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侯磊
你的身体里住着许多个他们,
一群从来就不一样的人。
他们的想法永远正确,
他们的话语代表真理。
从遥远的集市到旷野中的木屋,
他们无处不在,像街头的摄像头。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单元房,
在充满了油漆味的大街上。
他们用手指着你的左肾,声音冰冻在你的右脑,
他们用气息喷向你的脖颈,掌心按住了你的肚脐。
不要以为他们足以杀人的目光在头上,
去穿透古城的墙缝和透明的玻璃墙。
不要以为你要自己,
其实你只需要他们。
2011-9-28
北京联合大学 汉语言文学专业
2003年入读
财经时报
2006年9月至2006年11月
北京市信息工程学院附中
2007年9月至2008年9月
北京盛天丽音文化公司
2008年11月至2010年3月
新世界出版社
2010年3月至2010年12月
北京磨铁图书公司
2010年3月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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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磊
你的身体里住着许多个他们,
一群从来就不一样的人。
他们的想法永远正确,
他们的话语代表真理。
从遥远的集市到旷野中的木屋,
他们无处不在,像街头的摄像头。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单元房,
在充满了油漆味的大街上。
他们用手指着你的左肾,声音冰冻在你的右脑,
他们用气息喷向你的脖颈,掌心按住了你的肚脐。
不要以为他们足以杀人的目光在头上,
去穿透古城的墙缝和透明的玻璃墙。
不要以为你要自己,
其实你只需要他们。
201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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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新青年》2011.6要目
刊首语
成功的条件/林语堂/5
青春活力
本刊专题
搜索改变生活/梁冬 麦子/8
百度伴我成长/张旭升/11
我的生活不能没有你/周莹/12
半个世纪的搜索/gsrdatony/13
书香榆林
思考与思想,是精神活力与精神脊梁/陈忠实/14
一年能读几本书/马建绪/17
别样榆林分外“娇”/郭群/18
闲话读书/秦客/19
人物访谈
为了道情,他甘愿做“受苦人”/刘飞耀/20
陕北地理
老榆林/龙云/24
信天游:陕北人的“招魂曲”/王祖文/28
我的清涧河/王馨/30
青年专栏
读书小组:微博/32
城市笔记:刘天雨@驼城片警诗人/33
青年问卷/34
信仰危机·玻璃瓶里的时代/朴聿/35
先锋小说该参加茅盾文学奖评选么?/侯磊/36
心灵家园
似水/惠诗钦/37
麦收时节/往事悠悠/38
我的“责任田”/吴浩/40
爱情/耿永飞仔/41
笑指榕枝艾叶鲜/刘国欣/42
原来,成长是一种美丽的痛/佟晨绪/43
消逝的煤油灯/张亚宁/44
让眼泪在飞/谢祺相/45
三代人的茶/北上/46
拂晓的噪音/若荷/48
拥抱幸福/戴永瑞/48
常存仁慈之心/羊白/49
钵水如心/赵荣霞/49
青春在线
诗陕北/50
北城的诗(荷塘月色/风往哪儿吹)/50
丁鹏的诗(回忆/你在别处追逐流年)/50
牛壮的诗(小桥/飘落的红叶)/50
何幸幸的诗(渔舟唱晚/醉游窟野河)/50
朱娟的诗(夏)/50
四个博士的父母/耀忠/51
中国教育的未来还需“中西合璧” /53
职场人生
职场成功必知三大秘诀/言和/56
时尚生活
影评:写给友人的一封新片推荐信/李岩/55
编读往来(主持人/王阳)
上期回顾/59
编辑观点/59
2011年7月号主题:中国式爱情/59
编辑部故事/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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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布罗茨基称茨维塔耶娃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女诗人,这使得她声名鹊起。 在这个诗歌渐渐离我们远去的时代,她的三卷本的传记仍旧被翻译出版,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相信这部大部头的传记会让你享受一次充实的精神之旅。 □书评人 侯磊 读俄罗斯学者安娜·萨基扬茨所著的三大卷《玛丽娜·茨维塔耶娃:生活与创作(上、中、下)》,如同走过一番隔世之旅。这是一位被压抑得太久的诗人,和一部被压抑得太久的传记作品。作者安娜·萨基扬茨生于1932年,已经于2002年去世。她从小就喜欢茨维塔耶娃的作品,并于1960年开始促成了茨维塔耶娃众多作品的出版,而本书是她三次易稿,前后写了共二十年之久,可以说是她毕生的研究成果了。 她的名字是俄罗斯漫长的国境线 茨维塔耶娃的一生一直是在贫困、孤独与颠沛流离中度过的。她出身艺术世家,在艺术熏陶中长大的,她的丈夫谢尔盖·艾伏隆是一位民粹派分子的后代,极富艺术气质和政治热情,是一位亚欧主义者,但在生活中却十分地不靠谱。他并不善于赚钱养家,而是四处参加政治活动,长期不着家。艾伏隆以前参加过白军,当十月革命来临时,他们一家人被迫流亡欧洲。茨维塔耶娃只能带着两个年幼的女儿从一处冰冷的公寓搬到另一处。每搬一次家,她都要饱受摧残,她所受到的刁难比今天的北漂要严重得多。 茨维塔耶娃是那种真正追求内心生活的人,是一位纯粹到极致的诗人。她只在一个民族事务委员会之类的机构里很短暂地上过班以外,一直过着写作者的生活。在那个人数并不多的俄罗斯侨民文学圈内,她不依附于任何的流派和政治势力。 尽管在当时写诗能够赚到稿费,然而在侨民文学界,懂俄语的人并不多,出版界和文学圈子被一些大佬一级的人物把持着,太过独立的茨维塔耶娃不善交际,她的作品本身与侨民文学界格格不入。茨维塔耶娃的作品节奏铿锵,意象奇诡,充满了大量的破折号、问号、惊叹号和省略号。侨民界在表示了最初的欢迎以后,便觉得她的诗歌“内容似乎是我们的,而声音却是他们的”,认为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开始对她予以排斥。 不过,茨维塔耶娃这个人有着深厚的荷尔德林情节,在萨基扬茨的这部传记中,萨基扬茨把她和阿赫玛托娃分别比作“阿波罗精神”与“狄奥尼索斯精神”,即“日神”与“酒神”的精神。萨基扬茨认为,茨维塔耶娃的作品充满了日神精神,以抒情诗歌为主的她是用灵感加勤奋来写作的人,她并没有在诗歌中过分宣泄自己的情感,而她的情感,都放在书信里宣泄了。 萨基扬茨还在书中写道,茨维塔耶娃一直处于一种流浪的状态,而流浪中的她头上似乎一直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她走到哪里,苦难就追着她到了哪里。而她的名字,似乎就是俄罗斯漫长的国境线。 孤独得太容易爱上别人 茨维塔耶娃早期的诗歌着眼于抒情,她的阅读范围集中在海涅、歌德和莎士比亚,她的诗中充满了阳光、草原的描绘以及对爱情、生命和死亡的思考。同时,她还创作了大量的小说、散文、随笔和剧本。随着在国外漂泊得久了,她在诗歌中表现出了日常生活与生存意识之间的矛盾,她的诗散发出令人寒冷、麻木、绝望、窒息、甚至“越来越难以生存”的感情。诗人是应该生活在理想中的,但是茨维塔耶娃脚下的土地一次又一次把她拉回到现实的深渊中。 如果说作为一个写作者可以强大到不怕孤独,但是作为一个女人,茨维塔耶娃很难不怕寂寞。寂寞一直像病魔一样侵蚀着她,在丈夫艾伏隆不知身在何处,自己又流亡在外国的日子里,她唯一的安慰就只剩下诗歌艺术了。而艺术又是精神上的鸦片,用迷恋诗歌的方式来排遣寂寞无异于是饮鸩止渴。茨维塔耶娃只能不断地参加文学活动,参加聚会、朗诵,与同行们通信。她把所写的每一句话都当做诗来写,包括那些应景的文章和私人的通信。 在1925年,茨维塔耶娃,帕斯捷尔纳克,里尔克这三位世界上最优秀的诗人开始通信,可惜仅仅一年,就以1926年里尔克的病逝而告终。茨维塔耶娃并没有见过里尔克,到后来,她想见帕斯捷尔纳克也并不容易,但是这不妨碍她对他们的感情。用茨维塔耶娃自己的话说:“她有一颗过于火热的心灵。”“我要做施爱者———不是仅仅是被爱者”。然而,她还是太寂寞,太敏感,太冲动,太容易爱上别人了。她对每一位情人的感情都是不同的。她并不排斥肉体之爱,只不过,她的目的是一直在寻找一个和她具有同等高度的精神上的对话者,如果找不到时她会寻找下一个。她在诗中写道:“我想投入您的怀抱,犹如从山上堕入深渊一样。” 茨维塔耶娃认为诗歌是大地上最后的诱惑,而她的一生就像自己说的那样,远离科技和教堂,只是亲近诱惑,最终,她还是被现实生活的痛苦所谴责了。 女诗人与家庭支柱 如果用当代人的眼光来看,茨维塔耶娃致命的问题在于她的“穷”。自古以来,诗人的穷是出了名的,但女诗人的“穷”却并不多见,因为在过去,她们完全可以靠婚姻过上安稳的生活(从世俗的角度讲,我们也可以说茨维塔耶娃嫁错了人)。然而,贫穷的茨维塔耶娃选择的是纯文学的“自由撰稿人”。尽管她成名甚早,但还要四处求着报刊不要删节她的稿件来多赚取一点稿费,甚至还要走一些“关系”,请求普宁这样的大腕儿给编辑部写信来为她交涉,并且通过朋友们捧场的方式来四处推销她朗诵会的门票。 可以说几十年前的茨维塔耶娃一直纠结在女诗人与“家庭支柱”这两个角色的夹缝中。按说女人需要家庭的温暖,但是家庭带给茨维塔耶娃的只有更多的辛劳。作为欧亚主义分子的艾伏隆终于走上他的“革命道路”,他去做了苏联方面的特工。而女儿毕业后同样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和茨维塔耶娃一起打零工,她还有更小的孩子要上学。就在女诗人已经快被生活逼疯了的时候,纳粹德国已经占领了捷克,马上就要攻破他们寄居的法国。寄人篱下的家也要被破坏了,在这种情况下,茨维塔耶娃被迫踏上了回乡之旅。然而,等待她的是足以使她上吊的灾祸。她的丈夫和女儿很快被抓并且判刑。在那些与斯大林合作的作家很多都住上了别墅,享受着安逸生活的同时,茨维塔耶娃这样不会应景的诗人,最后被逼迫得要去作协谋求一份洗碗工的工作。可是,就是这样的工作也被拒绝了,她只能把自己挂在了一户人家棚子里的横梁上。她在遗书中写道:“不要活埋我,检查仔细点。”整部传记在这个时候结束,令人心酸不已。 ■ 诗选两首 约会 我将迟到/为我们已约好的相会/当我到达/我的头发将会变灰/是的/我将被攫夺/在春天/而你赋予的希望也太高了/我将带着这种苦痛行走/年复一年穿过群山/或与之相等的广场、城镇/我将行走/在灵魂和双手之上/勿需战栗/活着/像泥土一样持续/带着血/在每一湾河、每一丛灌木里/甚至奥菲尼娅的脸仍在等待/在每一道溪流与漫向它的青草之间/她吞咽着爱/用淤泥充满/她的唇/一把金属之上的光的斧柄/我的爱赋予了你:它太高了/在天空之上是我的葬礼/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在这个小镇的旅店里———古老时钟敲出的/微弱响声/像时间轻轻滴落/有时候/在黄昏/自顶楼某个房间传来笛声/吹笛者倚著窗牖/而窗口大朵郁金香/此刻你若不爱我/我也不会在意/ ———茨维塔耶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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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人与事》札记
帕斯捷尔纳克的《人与事》(乌兰汗 桴呜 译,三联书店1991年7月第1版,6.85)读起来颇见那一代人的文学功力,扎实的文笔,大块的才华,是现在的人所具不多的,但是,它在让我惊叹之余,想到一些对那一代人的文学观大为不敬的东西。
原文:那个小车站像读完了的一页书慢慢地翻转过去,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想到:读到这一句,我被惊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我停下书,想了很久,在惊讶之后,想到以下这些:
比喻是一种同意反复,在叙述过程中的骨质增生,让叙述的直线小小地停顿一下,多出一块。
比喻也可以是叙述中的推进的一环,喻体也成为本体,如此,保持流畅的直线感,比喻方有速度。
比喻是感觉的替代与意象的叠加,以此形成张力带来熟悉感或陌生化,普通写作者的才华就表现在比喻之上。
比喻之所以行得通,因为A事物与B事物有共通性?
