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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我遥远的黑河(2007-11-29 12:23)

小姑娘,扎小辫儿,

拧搭拧搭上江沿儿,

打出溜滑儿,

摔屁股蛋儿。

 

1.

黑河,一个梦幻般的地方。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现在远在他乡,只能在梦里回到黑河。当人们问我是哪里人时,我往往不知如何回答。实际上,内心里我只认同一个说法:“我,是黑河人。”可是这个回答会让很多人十分茫然,因为很少有人知道黑河在哪里,特别是中国开放以前的时候。

1983年,我在湖北襄樊专业实习时,有次去邮局要寄东西回黑河。一个年轻的女孩看着我写的地址十分疑惑,一边在破烂不堪的地名索引中查找一边嘟嘟囔囔:“黑河,有这个地方吗?”旁边一个男人的回答让我当时就傻在那里:“黑河,有!在东北,原来是中国的,后来让苏联霸占了。”

显然这是一个见多识广但不求甚解的人,在我郁闷之余略感欣慰地是他至少知道黑河是一个“地方”。而绝大部分人压根就没听说过黑河,更不知道实际上黑河那块中国最富饶的土地上并没有一条颜色漆黑的河流,而是奔涌着中国尽管不是最有气势但却是最清澈最美丽的大江——黑龙江。

 

黑河,位于中国黑龙江省东且北方位,中国金鸡鸡冠最上正中位置,紧傍黑龙江,与俄罗斯的阿穆尔州首府布拉戈维申斯克市隔江相对。冬季气候寒冷但居室温暖舒适,夏季则是人间天堂,可以让最挑剔的人乐而忘返。居民不多,民风豪爽,讲最接近普通话的东北话。交通不便,距最近的可让黑河人认同的大城市哈尔滨600多公里。

 

实际上黑河人甚至所有人一般说黑河的时候并不是指目前中国行政区划中的黑河市,而只是黑河市所辖1区2市3县中的1区,但这1区的名字现在也不叫黑河。这是黑河人常常要面临的又一个尴尬。

 

我们所说的黑河实际上是黑河市的爱辉区。爱辉,一个与黑河紧密联系在一起名字,原为瑷珲,取自达斡尔语,意为“可畏”,因过于生僻,1956年起改为爱辉。尽管源自爱辉,但黑河人对这个名字好像十分陌生,至少不会象众多历史爱好者因为一个让中国人最感耻辱也最痛彻骨髓失去领土最多的协约那样对她具有咬牙切齿的感情。黑河人一般不会提到爱辉这个名字,因为对他们来说,爱辉不过是黑河的乡下郊区,没什么好玩的。所谓闻名的爱辉历史陈列馆和据说是签署《瑷珲条约》的魁星楼,对黑河人没什么吸引力。与绝大多数中国人一样,中国近代屈辱的历史并不能引起黑河人特别的兴趣。《瑷珲条约》在爱辉签署或在北京签署,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年的瑷珲早已消失了,代替她的是黑河。

最早的瑷珲并不是目前的爱辉。1674年(清康熙十三年)时最早兴建的瑷珲木城今天已经不属中国,她位于俄罗斯境内黑龙江左岸支流精奇里江口附近,今天她的名字叫维笑勒依村,俄文应是快乐的意思。一个多么陌生多么陌生多么陌生的让中国人难以快乐的名字!在旧瑷珲城建立近10年后,大清皇帝终于下决心要永久守住这片富饶肥沃的土地,设置黑龙江将军,并在原达斡尔族屯寨托尔加城的废墟上修筑了瑷珲新城,这就是今天的爱辉区,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黑河。之所以起名黑河,当然因为她紧临黑龙江,而在古代,黑龙江又名“黑河”。

 

黑河沿江而建。自迷人的江边开始,黑河由北向南缓缓展开,一道街,二道街……,依次数过去,计有十条街道,但到了八道街就差不多已经人烟稀少了。最繁华的是三道街,现称中央大街,几乎集中了黑河所有的商店。但最有名的应该是二道街,1915年在黑河重新规划时得名大兴街,1949年改为王肃街。

 

 

2.

如此说来黑河就是黑龙江。

黑河也确实因黑龙江而生动而美丽。我几乎可以肯定地说,每一个黑河人心里最美丽的回忆应该都和这条美丽的大江有关。

黑龙江是中国最著名的河流之一,以我一个黑河人的眼光来看,也是中国最美丽的河流。江水清澈,水流舒缓,江面开阔。水底既不是泥泞的土也不是细碎的砂,而是洁净如玉的河卵石,这就让黑河的江边异常干净,非常适合人们洗衣戏水。高高的江岸全用大片的青石铺就,然后就是黑河最美的江边大道。

 

江边是黑河人永恒的乐园,是黑河人品味排解一切爱恨情仇的唯一选择,是黑河人永远不能割舍的风景,是黑河人心中的麦加、耶路撒冷,是黑河人的天堂。不管在哪个角落,黑河人的双脚总会不自觉但坚定地走在通向江边的路上。

 

不在江边就在去江边的路上。

 

