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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故事5(2009-08-27 08:06)

     回到成都大慈寺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迎接我们的是一个穿着防化服的年轻志愿者,用消毒药水撒遍我们全身.我们在大慈寺门口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可这时候先行撤下的张红梅和杨柳一人一句在争论,我不知道他们还在争论什么,我大声说到:现在讨论这些还有意义吗?你的队员们是不是都安全了?一个个打电话联络,确认他们的安全.我说话的时候情绪很坏,盘腿坐在马路人行道的地砖上,这次撤退让我感觉很不好,一群乌合之众作鸟兽散.我对我自己的恐惧和懦弱非常愤怒.从而把这种情绪恶化成很大声音的吼叫.

    可以看得出来,领队们已经六神无主了,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在我叫过以后匆忙的安排着各种事项.在完全确定那帮如春天的小燕子般的医护人员安全以后,我的心情才略微平静了一些.

    红十字会临时征用的邻街铺面里,一群更年轻的孩子们正用他们的热情向某位红会的官员质问,他们想去第一线.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当然,这种热情不单是年轻才有的,我也有.当我们这群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我们甚至是英雄.因为我们去过那里.更激起他们去一线的激情.

    红会的某位负责人和我们交流以后在那组织了一场会议,面对充满激情的孩子们,她能做的不多.当她还没来得及用她那感性,充满慈爱的词语来劝阻那帮孩子的时候被我很没礼貌地打断了.“我已经40多小时没睡觉了,已经很疲倦了,能不能我说几句就?然后我就找地方睡觉了.”虽然这是事实,但我说的事实肯定和那帮孩子们想象有极大的差别.我继续说到:“上面的情况很严重很复杂,会出现很多状况,但在政府没有发布消息之前,我不能说出了什么状况和我们的判断.因为说出来可能是造谣,特别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我停了一下接着说到:“但是因为这种状况,我们撤回来了,你们觉得你们比我们更有能力,更有勇气?”我顺手指了指门口狼狈不堪的队友:“这些是我的队友:北京绿野搜救队,贵州户外俱乐部的,还有旁边的那些,都是专业的医生和护士。现在我们撤了,你们要仍然认为你们上去以后比我们起的作用要大,或者说比我们这组人更专业,你们可以继续要求上去,甚至你们可以自行上去。”   

    可能是绿野和贵州团身上背负半人多高的包和那些专业到几乎有些夸张的户外装备的作用,当我说完这番话之后,满满聚集在大厅的人不情愿地渐渐的散去,只留下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不肯离开。“我还是要上去。”他很坚定的说。“你是怀疑我们的勇气?还是质疑我们的能力?”我问到。他摇摇头,没有做更多的解释。

    在帮顺利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以后,红会的接下来安排我们的庆功宴,但得步行近二十分钟才能到达,我很茫然,我根本就不想跟这队伍去什么庆功宴,没什么功值得庆的。但我能上哪里去呢?清平山上那一万多人,有可能在这一时刻被放弃,想到这里,我有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我们步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狂风大作,暴雨铺天盖地砸了下来,风雨中的我们在开始的时候找了个避雨的地方停留了一会,想等雨小点,由于心中一直都想着清平,那一万多人有可能被放弃。当时看来这场暴雨更象是老天为这一万多人哭泣。我的心里很复杂,很无助,于是我顶着风雨走出了避风的地方。当瓢泼大雨把我全身淋得透湿,心里的那种烦闷才略微消退了许多。而我身后我的队友们也跟了出来。就这样,我们在大雨中行进着。

    到了一家火锅店,摆上了几桌菜,我全身都湿透了,但仿佛没有意识到,只是在想上面的那些人,想着那些淳朴的村民,甚至在想,如果他们有所不测,也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劝慰,因为有我们的到来才让他们觉得安全。然后却为此付出生命,想着那个父亲心脏病需要特效药的年轻人,想着摔伤了的小女孩,想着那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身伤痕的小男孩,甚至想起那精神失常的中年女人。这些人在今天白天我们路过的时候都是一条条活着的生命,而现在,他们面临极大的危险。他们会怎么样。最让我受不了的是,白天的时候我们绝对真诚的安抚着这些人,而却在面临危险的时候独自逃跑,有种类似背叛,欺骗的罪恶感。

   我就带着这么些想法,魂不附体地坐在桌子跟前,因为实在太饿了,吞咽了两碗白饭,然后去了洗手间。在洗手间的隔档里,我彻底的崩溃了,两天没睡觉,一天的步行,加上逃下来时候的惊吓,最后暴雨的冲刷,我如烂泥般的瘫在冰冷的瓷砖上,心中的负疚,背叛,欺骗感让自己不能自制地趴在冰冷的瓷砖上失声痛哭起来。接下来就昏迷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过来,想动一动,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脚上传来。我不能动了。我用力的敲打隔档上的木门叫喊着,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我不能动了。这样叫了几分钟以后终于有一个服务员听到了,他想推开隔档的门,因为我瘫堵在门口推不开。只好叫来我的队友翻过隔档把我背出了洗手间,我回到椅子上,双手,双腿已经完全麻木,动一动刺痛会让我受不了。队友喂了杯热水。又过了好久才渐渐缓过来有了知觉,但湿冷的衣服让我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我独自颤巍巍着走到服务员所在的区域,对他们断断续续说,带我去找最近的旅店,马上带我去。他们叫来了领班,领班说:还是等他们一起走吧,我浑身发抖的对他说,你必须马上带我去,如果等他们一起我会被冻死的。当时的我已经不能完整地说一句话。领班看我这样子,只好带我去了旅店。