世界是被看成是隐喻性的。
在隐喻性的世界中,B事物与A事物有相似的结构,AB可以叠加是因为它们处于透明或半透明的状态,且有一些结构相同/相似/相近的点线面,这种透明感与相似性源于道/理念/逻各斯的存在。
在逻各斯/道/理念的作为“元”与“源”的纵轴、隐喻作为横轴的坐标系上,个人(人与物)都只是影子,只是同一理念的不同型相,同一事物的不同镜像,所以比喻是有道理的,才华是被承认并羡慕的。
如果,如果逻各斯/道/理念并不如所想般存在,那么隐喻就只是人类巫术般的错觉,只是一种不曾增殖、与本质无关的杂技,于是才华也就只是一种巫术能力。个体(人与物)被解放出来作来独立的个体,而不再是影子、比体或喻体,世界的本质也就不再是比喻。更重要的是,比喻就是多余与不合理的错误。
所以,对比喻的否定是个体解放的第一步。
对人类终极的解放从语言的解放开始,一旦比喻消失,隐喻的世界被揭穿,极权也就无藏身之地,因为极权正是一种社会/政治组织上的比喻,极权的世界不折不扣是隐喻的世界。
原文:他的皮大衣领子上的铁钩久久地挂不进领环,大概是领环缝得过紧。门响了两次,门锁动转起了两次。大提琴乐谱架上烛光摇曳,说明着他刚才还在弹琴。
想到:
如果这些文字不是抄自作者的日记,那么我怀疑它的真实性,一部回忆性的文学中细节过多,还记得说过哪些话,场景的细微到门响几次之类的,在我看来不如说是虚构。事实上许多回忆录涉及到太细的细节时,基本都是想象、虚构。所以说回忆即虚构。上帝在细节之中这句话,可以这样理解:上帝意味着创造,细节不过是记忆的创造,所以说上帝在细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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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听到男人,包括一部分女人,跟我讲达尔文。他们说达尔文的进化论表明,生物界的规律是“雄性竞争雌性选择”,雌性更喜欢强大的雄性,所以,女性喜欢强男人符合自然规律,所以,男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也符合自然规律;包括男人出轨,不热爱家庭生活等等,都是合情合理的,因为人是从动物进化来的,在动物界,大多数雄性交配完了就完了,你见过哪个雄性在过了发情期还呆在雌性身边,陪她慢慢变老?
我上百度查了一下“雄性竞争雌性选择”,在首都科普读物网查到下列科普知识,原文如下:“达尔文看到存在两种类型的性选择: 雄性为获得雌性开展竞争和雌性在雄性中挑选。在许多动物, 特别像鸟类、哺乳类等高等动物, 为了争夺配偶, 常常展开激烈的竞争。一般情况下, 雌性在生殖上的投资要大于雄性, 因此雄性动物为了争夺雌性, 展开竞争。有时竞争非常激烈。像在海豹中, 雌性通常只愿与占有优势地位的雄性交配, 即强壮的雄性交配; 当雄性接近时, 她会反抗吼叫, 以引起附近其他雄性的注意, 从而引发战争。而雄性体重比雌性大几倍, 雄性间争斗的胜利者可获得与多达百余头雌海豹的交配权。因此它们之间的竞争常常是血淋淋的;同时雌性的选择在雄性争夺战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但问题在于,人类社会和动物界一样吗?动物界有养老吗?动物一年发几次情?动物除了能从上辈子那儿继承点基因还能继承别的吗?如果人类像动物一样,倒霉的到底是雄性还是雌性?您今年胜出,今年这附近的几百头母海豹都归您,明年你失败了,那几百头母海豹都归了别人,您乐意啊?
如果都按照动物性来,动物界的母兽,可是得谁跟谁,发情期的母狗见过吗?谁告诉你她们是筑巢动物,就喜欢呆在窝里带狗崽子?
人比动物聪明,聪明就聪明在人善于“制度创新”,动物是没有婚姻制度的,没有婚姻制度也就没有遗产继承,一群动物,谁当老大,是竞争出来的,管你家祖宗是谁?但人不一样,人得到权力和财富以后,就希望尽可能得把这玩意传递给自己的后代,再说,谁乐意跟雄性动物似的,一辈子为了交配权跟父亲反目与手足相残?不就是为了有个后代吗?咱设定婚姻制度,您要是皇帝就三宫六院,您要是财主,就三妻四妾,然后呢,让女的全都没工作,除了青楼女子能凭自己本事挣钱,其他的只能嫁人,这辈子的职业就是伺候男人,给男人生儿育女,看家护院,男人再不好,您也得忍着,这叫嫁鸡随鸡,男人犯了事,你还得跟着被满门抄斩,别管他多长时间没碰你了,这叫一根绳上的蚂蚱。这就是中国古代的男权社会,对男人的权利保护得极其好——基本上是取了动物界里“物竞”,至于“天择”,除了在结婚前女人貌似有一次选择权,之后就再没有了——这跟动物界不一样,至少跟我知道的母狗不一样,母狗就是生完崽子了,到发情的时候也到处摇尾巴,谁给你带孩子养老人海枯石烂啊!
既然是男权社会,就得充分考虑男人的“动物性”,咱们中国的文化是让一部分女人保持动物性,这部分女人就是那些艳帜高张的青楼女子,像秦淮八艳那个级别的,不是说你有钱我就陪你,要看姑奶奶喜欢不喜欢,高兴不高兴,赶着马车送钱来的多了去了。她们像动物界的母兽一样,有多次选择权,而男人也以能混到跟她们春宵一度为莫大荣幸,要写诗写词广而告之流芳百世。其他的女人,在家听父母,出嫁听丈夫,丈夫死了听儿子,这叫妇道。请问动物界,有雌道吗?不都是爱跟谁跟谁?听说过雌的要为丈夫守节要给婆婆带孝吗?
当然,假如全世界只有中国一个国家,也没关系,男人就这么定了规矩,女人就得这么守着,问题是还有其他的国家啊。按照物竞天择的理论,越是竞争激烈,物种进化得就越快,而缺乏竞争的地方,物种就会退化。据说,野生动物学家做过一个观察,他们培殖群队动物(Herds)如斑马、羚羊、鹿时,为了使他们得到更好的繁殖,使他们与天然捕获者(Natural Predators)隔离,即与狮、豹之类隔离。结果发现,这样做的结果不是保护了这个种群,反而是导致整体的健康衰退,原因是伤残、病患、以及畸形的动物增加了。因此,他们得出结论:在动物界,缺乏竞争,将导致物种衰退。
所以经常有人感慨,为啥中国男性与世界男性比优秀得不多,我劝他们研究一下文化,人家西方世界是啥文化,清教徒似的,一夫一妻制的,而且女士优先的,遇到大灾大难,男人先顶上去,咱中国文化是这样的吗?女人的命是最不值钱的。
咱这样的“文化基因”,也就是辜鸿名老先生说的,一个茶壶配四个杯子,让男人在中国得到了最高的地位,有钱的大红灯笼高高挂,没钱的也可以混一个男耕女织,而女人呢,则一直处在激烈的竞争中,三妻四妾的得跟其他女人争,没有三妻四妾的,也得熬,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在一个家族里,从地位最低的媳妇熬起,熬不住就让你孔雀东南飞。
所以按照达尔文的说法,中国男人在男权的制度保护下,由于缺乏竞争,逐年退化,而女人则在逐年进化——这就是为什么到了现代社会,与世界比拼的时候,总是女子项目率先走出国门,因为西方世界的女子被男人保护了几千年——他们什么都女士优先,咱们女士都是排最后的。
说得远了,接着回来说“物竞天择”这事儿——男人的动物性是靠制度保护的,如果没有制度保护,你动物,女人比你还动物,你还娶得上媳妇吗?所以在古代除了“职业妇女”,其他女人如果乱搞男女关系,是可以直接沉塘的。这是用制度来剥夺女人的“动物性”。女人如果有动物性,就是荡妇淫娃,男人则无伤大雅,最多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结果呢,物竞天择,您这个国家的精英,最有钱最有势的那拨,家里都七八个小老婆,爷爷跟孙子抢媳妇,您不衰落谁衰落?
文化基因的力量是强大的。咱这块土地上的一夫一妻跟几千年的男尊女卑相比,才几年啊?连一百年都不到。所以尽管男女平等喊了好些年,但男人做梦都想回到宋朝去,如果回不去宋朝,民国也成啊,家里有个大太太给自己看着房产,自己找女学生自由恋爱,如果放在宋朝,谈恋爱是要花钱的,除了青楼女子跟您酬唱应答,良家妇女谁跟您这样?潘金莲这样的放在今天最多上个娱乐头条,放在宋朝就是罪大恶极,千刀万剐的罪过。梁洛施放在民主社会,才能生3个孩子,获天价分手费,搁古代,孩子抢回来,母亲赶出去,哪有你讲条件的份儿?
还是达尔文的理论,百度百科名片中,把“物竞天择”当作达尔文进化论的核心思想,这一思想“汉语解释是生物互相竞争,能适应生活者被选择存留下来。在生物进化论中的意思是每种生物在繁殖下一代时,都会出现基因的变异。若这种变异是有利于这种生物更好的生活的,那么这种有利变异就会通过环境的筛选,以‘适者生存’的方式保留下来。”
时光到了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人们惊异的发现80后90后的生存价值观与过去的截然不同,女大学生可以“歌谣形式”歌颂“小三的美好生活”——“世上只有小三好,当了小三像块宝,投入大款的怀抱,幸福享不了”,而越来越多的男人,以20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为主,他们问我:为什么女孩子那么势利?为什么她们可以在寂寞的时候找你聊天吃饭甚至上床,但是一到谈婚论嫁,她们就要你有车有房?为什么她们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因为你穷,所以我只能跟你做朋友,不能给你做老婆?为什么她们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肯坐在自行车上笑?
为什么?是因为适者生存吗?有多少中年妇女在问:他出轨了我怎么办?他经常出差很少回家跟我也很少话说,我怎么办?我跟他的时候他是个穷小子,现在他有钱了,整天跟小三在一起,我怎么办?他跟我说愿意过就过,不愿意过就离,我就这样,不打算改也改不了,我怎么办?
难道要我跟中年妇女和年轻男人讲“物竞天择”吗?20岁的雌性动物,是她这一辈子最有选择权的时候,如果她是动物,她当然要选择在竞争中占优势地位的雄性,你们是20岁的雄性动物,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你们还没登场呢,人家为什么要选择你们呢?
至于中年妇女,亲爱的,在男人眼里,他们认为只要不离婚就算对得起你们了,他们想到外面转转,玩玩,他们认为你们应该同意——因为物竞天择。如果你要闹,折腾,那就是你不懂事儿了。
如果婚姻是物竞天择,那么漫天飞舞的应该是绿帽子,哪里还会有爱?如果一切都依着动物性,如果把动物性称做天性,那么,还要什么文明社会?文明社会,包括一切的制度,都是针对人的弱点而加以防范。比如为什么世界各国都有惩罚腐败的法律条款?因为人的本性中就有这样的弱点,人都会照顾自己的亲人,这是本性,但当官的如果利用职权照顾自己的亲人,那就是腐败。所有法律,所有制度的建立,都是针对人的弱点,包括婚姻制度的建立——因为人容易喜新厌旧,容易趋利避害,所以必须找到一个公平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兼顾爱和责任。
在全世界的婚姻法里,即便是最讲男女平等的欧美国家,也会保护婚姻中的弱势一方。在美国加拿大,家庭主妇是一个职业,如果你娶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做了你十年老婆,这十年里她就是洗衣做饭带孩子,十年以后,你说你不爱她了,你是必须要给她赡养费的,而且是赡养终身,这是你的责任。因为你娶了她,这是婚姻,婚姻关系就如同契约关系,你跟她签了合同,承诺要呵护她照顾她一辈子,现在你因为她老了,不漂亮了,你不要人家了,法律确实没有办法勉强你爱一个人,但法律要给没有过错的人一个公平,而违约的人则要支付违约金——即便你是查尔斯王子,人家王妃因为你过错在先,不愿意跟你过了,你也得为你的婚姻买单,即便是老虎·伍兹,找了一个律师团的人说服她老婆别离婚,但老婆说你竟然在我生孩子的时候找女人,我不信任你了,不想跟你过了,您就得把您前半辈子打球赚的钱麻溜地给人家留下!
