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不停止的梦境。

前天晚上梦见有人约我去云南。我说我只有四天怎么办？

四天来得及。

那你等我收拾东西。

等我收拾好东西，发现钱包相机什么都没有带。哭丧着脸说：你等我啊。

飞速回家，对方电话已打过来:我已经到昆明了，刚下飞机。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好像我明天就该上白班了，哪里来的四天假。再说，这里哪有直飞昆明的飞机。

昨日中午小憩，又梦见乘小舟在山谷间漂游。暮色渐深，水路长长，水草纠结不清，小舟怎么也靠不了岸。。。。。。

婆婆病了，宫颈鳞状细胞癌。

得到这个消息时我还在稻城赶往康定的汽车上。那一刻我想起亚丁路边烧焦的树木，焦黑色的树干依旧直指蓝天。

生命是脆弱的，同时也是顽强的，不是么。

回家后一夜辗转难以入睡，天明之后开始接受。

次日入院，检查。重复三年前经历过的一切。

手术之前，医生找家属谈话，我问医生：子宫附件卵巢全切、腹腔淋巴结清扫、膀胱造瘘是么？

医生看着我：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我笑笑：我不是医生，只是家里已经有一个癌症病人了。

母亲到目前预后良好，希望婆婆也能有这样的运气。

5月19日

在稻城休整了一天，见识到高原上同一天内的冰雹、风雪和阳光，今天终于踏上亚丁之旅。

同行队伍壮大了不少，除了我们俩，还有一对上海情侣和两对河南夫妻。一行八人包了两辆长安，一路朝圣地疾驰。

一出稻城便是海拔4500米的波瓦山，山上因昨日的风雪已成一片白皑皑。汽车驶入山脊时，发现路面竟已结冰，疾风一阵阵掠过冰面，雪沫飞扬。车轮开始打滑，有人说：很危险啊，不行就不去了。

司机很自信：下去不远保证没有雪了。

果不其然，汽车小心翼翼下行不过一百余米，路面已恢复正常。

而后的天气简直好的不像话，天空碧蓝如洗，云朵轻盈如纱。五月的高原草场尚在萌芽，两边的山峦一径的赭石色，批了薄薄的一层青绿。成片成片的青稞田仿佛青绿色的河流，在山坳间一路蜿蜒而下，成群的藏寨，星罗棋布点缀其中。藏房大多呈梯形，上小下大，白砖砌墙，四面整齐排列十几扇窗户，窗围雕刻得五彩缤纷。藏民吃穿皆简单，收入大部分用来修房子以及寺庙了。

汽车绕过一道山脊，车上的人几乎同时尖叫起来：远处群山之后，兀然挺立起一峰雪山，仿佛从天而降的一片莹白，落于满眼青翠之中。

向导遥遥的指着它说：这就是观音菩萨仙乃日神山。平日里我们也难得一见它的全貌，今天你们有福了。

见我们迟迟流连忘返，向导笑：我们明天就会到它脚下了，你们慌什么。

从这里到神山脚下，似乎依旧路远迢迢。只是我千辛万苦的赶了来，只为了赴与神山的那场约会，何况天公如此作美，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坚持？

亚丁村仿若世外桃源，静静的仰卧在山腰一片平缓的斜坡之上。我们并未在此停留，而是径直下山，到山坳间的龙同坝留宿。

放下行李，一行八人在向导的带领下，沿着村边的小溪逆流而上，前往珍珠海。

到底是高原，起步之初便开始气喘，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道路两旁有很多小小的玛尼堆，石块上批覆着厚厚的苔藓，阳光明晃晃的，从松针的间隙中漏下来，星星点点洒落其上。

一路艰难攀爬至冲古寺稍作停留。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三座神山中的两座：仙乃日和夏诺多吉。仙乃日峰顶平缓，夏诺多吉侧如同刀锋直刺云端，一东一南环抱着小小的冲古寺。寺庙已有些破败，粉刷一新的墙壁在阳光下有些晃眼。有僧侣在转经，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知道珍珠海就是亚丁宣传图册上常有的那个地方，但是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仍忍不住惊叹。