   旅店里醒来是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报摊上买下所有当天的报纸,每样一张,在报纸的每个页面寻找有关瘟疫,汉旺,清平,天池的相关任何报道。并把这些小心地撕下来,折好放进钱包里。

  当我再次到汉旺的时候听到过几次有关这次撤退的谣传,说我们借援助的名义席卷了所有贵重的药品,每当听到这些的时候,我没有任何辩解的企图。只能默默的听着。还有就是赶吴和平医生的那件事,吴和平之所以迟迟不肯在我们前面一起撤退,原因是他有一个病人,一个老婆婆,婆婆的家人在地震中全没了,因为他知道他如果走了,那婆婆必死无疑,他的愿望只是给那婆婆送终。结果就是我们都走了,然后婆婆一天后死掉了。而老宋在我们作鸟兽散的时候默默地退出了这支队伍,跟一帮从河北唐山来的老乡一起在废墟里挖着.直到确定再也挖不出什么来才去了清平,一个被地震困陷的镇子,一个连军方的援助只限于直升机,海军陆战队都无法及时达到的险恶之地,绿野专业援救队望之却步.老宋他们居然从那往下带人,我眼里的老宋就是去之前自己的预期,但我没做到.

    

一个故事4(2009-07-09 10:45)

 在一片热闹中,一个穿迷彩的小战士突然进入我的视线,他和当时的医护领队张红梅说了几句话,似乎还要了点东西,当我凑过去的时候,他正要离开,但他转身离开时的说的那句话让我感觉很震惊,"上面的坝我们不保了."张和我一样,没有听明白,然后问了句"什么?"那战士重复了一句,"上面的坝我们不保了,你们注意安全."等他转身走了,我问张红梅,"他是谁?"张红梅说:司令部的传令兵,是到我们这里要点治蚊虫叮咬的药的.

 "坝不保了?"一个巨大的疑问在我心里产生,我无法预估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但我对这些的了解几乎是零,甚至我都不知道那坝长什么样,在什么地方。正在我略有不安的时候,抬头看见杨柳和绿野的队员们正在商谈些什么,神情紧张而严肃.我走过去问:“什么情况?”大雪和我说:“我们收到了一条短信,让我们迅速撤离,这条短信是具有军方背景的人从北京发过来的,让我们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务必设法迅速撤离,因为可能出现了疫情”。“那坝上天池方向是什么情况呢?”远山和我走到一边,边走一边谈:“天池都上去过了,清平上不去,上面很惨,他们看到的至少十几具尸体飘在水面。现在距离地震恰好一周的时间,正是瘟疫高发期间。那上面的尸体经过这么些天的暴晒和雨水,产生瘟疫的可能性很高。”

    我的神经线已经被崩紧,虽然在上来之前就预计到会有危险,但当危险到来的时候,我仍然是十分恐惧。我找到在一旁边休息的憨妹,问她:“瘟疫能通过水传播吗?”憨妹通过一番逻辑解释,让我确信瘟疫可以通过水传播。

    这时候远处的汉旺广场方位响起了一阵阵高音喇叭的声音,因为我们距离太远,能隐约听到的不多。我对杨柳说:“你必须得对这队人负责。派人去广场探听一下消息。”这样,贵州的户外团就承担了探听消息的任务。在等待他们回来的过程中,大雪和小驴继续再和我说着他们沿途所看到的异状,原本日夜不停的挖掘机停止了工作,而且驾驶室里没人。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只看到下的人,并没有部队再上去。我听着听着,还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探听消息的人回来了。“没事情,只是找人什么的,但在路上,我碰到了很多原来驻扎在汉旺广场附近的医疗队正在撤离。而且一路上上来了许多大卡车,空的,似乎军队也要撤离了。”撤离?我快速的穿过夏骡子医院的那栋7层危楼,站到马路边上,我的惊恐迅速的被放大,军用卡车,全是空的。向天池方向,一辆接着一辆,而往下撤的队伍也是一个接一个。

    当我再次回到营地里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析出结果,由于局面无法控制,军方可能会戒严,可能会放弃清平乡那几千条一息尚存的生灵。同时会殃及到汉旺上的人和我们这群没有组织,没有人在乎的人群。这个结论被迅速的散播开来,恐惧在我们的营地蔓延着,大家在这个时候没人能表现出镇定,特别是那群年轻的医生护士们,他们表情告诉我他们已经不知所措。刚才还热闹的营地就更热闹了,一个年纪略大的中年妇女拿起电话,告诉我们:"我给北京外交部,新华社打电话.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上面可是几千条生命呀.'看这那些孩子们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和她电话,我只能是苦笑着摇摇头。