在这样的法律保护下,女人才会考虑在自己拥有选择权的时候,选择嫁给一个即便没车没房但能许自己一个未来的男人——如果是中国古代社会,也没问题,做陈世美要付出血的代价。但现代中国社会——人一阔脸就变。他们把你最美好的那一段消费完了,就给你讲达尔文!在给你讲,女人爱上有钱有权有地位的男人是符合自然规律的,反过来,有钱有权有地位的男人多占有几个女人也是符合自然规律的!
既然这样,女人为什么要等到人老珠黄失去所有的选择权时,听那些春风得意的男人给她们讲——你们是筑巢动物,你们就在家里带孩子伺候老人就好了,我们是野生动物,我们得打猎去。呀呸!自然界是这样的吗?在动物世界里,雌性没有失败,倒霉的都是雄性。获胜雄性拥有更多的雌性,而每个雌性都有挑三拣四的权利,而失败的雄性非伤即残,被剥夺交配的权利。
所以想明白这一点的女人,怎么还肯像她们的前辈一样,嫁一个白手起家的男人,跟他风雨同舟一生?这样的穷男人只适合做朋友,做自己寂寞时的蓝颜知己,以及万不得已时的超级备胎。
假如婚姻只是像动物界一样,雄性击败其他雄性而获得的一个合法交配权,等生育任务一完成,老公就像自然界完成交配的野兽一样,又去找其他黄金生育期的年轻母兽,而你,如果要闹,就是你不懂事儿了——你会要这样的婚姻吗?
如果婚姻不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不是从青春到白发,不是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顺境还是逆境,健康还是疾病,都爱护你尊敬你保护你,那么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全部奉献给一个和你差不多的男人,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甚至跟他一起挣钱养家,支撑他漫长的成长期,然后他终于可以击败比他弱小的雄性时,他对你说他是野生的!他甚至对你说,女人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男人对选择机会已经不多跟自己过了十几年二十年的女人说这些,还能说得出口,真是动物性保持得太好了,老虎穿上衣服说人话,也不见得好意思。
调查显示,年轻的女性百领出轨得越来越多,改善型婚姻越来越被认可,甚至当小三也不再是羞耻的事——为什么她们都宁愿在宝马上哭而不愿在自行车上笑呢?她们告诉你:我们不愿意今天在自行车上笑,明天在宝马车上哭。我们可以自己赚宝马,我们为什么非要跟男人苦苦奋斗20年?然后男人买一宝马,你人老珠黄,人家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呢?
男人到四十岁的时候达尔文,女人到那个时候就晚了,女人要达尔文只能20岁。
很多女孩子对我说,非常非常羡慕那个给富豪生了三个儿子的女明星。19岁同居,23岁之前生完三个孩子,然后,不到三十岁,分手,30亿港币分手费外加豪宅!这比结婚划算多了——结婚,你得看公婆脸色吧,老公如果冷落你,你得忍着吧?如果你忍不了要离,你能完整地得到3个孩子的抚养权吗?现在多好,没结婚,所以你连跟我要孩子的抚养权你都没资格!三十岁之前,除了婚姻,什么都有了,钱,孩子,还有自由,还有大把的青春,想和谁谈恋爱就和谁谈恋爱,多好?而且无数的电影要找我拍,无数的广告等我做!要那个鬼婚姻干什么?也许老辈人说,姑娘,你老了怎么办?姑娘会直接告诉你,你嫁人了就一定老有所靠吗?
当年轻姑娘都成了达尔文,谁倒霉呢?谁还再愿意做贤妻良母,谁还肯为家庭牺牲?如果自己有能力有本事拥有自己的天空,谁还愿意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奉上婚姻的祭坛?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当我们责怪80后90后的时候,亲爱的50后60后,你们能看一看你们留给他们的生存环境是什么样的吗?他们是在“爱”中成长的吗?他们的母亲中有多少是被辜负的黄脸婆?难道她们愿意重蹈覆辙?20岁爱上爱情,40岁等一个不回家的丈夫?即便到60岁这个丈夫回家了,这样的婚姻难道是女人想要的?别开玩笑了!
所以,她们宁肯像男人学习,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争取一切可以帮助自己的力量,哪怕就是娶一自己不太喜欢的女人,都可以,只要这个女人对他好,能伺候他,给他照顾家,能让他没后顾之忧,等自己强大了,什么样的好女人没有?现在年轻一代女孩子,只是学了点成功男人的皮毛而已,没有合适的男人,就先找一个对她好的,如果有更好的,也不拒绝,如果你批评她们,她们会说,男人不是一直这样做的吗?红旗招展,彩旗飘飘,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我们也需要好几面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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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写作,像许多喜欢看NBA的人一样。这是我的兴趣和爱好所在。
我享受了某种写作的快乐,我却没有像一般球迷那样纯粹。一场高水准、高强度的篮球比赛,就像一部好莱坞大片,让你的神经在紧张中充满享受着,许多时候,不到最后一秒钟,你永远不知道结果。你不知道是你支持的球队胜出,还是你所支持的球队落败。这些,是球迷珍贵的人生体验。
在这里,我向球迷致敬,球迷是单纯的。我在写作中却没有球迷那样单纯,不单单是要求体验写作的快乐,我一直在关注意义。生命的意义。这是我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如果你问我,什么是先锋,什么又是先锋小说。我只好试着说出我的理解,“心灵”最先锋;关注“心灵”与“生命未来”的小说,是先锋小说。
事实上,我是硬着头皮说这话的。我对“先锋”这个词,了解不多,甚至是一无所知的。我在这里,借用先锋这个词,只是为了引出另一个话题——关注“心灵生活”的小说,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它也是在关注最为本质的“现实生活”。
非洲有个国家,下大雪下成了雪灾。面对突如其来的天灾,本来在打瞌睡的白人领导人,一下子兴奋起来,他带领一帮人在电视台镜头前下到灾区给黑人救灾,忙活了一整天。
但这并不是故事的结束。
结果,这位白人领导人,在那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带领一帮打手,从他救灾过的那些对象手里,在黑灯瞎火的掩护下,又把救灾给每户黑人二百元钱,一袋米,一桶油抢了回来。
平淡的叙述之后,让我们看到生活中某些叫绝的东西。某种隐藏的东西,会刺中你我的情感。
如果这是一个小说的故事概要,它反映的,只是生活中一个层面上的东西。
生活有不同的层面,层次。就如一棵树,它有根,树干,树枝和树叶。这些构成一个整体。
小说,当然也可以在这不同的层面上展开,小说需要拓开自己的视野。
看清这个情况,能够帮助我了解生活的意义,写作的意义。能够让我们迅速恢复平静,获取内心的力量。
今天,我们面对着一个无限广阔时代的写作背景。这个背景,超过以往任何一位艺术家,所生活的那个时代。以往任何一个时代的艺术家,他们的生活,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烈地需要我们即刻了悟,需要整个人类沉睡的心灵及时醒来。人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拥有“强大的工具”。人类的创造力,人类的破坏力,都达到了空前。
关注心灵,关注人类更为广阔的生存背景,将成为一位艺术家迫切需要面对的一个时代话题。
当冰雪融化,当南极臭氧层空洞扩大,当热带雨林消失,当大片大片土地沙漠化;当我们可以用不到50年时间,将座城市的人口扩大到1000万以上,当全球人口突破60亿时,我们中的有些人,还希望拥有第二辆车;当科学、技术、知识,已经到达不可控时,人类已经踏着“科学、技术、知识”的阶梯,成功制造出了氢弹、原子弹。近期,我们也看到了日本福岛核电站给生活带来的影响。
假如心灵,在我们的生活中长期缺席,迷信“科学、技术和知识”,这些,只会给地球上的全体生灵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我的这种说法,不是一种预言,可悲的是,它也不是一种假说。它即将显露出来,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渐成的事实。
我们仍然过着,浪费自然资源的奢华日子。这是我们的习惯。
说了这些,这个背景,也构成一部书的写作背景。
15年前,我开始创作《智慧国:双岸黄源如是说》这本书。
没想到,15年时间过去了,如今书已经出版了,但这本书却未曾完稿。这是一个心路历程。在这个历程中,我在关注生命的意义,我以更大的精力在关注生命的未来。
写作的快乐,有时也会变成一场巨大的艰辛。我需要担当一些东西。我也在担当中,体验到了所获得的巨大的前进动力。心灵成长的过程,让我发现了更多的美。我惊喜地看着她们。
假如生活之中,我们不能够发现美。早已失去了,发现美的能力的话。我们也就彻底地失去自由。
我仍将在朴真里积累力量,去同你们一起,寻找一条心灵的自由之路。
我知道,只有明晰、清澈,进入内心的节奏,心灵分明的言语系统,才可能有效地承担这些。
不知《智慧国:双岸黄源如是说》这本书,做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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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跟历史相关的小说,读者很可能希望叙事的背景时间是确定的,所有的细节最好都能明示或暗示着确定的时间。在阅读历史小说时,读者们常常乐此不疲地猜测文本的时间提示和史实的关联。新京派小说的代表人物侯磊,在其新小说《还阳》中确实设置了时间的明示或暗示,但是这些时间提示却是相互冲突的。
在小说的前半部分,太监毕玉在宫廷中依靠小聪明迅速登上位极人臣的地位,活脱脱就是金庸笔下的那个韦小宝。部分读者可能会喃喃自语说,《还阳》就是《鹿鼎记》的“故事新编”,指涉的也就是康熙年间的陈年旧事。不过,迷信道教的皇帝,似乎又暗示着那是明朝的旧事。但是很快,小说又牵扯出皇帝跟妓女的风流韵事。花柳病的绯闻,可能会启发读者记起清末英年早逝的同治皇帝。
到了后半部分,作者又设置了汤若望和戴梓在朝廷中的斗争。历史上的汤若望是明清易代之际活跃于中国官场的传教士,康熙初年离世,就葬在北京;而戴梓则是主要活跃于康熙年间的火器制造专家。这两位在真实的历史中交集似乎很少,他们的斗争实际上是作者的杜撰。另外,某些读者还会在心里揣测:与红毛国的战争,可能暗示着道光、咸丰年间的鸦片战争;那位新潮的皇太后可能就是慈禧老佛爷;淑妃则可能是清末大名鼎鼎的珍妃。不过,所有错乱的时间信息都指向一个方向:老北京街头巷尾中,民众的历史记忆。
一般来说,记忆按照时间先后顺序累加,就像地层累加一样,呈现在严肃史家的历史著作中。不过,民众的历史记忆却是自然生长的。老北京的记忆地层不断叠置,在民众街头巷尾的口头传说中,不经意间就会错乱、变形。时间越长,民众记忆就会越来越偏离真实,偏离严肃史家的记录,逐渐发展出瑰丽的结构形式。新的结构形式通常是超现实的。关于太监们以形补形的幻想,至少在明代,已经在北京的街头巷尾中生长出来。这一幻想有中医的“理论基础”,又有一个群体的集体需要,还有更大一群旁观者的幸灾乐祸,于是自然而然地流传开来。历史记忆在民众中的自然生长就是违背一般规律的。在街谈巷语中,不同时代的事件、人物、思想观念都拥挤在同一个平面上,挤压出一个个超越现实的故事。在中国文学史上,学者们常常将这些故事当成“小说”的源头。
出生在北京的侯磊,非常熟悉水泥森林疯狂蔓延之前的京城,接触过不少的街谈巷语。他平素喜欢老北京的碑帖、历史掌故等故旧知识的研究,本来是可以对某些事件、人物、思想观念进行考证的。不过,在《还阳》中,他就是要故意迎合老北京的道听途说,故意要将不同时代的事件、人物、思想观念杂糅在一块,默默向读者叙述着民众的历史记忆:一个个错乱而又混沌的故事。张飞杀岳飞,秦琼战吕布,固然瓦解了记忆的先后顺序。不过,就是在记忆规律无法起作用的地方,故事超越现实,自由地生长。
所评图书:《还阳》 侯磊 新世界出版社 2010年10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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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前沿文库》北京作者见面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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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中关村图书大厦签售会
主办:新世界出版社/基石文化
主持:蔡元祥
影像记录:陈家坪
摄影:李涛
会务:魏 宏
出场作家:霍香结、侯 磊、人 与、梦亦非、向祚铁
嘉宾:夏可君、大卫(历中)、流 马、亢 霖、乌蒙、谭畅、王建龙、(美)周华(Joel Martinsen)、张曼、郎启波等
主持人致辞
先生们女士们,下午好!
