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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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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21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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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小说

“小利,你站起来。你跟你叔比一下,看你比他矮多少。”

小利看着妈妈。他想,是叫我站起来吗?他那时候正看着院子里的鸡打架。院子里有三只鸡。一只公鸡,浑身是酱紫色的毛,鸡冠子是亮红色。它块头大,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鸡冠子总要倒向左边。另两只是母鸡,一只黑色,一只也是酱紫色。它们就显得小。三只鸡围着院子里的笨槐树,抢东西吃。树上有吊吊虫,它们就像蚕的样子,可是总长不大。它们总爱吐出一条长长的丝来,把自己吊在空中。要是逮住它们,把它们身体使劲挤一下,虫子肚子里就挤出绿色的汁水。虫子的血肉都是绿色的呢。三只鸡看见吊吊虫把身体越垂越低,就扑过去。但是,公鸡有时候就抢着了,有时候就抢不着。母鸡抢着了,就叼着虫子“嗒嗒”地跑开。公鸡就撵着它,不让它把虫子咽到肚子里去。另一只母鸡也许又抢到一只虫子,公鸡就气乎乎地回过头来,追这只鸡。鸡弄出来的动静让小利看得呆了。

“小利,来,过来。”妈妈又叫他。小荣很不满意地看着他。小荣说,“他的魂叫鬼勾去了。”

小荣是他表哥。小荣是他姨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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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08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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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日记

我当时正在静坐。我是陪儿子静坐的。我儿子马上要参加高考了,所以他有充分的理由,脾气很大。我想,静坐可以调节心情,我建议他这样做,他同意了,所以我每天下午陪着他。我还对他说,中国文化里,儒、释、道都有关于静坐养身的方法。他静坐的时候,腰总是拱着的,我就用手扶正他,他就耍赖似的,非要让他的腰贴着我的手,我手移到哪,他腰斜到哪。我就抽开了手,他自己就好好坐着了。这时候,就听见电话响了。电话是放在别的房间,我老婆拿过来给我听。

“老哥哎,快过来,我醉驾了,让人家挡住了。”这是高尺半的电话。他这人胖,特别是肚子大。打比方说,别人做裤子用布料一尺,他得多一半。所以我们叫他尺半。我跟他交往时间长了。当年我结婚,就是他带着一些朋友,帮我操办的。我参加工作后,一个人在城里工作,离老家远,家里人帮不上我,全靠了朋友。我们同龄,他比我生日小。他叫我老哥。但他总要调侃我。我们有一个小团伙,经常在一起喝酒。我这人脾气柔,被他的话弄得心里发躁,面子上还要装得无所谓,回家就对老婆说,“下次再不跟他喝酒了。”老婆说,“他可能是自卑吧。他说不好听的话,你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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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19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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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三十年前的7月7日,正是我生日。我参加了第二次高考。前一天晚上,我并没有睡好。坐在考场里,我的脑袋轰的一声,意识就全没了。等我冷静下来,我发现试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那时候,高考要三天。我在县里的槐巷小学考试。为了犒劳我的辛苦,我姐夫陪着我,考完试去县里最大的食堂,吃一碗肉潲子面。这种一毛八一碗的面条,我平时哪有机会吃到呢?考完试,我就老老实实地参加了生产队的劳动。正是玉米开始长高的时节,我扛着铁锨,跟男男女女劳力一起下地,从早到晚,用铁锨把玉米行之间的土铲下来,培到玉米根上。这样,玉米会抗倒伏,浇水的时候水流也顺当。但到晚上计工分的时候,我一看就傻了眼。只给我计三分工。同样的劳动量,男劳力是十分,女劳力是八分,学生是三分。收工以后,我越想越气愤,我站在生产队的会议室门口,高声叫骂。那正是人们刚吃完晚饭的时候,有几个闲人看着我,在笑我这个个子低低的高中生。

“欺负你爷呢么。凭啥我同样干一天,只给我三分工。”我那时候委屈得要哭。我记得,我爷爷当年也曾经站在那个地方,骂过人。那是为了他儿子,我七爸当时是副队长,和正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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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26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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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有一段时间,高欢喜一家乱了套,没有人管凡凡和常常了。