   我找到还在和绿野说着什么的杨柳,神情慌乱的几乎是大声吼叫地对他说:“马上集合,撤退。”“开会。全体集合开会。”这声音在营地四处响起,夜幕已经降临,昏暗泛黄的灯光让周围的气氛更加诡异。贵州的户外团在外面一圈担任警戒,几十人围成一圈,特别安静。杨柳把我们所有知道的情况汇总了一下,然后说:“根据这些不确定的情况,大家要做好思想准备,大家尽量能在军方拉封锁线之前撤离这个区域。”

   这几十人在匆忙中收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去了马路上,当时已经是半夜九点,在散会的第一时间,我找到我们队伍里最小的男孩,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十分让我担心,他呆呆的站在那里,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什么,我拉了他一把,整个手臂的肌肉已经僵硬了,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苍白,我拉着他走到我们队伍年纪最大的那个中年妇女面前:“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了,他才十几岁,你帮忙照顾一下。”在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内,凌乱的营地只剩下不到十个人。我找到艾农,把她推给绿野搜救的远山,因为当时在我看来,如果危险真的来临,绿野的这帮人会比我们更有生存能力。但杨柳决定艾农和我们在一起,这样,我们每个人都在极度恐惧中。

    一个一个的帐篷清理,周围四周清理,我们完成了初步的工作,只剩下9个人,绿野三个,我,小五,艾农,杨柳,老黑,但还有个人在帐篷周围转悠,不肯离去,重庆吴和平吴医生,绿野在老黑和吴和平起争执的时候就先离开了。那就剩下六个人了,吴和平说他的包找不到了,他要在这里找包,老黑威胁如果他不走要打他,我在远处看到他们起了争执,想也没想,走过去一把抓住吴和平的衣领冲他吼着:“走,赶紧走。你不走我们谁也走不了。”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吴和平胸前的扣子被我扯落,在我和老黑的严重威胁中,吴和平终于妥协了,他没再坚持。当时没有意识到,我犯下了一个不可弥补的错误,这错误直接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后果,吴和平医生为了赎罪在那一呆就是半年。他的妻子离开了他,诊所被人占了,我心里的愧疚由此挥之不去。

    当吴和平被几乎是用武力赶走以后,我们继续清理了一遍帐篷,确定只剩下我们五个人了。我,杨柳,小五,老黑,艾农,再接下来小五一路小跑进了我们存放药品的帐篷,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告诉我:“我们要备点药物,即使是瘟疫真的来了,我们也可以抵挡一阵。”他在帐篷里胡乱抓了些药物和注射器递给我,我接过来,紧紧的抓在手上,在那时候,这就是我们全部的希望。

    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满眼狼籍的营地,心里很难受。再后来,我们五个人挤上了一辆去绵竹维修的大型机械,在汉旺镇前的大转盘上,我们换乘了一辆工程巴士,联络到绿野和贵州户外团,在灯火辉煌的绵竹城里,我们显得特别安静,大家各自安抚自己受惊吓的心情.

一个故事3(2009-05-31 09:39)

  营地里很热闹,一群如同小燕子般的年轻医生护士在忙碌着,却不是因为有了病人,而是因为我们有米吃了,这对当时的我们确实是件很奢侈的事情.

    

 年轻的护士医生们  夏骡子医院院长给医护人员介绍情况     出发前的医疗队

    我走得太乏了,头天晚上就没有睡觉,并不是因为工作,只是因为当时准备的帐篷和被子不够,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罗钊因为他原来的队伍散了,找到我们,再加上小5老黑他们的脚确实太臭了,并且伴着震天响的鼾声,在那么小的帐篷里,我实在没法忍受,就和罗钊聊了一会,把位置让给了他.在火堆的旁边坐到天亮.天亮后就把就蜷在地上彩条布上打了个盹,7点和憨妹,刘骥,小丸子,罗英汉组队出发了。

          

  小5 杨尚武          罗 钊 山东人,三宝弟子 

                至今仍在汉旺,前几天看到相关报道

  我在帐篷后面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脱下袜子,两个大拇指的指甲盖里面全感染化脓了,杨柳走过了问了问今天工作的情况,憨妹看到了后走过来,用那号称数万元一组的药水帮我处理被感染的部分.远处的绿野搜救队的大雪正在演示他们的野外生存装备,一个火苗很高的炉子.在他的演示下,几分钟的时间就有了一杯很考究的咖啡,可能还有牛排什么的,我没太注意,只是觉得他们太讲究了,周围围着一群医生护士还有贵州的户外团,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演示.