由新世界出版社出版的《小说前沿文库》是继长江文艺跨世纪文丛之后又一次对汉语先锋和实验小说的拔梳,整理。第一辑十本于去年十二月上市以来,读书界反响强烈,这是我们预先没有想到的,因为对于纯文学作品的出版在今天这个阅读环境已经变得十分艰难,更别说先锋实验文学,它必然属于少数的,小众的,就像今天到场的,也是这少数的小众的对先锋实验文学和纯文学保持兴趣的写作者和读书界朋友,这会令我们倍感珍惜今天下午这两个小时,这将会是十分珍贵而快乐的两个小时。纯文学尽管十分艰难,可喜的是文库出版之后,不少媒体主动报道,像《中国图书商报》这样写道:该文库网络本土新新写作势力,集“先锋、实验、异端、集成”式的史诗作品于一体,被坊间称之为“中国小说的头脑风暴”。编撰主旨旗帜鲜明地指出,小说创作主体之知识谱系和学问功底已经不同于前三代作者。她是汉语文学新高峰的集结号,新千年华语文学高端阅读将从这里开始。另外,我们还有一部作品入围了今年即2011年第八届茅盾文学奖。这对我们马上要上市的第二辑是一个鼓励。这说明,纯文学创作依然薪火不断。
我们今天的话题是“先锋实验文学的状况”,下面的时间交给到场的五位知名作家(点名):霍香结、侯磊、人与、梦亦非、向祚铁。
1梦亦非 《碧城书》 新世界出版社
梦亦非,70后代表诗人、草莽派评论家、只写先锋小说的小说家,卖弄博物学知识的专栏作家,出版各类作品二十余部,发起与主持每年一届“中国70后诗歌论坛”,中国高端文学沙龙“东山雅集”投资与召集人。
此次出版的是长篇小说《碧城书》讲述贵州水族地区一个鬼师家族半世纪的经历。从二十世纪初到解放那一年,整个鬼师家族所在的都江城经历了潘新简的农民起义军的进攻、清政府的统治、民国的统治、新中国的改造。以一个家族的变迁折射出一个民族的衰落与沧桑。在这些历史进程中,这个鬼师家族基本处于非正常状态:老鬼师处于活人与亡灵之间、后代或者成为官僚、或者成为傻子、或者成为痴迷于银艺的匠人……在时代变迁的大潮中,他们试图维护本民族的文化,但命运却被时代所左右。整个故事以都江城的变迁为主线,以老鬼师营建一个三个中心的迷宫为副线,既叙述了一个水族鬼师家族的历史,又讲述了一个贵州城市的变迁,着力暗示出种种文化在这块土地上的冲突,以及民族文化的重生。
中国小说八宗罪
梦亦非
在中国文学史上,没有任何时代像这二十年来这样,在小说上是如此的无耻与失败。于别的文体,这二十年来尚有可圈可点之作,于小说,则是最失败最无耻最黑暗的二十年,这二十年,中国作家们齐心协力将中国小说拉入最平庸的底谷,无任何贡献。因为“现实主义的泛滥”与“现实主义的腐烂”,这二十年的中国小说将被文学史彻底地否定。
二十年来的中国小说,犯下了八宗罪:
罪行之一:将小说理解为故事。二十年来中国小说所有艺术上的失败,都源于这一条:将小说理解成了故事。故事只是小说的一个元素,甚至不是小说的必要元素,从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到孙甘露的《信使之函》,这些有贡献的小说一再说明:故事并不是小说的必要元素。但是,中国作家(这个群体是中国第二大文盲群体,第一大文盲群体是艺术家)们却在这二十年间用一堆堆的垃圾文本一再试图说明:小说就是故事,小说仅仅是故事,小说低于故事。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个个莫名其妙的故事:《废都》、《抉择》、《尘埃落定》、《风声》……一本一本的畅销小说都在说明:中国小说,就是一个个巨无霸的垃圾故事。
罪行之二:缺乏良知。二十年来中国小说在精神上的失败:都源处这一条:缺乏良知。中国的作家们(这个群体是既得利益集团中的吹鼓手)是中国历代文人中最没有良知的一个群体,他们只善于为一个个“晚会”唱赞歌、粉饰太平、宣泄性欲,对这百年来的沧桑历史视而不见,对当下的丑恶现实视而不见,他们不知道小说应该是人类良知的体现,有责任对抗极权与丑恶的现实。因为良知的缺乏,让中国小说在艺术上失败的同时,在人类的承担精神上也同样失败,在通往人类真善美的天梯上,没有中国小说的影子。
罪行之三:没有实验精神。八十年代的先锋小说代表着中国作家们最后一次实验的冲动,虽然那一次冲动是借助了西方现代主义与拉美爆炸文学的“兴奋剂”,但毕竟是这百年来中国小说的亮点,并且是最亮的一点:只有在年轻的苏童、余华、格非、孙甘露们的身上,中国小说才偶然地显示了那么一点小说应有的尊严。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浮在公众视野中的中国作家们,无任何人显示了哪怕那么一点的实验精神,实验精神在这二十年来的中国作家身上,彻底地消失。于是,中国小说陷入了平庸的万劫不复之中。
罪行之四:得奖成为写作的唯一意图。中国的作家们只知道世界上有三个奖:诺贝尔文学奖(供他们攻击之用)、矛盾文学奖(既得利益集团的作家们的最高奖、也是成为既得利益集团重要BOSS的捷径)、鲁迅文学奖(是尚未“脱贫”的中国作家们迈入既得利益集团的起点),也只知道写作的目的是要得到最后两个奖中的其中一个,写作于中国家作而言是一种“生意”,一种“交易”,写作的目的是什么?得奖!而鲁迅文学奖与矛盾文学奖所鼓励的是什么?是一种平庸的“唯故事是图”的现实主义标准以及“公关”的社会行为。要获得这两个奖,你必须要现实主义,要剔除故事之外的小说元素,要拿钱与权去公关。在获奖为写作唯一意图的前提之下,我们还能指望中国作家们写出什么样的作品?
罪行之五:现实主义一统天下。中国作家们只知道文学有一种主义:现实主义。他们不知道还有现代主义的文学、后现代主义的文学、魔幻现实主义的文学……庞大的中国作家群致力于现实主义小说重复,于是我们的小说现状是“现实主义的泛滥”与“现实主义的腐烂”。不,中国作家甚至不知道什么叫“主义”,而特别清楚“现实”,他们的“现实主义文学”是一种没有“主义”的以“现实”为目的的“文学”。在这种“现实主义文学”一统天下的二十年,中国小说终于死得彻彻底底,死得无知无畏而无耻。
罪行之六:语言意识的缺失。小说是一种语言的艺术,是一种集语言之大成的艺术,是一种用于语言实验的艺术,一个民族语言的成熟与否,体现在小说上。可是,这二十年来的中国小说,语言意识是什么样的呢?答案是:没有任何语言意识。先锋文学之前用“新华体”写小说,先锋文学之后还是用“新华体”写小说,那么多的中国作家,居然没有任何人去致力于语言建设的写作,他们只会消费既有的苍白的现代汉语,只是将语言当作了工具,这是多么可怕的语言态度。一百年来,中国现代汉语尚无任何成熟的迹象,甚至消失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那样的质感,真是汉语的耻辱,更是中国作家的耻辱。
罪行之七:文学编辑的无知。众所周知,好的文学编辑必然是好的写作者,是有宽阔阅读视野的有文学良知与原则的鉴定者。但是,中国的文学编辑却是最没有文化的群体之一,他们成为编辑,那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份工作,并且恰有人脉关系让他们有机会进入杂志与出版社。中国小说的兴衰他们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市场,认为中国读者都是白痴加弱智,只读懂《故事会》与《知音》级别的小说,于是,他们大力推举的就是这一类的小说。让中国的小说编辑们永远被钉在耻辱柱是的是:在先锋小说之后,唯一一次大型的实验小说文从的策划与推出,不是小说编辑们在做,而是诗人蝼冢在做,他在新世界出版社推出了十卷本的“小说前沿”文库,让年轻一代写实验小说的不为人知的小说家们浮出水面。中国如此多的文学杂志,坚持发表实验文学的只剩下《山花》《花城》等几家,中国如此多的出版社,只有新世界出版实验小说文丛,这并不是中国文学编辑的骄傲。一个失败的作家群体,对应的必然是失败的编辑出版群体。
罪恶之八:小说评论家们的势利。严格说来,中国没有小说评论家,只有小说表扬家。在中国小说表扬家们的笔下,中国每一部小说的艺术成就都可以拿诺贝尔奖,都是人类文学的最高峰,每一部小说都体现了人类最高的良知。中国小说表扬家们的无耻程度,与“新闻联播”有得一比。而这些小说表扬家们,只关注哪些作家的文本呢?一类是出得起大价钱请他们表扬的“成功”的商人,一类是“名家”。这种对金钱与权力的依附,让中国小说表扬家们与作家们一样无耻无知无畏。
中国小说这二十年来的无耻与失败,对汉语所犯下的罪行,是中国作家们的“功劳”,也是编辑、评论家们的“功劳”,在没有“主义”只权衡“现实”的“文学”——“现实主义”泛滥与腐烂的当下,我们有必要宣布:现实主义已经腐烂,中国文学需要新的精神。
2侯 磊 《还阳》 新世界出版社
侯磊,北京土著。尚有《燕都怪谈》等小说多部,从事北京碑铭和掌故研究。老舍之后,新京派小说的新秀和代表人物。
此次出版的是长篇小说《还阳》,讲述一个没有完全净身的太监,在宫中想尽一切办法恢复功能,寻找爱情并留下后代的故事。书中用魔幻的笔法,富有京味特色的叙述,描述了一个带有幻想色彩的北京城,把目光对准了古代宫廷中那些极为传奇却又鲜为人知的角落,并把众多历史事件融入其中。小说语言诙谐轻快,描写细腻入微,故事构思巧妙,把京味小说又推向了一个新的时代。
先锋小说:虚构与现实的新视角
侯磊
大家好,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和大家聊聊天,聊聊小说。这次写的小说叫《还阳》,是一个比较怪异的故事,多少也有些恶搞吧。讲述的是一个太监在后宫中的故事,大家可以当清穿看,也可以当架空历史看,也可以当京味小说看。不过我到不觉得有什么恶搞,我宁愿相信,世界上真的曾经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北京城,在城中有这样一个高大巍峨的紫禁城,里面有一个没六的皇帝,有一个想干“大事业”不得的太监毕玉,后来汤若望、戴梓和毕玉之间真的有了这样一连串的事情,并且有这样一个跑到意大利的结局。而我只不过是找了一个视角,把他们记述下来罢了。
这个视角,也就是这个途径,叫做先锋小说。
就像二郎神的第三只眼一样,先锋小说能够看到许多传统小说看不到的东西。先锋小说往往都很离奇,作者要打破魔幻与现实的描写,要打破小说里的时间、空间的限制,打破人的生死,作品中可能充满了阅读的陷阱,貌似作者是这个意思,可实际上,最后作者和读者玩了一个很大的智力游戏等等。其实,这些都是作者在试图找一个新的视角来虚构这个世界。爱因斯坦曾经说过:“我们在物质问题上被蒙蔽了,真正的世界并不像我们认为的那样,……我们关于空间的概念是错误的,我们制造的时间是错误的,光以曲线传播,而物体的质量是可变的。”现在我们也可以说,也许我们一直对现实,对虚构,对小说的认识是错误的。
就像马尔克斯经常否认他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他说过,他写的不是魔幻,而是现实。比方说,他在小说里写有一条河,把鸡蛋放进去五分钟就可以煮熟。人们评论说,你写得是魔幻。马尔克斯说,我是在写实啊,不信你到拉丁美洲来,我就给你找一条河是这样的。马尔克斯写,一场大雨下两个月,人们评论说,啊,你这是魔幻,是圣经故事,是神话,马尔克斯说,不是啊,我们拉美一场大雨就能下两个月……结果等到马尔克斯写一个人能够从河面上走过去,这时候,已经没有人质疑他是在写魔幻了。而对于马尔克斯说,他只是要找一个角度,找一个平台上来建筑自己的世界。所以我觉得,先锋小说不是工具,不是作者要写它来说明什么,而是它本身就是作者要说的东西。
