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他山之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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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言(55)/汤养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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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语言与文字统一起来,是当代汉语诗歌必须过关的艰巨任务。 |
漂浮的白云,白云的漂浮,这二者都不可信,一样都有向下的宿命
稍低一点,飞鸟往还,为觅食,也为迁徙,是凌驾也是悬空
穿过那些盖红瓦的屋顶,下坠的过程会变得相当缓慢,每个窗口都通往不同的天堂,
都可以耗尽你一生;
如果无视固守秩序的楼梯,任何一层你都能获得想要的骨肉和体味
再下来就是地板,也可能是一小块覆盖砂石的草地,要贴紧
才算躺下的所在,你必须舍弃的最后一层华丽,这种穿越
有点残酷,你会痛苦,会感觉到背弃,但很快
你就可以忽略身体,最后的终点你不一定喜欢,它有别于你去过的任何地方,
那里的泥土潮湿、阴冷,却是最可依靠的归宿
《对话二》/麦芒
无计可施是吧?
其实它待你还好
给你一颗种子,一个炉子
和一个褥子
至于被你撞破了的梦
现在只是摆设
“‘它’待你真的还好,不冻着你”〔麦芒语〕
寡人有疾,八百里桃花为我带伤
当春一声敕,满国度灼灼其华的好人家
一十三省的石头想说话,有了要开花的俏模样
“今朝贡我一季红,年年还你好春色。”
四时的朝潮暮汐,现在可以大口饮尽了,
只一刻,无人把守的岛屿都将旌旗遍插
寡人好色,八百里城池换一枝春光
与卿何干?!
准确地说,是它遇见我,一个外乡客
赶过来看它的开
看它自顾自地开,全不理会我
田野是它的,围着它的铁丝网
也隔住了我
这是种奇怪的平衡,
它被裁剪了枝干,我被裁剪了野性,
我和这朵桃是多么对立的两簇火!
雨水同时打着我和它的脸,
让我一时间很难分辨
谁困在里面,谁困在外面
遇见总算是好福气。湿漉漉的春色中,我和它
都不再是唯一感觉孤单的一个
年年许给我的那朵桃,还没有出现在枝头
幸好我已经过了爱俏的年纪,不争江山,
也不留住美人
我也不开口。开口怕有好春光,怕有不安本分的大虫
从最隐蔽的痒处蹿出——
现在正是三月,到处是蠢蠢欲动的好借口,
就是不出声也常被看成故作深沉
我这只被一点一点慢慢煨熟的老山芋,
须得暗底里守住内心的热度,一个人偷偷感知自己的甜,
对满山头的花红柳绿只错过,不留恋。
这壁墙将继续空着,上面不会出现仇敌的名字
也不透过爱人的呼吸。
作为我的参照,它仍是不苟言笑一张脸,
不肯随随便便洞开内心的神秘
我知道接下来一年,问题依旧堆在我这边
一座不设防的城堡,将继续为我的色彩预留房间,
灯光下,它纯粹,雪白,近乎赤裸地干净
让我心怀歹念,又不敢真的伸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