高建社突然就病了。在此之前,他几乎没进过医院。他做烧烤,时时烟薰火燎的,烟炝着人,会咳嗽几下,也不大在意。后来就觉得胸闷,发低烧。到医院,医生让他做这个化验,那个化验,这个检查,那个检查。他和他老婆一起去的医院,他们的心里直觉,这跟他们做的事情有关。看电视,看书,听人说闲话,都会说到烧烤对人体的坏处,没想到坏处跑到他身上了。他看不懂化验单,医生的神情一步步验证了他的直觉而已。

住院的前一天晚上,建社两口子早早回了玉泉村的家。建社媳妇脸阴着,高欢喜两口子以为他俩吵架了。小两口吵架,尽量不要管,得让他们自己解决。如果老人一参与,你不偏向,人家都认为你偏自己的儿子。吃过晚饭,建社跑到他们前院的房子。高欢喜两口子在前院住。建社坐在炕脚下,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跟老人说话。他说东说西,有时候说着就笑了起来。他笑得不自然。王兰花看着疑惑,还问他:

“跟媳妇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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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26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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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一对年轻人进了寺院,都二十岁左右,一看就是在恋爱。赵奶奶问:

“你们要干啥?上香吗?”

女孩回答:“我们看看。”

他们站在台阶下的香炉前。几根香正燃着,香灰好长,都弯了起来,还不落掉。女孩子看了男孩子一眼。她低下头去。她走开了。她站在台阶上,探着头,去看大殿里的佛像。男孩子也想走上台阶,却犹豫了一下,走到凡凡卧的地方。他看着凡凡。凡凡看着他。他又蹲下来,看着凡凡卧的那块地方。他的眼光好象水一样散开,没有聚集。

女孩忽然眼睛红红的。她的腮上都有了红痕。她朝门外走去。男孩子还在傻愣着。凡凡跟了过去。它出了门,就在门口站住了。门前的影壁上,刻着一副对联:

求佛即应,

法轮常转。

中间是个很大的草书“福”字。影壁的另一面,刻着“庄严国土,利乐有情”八个字。

男孩子看着女孩子走在下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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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21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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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凡凡,走么?”那时候,凡凡和常常,总是跟着高欢喜。它天生就没个胆子。它总是怕。常常就不同。常常走路四蹄轻便,尾巴高扬。常常也只是比它早出生一会儿。它们是一胎生出来的。它们弟兄四个,死了一个,送人一个,剩它俩了。老狗不长时间就老死了。高欢喜是它们的主人。高欢喜有两个儿子,他现在跟小儿子过。这俩小狗,他决定送给大儿子建国一个,小儿子建社一个。建国却不要。他并不是不喜欢狗。他不喜欢他父母偏向建社。做父母的,总容易偏向小的孩子。建国想,做得过份了,他有没有意见不说,他媳妇总是向他发一些怪论,说你是不是要人家的孩子,不是亲生的。要不老人的心那么偏呀。建国就想,你们觉得小儿子好,就让他一个人养你们老得了。高欢喜明白高建国的心病,他想,爱要不要,我留着小狗再说。

高欢喜早年当过好多年的生产队队长。在过日子方面,很有些雄心。他两个儿子念书不好,勉强上了个初中,就念不下去了。他让他们跟工,各给各攒钱。到他们二十二三岁的时候,陆续给娶了媳妇。大儿子分了出去,在村东头盖了三间大瓦房,二儿子住在老屋里,也是三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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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16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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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黑狗凡凡觉得它都快要睡着了,听见自行车的声音,它就睁开了眼睛。自行车的铃声叮铃铃响了几下,慧光跑去开了门。这是赵奶奶来了。她是居士,六十多了。她住的比较近,每天早上来,晚上回去。白天在寺里面,帮忙卖香火,打扫卫生,招呼进香的客人。凡凡跑到她身边,跟着她跑。它喜欢听自行车车轮转动时“铮铮铮”的声音,那声音欢快又轻俏。车轮上的辐条转动的时候,你简直来不及看清一根一根的模样了。要是车轮转得快,它就瞅着它,等辐条慢慢地现出来原来的模样。要是车轮慢慢停下来,它又想让它转起来,车轮就成了密不透风的圆盘,辐条全藏起来了。妙静也跟它一样,喜欢看车轮转动,她常常把赵奶奶的自行车扳得一侧翘起来,用撑子当支点,脚勾着踩车轮,让它转得飞快,然后喊凡凡:

“快看,车轮在飞呢。臭凡凡,好看不?”