其实,先锋小说是最接近小说本身的。在古代,很多古籍中都写到小说,《汉书艺文志》认为“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造也。”跟小说对应的是“大道”,也就是说,凡是大道理,正统思想观念,主旋律等以外的,似乎都归为小说了。这么看来,小说的概念非常广泛,它不仅仅是一种文体,更一种途径。举个例子来说,如果说一部小说的核心是一个点,这部小说要贯穿这个点,那么在一个平面的空间里,就有着360度的方向来贯穿这个点,当这个点在立体的空间内,就有着更多的途径了。如果小说在时空上,在虚构与现实上,在结构上等等所受的束缚被打破,那么小说就会走向一个新的时代。
同理,小说是最自由的,它不应该受任何的限制,如果说写小说还要写得像填表一样,那么我们就到了另一个很不美,很无趣的世界,而那个世界本身不是这样的。
3人 与 《智慧国》 新世界出版社
诗人,独立特行的思想者,出版作品多部,现主编民刊《审视》。
《智慧国――双岸黄源如是说》是一部写了14年的心血之作,也是一部融汇了哲理和诗性的超级文本。此书问世前已有解读本书专著出版,书中写道:“我要去耕耘人类的清晨。使人类成为一个全称”。这可以代表本书的宗旨。
关于先锋小说——我们在创作中需要一个广阔的背景
人与
我的写作,像许多喜欢看NBA的人一样。这是我的兴趣和爱好所在。
我享受了某种写作的快乐,我却没有像一般球迷那样纯粹。一场高水准、高强度的篮球比赛,就像一部好莱坞大片,让你的神经在紧张中充满享受着,许多时候,不到最后一秒钟,你永远不知道结果。你不知道是你支持的球队胜出,还是你所支持的球队落败。这些,是球迷珍贵的人生体验。
在这里,我向球迷致敬,球迷是单纯的。我在写作中却没有球迷那样单纯,不单单是要求体验写作的快乐,我一直在关注意义。生命的意义。这是我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如果你问我,什么是先锋,什么又是先锋小说。我只好试着说出我的理解,“心灵”最先锋;关注“心灵”与“生命未来”的小说,是先锋小说。
事实上,我是硬着头皮说这话的。我对“先锋”这个词,了解不多,甚至是一无所知的。我在这里,借用先锋这个词,只是为了引出另一个话题——关注“心灵生活”的小说,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它也是在关注最为本质的“现实生活”。
这里有一个故事概要:
非洲有个国家,下大雪下成了雪灾。面对突如其来的天灾,本来在打瞌睡的白人领导人,一下子兴奋起来,他带领一帮人在电视台镜头前下到灾区给黑人救灾,忙活了一整天。
但这并不是故事的结束。
结果,这位白人领导人,在那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带领一帮打手,从他救灾过的那些对象手里,在黑灯瞎火的掩护下,又把救灾给每户黑人二百元钱,一袋米,一桶油抢了回来。
平淡的叙述之后,让我们看到生活中某些叫绝的东西。某种隐藏的东西,会刺中你我的情感。
如果这是一个小说的故事概要,它反映的,只是生活中一个层面上的东西。
生活有不同的层面,层次。就如一棵树,它有根,树干,树枝和树叶。这些构成一个整体。
小说,当然也可以在这不同的层面上展开,小说需要拓开自己的视野。
看清这个情况,能够帮助我了解生活的意义,写作的意义。能够让我们迅速恢复平静,获取内心的力量。
今天,我们面对着一个无限广阔时代的写作背景。这个背景,超过以往任何一位艺术家,所生活的那个时代。以往任何一个时代的艺术家,他们的生活,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烈地需要我们即刻了悟,需要整个人类沉睡的心灵及时醒来。人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拥有“强大的工具”。人类的创造力,人类的破坏力,都达到了空前。
关注心灵,关注人类更为广阔的生存背景,将成为一位艺术家迫切需要面对的一个时代话题。
当冰雪融化,当南极臭氧层空洞扩大,当热带雨林消失,当大片大片土地沙漠化;当我们可以用不到50年时间,将座城市的人口扩大到1000万以上,当全球人口突破60亿时,我们中的有些人,还希望拥有第二辆车;当科学、技术、知识,已经到达不可控时,人类已经踏着“科学、技术、知识”的阶梯,成功制造出了氢弹、原子弹。近期,我们也看到了日本福岛核电站给生活带来的影响。
假如心灵,在我们的生活中长期缺席,迷信“科学、技术和知识”,这些,只会给地球上的全体生灵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我的这种说法,不是一种预言,可悲的是,它也不是一种假说。它即将显露出来,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渐成的事实。
我们仍然过着,浪费自然资源的奢华日子。这是我们的习惯。
说了这些,这个背景,也构成一部书的写作背景。
15年前,我开始创作《智慧国:双岸黄源如是说》这本书。
没想到,15年时间过去了,如今书已经出版了,但这本书却未曾完稿。这是一个心路历程。在这个历程中,我在关注生命的意义,我以更大的精力在关注生命的未来。
写作的快乐,有时也会变成一场巨大的艰辛。我需要担当一些东西。我也在担当中,体验到了所获得的巨大的前进动力。心灵成长的过程,让我发现了更多的美。我惊喜地看着她们。
假如生活之中,我们不能够发现美。早已失去了,发现美的能力的话。我们也就彻底地失去自由。
我仍将在朴真里积累力量,去同你们一起,寻找一条心灵的自由之路。
我知道,只有明晰、清澈,进入内心的节奏,心灵分明的言语系统,才可能有效地承担这些。
不知《智慧国:双岸黄源如是说》这本书,做到了多少?
4向祚铁 《武皇的汗血宝马》 新世界出版社
向祚铁,清华大学物理系毕业。长期从事小说写作。自我对作品要求十分严格。虽写作二十余年,拿出来的作品却不多。曾自印小说集《军功》,有马尔克斯序一篇,但据胡续冬说,这是一个行为艺术。
《武皇的汗血宝马》是作者的一个短篇小说集,分别发表在《今天》等有影响力的刊物上。含十个短篇,一个中篇。为作者的全部作品。向祚铁作品十分稀少,却十分精贵。本集为作者自选集,包括了作者的全部重要作品。不读当代作家作品的作家韩东很欣赏北岛推荐给他刊登在《今天》上的一个中篇小说《流氓阿三及其朋友们》,他的作者就我们这部小说的作者——向祚铁,对大众读者来说这是一个尚感陌生的名字,但在写作圈内,向祚铁既是一个有名的写作者,更是一个神秘的作家。
5霍香结 《地方性知识》 新世界出版社
霍香结,七十年代生人。从事方言和人类学工作,微观地域性写作和人类学小说和诗学提出者,实践者。现在南洋考察。《地方性知识》是作者公开出版的第一部作品,一经出版,便引人瞩目,成为今年即2011年第八届茅盾文学奖入围作品,将与莫言《蛙》、苏童《河岸》、毕飞宇《推拿》、张翎《金山》等角逐本届茅盾文学奖。它是否能最终夺冠?我们拭目以待。 《地方性知识》是一部有关物的微观地域性作品,作家以方言和人类学家的深广视野在田野考察的基础上深度描述了中国南方一个叫汤错的山村。作品起用了方志体例,从疆域、语言、风俗、虞衡、列传、艺文志等多个层面深入挖掘了一个上穷二白的村庄,从写和写作本身来讲具有普遍方法论意义,乃本土小说开拓性的集成实验,被喻为微观地域性写作和人类学小说的开山之作。《地方性知识》关乎一个庞大的写作计划,参与该计划的不止一人,还包括李品仙、欧阳泰、萧鲁晓夫、谢秉勋等人。下面的介绍由其中的参与者亚伯拉罕·蝼冢负责。
小说与写作的对话
《地方性知识》这部书有它独特的一些构成和想法,在这里,我想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地方性知识》关乎一个庞大的写作计划,多人参与,我们把这种写作叫做“分布式写作”。主要解决一些较为复杂和繁复的写作命题。这次出版的主体内容以霍香结的文本为主,他使用一种人类学上称作thick description的方式,即厚描述,也叫做深度描述,以及微观史学的方法。我参与了本书第七卷艺文志(二)的写作。
这是一部什么样的书呢?贾勤在他的词条中是这样写的:“汤错一词,出自霍香结《地方性知识》。与考证历史地理学不同,此书所要重建的是写作史中一切浪荡子的精神地理谱系,这注定是一幅不能完全给出的大命相随图式。汤错是一个词,是故乡的外挂之屏,并且拥有它的象征群众。” 另一位批评者恶鸟在一篇专文中说:“这是一种新的文本方式,小说叙事学和历史编撰学结合而产生的新叙事。它包含了地理的叙述,一座山要怎么叙述,一座山里的一个村落的分布要怎么叙述,还包含了知识谱系的叙述,一切风物的叙述等等。”以上评述具有代表性。那么,我们自己怎么看待这些问题呢?
我试着概括,大概有以下几个特点。
1.从创作主体而言,这是一种分布式写作
在现实中,解决较为复杂的数学问题,研究寻找最为安全的密码系统,研究蛋白质折叠,误解,聚合及由此引起的相关疾病,寻找地外文明等等都需要这种方式,总而言之,这是一种协作方式。罗兰·巴特曾经向我们描述的“超级文本”大约相当于现在我们每个人都在使用并且参与创作的“维基百科”。不同的是,作为小说,本身具有它的范畴和自身的特性。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这是一种新的文本方式,且具有百科全书性质。
2.从本书的结构即形态而言,启用的是“方志体例”
本来这是一种史学体例,又由于人类学和新史学尤其微观史学以及文学――特别是传记体,它们处理的对象存在着交集。因此,这部小说的形态在以往的文本中是看不到的,他对小说文体的跨越与质变是如此明显。难能可贵的是,作者抛弃了西方人类学文本留给我们的呆板印象以及模式生产,转而以本土人类学之方志体例完成。清季史学巨擘章学诚曾经对作者有过很大的影响——“六经皆史”这种思想时刻体现在这部著作当中。六经皆史实际上是对我国史学精神认识的一次裂变。余英时先生在他的《论戴震与章学诚――清代中期学术思想史研究》一书中估价了这种裂变的出现和意义:从戴震与章学诚的学术关系入手,细致地分析了清代儒学从理学转入考证并进而出现戴、章两座高峰的内因。章学诚在自己的著作《文史通义》中也常常使用一个词:变构。对于小说而言,我们面临的也是一次变构。文体之变构和写作群体的变构――作者之变。这边变构势必导致的可见的变化――写作会变得更加专业,写作者将会面临更加复杂的命题。
我们今天的写作都在讲故事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重复劳动和拷贝行为。变构对于文学经验积累的质变在现在就显得尤为重要。
3.从处理的对象上看,这是一部“非虚构”作品