一汪碧蓝的海子，静静的躺在洁白的雪山脚下、碧绿的群山之中。如同一颗晶莹的泪珠，就这样不经意的落在这里，似乎被遗忘了许多年。而仙乃日神山，此刻亦在眼前纤毫毕现。它气定神闲地屹立在珍珠海身边，积雪空隙处，裸露出青黑色的山岩。云朵从天空掠过，拂过峰顶飘然而去。海子在忽阴忽晴中不断变换着色彩，靛蓝、碧绿、姜黄、风静时如明镜，映照出雪山的倒影；风起处如同绸缎，一波一波漾开了去。

雪山、海子，仿佛执手相依的恋人，任凭岁月流转从不曾分离。

在珍珠海流连了很久，大家才返回冲古寺等待日落。

阳光逐渐斜过去，气温逐渐降下来。上海的男孩说：下面的牛场很美啊，你去看看。

我顺着栈道走下去，发现这里竟也是极美的所在。

牛场不大，一条小小的沟渠蜿蜒而过。渠水无波，静静的倒映出远处的夏诺多吉雪峰。夕阳淡淡的涂抹在林间树梢上、涂抹在细嫩的青草尖、在悠闲的牦牛周身镶上微金的边。

我从来不知道，在气候恶劣的高原，竟也有如此安详静溢的黄昏。

时针已指向七点，暮色才悄然降临。气温陡降零度以下，大家都冻的不行，却依旧守候着，希望能够看到夕阳映照雪山的美景。

天色逐渐暗下来，云朵已不知去向，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毫不吝惜地投射到雪山峰顶，积雪顿时一片亮金，在深蓝色的苍穹中熠熠生辉。

我深谢大自然慷慨的馈赠，让我千山万水的赶赴一场如此华美的盛宴。

下山时暮色已深，几乎被冻僵的我一路疾行回到旅社，钻进厨房烤火，再不肯出来。

晚饭后恢复点元气，裹了棉大衣立在屋前看星星。

已经是第二次看见高原繁复明亮的星空。前一次在青海湖，只见云朵缝隙里小小的一片；今晚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两旁是黝黑的山峦，中间夹着一溜广袤的星空，如同银河一路流泻，那样低、那样亮、那样繁复、那样无穷无尽的闪耀。

溪水在响。微风吹过树梢。有微亮的灯光。有絮絮低语的人声。

此外，便只有头顶这一片亘古不变的精灵。

波瓦山上的经幡。

 沿途藏寨。

远眺仙乃日。 

玛尼堆。

冲古寺。 

珍珠海。 

日落金山。

2009-05-17

前天找了一圈人，依旧联系不到合适的包车人员，只约定和一个深圳来的女孩子一起搭车去稻城。

昨天早上10点钟，大巴车准时驶出新南门汽车站。

心里依旧有点恍惚：就这样匆匆忙忙便踏上去亚丁的路途，其中甘苦尚不知。

一路昏睡，到达康定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康定气温比成都要低十度左右，我立刻换上冲锋衣，背着包和冻得瑟缩的女孩子沿着街边行走。

康定比我想象中要大而繁华，风很大，一条湍急的河水穿城而过，河水并不清澈，却有高原上康巴汉子桀骜的气势。女孩子指着河边被疾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问我：

这是什么树？

柳啊。

这里也会有柳树？

有水的地方应该就能有吧。

谁能够想到几千米的高原上也能种植柳树。温婉的柳似乎只能立在江南，婆娑在波光粼粼的西湖边。而她们却在这里了，在氧气稀薄气候恶劣的高原上，似乎还立了很多年。

夜里入住的旅社似乎不太干净，人过处木地板蹬蹬作响，一夜半梦半醒捱到天明。

早上起了大早赶车，天还未亮，司机已经准备妥当准备出发。

困，一上路便睡着了。被冻醒的时候，发现窗外一片莹白——应该是在翻越折多山了。山顶漫天漫地的竟落了薄薄一层雪。

车继续前行，不多时已到山下，山下竟是另一番景象。天蓝得清澈透明，洁白的云朵堆在山尖，阳光钻出云朵的缝隙，在山间投射出大片阴影。远处是皑皑的雪山，在蓝天之下仿佛海市蜃楼。

