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的生活本该是幸福的，但本该的事情，往往都不会发生，就好象妻子本该是怀了个双胞胎，却在临产的时候才发现，其中的一个没有成形。

我本该有两个女儿，现在另一个长成了我女儿腹中巨大的囊肿，她仿佛因为自己被上天抛弃而嫉恨，就像一个天生的夙敌一样，紧紧扼住了

一

    牧青不喜欢雨，偏偏雨就在身边，斜着从道路远方无名的地方横飞过来，在车窗上砸成一道道水痕，像眉目清秀的女子，一脸的泪。

于是想起妻子脸上凌乱的泪，和那只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写出的笔划如牧青的表情一样扭曲。牧青抓起那张最终宣判的纸逃出墙外，在城市的烈日下消失，像马路上被蒸发掉的一滴水。

车子在泥泞的山间穿行，路过一个又一个小小的苗寨，牧青低头看着朴素热闹

我是该写点什么来描述一下这兄弟的，血性的哥们，一生的好友

一个影响我很多选择的人，教会我很多东西的哥们儿

我们本都是善良的孩子

他比我更健康，向上，勇敢，坚定，富有情趣并善于生活

单纯，或者别的什么

我们彼此祝福并翘首

有关于感受

    有时常常会想人活着都是为了什么，有朋友问我，也有人给我不同的答案，这种思考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不同的，讲清了，无非是那时刻的感受不同，饿的时候感受到迫切，撑的时候感受到虚无，有钱的时候感觉自己好象无所不能，贫穷的时候又感觉自己高尚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感受是奇怪的东西，不是我们能操纵的，它迫使我们产生思想垃圾，我们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创造的

    空妄了很久，没有写东西也不知道该写什么东西，即使是文章里剩下的那一点点对于未来和希望的期待都已经烟消云散，好象剩下的空壳里连幻想自己能够快乐幸福的资格都已丧失。以往总还是敢于想象的，想象自己是谁，做什么，等待着什么，如今活得众叛亲离丢盔解甲，尚没有动笔便已经觉得那些自己构造的所谓美好和幻觉都是虚妄而不可信的，环顾四周每一个人都在挣扎着痛苦，生活的刻薄在人人的身上刀一样划下皱纹和伤口，我被废了，再也没有优美的东西可以展现，如果说我以前不是幸福的，至少我期望自己成为故事里的谁，现在谁也不是我的谁，我也不是谁的谁，我本想用文字

   
    小华在医学院的时候学的是临终护理专业，这个学科现在极为热门，原因很简单——愿意做的人很少，报酬也高得吓人。但是他刚刚毕业接到的第一个病人却没有任何报酬，因为，那临危的老人正是自己父亲的亲大哥，他的伯父。
  
    表哥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低沉，只是简单告诉了小华伯父的病情和家里的情况，伯父得的是晚期肝癌，已经陷入深入的肝昏迷，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恐怕不多了，而表哥因为生意上的事纠缠着，实在是分身无术，这才想起了学医的表弟。
  
    小华守在大伯的床边寸步不离，熟练地操作着病人的整个体外循环系统，那些精密的仪器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准确告知人们熟睡中的人是什么时间离开这个世界的，已经接近午夜时分，大伯上次有意识地醒来已经是9个小时之前的事了，而他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醒，小华安顿好了一切，就坐在床头边上，随手翻起了一本下午在路边买的杂志，看着看着，睡意就铺天盖地地袭来。
  
    “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