实际上,本书的写作对象“汤错”她是否存在已经变得不重要。因为,阅读此书的人不一定都会去汤错。就算去了汤错,看到的结果和这里已经写下的也会不同。因此,虚构和非虚构的关系实际上是写作者和读者和写作对象三者之间的问题。现在越来越多的学术观点认为,语言文字有其自足的世界。那么,实际上已经取缔了虚构和非虚构的界限。霍香结申明说:他理解的虚构是在作者无力逾越写作的难度与硬核部分时不得已采取的手段。所以虚构具有极其低俗的成分。他认为非虚构更难――因为要作田野考察,要学习很多种你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地方语言。因为“万能的虚假想象则是人人都会作的事情”。但是作者又说:“这里还要着意虚构,本意是想试探文本中虚构的底线。”显然,虚构和非虚构也绝非断然没有关系的,它是这样一种关系:出世而不离世。
4.文本家族
据粗略统计,《地方性知识》一书中光博物学书籍就出现了30多种。很多是地方性的资料,比如《新书》、《牛经》、《孝歌》。这些书只在当地或小范围流通。都是没有书号的油印或手抄本。它们的重要性在于这些书构成了现实之外的意识形态的汤错,从这些书中我们了解汤错人如何判断事物。因此,《地方性知识》大量的收集了这类著作,并且仅仅是从一本资料书跨越到另一半资料书。这种阐释活动本身构成了本书写作的特色。他不再是过往一种复杂小说中出现的所谓变幻题材的做法,不再是日记,散文,书信,等等的拼合,而是使用地方性资料中的“长期经验”以达到完整表现的效果。大家可以试着读一读“对牛的年龄的判断”诸如此类的章节,十分深刻而有趣。
5.由于时间有限,再谈一个较为根本的问题:文学和人学
在我们一本即将出版的书《乌力波》的前言当中,我们是这样写的:根据最悲观的看法,文学从未影响过世界(希尼说:一首诗不是一辆坦克),它是意识形态的虚构在主宰堕落中的客观生活;同时深刻的人文主义者又指出,一切艺术形式都在向全部灵魂的祈祷过渡。那文学的位置何在?卡尔维诺正是在此种大背景中预言,文学仍将在未来千年持续繁荣。他的预言是谨慎的,是基于人类作为一个新品种而言,卡氏期待的不是文学的繁荣,而是“种族完美充分的进化”,直至文学自然消亡。作家尽管不能影响世界,但至少他们的提前撤退能让少数人获得启示。
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
现场提问
现场
本段结束语:
《小说前沿文库》第一辑十本,第二辑也是十本,即将上市。相关信息可以在网上查询。敬请关注。
《小说前沿文库》 第1辑 (2010年已出版)
□贾 勤《现代派文学辞典》 12万字 □大 解《长歌》 12万字
□梦亦非《碧城书》 14万字 □人 与《智慧国》 29万字
□侯 磊《还阳》14万字 □姚 伟《尼禄王》 15万字
□张绍民《村庄疾病史》 28万字 □向祚铁《武皇的汗血宝马》 8万字
□杨 典《鬼斧集》 28万字 □霍香结《地方性知识》 36万字
《小说前沿文库》 第2辑 (2011年 即将出版)
□恶鸟《马口铁注》 16万字 □张松《景盂遥详细自传Ⅰ》11万字
□徐淳刚《树叶全集》12万字 □谭毅、一行《戏剧三种》21万字
□河西《平妖传》 12万字 □陈润华《雪夜梁山》 35万字
□余地《谋杀》 38万字 □朱琺《安南故事集》 35万字
□陈博智《双橙记》 13万字 □刘恪《城邦语系》 50万字
录像稍后公布。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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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中国作家网讯,小说前沿文库作品长篇小说霍香结《地方性知识》入围第八届茅盾文学奖,将与刘继明《江河湖》、关仁山《麦河》、孙皓晖《大秦帝国》、苏童《河岸》、莫言《蛙》、毕飞宇《推拿》、蒋子龙《农民帝国》、张炜《你在高原》、张翎《金山》等角逐第八届茅盾文学奖。新京报撰文关于此次茅奖题材看点时评介:“另外值得一提的还有一本名为《地方性知识》的小说,作者在田野调查的基础上,描述了一个叫做汤错(铜座)的村落。有人评价此作品是本土小说开拓性的集成实验,并称之为微观地域性写作和人类学小说的开山之作。”
http://www.tianjinwe.com/rollnews/201105/t20110518_3791217.html
入围作品名单
http://www.chinawriter.com.cn/z/mao/index.shtml
入围作品内容梗概
http://www.chinawriter.com.cn/2011/2011-05-19/97793.html
本书36万字,七卷,另有说明、凡例、后记,前后地图各一幅。使用的是交叉目录法。
说明
“说明”指出本书写作资料来源。一个是解放初期对汤错进行过田野调查的“我的爷爷李维先生”;一个是十七世纪的费铭德神甫提供的资料(考古所得);还有一个是“我”和“我的向导谢秉勋”进行调查所得的资料。它们构成本书书写基础,也是作者所谓的文本家族。
凡例
“凡例”共九条,它的诞生主要在于指出:汤错,以及他的象征群众,及后文是在此基础上展开的,从一个词开始,重建想象的一种地志学文本式的小说。此“凡例”是小说模拟“方志体例”的开始。
卷一 疆域(汤错,中国南部省的一个小山村)
卷一模拟的是地志学文本普遍使用的方式,点出描述对象的存在范畴。作者首先申明:打算放弃以人为中心,再来谈论本书的主体——汤错,以及他的象征群众,这是以物和他的核心命名的。其次,像沙漏一样颠倒了卡内蒂的“结晶群众”和“象征群众”的地位,从而回到以物性世界为主体的世界,为微观叙述做好准备。再次,本书设置了两个开头。这一点预示了文本启动之后,阴阳交错的叙述路线。最后在卷七得到完整的回应。卷一还有一个人物活动路线图,即“我”和“我的向导”深入越城岭山脉的过程。
卷二 语言(意义的织体)
作者引言定下本卷的叙述基调:语言是大地的沉积物。汤错地方使用多种方言,可以称之为祖语的是汤错本地语和新方话。本卷目的并不是介绍方言,而是把人的记忆和意识形态从一个没有文字的部族当中进行提留,实则是一种意识形态的知识考古工作。汤错这门方言被当作稀有品种,好比植物学家和动物学家发现的自然界的新物种。作者叙述汤错语言的目的是因为凡例中设置的大前提:汤错是唯一被叙述主体,那么汤错方言就是这个主人公的口音,作者从这些口音当中试着去辨别这门语言的起源,对一些独特的有代表性的词汇进行了知识考古。也为后文启用方言叙述做准备。
卷三 风俗研究(乡村剧场和理解的本质)
此卷描述的是汤错人的“梅山”(巫教信仰系统),灵魂,鬼,命(运)等。篇幅最大的是主导汤错日常生活的圣书——《新书》内容的全面描述。我们之所以用描述而不是写作这个词,是因为作者要编撰的是一种文本簇的复杂织体,尽管这些文本在多大程度上是被虚构的还是真实的,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它们的确构成了汤错无可替代的部分。
巴尔扎克将自己所有的文本称作巴黎社会的风俗研究,《地方性知识》在这一点上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小说中的“我”是以民族志工作者的身份出现的,对焦汤错地方进行深描。作者从不同角度和主题不断重临汤错这个母题。每一卷都是如此。全书七卷,七次回到同一主题上。汤错是一个乡村剧场,在此上演的任何活动因其戏剧化而获得一种必要角色。
卷四 虞衡志(村庄事物的复杂性与简单性)
这是一卷博物学笔记,单独开辟一卷单单来描述动植物,把它们当作了汤错的结晶群众——即活在诗歌、寓言等作品中的生命。作者指出“藤也是一种文本”,“世界上如果有一本书能够像藤蔓一样繁复而又有极负责任的规律,那一定是一本美妙的著作。……藤是一种即繁复又有理由简洁的文本。在文本和修辞意义上,它是藤蔓植物肢体的歧义织体。”实则,这是作者暗示的本书的结构。
作者所描述的动植物都是观察所得,因此阅读起来令人兴味盎然。读者可以跟着作者穿梭在汤错的十万大山,田野村头,对枫杨、薜荔、君迁子、忍冬、蜜蜂、鬼头蜂、蛇尾鹊等进行的自然观察。作者不但探讨它们在地方性知识中的分类学方式――它和一个农夫拥有的知识权力是通兑的,还涉及它们的更深层意识的意义的产生。在这里没有一般散文作者的那种风景描述毛病,而是人类学者进行的科学意义上的探索性的描写。比如,对柳树(即枫杨)的地理迁徙路线的描述:
“最早我们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它们仅沿着河的两岸生长,任何一座山上根本没有它们的踪迹。而且,枫杨随着河流一直往下直到洞庭湖都有。资源境内的资水源头各汊江上也似汤错这种情况,两岸长满枫杨。形成了很独特的一条条枫杨线。最初,它们的种子是跌落到河流顺水而下造成这一现象的呢,还是它们的种子逆着河流往源头地传播的呢?前面那种情况很容易,但是其他汊江上枫杨的存在便不大好解释。逆河而上,反而是更现实的,这样的话,它们是从下游逆向传播到各个源头上来的,也就是说,它们逆行而至汤错,河流是它们的道路。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这种漫长的迁徙过程和方式:必须是一棵树一棵树的结籽,落地,然后不断的朝着两个方向拓展。步伐缓慢,必须以一年或者很多年才走一步(以一棵树落下种子的距离为一步),最终扩散到汊江上来。”(李维)这个问题的真实性还有待于进一步观察。枫杨是雌雄同体植物。这对于迁徙中的枫杨而言,是一个绝妙的繁殖方式。每年农历三月,枫杨的柔荑花序便出现在树枝上,这是雄花。这个时候枫杨的叶子尚未长出。雌花要等到新笧的枝头长出来之后才长出,它竖立向上,长长后下垂,开出细碎的胭脂红。而雄花的花粉经风一吹,就可向四周散布,位于枝头位置的雌花便接受了这份馈赠。总而言之,枫杨的雌雄同体和雄花与雌花的位置以及结构对它们的迁徙十分有利。汤错的C圈即一千米以上就看不到枫杨了。
卷五 列传(族谱上的河)
本卷是地方志的惯例内容,但是作者收集的却是汤错的传说人物和事件。比如根据汤错传说收集的口述史《公羊传》全卷读罢可令人反复摩挲玩味,意味不穷。故事是这样的(作者开始进入讲故事,但披有传说这层意义):猪倌公羊带着他的种猪到崖那边的杜塞家里,他们躺在一条春天的河上,一直躺倒来年春天的到来。桃树破身,燃红了整条山崖。崖上的光阴让公羊的身体像桃花盛开时那样透亮。骨头也是。直至祭祖节的到来,引出那一段始祖盘王的神话,盘王狩猎一只公羊不慎坠之崖边,族人因为仇恨剥了羊皮做成鼓,狠狠敲打以解心头之恨。祭祖节那天,听着由悲痛转为快乐至狂吹的鼓声,猪倌公羊直感到那些鼓音全由他自己身上发出,无论他离那些跳舞祭祖的人们多么遥远。随全身上下长出粗糙的皮,一声炸裂,春天里随崖上的桃花一起开出了花朵。他漂亮的妻子也随之萎去,那头种猪不明而逝……整个故事溢满了清澈又诡艳的诗性和巫傩色彩。
然后写秘密结社棒棒会的续集内容;为“摊尸语录”的作者玉宪这个人物作传,并附有语录残卷原文。
卷六 艺文志(一)(小说资料初编)