  

 绿野搜救大雪 远山 小驴 唐山老宋 贵州户外团出发前

  当处理完感染的大拇指后,我走到了剩下不多的稀饭跟前,从一个年轻的医生手里接过了他的碗还有勺子,按他们的做法,用纸巾擦了擦,盛了一小碗稀饭就着榨菜吃了下去.(旁边沟里的水因为情况不明而不敢用,甚至不敢用来洗手,而用矿泉水洗显然是我们不愿意做的).

一个故事2(2009-05-15 08:06)

    2008年5月17号的下午6点多钟,我们经过了差不多近十二个小时的工作回到了营地,早上7点出发,一路走过汉旺周边的几个小队.回来的时候我的情绪中还带着些不满,这些受过同样苦难的人们给我们的感觉有着巨大的差异.

    在回到营地之前的最后一个聚集点上,一大群人围集在一起或蹲或站着,谈论着地震中别人离奇苦难的经历.瞪着眼睛,渲染得活灵活现.然后饶有兴趣的争论着其中的细节.憨妹走上前去询问:大叔,大婶,你们这里有没有受伤和什么不舒服的人吗?那群人的仿佛是谈兴正浓,被突如其来的打断了.但又不得不回过头了应对我们,其中就有人说了:我们这里受伤的都被拉下去治疗了.然后其他人就在身上找伤口.在经过一阵仔细的搜寻之后,有一个人朝着憨妹招了招手,来来来,我这有被几个蚊子叮了的,你帮我看看.那说话的口气是轻佻的.一种羞辱感涌上了我的心头,我回了句:我还被蚊子咬了呢.憨妹到是没有说什么,递过去几个风油精.继续问到:大叔大婶.还有没有其他人受伤的?他们继续着他们的刚才的话题,没有再理会我们.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我这伤着了,你们能帮我处理一下吗?他伸出腿来,小腿上有一个被感染的创口.憨妹找了几个凳子,那腿很脏,但这一路我们已经习惯了。消毒,清理创口上的污物,然后包扎.憨妹在处理的时候,我在周围看了看.结果看到了更让我愤怒的事物.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扔着些零散的食物.方便面,饼干.地上大半瓶大半瓶的矿泉水躺在那里。而旁边堆积着很多成箱的矿泉水和食物.

     我指着那些东倒西歪只喝过一两口的矿泉水瓶对那些村民说: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援助的?我们早上出来为了多带药品少带水,到现在我们每人一天只喝了一瓶水。我们队的一个小女孩也因为脱水眩晕送下去了。你们现在就是这样对待这些东西的?

    显然我的话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作用,他们又楞了一下,然后有一个人扔给我两瓶水,我没接,任由那两瓶水在我面前翻了几个跟头落到地上.他们又继续展开了他们的话题.憨妹正清创的那个中年男人递给我一根烟.然后呵斥了几句那几个没完没了闲聊的人.我等憨妹一做完了这个清创就快步离开了这个让我很不舒服的地方.'直接回营地,路边的这些人,交通能达到的地方,不需要我们再做重复无用的工作了'.我依然有点愤怒.

    其实那地方是我们唯一感到委屈和愤怒的地方.因为那地方靠近马路边.救援过剩而已.在其他地方.伤员很多,经过一次治疗以后就没人管了.老人,孩子的病疼也很多.他们的物资也不丰裕.每人每天的配给只有两瓶水几包面.所以以后我们的工作形成一条原则,不在路边发放药品食物.因为那些人被照顾得太好了.

    地震里没有英雄,只有一群被神格化的人而已,人性是复杂的,在不同的条件环境下存在许多不同行为的可能,我们是不能把人过于简单的归类.受难的人们,志愿者.甚至是政府官员.也没人能在这地震中贪天之功,如此大的面积,如此复杂的条件,如此庞大纷杂的人群,任何人可以做的都是微不足道的.我看到了一些志愿者的被放大和自我放大,一味标榜自己是高尚人格和完美品质.起码在我看来这都是虚伪而虚荣的,甚至有些人一再贬低攻击自己的同伴,自己的朋友,来显示自己的高尚和完美.这种人的人格存在很大缺陷.

     数百万人的灾难,近8万人的死亡.数十万人的伤痛.在这些数字面前,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付出什么,都近乎可以被忽略,不值得标榜和宣扬.如果一定要比较,那就比比那些地震中失去生命的援救人员,这个数字虽然官方没有透露,但仅仅是我道听到的的绝不是几个或者十几个.不用脑子的人们,你们仔细想想,难道救援这样一场灾难真的不用死人吗?除非去的都是神.

     我曾经自问过自己赶赴地震所有的价值,其实我们所沿路看到的人们最需要的是心理安慰.'你们的到来让我们觉得安全'.这是坚强在后来给我们工作的评价.其实经历过这地震的人比我们的恐惧超过我们的想象.至少我们还没有经过那天崩地裂的时刻.没有经历那真实的血肉横飞的场景,所以他们对我们的心理需求大于医疗,食物,水.在路上我们见过很多因为地震精神失常的人们.他们做出任何超出寻常的举动我们都可以理解.他们对我们的到来的那种激动,热泪盈眶.在我们的宽慰下除却少许惊恐.然后在此同时可以减轻少许他们身体上的不适.这可能是我对他们的价值,对我自己而言,心安.在这灾难中没有坐视,尽力求心安.