汽车颠簸的厉害，我顶着冷风，频频的将相机伸出窗外拍照，却不知对美景的贪恋付出的代价。

车过理塘，开始感到头痛乏力，胃里翻江倒海。此时亦顾不得欣赏美景，只频繁的问司机，什么时候到稻城啊？

快了快了。

汽车似乎开得更快，颠簸的更厉害，我终于忍不住叫停了司机，仓皇逃下车，对着美丽的海子山大口呕吐起来。

“真抱歉污染环境了。”我狼狈的对司机笑。

而后一路昏昏沉沉，车到稻城时几乎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一进旅社，立刻倒在沙发上不肯起身。店家拿来两颗红景天，女孩的芬必得，还有自己带来的胃药感冒药，和着一大杯热水一股脑全部塞进肚。

而后昏睡不已。

据说当晚有很美的星空，可惜我不得见了。

理塘车站。

为了巴萨，为了梅西，我熬了三夜。前两次是巴萨对切尔西的两场半决赛，结果都是平局告终，切尔西的严密防守使崇尚进攻的巴萨毫无用武之地，本来应该是一场绝美的表演，结果演变成一场寡淡无味的比赛。

好在等候了二十多天以后，我终于享受到一场饕餮盛宴。决赛之前，我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好曼联。因为曼联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毫无悬念，赛前C罗也在媒体上大言不惭：曼联是欧洲最好的球队，我是曼联最好的球员。而巴萨则一路波澜重重，尤其是对阵切尔西的两场半决赛，老谋深算的希丁克找到了制约巴萨的法宝，使比赛变得丑陋却实用。眼看瓜迪奥拉就要败在希丁克的手下，他可爱的队员们在最后一刻以一记力挽狂澜的劲射，给了他乾坤倒转的狂喜。比赛进行到90分钟，梅西带球突破吸引了对方的防守，将球传给伊涅斯塔，伊涅斯塔在禁区外一记凌空抽射，皮球神奇的飞向大门。

没有谁会想到，就在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个中场球员会以一记远射将彪悍的蓝军送回家乡。

足球就是这样，常常化腐朽为神奇，而其魅力也正在于此。

巴萨一路涉险过关，亨利伤情尚不明确，队员虽然脚法精湛，而身体对抗方面，却无法与身材高大的曼联球员抗衡。种种因素似乎都告诉我们，红魔极有可能卫冕欧洲之王。

而我还是喜欢巴萨，我喜欢他们水银泻地一样流畅的进攻，喜欢他们精湛的脚法，喜欢他们赏心悦目的小范围传接球，将皮球一路传进网内——技术足球才是足球的真谛。对于我来说，输赢不重要，好看才重要。

开场前几分钟，曼联一波又一波狂热的进攻，还好没有破门，熟料巴萨的小个子们只让红魔疯狂了几分钟，便以一个漂亮的反攻将一瓢凉水兜头浇向疯狂的红魔。埃托奥接哈维妙传，晃过对方后卫一脚捅射，范德萨虽碰到了皮球，却依旧不能阻挡其入网之势。

仿佛武林高手对决，一方率先出手频繁发力却一无所获，而对方却在他喘息之际一招制敌。

曼联果然落入巴萨以静制动的圈套，开场十分钟便丢球，使曼联球员们明显心态起了变化。而巴萨有一球垫底，后面的比赛更加如鱼得水，将漂亮的攻势足球发挥到极致。梅西、亨利、埃托奥、哈维、伊涅斯塔、普约尔。。。。。。古老的奥林匹克球场成了一群西班牙斗牛士的舞台。全场节奏完全被巴萨掌握，皮球一直在巴萨队员脚下传递，其传球的精准率几乎无懈可击。而曼联却仿佛乱了阵脚，本想从普约尔防守的左路打开突破口，熟料这位巴萨队长却是这场比萨中跑动最积极的人，场上几乎无时无刻不见他的身影，甚至跑到对方前场差点破门得分。C罗几次大力射门都射偏，最后将满腔怒火发泄到普约尔身上，导致黄牌加身。

凭这一点，他如何能于梅西抗衡。

我期待着梅西能够破门，我得偿所愿了，却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独特的方式。这个身高不足1.7M的小个子前锋，居然能够在对方高大的防守队员身后以一记头球撞开对方的大门。大概范德萨也没有想到，起跳速度稍慢，皮球已应声入网。

这自然得益于哈维完美的助攻，而梅西一反常态的破门方式，证明这是个真正用头脑踢球的孩子，也证实了一个妖人到王者的转变。

比赛结束哨音响起，整个奥林匹克球场沸腾了，巴萨一路艰辛终于得到最完美的报答。而我，也终于可以再曙光渐露的凌晨眯一眯眼了。

期待明年的世界杯，梅西能够带领阿根廷人走得更远。

    早上出发，去北川。

    同行五人，其余皆为潮汕人，言语不通。偶尔插言聊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望窗外的风景。