至卷六艺文志,我们或许才看到作者进行的虚构实验。本卷辑录两个中篇小说。第一篇《阿尔法河》——一条河:不管它是什么河,我们都将用它来探讨运动的本质。因此这条河是一条象征性的河流——位于汤错中央的河流。他被作者安排在长方体的“火柴盒地球仪”上流淌。这个火柴盒地球仪的六面就是作者叙述的噱头。涉及的内容有:语言学家对一座山的描述;小说家对F大陆小说化看法的概述;早期天文学家的观察所得(黑夜和白昼的宇宙学意义);人类学家的神话学阐释;漏斗——对汤错的非地理学描述;最后是阿尔法河和植物手性以及河流的运动与天体旋转运动的关系探讨。至此,我们可以看出作者起用方志体例实质上是一种百科全书性质的写作的真面目。
第二篇小说叫做《中国村庄史》,这个名字并不是作者自己取的,而是早期来到中国的传教士费铭德神父留下的一个文本,从汤错阿门教的旧址中挖掘出来的。严格说这是一个译本,费铭德神父向葡萄牙皇室作的关于中华帝国的探险报告,内容涉及早期中西交通中欧洲人如何看中国,包括,政治,教育,汉字,礼俗,命运等观念文字。一开始是这样进入的:“在描述我所见到的这个村庄之前,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卡瓦科斯·卧尔卡,是里斯本附近的阿尔科切特人。在这个当地人称作汤错的地方,我的几个舌头走的走了,死的死了。最后死去的那个是从果阿就同我在一起的,他死于一场意想不到的大火。其他几个是中国人,他们到了岭西城就不愿意走了。(叶2)”作者利用费铭德的译文进行了广阔的描述。在地域上不再局限于汤错地方。使这一卷文本具有高潮特征。也是一次具有中土与欧洲交通史意义的写作。通过这一卷,文本已经相当宽阔。
卷七 艺文志(二)(铜座之歌――根据汤错指路经创作的一首长诗)
最后一卷,一首结构几近完美的现代汉语长诗,潜文本是汤错指路经。九卷,每卷六首,共五十四首。排序根据九宫图设定,也是进入这首诗的秘钥(阅读法):“九宫者,即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术数记遗》)
正如作者开头的文字声称的那样:你即将进入铜座,为节省你的时间和精力,本文作者首先申明,你只需要阅读其中任何三章即可,超过这个数,文字本身将会对你造成伤害。《铜座》河图本不少于九个入口,你可按序阅读,但是像哥尼斯堡七桥那样不重复而一次走完所有的路又回到起点的阅读法是不存在的,撰者之本意只是让每一位来访者从九宫所示图中任意一宫进出,它们无一例外都通往真实的铜座……铜座曾留下过两部史诗性“历书”,一部是此时正由你的左眼阅读着的河图本,另一部则是由另一只眼此时正在阅读着的洛书,它们合称为“大衍阴阳二书”,但《铜座》的洛书部分一直不曾由你的右眼看见过,也就是说它以另一种形式在铜座或者别的地方生长着。也有说可由河图本导而得之。的的确确,它们合二为一之时,也就是《铜座》再现之时。
后记
作者在后记中交代了写作本书的过程,并把自己的写作称作“微观地域性写作和人类学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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汨罗诗人:水中的游魂
周瑟瑟
3月26日是诗人海子的忌日,上世纪80年代的理想主义随着青春的死亡而消失,一个诗意时代的伤怀多年来不能平息。不过,这个世界对亡者的追念甚过对生者的检讨。今天我以长辈的悲悯,却在写一个过早离开人世的90后少年诗人杨闻韶。
杨闻韶生前我并不知道他,他是我家乡的少年诗人,他的家汨罗白水离我家很近,我们说话的语气助词一直沿袭屈原《离骚》、《天问》中的古语。他从岳阳考到清华大学,我们应该有相识的机会,因为每年家乡的父母官都要在年终来京召集聚会,可我还是错过了与少年诗人杨闻韶的相识。
我的好友湖南诗人路云电话中向我讲述杨闻韶在清华大学水中意外死亡事故,以及他不为人知的诗歌创作。我与路云都是爱才之人,心中的惋惜与伤感难以名状。随后我读到了路云发来的杨闻韶的遗作《我守着更小的世界》,此书将经由著名学者林贤治在花城出版社出版,清华大学汪晖教授写有《写在前面的话》。
我的家乡是明亮的,南洞庭湖的波光映着你的脸庞,天空辽阔的云朵紧紧相随,水鸟从水面划过,发出欢快的鸣叫,湖边的杨柳一排排像乡村知识分子敦厚善良的模样,船只像少年横冲直撞。我与杨闻韶有着同一个故乡。我想只有这样纯美的故乡才能诞生杨闻韶这样的诗人。
读他的诗文我想起了我的少年。他的诗明亮如水,可以看见水中的游鱼与水草。透过杨闻韶的文字,我看见了他那颗少年的心脏――一颗绿宝石的心脏被汨罗江的清水养育着。
他的诗简单,但透着光。简单并不仅他是个少年,更是因为他有着一颗纯美的心。
他还不到20岁,是学数学的清华大二学生,杨闻韶没有受到诗坛的任何污染,所以他的诗干净、透明,但又绝不是简单意义上的青春的歌唱。
我反复读他的作品,被他汨罗江上风声般的抒情所吸引,久久不能平静。这是一种久违了的发自一个少年灵魂深处动人的诗句,蒙着露珠,仿如屈原赤脚行走在汨罗江边,现在读来我能读出闪烁的泪光。
他已不在人世,他活在了水中,而我在读他那颗水中的心脏。如果他没有意外离世,他定当是90后诗人的代表,不!他现在就是。虽然不曾被诗坛所发现,他就离世了,但他独到的诗写方式,他留在人世的诗文作品,虽然是那样的零乱,不经打磨,像所有意外离世的诗人那样,他的作品留在笔记本上、纸片上,我看到有的一半是随手写下的诗,一半是数学练习题,他行云流水般的字迹,他青春的绝唱仿佛在残片上回响。
闻韶天才般的生命是如此鲜活,他的才华在不到20岁的2010年4月嘎然而止。一年之后我才从那场青春的意外死亡中认识到他的诗歌,认识到中国文学在他们这一代人身上终于有了新鲜的血液,中国诗歌在他们这代人笔下不需要陈腐的技巧,只需要青春的力量,只需要独立的个体的思辨。
这种青春的力量与个体独立的思辨,正是这个滚滚向前的时代所抛弃掉的。
时代欢迎喧哗的诗人,而基于喧哗的赞美换来的将是日后的忏悔。没有多少人能认识到要么成为一个说出真相的知识分子,要么成为一个远离时代现场的逃亡者。我愿意把先于我们离世的诗人称为时代的逃亡者。从昌耀、海子到杨闻韶,他们都逃离了这个众声喧哗的时代,带着他们的诗篇,带着他们干净的肉身走了。
我突然明白了,是他们抛弃了我们,我们还没从疯狂中苏醒过来,就被提早走的人抛弃了。
生者不必为他们的死而悲伤,令人悲伤的倒是我们的肉身一日比一日更加的肮脏,我们的诗歌一日比一日更加的丑陋,这才是残酷的现实。肉身活在生存的技巧中,肉身活在写作的角斗场,人文精神成了时代的垃圾,惟有少年才是干净的,惟有提前死亡者才保持了清白。
我活在一座被虚假的文化符号所包装的城市,诗坛空气稀薄,要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只能回到故乡的江边,所以清明到来的时节,我夜夜梦见故乡的草木与湖水,我夜夜梦见穿木屐的先人,打着雨伞,怀抱洁白的石头,在梦中呼喊着,全是故乡楚国的方言,亲切得让我梦中热泪盈眶。
我在清明到来时节夜读杨闻韶的诗歌,我读到了他诗中更多的谶语。他莫不是故乡派来与我对话的那个人?当我每天坐在写字楼里为俗世所累,他在离我不远处的清华校园里度过了最后的青春。一切都是过眼烟云,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一个天才式的少年诗人,扮演了一颗令人心碎的流星。我还没来得及与他相识,他就迫不及待地消失在我的身边。我读他的少年伙伴写的回忆文字时,我被击中了,为他流泪的时候我提醒自己,任何悲伤都有其局限性,在时代轰轰烈烈的车轮冲过来时,我们的肉身都应勇敢地献出来,为了不被囚禁的灵魂,为了不被欺辱的心灵,死是最好的选择。但我认为被动的死与主动的死,都是可敬的,都是值得纪念的。
闻韶,做为同在京城漂泊的诗人,我在异乡怀念你,但愿你的灵魂回到了故乡,在汨罗江水里找到了母亲的怀抱。
不要哭泣闻韶的父母与亲人,你们给了他肉身,他却把诗歌还给了这个世界。我说过所有提早退场的诗人都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才是清白的,向杨闻韶水中的灵魂投去祝福的泪光,我祝愿杨闻韶水中的灵魂随汨罗江里的游魂而获得更大的自由。
生前在清华大学朗诵诗歌
清华大学材料信息工程学院大二学生、早逝的90后诗人杨闻韶
数学与诗
闻韶诗歌生命的涌现现象
路云
闻韶的诗歌创作和短暂一生构筑出他奇异的诗歌生命。阅读充满神秘与愉悦,“暗合”《涌现——从混沌到有序》开篇的第一句话:当杰克把一粒种子种到地里时,一棵美丽的蔓藤葡出现了,慢慢地它变为一棵成熟巨大的葡萄树。遗传算法之父约翰·霍兰认为杰克的这粒种子能启示诸如蚁群、神经网络、免疫等复杂系统的探解,从而探究生命和有机体本身。他将隐喻和诗歌作为关联重点进行思辨,带来不少了悟诗歌生命的灼见。他的幽默却是告诫:我们今天对涌现的理解,要比孩子们利用霜精去理解秋天神奇的色彩要好一些。对于诗歌生命涌现的神秘性和复杂性,我们所知有限,且有不停的创生,但总会留下个性化的信息让人识别。我还是从细读诗作《蜕变》开始吧,这是闻韶十六岁所写,伽达默尔说过:理解即诠释,用涌现思想再诠释,成为写下即涌现。
暗含着百合的芳香
这世界久雨而晴
耀遍我冻伤的躯体
阳光如山泉涌入
我皲裂的皮肤
带来想象的疼痛
闻惯了人世的慵俗
眼中一片空荡
无凝重的气息
也无倾心的寄托
芬芳骤至
刺痛我的嗅觉
迷乱中,风声是一道光
内心的欢愉按下
孤独
我守着更小的世界
喷涌而出
——《蜕变》
这首诗令人惊讶,带来一如数学的精确。全诗十七行,三小节,每节都有天籁之音相接:阳光如山泉涌入//芬芳骤至//迷乱中,风声是一道光,这些海豚般的音符涌入“更小的世界”,带来生命的巨响和质的骤变。诗歌戛然而止,性灵之光却溢满周身。
更小的世界经由个体生命的主体性思辩,呈现为一个灵性端口:我是谁?我的世界为何愈来愈小?我何以驻守?《蜕变》尾句留下迹痕:喷涌而出。由此窥见一个决绝者的身影,决绝不是莽撞行为,不是姿态,而是一种客观描述:喷涌即决绝,出是蜕变的结果。
一个十六的少年,何以一挥而就写下他的涌现之诗,这是个奇迹,用浪漫主义的天才观解释,等于就结果说结果,不能清晰可见一个生命体的形成,难以令人至信,而以涌现现象观之,其肌理或隐约可辨。
蜕,是一个彻底的词,无方向性,有空间感,可以容下人类对生命的全部渴求。创新的语言和生命,在这里聚合为一体,诗意涌现,创建开始,堕落也开始。青春把时间全豁出去了,只剩下空间,阅读青春、生命和诗歌,本质上是阅读空间语言。
空间作为语言为建筑师所重视。尤哈夫·帕哈斯马教授说:为了给第三个千年的城市居民提供一个满意的住所,建筑必须继续了解隐匿在人类行为的基因密码中的捕猎者、收集者和农夫。这告诉我们空间是一个整体关联概念,不能止于设计和理论。诗歌亦然。
生命重铸为光,必经青春之火,这里面隐含了一座熔炉。青春带来最初的撞击,一如质变,她醇烈如火,冗余物充当了风,而浓烟也无处可逃,最终作为柴禾加入革命者队伍,共同完成生命的蜕变,带来新的格局、情趣和深度。诗歌《蜕变》和它的合作者闻韶,潜入基因密码中,悄然建构他诗歌生命的隐喻系统。《蜕变》是杰作,但他的诗才却要在三年后作为遗物跃然于世,也未超出隐喻的边界。
当诗中的物候一再缩减、枯荒,能读到的生命之书便只剩下挫败和漠视,愤怒不见,忧伤不见,尼龙绳编不出诗人的桂冠。与之相反,闻韶的诗一开始就采集到一朵神秘的百合花,它开在天地之间,与这个雨而晴的世界秘密会面,息息相通。“暗含”一词直接把我们带入到隐喻系统,百合的闭和开,对应世界的雨而晴,其芳香仿佛不是由花朵渗出,而是由阳光渗出。诗人营造出如此纯美的世界,却不是基于赞叹,为何?