   可在5月17号那天的夜里,我们亲手毁掉了我们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安全感.  

  途中遇到挖出被埋粮食的村民  

一个故事(2009-05-13 08:22)

    2008年深秋的一个早上,这一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天气凉爽而舒适,办公室里的百灵鸟们也和往常一样,讨论着衣服颜色,面料.款式等等一些被不厌其烦讨论过数百回的问题.我也和往常一样呆做在电脑跟前,看看那个,点点这个.

    我的QQ响了,坚强发来一句问候:你好. 这个坚强是个李姓女医生,最后下汉旺的时候用她的车带我去绵竹的,那时候留下我的QQ.我也就应了句:你好.以下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对话.

坚强:你认识吴和平医生吗?

孤雁:当然认识,我们一起组的小分队走过很多地方。重庆来的全科医生.他怎么了?

坚强:他一直在什邡.

孤雁:什么?他一直没有回去吗?已经半年的时间了。

坚强:是呀,因为他一直没回家,现在他的老婆走了,原来的诊所被别人占了.现在他是一无所有了.

孤雁:为什么会这样的?

坚强:他说是为517赎罪.

孤雁:517,噢.517我也在.他的那件事我也知道,其实我一直对这事有负疚感,确实我也应该做点什么.

坚强:千万不要这么说,其实也不是你们的错.你们要都这样,我们不知道怎么办好。

  

  汉旺夏骡子骨伤医院李医生 

   这时候我忘了办公室那几只百灵鸟们的禁忌,点了一只烟,脑子里从新拾回了半年多前517所发生的一切,和那个叫吴和平的全科医生.而这一切仿佛都在眼前,我原以为我可以忘记这些,却不知想起还那么清晰,那么完整.

    "吴和平,重庆全科医生".当他自己报出这个的时候,老黑笑了.笑得那么暧昧.我看了一眼这个和我一样瘦小的中年男人.没什么很特别的地方."有这个科吗?你敢说自己是全科".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响成一片.当其他的医护人员报自己的专业全是外科,骨科,内科,儿科的时候.他这个全科报得确实很特别.这就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在当时,我也只是以为一个和我一样蒙混进这个医疗组的人而已.估计很多人的以为和我一样,只是我不是特别在意这个。

  这队伍最少的时候只剩下7个人,就分成两组,我和吴和平还有野狼一组,我和野狼负责协调和背负药品.另一队的主力医生是湖南来的骨伤科杨医生,不过他那祖传的配方确实看起来有些怪异.一些黑色膏药状的中药.不过他那组有个会清创的王彬可以帮他分担一下,而我们这组,只有一个医生,什么都要干.从清创,听诊,内科,外科,儿科,甚至是妇科.吴和平确实是全科,这些他都能干,我在跟他队的时候,诊断出一个急性阑尾炎.处理了几个严重感染,带回小大王.甚至还现场做了几个谁都不敢做的局麻手术.还有许多奇怪的病例.看起来他都能应对,出发的时候他要求我们带了有许多针剂,这在我前面跟的几个队几乎是没有的.因为针剂的危险性高.但同时却也是最快能见到效果的.王彬很担忧的给我提出这个问题.我就问他,万一出现了过敏状况怎么办?他和我说的,他也担心这个,但他准备了些应急的药.虽然冒着风险.但他觉得该这么做.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重庆全科医生吴和平     老黑杨忠红 亲历唐山地震    湖南的骨科杨医生 

  

    想到这里,同时我也想起来了憨妹对他的看法,我顺手给憨妹发了条消息.和她把情况说了下,让她找杨柳核实一下.因为在地震后,我已经被那些混乱的消息弄得如同惊弓之鸟.很快,憨妹发过来消息,都是真的.同时她和我说:即使都是真的,她还是不喜欢那个吴医生.

  憨妹对吴一直存在很大的意见,我不知道这些矛盾是怎么产生的,我也没必要打听,但我对憨妹比较信任的.憨妹按四川人的说法是个比较爽直的人.而她其他人不同的地方是,我从没听到过她唱歌,甚至我自己都唱过,很多是因为心虚因为茫然拿来壮胆的不着边际的高调,道理。几乎我们每个人都在唱.虽然没有绿野搜救队的大雪那么高的音调.我记得有一天憨妹对我说:我代表灾区人民感谢你.被我呛了一句:你除了能代表憨妹,谁都代表和代替不了。然后她就笑了笑:那我就代表憨妹感谢李哥了.有时候我也会想起憨妹再面对那些被感染糜烂的伤口时的耐心和细致,轻柔的抚慰那些村民的声音.还有那天真如百灵鸟般的性格.在路上她会蹦蹦跳跳的.甚至在阳光和田野里唱歌.至少那时候可以舒缓温暖沉痛,压抑,惶恐紧张的心情.

