是根本没有胆量面对我乐观的躯壳下沉郁的忧伤。所以,我常说自己不是文艺青年,不是叫嚣着小忧愁抑或小清新的文艺分子。只是一个悲观的乐观主义者罢了。
我的旅行,终于,在长长的情愫之后开始了。
和最要好的闺蜜。去一个充斥着情欲的城市,曼谷。当然,还有海岛。
人大抵就是如此,你太期待某一种东西,得到的时候反而会失去那么一点点小激动,或许,只是因为期待得太久。
我们的七日行无太多特别之处可描述。唯两个时刻,铭刻在心。
其一是在湄南河的游船上。
暮色四合,我们乘船沿河而下。游船是那种专供中国游客赏玩的小游轮,连席间的表演唱都是邓丽君的歌。在曼谷这样的城市,你充其量就能在市区感受下都市繁华,河边并无太多景致,于是,观景无感,听歌无感,进食无感,只是那轻轻的拂过水面的风,宛然让我想起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有人第一次带着我坐轮渡,从武昌跨长江到汉口。我们倚靠着轮渡的围杆看风景,这一看就是九年,从我的16岁,到我的25岁。
——深深挂念的,彼时的风。
其二是在无名的小岛上。
我们乘快艇出海,在有游玩项目的人工落点靠岸停下来。
无论北戴河还是南澳,去到海边,我唯一不能免疫的游玩项目是那种被快艇拖着飞起来的降落伞。这些和自由沾边的东西,都磨不开射手的天性。
绑上安全带,就呼啦啦的飞了起来。途中落水两次,清晨的海水很凉,没过我的胸口,再次回到天空的时候禁不住打起冷颤。
然后,忽然没有征兆的,喊了一声“妈妈”,没有征兆的。我在心里默默念说,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无所依”啊,可为什么我的心里是那么的空落落?
低头望,翡翠绿的海洋。我像极了风筝。——我想,这就是我要的感情和人生。
所有与旅行相关的记忆,归根结底是对人的记忆。你总能在某一个时刻穿越回到过往,在一首旋律动人的歌曲里,在一个似曾流连的空间里,在一圈熟悉的气息里。喜剧的是,你还能穿越回来,悲剧的是,可能带着忧伤。
2011年,我给自己寄过两张明信片。
一张来自chengdu:
“每个人,都会停下来,路过自己”
一张来自bangkok:
“所谓幸福的人生,就是真实面对自己又坦然接受现实的过程。”
庆幸的是,2011,已然,已经离去。
cc
2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