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声每闻四旬一,
渐怯芳华渐顾昔;
诗书锦馔难偏弃,
柴米风月总相宜;
三更有惑天不语,
两岸无常孰已知?
风烟过尽悲韮露,
世有何芥蕴须弥?
感叹道:
诗书锦馔,本来在此,
离弃非物,只是一心;
风月柴薪,有何差别?
若无我取,谁与其名?
光阴流转,心有所动;
皆因见物,成住坏空。
物有成坏,相有生灭;
心生所怖,以为时迁。
大小好坏,念念相对;
善恶进退,时时抉择;
芥子须弥,执相以求;
心有所住,咫尺天涯。
40年,聆听行走在这个土地上的声音,眼睛张开,闭上,看见大地尘氛。常常感到陌生,我这是到了哪里?常常感到虚幻,我,还有谁?我们在干吗?
在某一段时间里,很奇怪地心里频频泛动一个词汇,重复着,很简单的词汇,比如“故土”,“故人”,“他方”,“飘萍”......诸如此类,眼前模糊的时候,脚步彷徨的片刻,周遭陌生的感觉,纷乱不堪的忍受,不能自已地牵动这些短小的词汇,生起一个平凡的境界,摇晃一下脑袋,镇定一下,躲藏起来。
刚刚看到佛经的时候,完全是被那些熟悉美妙的词句迷住了,也难怪,这些汉译佛经都是唐宋以后的诗词歌赋的用词来源,最初的根茎。神奇会心的譬喻,天马行空的视线,天花乱坠的说理,延伸无限的想象,彻底把我给震了。
当下的文字,相比起来,实在是太垃圾了。
后来,就不是看了,就是用心了。
在40年以后,思维思想,发生作用了,第一次体会到,思想是有力量的。
把你的快乐和伤心,整体罩住了。
把你从你躲藏的地方,揪出来;
把你的心的每一处,指给你看看;
你假装不知道的假笑,和你无法躲避的真痛;
你很装B地玩弄的打转
怕办事。是一大烦恼。
事情来了,变化到了,怕做不好,怕不完美,竟日担心即将发生的改变,操心今天要做哪些事,明天要安排那些东西,其中哪些是会发生变化的,哪些是需要特别注意的,办不好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做的最好,别人为什么办的那么漂亮,等等等等......
比如孩子读书,比如工厂搬家,比如买房子,比如接待客户......
这是平生大烦恼。
所执有二,一是万法有我。不是诸法无我。以为世间万物,都由我来主宰,以为我可以担当,以为我应该担当,以为做事情的起源,过程,结果,都由我做的水平来决定,以为别人的事情做的好,就是水平高,以为事情由我,好坏也有我。
所执者二,以为有一法相。事情的结果,好坏,与他人的比较,别人的感受,这些都是所执着的。这些幻象一生,自然惶惶不可终日。需要圆满,需要每个人都满意,需要有个好坏的评价,需要一个圆满的结果。
所破者,也是两样:
一是诸法无我。“我”只是因缘的一部分,本来并无我,我只是五蕴和合,即使有我,万事有万种因缘,成住坏空,此间这个“我”,仅仅是被动的缘起的一部分。
一是诸行无常,一切有为法如泡影不实。他人的感受,事情的
广超法师讲了一个有意思的典故,来说“我”和“我执”。
如果你几十年服侍一个病人,每天照顾他吃喝,大小便,帮他打扫房间,整理衣物,煮饭,洗衣;并且为他调剂心态,陪他说话,娱乐。为他做所有的事情,是不是会很累,很痛苦,很难受?
那么为什么,你每天这样对待你自己,同样如此周到,如此循环往复,你还没觉得累呢?
佛陀把手伸出来,握拳,然后对阿难说:你看见了什么?
阿难说:我看见世尊把手伸出来,张开手掌,然后握拳,那一瞬间出现了金色的光芒,照耀在我心里。
佛陀说:呸!胡说八道,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就看到了这些?
这就是我们心中的相的产生。也是世间万物万象的产生。
最初,我们眼里看到的是大地,房子,佛陀和众人,天空;我们听到的是众人的声音,感觉到的是空气和温度,闻到的是生物的气息。在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中,没有选择,统统接受。
佛陀伸手,握拳,然后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们就照着他说的,看他的手,看他的拳,我们的耳朵听到了他的话,按照他说的,去看他的手,看到他握拳,然后我们的意根说,这是一个拳头。于是,刚才没有选择的相,就这样产生了一个被选择的相。
这时候我知道了,所谓相,就是被我们的五根所选择的,接受,或者不接受,亲近,或者不亲近,选择或者不选择的一切。
这就是相。
这就是我们的心。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再说下去,这其实就是世界!
世界就是由我们的五根所选择的,接受或者不接受,进入或者不进入,选择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
无智亦无得。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故知般若波罗密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故说般若波罗密多咒,即说咒曰: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我以为,这十个字是“无所住而生其心”的一个好的注解。
世间的理解,此句类似“有心栽花化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只不过比那两句更彻底。说的是对那些用心过度的人,往往结果不如其意;而不过分强求完美,反而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而对学佛的人来说,意思更为狭隘一点。远没有那么浪漫。
我以为“用”,是为得到清净的心。
这意思是:如果你抱着得到清净的心的想法来清净你的心,反而你得不到清净的心,心更加乱;
如果你不想清净的心,心反而清净了。
可能妙这那两个“恰恰”上面。在这里,一方面,这个恰恰说的是反而,另一个意思,是一个瞬间的时态。
描述了无所住而生其心这样一个有趣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
这一刻,你坐下来,打算让自己的心,清净下来;
你告诉自己,我要静下来。
心量的流注,根本不理睬你;
你依然很乱,很燥;
当你不想清净的那一个恰恰,那一瞬间,你得到了清净;
当你又重新想要清净下来的接着的一个恰恰,你又不清净了。
你很困,睡不着;于是你跟自己说,快点睡着,快点睡着。
你完全,彻底地睡不着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
有人至情专情,一念之间,百转千回,十数年意气难平。比如爱,有人苦恋一生;比如恨,有人怀愤半世;比如痴,有人终生沉溺。无旁无他,只一念,纠结缠萦,不可平复。多少午夜之间,多少痴傻世人,为一念不平,辗转难眠?
有人情来如千军万马,情去如潮水忽去。这等人于前等人不同,从不为一念而纠缠萦绕,而是为情多而颠倒。情来之时,端的是万木千声,浩浩而来,奔涌怒发,狂喜,盛怒,沉醉,痴迷,激愤,暴跳,痛恨,伤悲......种种形容,都是来源于此类人等。来时如排山倒海,去后万马齐喑。来去都快,不为一念纠结,但来的也快,一念方去,一念又来,万念俱来,万念俱在,渐渐万念俱灰;渐渐万念又生,成住坏空,烦恼纠结,轮回不已。
第一种人,快刀利剑,一朝了断,天清日朗。
我是第二种人。更快的刀,更利的剑,难斩情愁如水如流。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是也。
数十载纠结,用尽方法,不过困在城中,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释放,转移,发泄,这不过是用情绪来平复情绪,用魔鬼的米来交换魔鬼的刀,用一种情绪代替另一种情绪,住这心头的,还是魔鬼。
所有的都是无常,没有
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我不是一定要结婚,我只是恰好恰好有了个家庭;
我不是一定要当爹,只是恰好有了个儿子;
我不是要作人老公,只是恰好有个老婆;
我不是喜欢这里,我只是恰好呆在这里;
我不是一定要做这项工作,我只是恰好在做它;
我不是一定要活着,我只是恰好在这世上混着......
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