      

         憨妹崔静               野狼张命新           领队杨柳

     恐惧的情绪一直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虽然我们不愿意承认它的存在,因为它的存在让我们感觉到自己的软弱,但这又是真实的.当我们面对人力无法阻止的灾难和太多的不确定的时候,我的确产生巨大的了恐惧.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无法预知和无法判断的事情太多.灾难时刻可能再次降临.也许换一种方式,或者不换,我们完全没有确定的结论.

    同样,我们也没有可以信任的组织,因为我们组合在一起不超过20小时,只是一只临时组建的队伍,相互之间没有建立必要的信任和依赖,但我们只能依赖这个组织,因为如果是个体的话,我将什么都做不了,来这也失去了意义。对地震后的形式更没有正确的预估,只是在曾经上过汉旺的人的闲聊中得到一些片语的线索,而这些线索往往不自然的被传播者夸大,又加深了我心里的惶恐,紧张.所以刚到汉旺的时候我很茫然,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不知道要干什么,不知道会怎么样,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这种恐惧和茫然不只是我们有,我想很多经历和投赴这地震的人都有.

     我们的恐惧让我们有过一次集体的判断失误,因此让我有了负疚.那就是2008年5月17号的那次大逃亡.在胜利逃亡以后,我的情绪坏到极点,甚至有过再冲上去死掉算球的想法。但同样是因为极度恐惧,让我再次软弱.

    我又点了一只烟,走到了窗口,看看窗外小学操场上嬉戏的孩子们,在阳光下他们尽情的嬉戏,那次惊心动魄的撤退又一次一幕一幕从我的眼前划过.

写下517(2009-05-07 08:13)

 517已经过去了近一年的时间,我一直犹豫,是否用文字将这件事情记录下来,因为我是矛盾的,记录将是伤害,让许多人受到伤害.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一个著名的博客里,挑起了517的那件事情.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只知道,除了虚伪的煽情.那什么都不剩.而诸多的看客,已经习惯了肤浅的从文字表面盲从,在对事情自以为是的情况愤怒的或者煽情的跟贴.这合了网络的规则.目前网络上的人们,肤浅到没有思考,自大到只会我以为.或者我会怎么怎么了.我对此表示同情和担忧,一群浅薄的看客,一种无厘头的煽情.是非黑白在中间被混淆,被异化.


  马青尘的博客去年就看过一次,南方周末的一个烂记者,写了一些不着边际的烂事,http://epaper.nddaily.com/A/html/2008-05/21/content_472788.htm也许他们需要典型,需要树立形象.虽然让我很不满,因为其中事实很少,但这在我看来,不过是点虚荣的面子问题.不用太认真计较.而这次我对马的不满成为了愤怒.因为他又一次借着地震的名义试图争取到他所谓的虚荣.在他的博客里有一个醒目的标题:一条短消息害了地震灾区几百人http://blog.sina.com.cn/s/blog_41499bc70100bdqt.html

他用这标题严重的刺激着我,一个与他同历过517的人.

 

  我会在我的角度,完整的记录下我所有经历过的事情,我保证,我不会记漏或者记错任何一个细节,因为虽然一年已经过去了.整件事情的的轮廓在我脑子里是清晰的.虽然这样会伤害到很多人的情感,但毕竟事实比情感要来得真实,更有价值.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的。

  

忘记四川(2009-04-30 08:26)

  从地震到四川回来,直到今天,很多与四川地震有关的东西一直压在我心头,让我感觉沉重,压抑.我的生活因此而改变,我漠视了许多的生活细节,把生活提到了生命的高度.如今,我该忘记四川了。

  农历新年的时候,我们队伍领队给我电话,说512的时候回汉旺去看看.看看我们曾经走过的历程.当时也就应下了,而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直在犹豫,究竟需要不需要去,最近几天看到了类似怀念地震的报道,让我下了决定,不是不去四川,而是忘记四川.

  当时应下去的理由有三条能拿得上台面的,一是曾经同过生死的队友们一同聚一下是个美好的愿望.也许一辈子就这么一个机会.二来,地震以后我们找到的那个受伤的孩子,还有那个五保户的情况不清楚,一年过去了,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一直让我心有挂记.最后就是我们下去的时候,每到离开会对村民说上一句:我们会再来的.这也算是一个承诺吧.

  同时也有拿不上台面的,我对517的负疚一直挥之不去.我一直在问自己,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究竟还能做些什么,答案是确定的,我做得极其少,能继续做的也少得可怜,即便我有蚂蚁撼树的意愿.能做的也是微不足道的,所以可能忘掉四川可能是我最好的选择,这样我就不用在被负疚折磨,不用被镜头前恶心夸张的歌颂场面产生羞辱感.不用听到没完没了的催人泪下从心底泛出恶心.不用再记挂那些我永远都无能为力的可怜的人们.不用再仇视在此期间发生的一切.不用在内心反复的思考复杂的人性,反复拷问自己的良知,而这些让我心力疲惫,几近崩溃.

