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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对“无限”的无限激情 (2008-08-29 14:07)

菲尔普斯,罗伯斯,刘翔,伊辛巴耶娃,加特林,鲍威尔,博尔特……这些名字听上去总让人振奋。这是一群神奇的人,他们在水里、空中、地上宣告着一个个不可思议的、耸人听闻的惊人消息,仿佛人类中有新的成员:外星人。

 

2008年8月16日晚上,当牙买加飞人博尔特跳着舞步并以9秒69的伟大成绩再次打破百米短跑世界纪录时,我独自在电视机面前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和一种荒唐的感觉,感觉好像我老家的一个邻居摘取了金牌。他是那么瘦长,那么黝黑,那么滑稽,那么让我欢喜,以至我一下联想到了那些山里人,那些在太阳下默默劳作又妙趣横生的人。此时的他无疑失去了国藉,他的荣誉全世界人都在分享。体育的本意不是政治的延伸,却又无法割断与政治的关系,只有在这种时候:当他们飞得更高、跳得更远、跑得更快,把竞技的标杆重新刷新时,体育才坚定地捍卫了自身独立的地位和价值。如果没有这些人,这些时刻,所有的体育竞赛都仅仅是为了金牌和国歌声而战,我不相信体育还会有像奥运会这样的盛会。奥运会能延续至今,并且一届比一届繁荣、浩大,秘密就在此:我们看到了体育对人生命极限的不断确认。

 

我不认为人是万物灵长,和万物相

阿根廷,对我来说,永远是属于博尔赫斯的。在我看来,驰骋在绿茵场上的英雄们,马拉多拉也好,梅西也罢,还是相似的潘帕斯的绝代剑客们,都不过是博尔赫斯的变奏。他们用脚征服了世界,正如博尔赫斯用潘帕斯草原上纵马飞奔的高乔英雄的文学形象征服世人一样。人们崇尚英雄,这是不可改变的。用博尔赫斯的话说,世界不过是一间正方形的屋宇,支撑这间屋屹立不倒的是四个正直、英勇的人。在本届奥运会的绿茵场上,这四个英勇的人无疑是梅西,里克尔梅,阿圭罗,伊瓜因等,他们一路狂飚,力斩巴西,又暗暗佑助尼日利亚,似乎就是为了今天的对决,一雪十二年前的一个耻。

 

公元1996,美利坚,亚特兰大,奥林匹克体育场,骄阳似火,热浪焚身。卡努、阿莫卡奇、奥科查、巴班吉达、奥利塞赫……一边是叱咤阿非利加的命世雄杰,一边是奥特加、克雷斯波、萨内蒂、圣西尼、C.洛佩斯……来自潘帕斯的绝代剑客。狭路相逢,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收剑落幕,潘帕斯的剑客满噙热泪黯然离去,留下一个巨人落寞、悲怆的背影,留下一种幽谧的神秘欲语还休,令人心碎。

 

十二载弹指一挥间,又是亥去子来,两位熟悉而陌生的绝世剑客,重逢奥运决赛之

怀胎八年,巨婴今晚生 (2008-08-08 11:59)

国人之语言丰富多姿,顺带有强大的变奏功能,最庄重、庄严的事情也有变奏曲。比如奥运会,转眼之间出来多重说法,影响最大的当属“运”字的妙用,“运”蜕化成“孕”。于是,各种精到的“掌故”云行天下,像我等热忱迎奥之辈,都成了“接生婆”。说来,将奥运会喻为一“孕”也无可厚非,它不但表达了国人对奥运会的热盼和珍爱,也反映了奥运会对国人有可能产生的巨大福音。八年抗战,八年迎奥,都是国人的宏业。时至今日,我们有理由相信,两大宏业,我们都是胜者。嗬嗬,巨婴今晚降生,虽然多方反华势力居心叵测,但天佑国人,我们无需再悬念。但愿老天继续佑我,让今晚有个银盆月,让我等欣然观礼。

 

奥运会源自体育竞技,却历经演变。今天的奥运会已然是“什锦菜”,暗藏着多方明争暗斗。今晚的开幕式,无疑是舞文弄墨的大赛,比的是“中华文化含金量”。这也是奥运重头戏,所以今晚自有大看头啊。不过,虽有老谋子等大腕全力坐阵,我个人对这出大戏并不敢十分看好。两个原因,一则,这是无以数计倍放大的“春晚”,春晚的效力必将无以数计倍的增加。何谓“春晚效力”?人们期待太高,婆婆太多。这是优,也是劣,所以春晚总是难遂人愿。二则,老