第三行诗中出现了我的身影,我是谁?我有一个冻伤的躯体。这是一个大写的镜头,有些模糊,更令人吃惊。第五行镜头拉近,皲裂的皮肤清晰可见。在这两个镜头之间,是一句天籁之音“阳光如山泉涌入”,结合开篇两行,芳香并未减退,反而强化,阳光渗透着芳香,涌入“冻伤”“皲裂”,涌入人之肺腑,并巧妙回答诗人为何不在赞叹的意义切入他的镜头:疼痛。诗人对疼痛未曾有过想象,我们对诗人的疼痛毫无准备,在纯美的世界手足无措,睁大眼睛:疼痛只能被瞥见,作者与读者在惊鸿一瞥中与生命的疼痛汇合。疼痛是内在的描述,非咒语,那种色调与闻韶诗歌生命空间无涉。
第一小节所呈现的疼痛感,藉由嗅觉、视觉、听觉直入痛觉。我们藉着不同的体悟,体验到同一震荡。“耀遍”将“我”置于全方位的视角,显现肉身之逼仄,“涌入”带来由内而外的内在视点,心灵如花绽开,天籁之音淙淙流注,将生命个体“我”镂刻于纯美的世界,镂刻于暗香、阳光和山泉之中,通体透亮,闪出逼人的痛灼之光,却又美到极处,一如塞壬的歌声:阳光----如山泉----涌入--------。
危险来自“人世的慵俗”。“慵俗”是自造词,显现了闻韶作为一个诗人在语词上的卓异与决绝,诗集中有多处,如“烈日据空,心伤独傲”。慵的本义为懒惰、懒散,俗取其庸俗、鄙薄之义,其伦理的批判意义在于:在这个奉利润为上帝的人世间,如果人性弃绝了勤苦和崇尚,生命既无“凝重”,又无“倾心”,只有“空荡”,“刺痛”也会绝迹。
生命贵在还有“刺痛”。第二小节诗人在“疼痛”的空间继续他的镂刻,带来一个锥体状之物:刺痛,内在的刺痛源于敬畏。刺痛“嗅觉”,是什么如刀如戟?第十三行“芬芳骤至”,“芬芳”乍如尖刀?结合第一节,我们知道“芬芳”大体上由暗香、阳光和山泉构成,并非波涛汹涌,却“骤至”,这是一种错觉还是悖论。从抵达的路径来看,是错觉,从刺痛的部位来看,却是悖论。能够刺痛的是鼻子,是躯体,而不是嗅觉。嗅觉,缘于灵的深处,被击中,被“慵俗”所深深刺入。更严重的是“芬芳”也加入悖论当中,一齐痛击人之灵!好一句“芬芳骤至”,如锣钹齐鸣,如花腔女高音激荡星空。
回到第二小节开篇第一个字:闻。我们还行进在诗的隐喻之中。古老的韶乐叩击灵魂,透过锋面与我心相连。闻韶闻见的韶乐,是一种深深的自我审视,其忧伤处无声、无息。我记起孟明所译保罗·策兰的诗句:我在黑暗中依然故我:柔能解愁,刚则断肠?我的星辰中有一架洪亮的竖琴,琴弦生风,直到根根扯断-------。将闻韶之诗“芬芳骤至,刺痛我的嗅觉”比照分析,仿如断弦痛击灵魂。如此深入,却又如此冷静,令我们怀疑一个不谙世事之少年,何以有着如此异赋。
这正是闻韶诗歌生命的首要特征:略低于体温的语感,带来青春生命个体的灼热对应外部世界坚冷的涌现平衡。诗人在他全部的诗行中向我们证明:语感为他保守生命的盎然空间。这种感觉与保罗·策兰不同,没有那种透骨的秋凉与奔赴的疾风,却有着一个少年内心的全部羞怯与温凉。
第三节首句“迷乱中,风声是一道光”,闻韶以他天才的语感为我们在惊叹中释疑,又将我们吸引到他所构筑蜕变的最后一个声部:光。介词短语“迷乱中”省略一个“在”字,惜墨如金,显明了生命的即时状态:此刻迷乱无措和生命的本真状态:迷乱中。由此确认一个人生命蜕变的真正地域:在迷乱中。
正是在这里,生命开始她最真切的发问和祈求。闻韶显露出他蜕变为一个诗人的真正奥秘:风声中,有一道光。是的,他受到指引。风声是在生命涌现时所发出的响声,来自灵魂的旷野,一个人锐然前行,他的内心充溢“欢愉”,但他按下的却是“孤独”。“按下”在这里的语义相反,是启开。哲人有言,面对孤独和真实,非常人可能,闻韶何以潜入孤独当中,并能构建出一个精密的孤独—空间隐喻系统?他看见了光。“光”是内心的渴求,是“迷乱中”的道路,照着“我”来到“更小的世界”。
这个“更小的世界”由“疼痛”、“刺痛”和“光”最终镂刻而成,晶莹剔透。我们穿越“迷乱”“孤独”和“世界”环环相设的隐喻系统后,即可理解“喷涌而出”的是“光”。这是生命个体的内心世界,是自我撞击和皈依的结果。“我守着”即我涌现我信守。“更小的世界”是对于“迷乱中”的敞亮,是精神的栖居之地,他显明内心的笃信,是以“喷涌而出”。
被按下的“孤独”是一个枢纽,开启内心的澄明。“更小”是对足以容下“我”的那个小小空间的设限吗?“更小”是质的析晶和趋善的吸纳,限定是生命的自觉。这个“我”经由冻伤之我、皲裂之我、刺痛之我、迷乱之我、孤独之我种种检视,涌合为一,回答我是谁:闻韶的诗歌生命与“它”之世界相遇,暗合马丁·布伯思想核心概念:超越。译者陈维刚在《我与你》前言中指呈:“人于‘它’之世界的反抗中走向超越,人于关系中实现了超越!”在这里,世界“更小”, 决绝消隐,爱的歌吟之声敞亮。“我”何以持守,在“更小的世界”,他写下《忏悔》“愿雨后的光芒把我照亮”,“渴望那拯救沉沦的一次呼吸”,他摘下《真的想法》——她紧紧地收起翅膀/不想被人看见/她收起沾满灰尘的风衣/收起深邃的眼眸——无奈的面具,在《最后》他显露心迹:“过了这条河,你就得永生”/ 我笃信这神般的教义,并带来一个信徒的告白:众蝉为我齐鸣,又停下来为我静听/自豪而兴奋中,如骆驼般旅行/众神之神/我将完成不是任何别人的使命。在《静簌》中明显可见闻韶诗歌生命的涌现:我于是知道此在的真实/像是水光接天/我是一根琴弦被你拨动。
细阅至此,我找到闻韶诗歌生命又一可识别的特征:在隐喻中叛逆的心灵,渴求信靠。这是复杂的隐喻结构,带来他写作中的“均衡性破损”和“节奏的改变”。这难道就是“杰克的种子”?
《蜕变》每小节的头三个词即可窥测其均衡性:暗含着,闻惯了和迷乱中,但如果不加入那三句天簌之音,带来破损和节奏的改变,诗的可能性将大大降低或止于一端。闻韶诗歌生命的记录始于他十二岁仿写泰戈尔的第一首诗,到十九岁的绝笔诗作《四月》,七年时间,遗作两百来首,佳作频闪。他看着“手里的露珠”,兀自吟唱:
新的太阳燃烧
的 我的血液
新的乌云盛集
的 我的哀伤
——《四月》
研究涌现现象,可识别的特征和模式是关键。诗歌是诗歌生命的涌现,诗歌生命是其可识别的特征和模式的涌现,基于可能性。闻韶四岁左右时,与乃父有惊天一问:天上星星离我们多少亿光年,我们的寿命只有几十年,我想到那些星球上去怎么办啊?“说罢晶莹的豆大的泪珠从他圆圆的嫩嫩的腮帮上滚落下来”,其父警记于心的“泪珠”是其“手里的露珠”,“杰克的种子”,闻韶的诗歌生命由此开始萌生。
他的诗歌模式是什么呢?模式与个人经验攸关,往往是一个诗人独有声调。海子大量的抒情短诗显明他的模式是倾诉,保罗·策兰全部诗作显明他的模式是对话,我认为闻韶近五年的诗作显明他的模式为即时性吟唱,像一个战地记者,他所经之处如午后和林中等,诗意频闪,而他的传输通道是建立在一个戏剧男中音的调上:新的乌云盛集 的 我的哀伤——,闻韶之乐从他守着的更小世界绵延递出,吟唱永存。
他的诗是生命直白,是一个个人的心灵界碑和见证。他从未进入历史叙事、门派诗学,却成为历史,为新汉语建筑学作出建基的努力:让诗重回源初的含义,并带来现代写作中的古典光芒。通过源码的辨认,可以找出一个诗人的所有权和领空。闻韶的个性化居所位于草木繁茂的滨海地带,迥异的心灵格局带来他的空间语言和源码:充沛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亚热带的物候和蓝色的死亡之光和他略低体温的语感及其“均衡性破损”、“节奏的改变”。
令人惊异的是,对于死亡的思考贯注他短暂的一生。他所直击的死不是可怕,不是鬼异,而是一股暗自惊心的气息,传递出信念和蓝色之光,他由此爱上数学、音乐、哲理和诗,其心智正是在此罕见的时空中和绝对性中,获取彻底性生长,“杰克的种子”就种在这里。我想,一个人只有交足了死亡的关税,他才能取走卓识的包裹。是以闻韶的写作是心灵运动,是最自然的精神呼吸,与诗学无关,印证了保罗·策兰所说的某种“山火的原则”。他的诗中虽然没有对抗、种族、苦难和战争等历史语境下的考验,却是灵魂状态最写真的自由抒写,喷涌而出,丝毫不减其重量。
我们可以随意找出他的诗行,体味其独在的略低于体温的语感:请在午后的睡梦中,将我救起//午后,群鸟来到绿色中解渴//打着寒噤/我欣赏着生命//绿色深处,好像是翠鸟的声音//夏天里太阳一晒/欢乐就自然饱满//林中睡着巨大的宁静//我感到你隐隐的欢愉//世界在他的眼里隐隐作痛//美到宁静/美到无知//音乐从琴键里生长开花/有如流水将我浸醉//至高的音符/你是云里的流水//大雁是我的月光//乐曲盘旋而上/深色被打开/我沉入崎岖之水,畅饮//白云顿了顿足,停在橘树梢头//,最后一句令我记起顾城那野菊花:握着小小的拳头。这些全是天籁之音,涌现之诗。触及心腑,微凉,不是兰波式的熔浆。其节奏的改变恰好保证了他略低于体温的吟唱。
午后、林中,隐隐、寒噤,流水、大雁,这些词标示闻韶诗歌生命的秘密路径。他的模数与篮球抛物线,他的约翰·克得斯朵夫与海德格尔,他的大自然与抽屉,纯然涌现,构筑了他动态的生成系统:傲骨在心,灵性入肺,带来其语言节奏的破损和变化。意象涌现,是他在心灵景观中的即时刻录和自然馈赠。
闻韶以其独有的语感,在如此年轻的时段呈放异彩,奥妙之一在于其略低于体温的表述,成功充当了他诗歌生命的保护色。又正是藉着这层保护色,他轻捷的吟唱呈现出另一特征:“均衡性破损”和“节奏的改变”。我们不可忘记他那颗叛逆的心灵,一直躲藏在隐喻中。《致幻》成于清华,四个小节,将此特征完美呈现。
在稠密的阳光里
我呼吸不到水
一种盘状的白色花
坚硬、浓郁
里面雕刻着细小虫子
我收集蓝色的石头
重叠的、不带有更多假想的浪尖
颠起瞬间的欢乐
赤裸
赤裸着全身
有人在泥里钓鱼
我也在那里寻找
“看,又是一条”
金灿的灼光发烫地滴下
赤裸
赤裸着全身
我们全都躺在甲板上
——《致幻》
开篇即可听见他调皮的呼叫,隔三里可闻:在稠密的阳光里/我呼吸不到水。性情之率真,智识之卓锐,令人叹服。谁知他转背就玩起了恶作剧:他怯怯说着:看那盘状的白色花,里面有虫子!节奏不着痕迹作出改变,我们却看到一个阳光的脸,他在蹦跳中轻松唱出了戏剧男中音,唱得如此精准:坚硬、浓郁。
第二诗节中他蹲下来,一边捡石头,一边接着吟唱。蓝色的石头,可能是宝石,他在哪?或大海之滨或想象中,他不想去乘风破浪,“不要带有更多假想的浪尖/颠起瞬间的快乐”。干嘛呢,“赤裸/赤裸着全身”,这是吟唱还是行为,在节奏的变化中,他竟然能边脱边唱。
他手一指,第三小节,更绝。有人在钓鱼,在哪里,在泥里!天啦,他加入其中,结合唱词和动作,我们差点忘了,他早已脱得精光一如泥鳅,难道不能钻入泥土?结果满脸大汗,充沛的唱词如此精妙,与阳光同步入耳:金灿的灼光滴下。“发烫”是一个精确词,这难道不是幻觉?不,我们都自觉服下了蕴含在节奏中的致幻剂。在迷惑中,歌声隐隐传来,节奏却明显不同:赤裸/赤裸着全身,这两行以重复手法回到均衡,旋即打破,“我们全都躺在甲板上”!阳光,海滨,独有的花腔,浑然一体。《致幻》是其悄然架构的又一隐喻系统,其吟唱的即时性晰晰可见。
黄省曾曰:诗歌之道,天动神解,本于情流,弗由人造。从这里可以读出古人对于诗歌生命的洞见。诗歌生命不同于诗歌,作为新的社会客体,我们所知有限,需详加考辨,闻韶的诗歌生命即为例证。涌现理论的要义在于:整体大于局部。诗歌生命大于诗歌,大于诗人,一个不从自身身上寻找原因的人,永远不可能知道为什么,深入诗歌生命本身,可以帮我们思考艺术的创新机制,探求诗歌语言形成的路径,明了诗人不同个性的奥妙等等。“猜透因何方可迎接任何”,尼采就是尼采,可惜我的思考还在萌芽状态。作品能证明理论,却恰恰是为了颠覆理论而来,人为创世而生,却有限必死。诗歌生命,因何?为何?
一个拥有诗歌生命的诗人或诗歌作品,必为世代传诵,荷尔德林是明证,深埋百余年,光明绽放愈炽。反之,即使上了铜板册,亦会随风而逝,自行消亡。分析诗人或诗歌作品,察其诗歌生命,真伪立断,高下自分。一个真正的写作者,诚如一粒种子,应埋头生长,而不是忙于攀附。闻韶正是这样一粒种子,有其迥异的诗歌生命,非年轻19岁可轻视,非无名或圈外可淡忘,我相信自有识者明辨之,惊呼之。
写下即涌现。拎着闻韶之吟唱:赤裸—赤裸着全身——我们全都躺在甲板上————,我的心里隐隐作痛:这孩子,这孩子,如此洁异,如此“心伤独傲”。
写于长沙西湖丽景
201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