  我再去四川是可以预期的,那就是我们将被拿出来放大和自我放大.该发生的依然在继续.即便我找到了孩子和老人,对他们的帮助也许只是徒增他们的痛苦.有过美好的一两天以后,生活依然还要继续,他们继续他们的生活,我们继续我们的生活.一块被揭开的伤疤,一份不该有的期望,就如一直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万人坟.我只是满足了自己一时间的记挂.却给一些人带来不该有的痛苦。即使践诺,只是给自己徒增痛苦。

  忘记四川,我将忘记四川所有发生的一切和即将发生的一起,让事情成为他本来该有的那个样子.以后四川将不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成为我生活的负担,这一年我过得确实太难受了.

经历(2008-08-29 08:16)

   2008年5月12号地震发生,12号下午的时候我呆坐在电脑显示器跟前,看着那条极短的消息:汶川发生7.8级地震,心里悲伤的预估会伤亡多少人.结果一整天都没有后续消息,只是在等待中.

   5月13日,地震的有关消息出现在网络.我联络两个朋友,约他们去四川.结果未遂.只得自己在网络上寻找去四川的同伴,寻找的结果是有个南京医务群,大家做了很多统计工作约好在成都见.下午,订飞机票未果,连14号的票也没有了.于是只得订下15号的飞机票.在这其间政府发布了这样一条公告:"请志愿者不要盲目的进入灾区".我也曾犹豫过.但最后还是在博客上写下我去四川了,情绪中略有悲壮。

   5月14日.借到钱去拿到飞机票,接而做了些极其简单的准备,首先买了个很业余的包和一些简单得业余的生存装备.再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等待出发.后来进一步在网上联络同伴.南京的医疗队先头已经到达,并且在成都有联络员.

   5月15日,上午坐车去萧山,下午到成都,下飞机以后联络成都的联络员,结果麻将声声,还有心不在焉的敷衍,我心中顿时觉得很失望,起码是对那个人.只得赶到他电话中提到的大慈寺,大慈寺前人很多:来捐东西的,成群成群成都本地的志愿者,大多是些十几岁的孩子在搬运物资。而志愿者有两个报名点,一个医务的,一个退伍军人的,而我什么都不是,只好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期望网上来的人会有个聚合的组织.如此坐了好几个小时,只到天色全黑.一群人在我周边忙碌了许久,在他们言谈中得知是一支准备去灾区的医疗队.于是我便搭了上去,向其中带队的张红梅提出了入伙的请求.张同意了,并让我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到了晚上9点钟左右,这支队伍的领队杨柳过来了,和我聊了一会.然后也同意了我跟队的要求,当我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继续等待的时候,杨柳带过两个同伴来,一个是河北唐山的老黑(三岁曾被埋在废墟中几天),一个是杉杉集团的服装设计师艾农(和我差不多时间的飞机到达时间).

    原本定的晚上去汉旺的计划被推迟到第二天上午.于是杨柳领着我们去他家休息,这组人是:老黑,杨柳,艾农,小5,我.就在去杨柳家的路上,杨柳突然接到天涯社区绿野搜救队的电话,要我们就赶到成都一个公园和他们会合,绿野一共五个人,其中有个唐山的老宋(同老黑一样经历过76唐山大地震,同样被埋了数日)是他们在飞机上遇到的.另一个是成都本地的绿野成员.因为以前杨柳做过天涯的斑竹,现在又在红十字会负责领队.所以绿野找上他了。小5和杨柳在介绍了清平和汉旺的情况.杨柳希望绿野的人能够凭借先进的装备和丰富的经验,去清平,上山探出一条路来,给出GPS点,给军方开路.大雪,远山,小驴听到这个任务都感觉很兴奋,因为很有挑战.就这样,一群只认识了几个钟头的人聚合在一起,为的是在这场灾难中尽力.

   5月16号,我们一行近30人上到汉旺开始工作.

   5月26号晚上,我独自一人从汉旺到成都,27号到武汉.

  

   

  我和队友聊电话的时候讲到了他们去青川的经历,5月30号左右,他带着两个护士去骑马乡路过金子山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当时路况很糟糕,下大雨,他们决定在金子山乡停留一晚上.他们到了金子山乡的中转站.

  在一顶小帐篷里,两个小女生睡下了,队友就把车停到离帐篷不到一米的地方,在车上睡了,后半夜,小女生的帐篷里突然摸进去一个男的,当地乡镇府一个官员,或者说工作人员(据说后台很硬),满嘴酒气,动手动脚.小女生惊慌失措,电话召唤我的队友,结果某官员周围有很多本地人,只至乡长书记赶到,那王姓官员依然嚣张.

