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碎玻璃割自己的
手腕
这种事
我也干得出来
在气急的时候
是这样的
我无助地哭
在一间陌生的客厅里
用力低头
朝向沙发
深入地哭和折磨
冲进厨房
如果我是砧板上
一块肉
每个人都可以
切自己
谁也分不清
是疯了还是
表演疯狂
我一定是遇见
游戏的黑洞
如果不按照它的
逻辑
就过不了那一关
记录15
已经
再也没有门为你打开
你看着路边的房子
一扇扇灰暗的玻璃
你要的是明亮
是清晨的几声鸟叫
是黄昏迅速离去的光线
这些不再映照到某个人的身上
在拐角处，没有花朵与露滴
记录16
追求什么
就死在什么上
貌似千真万确
浑浑噩噩的人也死了
一无所获
连清晰的痛苦也不曾有过
记录17
2009年农场主
雇佣一群群陌生的农妇为他们插秧
她们在凌晨三点起床
四点坐车去往海边的秧田
在夏日弯腰一天换取八十元的费用
她们是争先恐后成群结队去的
她们正一寸寸失去自己的土地
或者说不曾真正拥有过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她们的汗水融入了泥土
记录18
在她们去插秧的路上
车子冲进了
记录11
他们人人手持着
高分贝喇叭不分男女
我们被绞成规矩的麻花儿
夜里停止工作的时候
也毫无办法
这些麻花已被浸泡几十年
有的是60年
有的是30年
有的刚刚开始
我们拍集体照说茄子
露出麻花式的微笑
多么有秩序
记录12
原本以为我
不爱
这个女人
最近却爱了
并不是世事滑稽多变
仅仅因为
她老了
你可以说
这是出于怜悯
没有关系
记录13
“作为一个男人，
我要找到
一个女人，这样才完整。”
他没有找到
找到一些转身又扔了
他找到一个
不管用的，直到他死
我们改一下规则：
“作为五个人
必须找到恰当的
第六
记录9
1
传统的美德没了，传统的枷锁还在。
2
如果有爱情，
老头就牵着老太太来散步了，
而不是拎着鸟笼。
如果有爱情，也不会有
那么多中年妇女在遛狗。
记录10
和你在一起
脑子很幸福
如果你变成哑巴
我还爱你
坐在椅子上看
掉了花瓣的郁金香遮住你的身子
如果变成聋子
就不再爱你
记录姿态4
我看见他
在童车里仰望天空
盖了一半的楼
他的爸爸
在不远处
搅拌着沙子
他纯洁的眼神不像来自上帝
记录姿态5
傍晚他低着头
傍晚他在废墟旁的花园里坐着
傍晚他周围空空荡荡
傍晚工人们还在大兴土木
傍晚他是谁家的孩子
记录数字6
一块竖着的砖
一把冒烟的香
被四五束二月兰淡紫的花儿包围着
暮色中一个男孩独自玩着上坟的游戏
远远看去
不知道砖上刻着谁的名字
记录姿态7
春天在北京散散步
很好
有时坐在路边一只椅子上
会觉得这条路不在北京
记录空间8
躺在床上
面对墙壁
面对管子
面对四季穿过的衣服
和隐约存在的邻居
觉得墙壁、管子、邻居
都像没有射出的箭
而穿过的衣服
更是和我无关
记录数字1
早晨
公交车上挤着
50多个人
也许有1、2个
看见
旁边的草地上
有喜鹊
稀松地走着
1只 2只 3只 4只
……
恰好11只
记录数字2
褐色
灰色
黑色
的老头们
在春天的新叶子下
看着挂在树上的鸟笼
叽叽喳喳
度过了一天
在一幢高楼下如果有树
就有20多个这样的老头
和40-50只鸟
而没有1个老太太
记录形状3
中午
如果去散步
就会以高楼为中心
划一个圆形
路过
卖榨菜的小店
男科医院
性用品商店
居民楼
30辆警车
被圈上的待拆迁房2/3座
结束之后
发现不是1个圆
而是1/4个
像用一根绳子拴在木桩上
绕了1/4圈
发神经
她说
这几天在干吗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说
我发神经
她说
我也在发神经
哦
发神经的同学
听见了吗
我爱你
猛一想
我什么也没干
它冬天就结束春天就来了
桃花喜鹊绿叶凑在一起
密集地告诉我
夏天也快来了
一些人聚集在十字架下祷告
玻璃外列车呼啸而过
灰尘弥漫在高楼与高楼之间
我什么也没干
就望着这些
上午
春天嫩绿的叶子
在我头顶展开巨大的翅膀时
我感到喜悦
又感到难过
我什么也没干
（1）
XX：
我等了你314天。
结束！
墙上用黑色水笔写着
她突然改掉收藏的癖好
把能卖的卖掉
能扔的扔掉
名叫牡丹园的地下室
只剩下众多的管道
和一扇改了编号的门
对面的邻居还在那里
门上掉了一块漆
（2）
从牡丹园到二里庄
像是被安排好的熟路
女孩们在这里寻找工作
她站在狭长的走廊尽头
用蒙语给二姐说了很久的电话
（3）
没有工作
没有房子
没有男朋友
之后
沿着
马路走一走
路过水果摊子
烤肉摊子
各种商店
真幸福
（4）
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
二里庄的姑娘美如水呀
二里庄的少年壮如山呐
啊——啊——
二里庄的姑娘
疯啦
当她疯的时候
月亮很亮
风凉飕飕的
所有的末班车都走了
1
安静里有一声狗叫
也是安静的
2
拿气筒给足球打气
是安静的
3
小孩剥开糖纸
是安静的
4
糖纸剥开之后足球爆炸了
还是安静的
5
卖菠萝的人吆喝着
“菠萝喽，菠萝喽”
是安静的
6
拐过一条胡同之后
安静又开始了
7
胡同里没有人
是安静的
8
自行车锁在灯柱上
是安静的
9
鸟儿在别的树上叫
是安静的
10
下午两点
一条胡同名叫苏萝卜
也是安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