成都:幸运之城 (2008-08-06 23:28)

我今年四十四岁,呆过七个省市,时间最长的是家乡富阳,十七年,然后是四川成都,十五年。十五年里,我结婚生子,阅读写作,博名得利,似乎人生最重要的几个脚印,都是在这片潮湿、肥沃的土地上踩踏出的。儿子十一岁,他已经拒绝承认他是浙江人,理由是:他不会说也不会听那边的“鸟语”。这对我是个挑战。说真的,我对成都一直有种复杂的心情:喜欢又不敢认同它。我总觉得这城市过分阴柔了些,是女人的宝地,对男人是个陷阱:后花园式的陷阱,易于流俗,迷失斗志。男人要斗,女人要兜,这是我作为浙江人的老观念。所以,当初我特别希望生个女孩,那样的话或许就在此地厮守终身了。但生的是男孩,且眼看长大了,心里就作怪,要带儿子去个“阳刚”的地方。机会多次出现,却是至今未成行,原因是个复杂的谜,说不清,猜不透。就这样,我“有幸”亲历了这次大地震,成都也给我了一种崭新的认识。

 

成都素有天府之国之称,这些年国人语言丰富,很多城市都有了各种各样的别称。成都也是如此,一下涌现了不少别称,诸如:诗人之都、堵城、麻城、第四城……每一个称呼中,都映射出这个城市的某一特征。然而,今天我看来这些称呼都有些偏颇。今天,我以为成

谈话录 (2008-07-25 10:24)

谈读书  读重要作品要焚香洗手


    记者(记者刘婷):你在书中谈到自己不洗净手不碰书,还梦到敌人拷打你,说不让你看书,你就招供了,似乎爱书爱出了怪癖?
    麦家(以下简称麦):确实,我对书的感情有点深,深得也许是有点病态了。我家里最多的东西是书,最大的房间是书房,上万册书围了一圈,把我困在其中,也是乐在其中。坦率地说,写作有很多功利的目的,而阅读完全是精神需要。人的精神层面很宽阔,你怎么填满它?我就是靠阅读。我读文学书只占四分之一,科学的、哲学的、历史的,很多闲书乱读。尽管我对世俗生活一直保持一种警惕,希望自己不要太物质化,可似乎有点防不胜防。这个时候,也许洗干净手、焚上香火读一本书能拯救我。呵呵,书中自有黄金屋哪。
好作品像人一样会影响你
    记:你在书中谈到读博尔赫斯、卡夫卡、阿加莎·克里

我影子写的一本书 (2008-07-20 13:10)

 

 

相对于我的小说,这是我的“影子”写的一本书,散漫,飘忽,虚悬,踪影不定,浓淡无度,时断时续……“影子”是一个虚空的我,也可能是一个更真实的我。我总是设法在小说中把真实的我藏隐起来,在这里却常常把我的真实一一铺张开来:身世,经历,家庭,亲人,挚友,好恶,困惑,恐惧,念想……等等,照实道来,毫不躲闪。作为一册散文、随笔集,我无法进入虚拟的空间,我要遵守某种约定,敞开心门,直抒胸意。所以,我可以负

受惊记 (2008-06-10 13:16)

符合所有大灾难的特征,虽然有个别零散的征兆和暗示,但没有任何消息和风声,于无声处中,于无防备中,四川的地裂开了。

 

地震发生时,我正在成都市少年体育中心打羽毛球,这是我坚持已久的一项锻炼,每周一、四下午两点至四点。我刚打完一场,正在休息中,忽听屋顶发出哗哗的响声,像有一支队伍在屋顶急行军。我抬头看了一下,发现哗哗声转眼间已经变得更加汹涌,好像急行军的人数又增加了一倍。我的理智迅速作出了反映:地震了!我对馆内的人喊:地震了!一边往外跑。没人相信我,我脸上的笑容似乎也有点不相信自己。跑到门口时,发现屋顶像筛子一样筛下了洋洋洒洒的陈年尘埃,与此同时我看到窗棂在摇晃。已经不容置疑!我回头再喊同伙,急切的声音令他们深信不疑,立即丢了拍子往外冲。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的时间内。