  事情原本很简单,这样的畜生应当不应当受到惩罚?我想这个问题原本不该问的,但现在依然没有任何关于处理这畜生的消息.当地政府告戒我们队友,说是不要把事情扩大化,以免影响赈灾大局.大局下难道就不要公理了?大局下难道就不用顾及我们这些志愿者的感受了?大局下那畜生就可以肆意侮辱我们?那两个护士的遭遇让我感到心寒.让我感到愤怒.她们原本是为了帮助别人去的。现在大局仿佛已经定了,我现在想找回的就是一点公理,我会把这件事情详细经过用我的愤怒记录下来,让那畜生接受惩罚.

   我们不能阻止人性的多面性,和这种极个别的畜生,但我们一定要惩罚这畜生,让他知道疼,让所有人知道犯了错就应该有惩罚.

   这绝不是那畜生伤害了我们,而是政府的态度伤害了我们,严重地伤害了我们的感情.如果放纵了那畜生.是对四川做志愿者的人的不负责。

地震(2008-07-22 08:23)

    地震是一场灾难,当然只是对人来说,但许多人借用这场灾难一再的责难他人,绑架着地震的名义.动辄谁捐了多少,有善心呀之类的表彰,谁捐得少了,白眼狼之类的评价.其实谁有资格在这灾难中评价别人的作为呢?那些无所事事整天守侯在键盘跟前的无聊网客?那些追名逐利的网络推手?满口肮脏的网络混混?如果对别人进行攻击的时候自己需要清楚自己的资格,你能代表谁,代表谁下的这些定义。你自己又做了什么?你怎么给自己定义的?我对浮躁的网络和浮躁的媒体已经感到厌烦了。

    有一位朋友,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他把一本书的出版版费全部捐献给灾区,大概是1万多块吧.对于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来说,他的确尽力了.我在回信中也是这么说的:在这灾难面前,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没有任何人够资格说谁做得多了,谁做得少了。自己做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现在我看到泛滥着这么一股歪风,一群无所作为的人们,对一群在做着事情的人们品头论足,挨名排序.一来,我想问,这些人够资格吗?二来,慈善仅仅是用钱的多少来衡量的吗?三来,你们是不是绑架了地震的名义.'汶川樱桃'.一个姓马弄的,他把我们队伍拆了之后去汶川弄了车樱桃,然后出具N多证明身份的东西,这难道不是绑架地震的名义吗?我看过他在湖南卫视的节目,他的博客,他的新浪访谈,他说的和现实中我们经历的相差了无数,猛烈地树立着伟大无私的光辉形象,现实中呢。我不想批评,只想说,他们没那么伟大。

    地震是场灾难,只是对人是场灾难,因为人类依附着自然生存着,这灾难过后,只能让我对自然更加敬畏,对天更加敬畏,对自己同类的伤亡感到悲悯,对于同类的苦难尽力自己能做的.责难天,责难人,我都不够资格.

    还有媒体对地震的绑架,无数新闻借着地震的名义,借着同类伤亡和苦难.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谎言,树立着一个有一个谣传中的人物.我看过武汉晚报上的一篇文章,一个记录去汉旺没去成,只到八角井就被卡回来了的小孩子的传记,太传奇了,居然大马路上会有飞石,大马路上会有瘟疫.大马路上会崩坝.他只不过在绵竹城里洒了些消毒药水,被煽情成冒着生命危险的少年英雄。简直是武侠小说,这种漫无边际的煽情让这社会变的虚伪。

    在汉旺上没机会看电视,而偶然一次在帐篷里看了一小会电视,就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恶心.一个记录着四川省长省委书记的记录片,看他们矫情地端坐在那里吃方便面,然后在无数武警开道的情况下走过一条条安全的'危路'上的时候,看他们坐在直升飞机上俯视大地的时候.虽然他们看起来很做作,缺乏一个做戏子应有的素质.很僵硬,但配上英明,正确,领导,指示等等等等,真是绝妙的搭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肉麻.把肉麻当有趣的恶心.我记得当时是5月24号左右,无数民众处于苦难之中,他们的父母官,一省之封疆大吏已经开始用这种方式邀功,作秀.我希望把那片子放到央视去,让全国人都看看那副嘴脸.

   但凡和地震沾上一点边的都成了香饽饽.地震少女,地震女孩,类似此等的词语层出不穷.卖的什么都是赈灾,演什么都是慈善.一点反思都没有,做得都好,做得都对了?媒体滥用民众的感动,慈善机构滥用了志愿者的爱心.在机构庞杂,臃肿,效率极底的体制运作下,我们难道都做得无可挑剔了?不需要反思?

   媒体原本具备社会责任的,一味歌颂,一味煽情,没尽到社会义务,我们当时缺某种外创药,想找红会联络,被一个队友阻止了,这个队友打了个比方:现在反应到红会,然后红会去找媒体,媒体一播,就会到几吨.我们拿这药怎么办呢?地震中的媒体处于混乱和茫然的,除了挖掘些感动再感动,除了歌功颂德,他们就不会干点别的了。这难道是成熟媒体的表现?除了把那些奇异或者功利的东西往地震上靠,你们还需要做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