    德阳--安县--北川。沿路依然有震裂的民居，裂纹纵横交错，村民自己用水泥糊起，照样生活。许多房屋墙壁上刷着大大的“拆”字。更多的是重建的新房，一派新生的景象。

    车一路前行，两侧山峦出现越来越多震后滑坡的迹象，越来越多垮塌的房屋，越来越多成片的蓝色板房。沿路有各色标语，表达灾区人民的感谢，表达重建的信心。

    北川已封城，路口的巨型黑色横幅标语“沉痛悼念5.12地震遇难同胞”令人心情陡然沉重。北川中学在城外，亦全部封起，只能从栏板上望见成堆的废墟，垮塌了一半的教学楼。门口有人播放地震初期救援的录像，只听见哭声成片，血淋淋的女孩子被抬出，只看了一眼，便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一个外人尚心痛如此，灾区的幸存者如何渡过这惨痛的一年？又如何能够将伤口赤裸裸呈现与人？

    遥遥的立在山坡，遥望满目疮痍的北川城。去年9月的泥石流将城区边缘部分地区完全淹没。幼儿园、小学、中学，都被埋在泥土之中。那里有多少稚嫩的身体？有多少伤痛欲绝的父母，有多少破碎的家庭？

    城内依然有零星的人群在缓缓行走，或者伫立。

    这里已不能用“空城”来形容，而是“死城”。一片死寂。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千万年来，世间的沧海桑田都是以无数生灵涂炭为代价的么？

    这样的记忆，愿永不再有。

沿路随处可见的标语。

黑色的条幅，给人沉重的心境。

北川中学大门。

地震遗址已经被封锁，只能遥望那一片废墟。

废墟下有多少年轻的生命？

本是青山环绕的美丽小城。

地震、泥石流。大自然对这个美丽的小城极尽摧残。

2009-05-14  

    到达成都已经是下午。成都的驴友记是住宿的第一选择，以往在网上见过照片，很有特色的地方。于是直奔星辉西路而去。

    旅社门口有丛竹围绕，古典的门楼在周边的现代建筑中独树一帜。一进门的走廊两侧贴有约伴的纸条，顺路扫了一眼，似乎没有同路之人。

    定好四人间，房间干净整洁，放好行李便出门找人找车。忙活了一下午一无所获，只好等夜晚大家都回来以后再说。

    夜幕降临，旅店小天井里逐渐热闹起来。询问了一圈，只有16号出发去稻城。明日同几个潮汕人一起去北川看看。

    大门口有丛竹围绕。

    小小的酒吧。

    中间天井里的陈设。

    来这里居住的人，金发碧眼的老外居多。

    床铺简单整洁。25元/人。

2009-05-13

    这个假期来得突然。再网上搜罗了半天功夫，决定完成许久以来一直盘踞于心的一桩心愿——亚丁之旅。于是立刻打包，寻找攻略，买车票。短短一天时间，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登上开往成都的火车。

    依旧是独自一人。离上一次独自出行已事隔三年，因此最初决定的时候心里是有忐忑的，年纪渐长，不知身体状况如何，是否能够承受一路的颠簸和辛苦。

    不过既已出发，便不再回头。

  城。

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疾风将头发吹到竖起。人不多，车流却依旧熙攘。一眼望见天上一轮圆月，清冷的，悬在楼顶，与这热闹毫不相干似的。

这城市的高楼还没有密到望不见月亮。有还算清澈的江水，有宽阔的护城河。这些都是我留恋这里的理由。

  生。

弟弟在5月2日喜得贵子。孩子抱出来的一刻，所有人都拥上去，脸笑成一朵朵菊花。孩子小小的裹在襁褓里，发丝浓密，满面通红，皮肤嫩到不敢去摸一下。

所有人都围着孩子。弟媳出来时面色苍白，身体仍不断发抖。我握着她冰凉的手，想自己当年也是这个样子。女人为孩子的付出，生产仅是开头，却已如此痛苦。我眼角有些酸，忍不住对弟弟讲：你若对不住她，便是没良心。他忙不迭点头。

一直觉得他是心智不大成熟的男子，如今做了父亲，眉宇间亦有了承担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