 

又过几秒钟,我们已冲到室外。似乎有短暂的间隙,我们正在怀疑刚才的异常是不是地震时,新一轮震动开始了。明显比刚才剧烈,我感到脚下厚实的水泥地变薄了,变活了,在隐隐的动,人像站在船上,船在水中荡漾。但我不可能有这种错觉,因为我惊恐的双眼清晰地看到,两边的楼房

捐款记和募捐记 (2008-06-04 18:15)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心伤未重深。

 

这次灾情无比蛮横地激活了我的泪腺,我经常像个娘门一样的痛哭流涕,泪流满面。我后来都不敢听广播了,每次听广播都是以哭告终。所以,特别能理解那些在电视机面前抱头痛哭的人。我住在车上,看不到电视,但可以想象电视会怎么叫人断肠破堤。

 

第一次落泪,是第二天清晨,儿子被击打在车顶的雨声吵醒,我便打开广播听新闻。也不知是哪个台,哪个记者,反正是个女的,她在都江堰灾区作现场报道,她告诉我,她的背后曾经是一栋五层楼,楼里有三百多个学生,现在楼房已成废墟,逃出来的只有十六个孩子,其余的人都急等着我们去营救。家长们在雨中跪在地上,求天求地,哭声震天。她一边说一边往废墟里走去,突然她听到有人在喊她:“阿姨救救我,阿姨救救我们……”她上前看,看见一根倒地的大梁下伸出一只手,里面有几个声音都在喊,要她救他们。记者的声音里早浸透了哭泣,但说到这里她似乎再也说不下去,只是一味地哭,嚎啕大哭,根本没有了语言。我下意识地抱住身边的儿子,泪水哗哗地往下流,模糊了视线,同时又仿佛看见了那只从废墟里伸出来的手,它沾满鲜血,五指张开,奋力摆动着

拷问记 (2008-05-31 22:50)

从地震第三日起,约我写稿的报刊,像私下沟通好的,电话,短信,邮件,留言,纷至沓来,一发不可止。到18日下午,举国默哀的公告发布后,形成高潮,几小时内至少有几十家报刊,诚恳向我索稿,理由充足:你是灾区作家。我一概拒之。其实,正因我身在灾区,我失去了发言的欲望。一方面,大量实时新闻、直播报道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我旁观看到的、想到的多数已经被人充分乃至重复地说了,我说无非是再重复,意思不大;另方面,我确凿想说的一点真切感受,悲痛中夹杂着巨大的愤恨,说来也不见得好。大“敌”当前,我们需要团结,鼓劲,把愤怒藏起来,把恨转化成爱,把语言变成行动。我不顾“作秀”之嫌,像个“富豪作家”一样的高调地捐款,后来又与阿来、杨红樱以灾区作家的名义发起“5·12灾后乡村学校重建行动”,四处募捐,正是因于我有些独特的所见和感受。我本不打算说出这种感受的,这中间既有个人的隐私之故,又有公理公心之因。但连日来这种相似的感受被一再放大、强调,如鲠在喉,有点不说不快的意味。那就一吐为快吧,我对自己说。

 

事实上,地震后第二天,我在银行取了款后(第一笔款),想捐又不知往哪里捐,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

此刻 (2008-05-19 20:45)

    此刻,我在北京。我是来参加人民文学出版社组织的赈灾义卖签售活动的。

    此刻,我在王府井大街上,但我没有一点身在异乡的感觉。

    此刻,全中国都是四川,都是汶川,北川,青川,锦竹,什坊,都江堰……

    此刻,天在垂泪,地在恸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味,那是汹涌的泪水发出的气味,很苦,很酸,很甜,很盐……

    此刻,我再一次地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震憾和感动。从七天前的这一刻起,我的每一个白天和夜晚都是在震憾和感动中度过的,即便在梦中。

    此刻,我深深地感到文字是那么苍白,那么空洞,那么无力。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这是个哭的时刻,我听到天在哭,地在哭,山在哭,河在哭,汽车在哭,轮船在哭,每一只喇叭都在哭,每一个人都在哭,我的每一个汗毛孔都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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