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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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字面上就有一种不确定性。与云有纠缠的地方,可能就像一个有艺术气质的人,高妙而虚幻,与现实有些距离。如果让我描述云南,只要一句话,遥远而影绰。云南就是这样,高原上铺着肥沃的红土,土壤里生长着数不清种类的稀奇植物,植物下面栖息着不同族系的浪漫的住民,他们说着不同发音的语言,吃着不同味道的饭菜,穿着不同式样的衣裙,跳着不同姿态的舞蹈,分别聚拢在属于自己的那个山顶或那条溪边,至今仍过着从史前沿续下来的日子。那个会跳孔雀的女子只稍稍改变一下手势,就把各种舞蹈乱炖成了一个《云南映象》。
2008年5月12日,是一个令所有生灵为之心碎的日子。在四川盆地汶川,发生了里氏8级大地震,无数鲜活的生命在地动山摇的瞬间停止了心跳,那个曾经美丽而又神秘的山谷,也在两大地球板块相撞的那一刻改变了表情。于是,这个日子便不专属于哪一个人,而属于960万平方公里上的13亿同胞。它也成了我们的国殇日,被载入中华民族的苦难史。
今天是汶川大地震周年纪念日。我发现,虽然时间过去了整整一年,却并没有让我的心伤结痂。虽然这一天曾被我封为回忆禁区,可是有关它的每一幅画面仍然历历如昨。而且,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的心都将像今天一样疼痛无比。
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数十天的时间,我
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父亲的墓碑不知被谁砸去一块角,而且给推倒了。父亲的坟与祖坟在一起,葬在辽南乡村的一座小山上。以前,祖坟地里只有老太爷一块雪花碑,那块碑在文革的时候被砸碎一个角,后来不知让谁拿去修涵洞了。90年代初,有人在河里发现了它,族里男人便把它拉到山上,破碎的地方用水泥补一补,重新给老太爷竖起来。2002年清明之前,族里的男人们商量要给所有故去的人竖碑,大家都没有意见,于是就有了一场浩浩荡荡轰轰烈烈的竖碑仪式,整个村子都被王氏家族的竖碑场面给震动了。
父亲的碑刚竖起两个月,居然就被人砸倒了,让一生要强的母亲非常窝火,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我劝母亲说,
这件事办完了,老妈似乎松了一口气,决定跟我到城里住一个月。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我听了之后半信半疑,心想,不知哪一天就变卦了呢。老妈过去总拿老眼光看城市,认为城市里吃什么都要花钱买,地里不能种,房子也小,又没有院子,过日子不得施展。另外,老妈在我家住着,来一个人就要问她,你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老妈不爱听这话,人走了以后她就对我说,你看看,我不能住在闺女家吧?我要是在儿子的炕上坐着,谁来了会这么问我?闺女就是闺女,闺女是外姓人,只有儿子是自己的。老妈重儿轻女的意识就这么根深蒂固。更让老妈忍受不了的,是现在的城里人都爱搞装修,不像以前那样,水泥地,进门不用脱鞋,抽烟也没有忌讳,尽管老妈承认装修过的房子的确不能让烟熏了
老妈对老爹,有一种女人对男人的怨恨,这怨恨说到底是因为孤独。老妈对老婶,却是女人对女人的怨恨,这怨恨说得明白些,其实是女人之间的嫉妒。一个孤独,再加上一个嫉妒,让老妈与烟结下了更深的缘。
这是我小时候的另一种记忆,这个记忆就是老妈一直跟老婶打架。这个架一直打到现在,这两个女人直到现在仍不能坐到一条板凳上说话。我是说,老妈抽烟,也与她和老婶之间的不睦有关。我发现,老妈闷了要抽烟,累了要抽烟,生气了打架了更要抽烟。
在我的印象里,老妈从来不进老婶的屋,老婶走在路上看见老妈,一定要故意绕着道走。用老
因为发生了SARS,我已经有三个月没回乡下。就是说,过完了春节,我还应该回去过五一。以前都是这样,许多年了。可是发生了SARS,就把五一的计划给打乱了。我从未在大连过五一,假期又这么漫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弟在瓦房店工作,瓦房店是个县级市,离乡下要比大连近。可在这个时候,小弟也回不去,就安慰我说,你即使能回到乡下,也进不了家门,看不了咱妈,村口有人把守着,村和村马车牛车都互不走动,何况是轿车,除非你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装扮成市防疫站的人,可是村里谁不认识你呀?
这是一段极其郁闷的日子。好在有电话,我
上个世纪90年代初的一个晚上,我与朋友们在一家酒店里吃饭,饭局散的时候,有人提议上人民剧场跳舞。那几年,大连人时兴吃完了饭去舞场,就像后来时兴吃完了饭去量贩KTV一样。
人民剧场在民生街东侧。它是一座乳白色的欧式建筑,光是看檐头和拱券,就很有一些华丽的气势。听说它过去曾是这个城市最热闹的娱乐场所,名叫“宏济大舞台”。上个世纪40年代末,这里是“公安俱乐部”。50年代初,改为“旅大评剧院”。60年代以后,又改为“人民剧场”。到了90年代,进剧场的人不多了,就变成了一个时髦的歌舞厅。
它仍然还是剧场
西岗
有一天,我故意从火车站前坐有轨电车,让轰轰隆隆的有轨电车拉着我往西岗方向走去。电车过了东关街就开始上坡,那个坡很长,坡顶是市场街站。我就在这一站下车了。
市场街站正对着西岗市场北门。它是一座三层高的旧楼。门上写了四个红漆大字:西岗市场。在大字的下面,还有四个婉约的行草小字:西岗市场。大字太鲜艳了,有一点做广告的性质。吸引我的倒是小字,一看就知道,这几个字有些年月了,像几盏从旧时代举过来的小灯笼。
我知道,西岗最早叫小岗子,位置在西青泥洼村的西边。俄国人没来的时候,这里就有一个自然形成的小集市。俄国人来到之后,听说要把小岗子划为
上个世纪初,大连在日本建筑师眼里尚有一种炊烟袅袅的乡村气象。丘陵起伏的大连湾南岸,只有寥寥几座俄国人留下的楼房,到处都是临时搭盖的木板房。春天的风很大,那些木板房经常就会引发出一场令人惊恐的大火。于是,日本殖民当局发布了一项规定,今后再盖房子,必须做到如下几点:其一,建筑必须美观耐用,要分出永久性建筑和临时性建筑;其二,建筑要有一定的高度,并具有防火性能。还要少用木板材料,多用砖石和混凝土。主要街道的临街建筑要达到三层,次要街道的临街建筑要达到二层;其三,城市主要街道要呈现出连续的形态,一般要沿街建造房屋,沿街的房屋与房屋之间不许出现中断,建筑风格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