听着那铮铮铮的声音当然好。可是它觉得妙静逞能,就满是不服气,故意低着头,没应她的话。她就把嘴噘起来,骂它,“没良心,小坏蛋。”

赵奶奶就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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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16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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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黑狗凡凡有时候就想念哥哥,“它这会儿在哪儿,在干嘛呢?”

它出生的地方,离万福寺只隔一条土路。万福寺在西,它家在东。万福寺路东,突然直陡低下去,有一道土崖,崖脚下就是黑狗凡凡的家。

去万福寺的人,站在寺院东边的围墙边,可以看见高家的外院墙。前后两院房子,外墙用水泥抹过,形成高大的两个平面。爬墙虎从院内绕出来,向墙上伸出去,就像水流过风吹过一样,枝枝条条贴在墙上,织出图案来。这时节,还没有叶子长出来。那些随心伸展的线条,比画上画的还好看。再往东,站在崖畔上,可以看见这户人家的后院。崖根有柴棚。,院是两层平房,后院西墙也盖了两层平房。后院有一片空地,种着一棵枣树,三棵榆树。树不大,干瘦苍黑。空地上平整出一块地来,种着小白菜和蒜苗,还有几行地锄过,土松泡泡的,准备种着些什么。

枣树下,就拴着黑狗凡凡的哥哥常常。它跟凡凡有点像,只是耳朵竖着。它总是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如果看见崖畔上有人朝院子里探看,就仰起头来,汪汪汪地叫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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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15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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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黑狗凡凡

 

转眼间快到四月了。天气暖和起来。黑狗凡凡来这寺院已经一年多了。白玉兰开了一树。世界上怎么有那么漂亮的白?太阳已经在院子里的砖地上洒了一片阳光。总是会越洒越多,阳光慢慢会铺一院子的。罄声响了一下,又响了一下。空气把罄声绽开,空气好像也好听起来。凡凡知道,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有人来,就会开门。它喜欢每天的这个时刻。

寺院的红漆门总是关着。门上有门。是一个小门,专供人们出入。大门是做佛事的时候才开。小门平时也从里面反插上。要外面的人敲门,或者胆子大的人,叩动门环,里面的人才会听到,跑到跟前去,打开门,然后站在旁边,等有人进来,一脸笑,合掌念一声:

“阿弥陀佛。”

这是净土宗的寺院。里面住了六个尼姑。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和尚。这老和尚是住持慧莲的师傅。他原来在终南山的一个寺院里住着,因为身体不好,眼睛都盲了,腿脚也不方便,就接了过来。他的日子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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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19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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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日记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见了她。她穿着黑西服,白衬衫。在夜色里,那衬衫的白领格外醒目。她从南边走过来,停在我左前的一个地方,相距有五、六步的地方。我以为她是故意的。她要等一个舞者,带她跳舞。音乐的鼓点真让人兴奋。这个广场总有那么多人跳舞。现在是几点钟?应该是不到九点吧。今天是阴历三月十五日,晚上的月亮是最圆的时候。天上竟然无云,它洒下的光应该是清辉了。她是不是想让我约她跳舞?

我抱着胳膊。我抱胳膊的姿势清高得让人心痛。我恨不得自己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男蝴蝶那样,再带个女蝴蝶。我看着男男女女们在舞场上,我拽不开自己的胳膊。我是挺虚伪的一个人,内心想放开,内心不敢放开,内心痛苦地冷眼旁观。但是,我知道她在旁边。我知道她在等待。她不一定会等我。但是,人那么多,空地方那么多,可以站的地方那么多,她却站在这儿。可见,她有目的。我但愿我猜中了她的目的。尽管猜中了她的目的,更徒添了烦恼。但是,如果她的目的是其他的,那是失望再加上失望了。

这个匆匆忙忙的一瞥,使我的内心更加清楚地记住了她的样子。这是触目惊心的记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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