特别是在夏季,江边就象是一个永不歇息的全城大派对,几乎所有的黑河人傍晚都会在江边聚集。老年人相互搀扶,享受着凉爽的江风,和每一个迎面而来熟悉或不太熟悉的笑脸热情地打招呼,转过身去就低声嘀咕:“那是原来咱院儿老李家的二小子吧?小时候白白净净的,现在成大小伙子了。不是娶的大老孙家的姑娘吗?”中年夫妇也不时兴挎胳膊,只是并排走着,笔挺的裤线和仔细梳好的发型显出日子过得舒心。年青男女大都成群结队,故意挑高的嗓门或笑声一定是因为看见了心仪的异性,他们来回不停穿梭,把傍晚的江边散步生生地变成了一次巨大的集体相亲。最快乐的就是水边玩水的儿童了,两个小伙伴一人抓住毛巾的一头,弯腰从水里向岸边兜过去,毛巾中必定会有几条细黑的小鱼在跳动。仔细地存在早已准备好的玻璃罐头瓶里,也就装进了以后几天的快乐。

 

多少年后,当我在首都北京第一次跃入泳池时,我原本以为我会一路劈波斩浪,让旁边的女友羡慕不已。但我很快吃惊地发现,我甚至游不起来,而且姿势也很是差强人意。那一刻我痛苦地意识到,离开了家乡的大江,我不再是龙,我变成了虫。那一刻,我是那么地怀念黑河那奔流而下的江水。

实际上,在黑龙江里游泳并不需要太高的技巧,也不需要标准的泳姿,需要的只是勇气。因为黑龙江的流速很快,实际在江中除了顺流而下不太可能也无必要使用游泳池中那些尽管标准但在黑河人看来无疑是纸上谈兵描花似的泳姿。只要你掌握了起码的游泳技巧,就可漂浮在黑龙江里,让洁净甜美的江水裹着你顺流而下。那时,你会感到你的身体和心灵一起飞了起来。那种感觉,会浸入你的骨头,让你将永生难忘。

最神奇的应该是晨泳。凌晨时分,天刚蒙蒙亮,江边没有一个人。初升的太阳把江水映成暖红,朦胧似仙境。江水象一个刚刚苏醒的美人儿,缓缓地淑女一般流着,神秘而高雅。缕缕轻风拂过,江水漾开一道道波纹,仿佛美女脸上洋溢的笑容。你会迫不及待地扑入江中,奋力往深处游上几十米,然后仰在水面上,任江水带你漂流。那时,偌大的黑龙江上只有你一人,滔滔江水只为你流淌。你会陷入恍惚,觉得身处天堂。

 

在黑河江里游泳时,唯一需要提醒自己注意的是不要游得太远,否则你会没有力气回来,奔流的江水可能会把你送到另外一个国度——俄罗斯。

 

 

3.

黑河人几乎从来不说对岸是苏联或俄罗斯,对那片曾经是我们美丽富饶家园的强盗主人,黑河人一直用鄙视的语气称他们为老毛子,或干脆就是毛子。

 

在中国与邻国数千公里的国境线上,两国相当规模的城市相对毗邻的只有黑河,对面的城市叫布拉戈维申斯克,简称布市,是俄罗斯阿穆尔州州府,远东第三大城市。与黑河一样,布市也依江而建,最醒目的地标建筑是竖立在江边电视塔,黑河人把它叫做“大架子”,也是黑河人最熟悉的标志性建筑。

 

这两座城市如此相近,相隔不到1公里,所以很容易就弄乱了。尤其是外地人,尤其是在黑暗的冬天,常常就会有些故事发生,让黑河人在酒桌上百讲不厌。故事的主人公一定是个外地人,一般是刚下长途客车。这里我要说明一下,黑河客运站很不厚道地设在城边,在冬天炊烟四起灰蒙蒙的傍晚,一个外地人确实很难迅速判断出东西南北。但黑河客运站地势很高,所以当这个外地人问往市中心如何走时,往往会有黑河人豪爽地伸手向下一指:“一直走,亮灯多的地方就是。”那可怜的外地人真的就奔着灯火通明而去,直到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大吼:“斯多衣!尼斯灭斯达!”(站住!不许动!)同时伴随着AK-47步枪拉动枪栓的声音。那可怜的家伙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苏联红军俘虏了!

类似这种越境的事一般不会发生在黑河人身上,这到不是因为黑河人更加遵纪守法,而是多年来一直被留言恐吓的结果。我们从小知道,老毛子抓到过境的中国人就会打一种针,让人马上变成傻子,然后给遣送回来。如此恐怖的教育应该说效果十分好,黑河人几乎没有越境逃跑的,哪怕杀人犯事者,宁肯躲进深山也不偷越国境。

 

尽管老毛子给中国人心里留下了永久的痛,尽管黑河人对老毛子“打针”这种下三滥手段十分惧怕因而百分仇恨,但终归只有一水之隔,老毛子的影响在黑河人的生活中随处可见。

黑河最美的房子是俄式木屋,在临江的头道街上最多。整栋房子为木制,色彩往往是米黄或湖蓝,外面装饰精美木板刻花,屋里地上铺的是一尺宽数米长的实木地板,四周墙壁也用如此这般宽厚尺寸木板嵌满,涂漆上蜡,清水擦过,满室生辉。多年后我在莫斯科郊区的树林中见到许多类似的木屋,徜徉其间,常常让我恍惚,仿佛回到了我的童年,回到了我的黑河。

尽管黑河远处中国最边缘,但黑河人讲话并没有特别浓重的口音,然而,黑河人会使用一些别的地方人听不懂的词语。比如把上面粗下面细的水桶叫“委得罗”、把面包叫“列巴”等,这些都是来自俄语。

黑河人吃的蔬菜品种应该也是受到了俄罗斯的影响。我从小不知道什么是西红柿,只喜欢吃洋柿子,那是一种个头不大有个尖尖小头儿的西红柿品种,北京偶尔也能见到,并被粗鲁但十分形象地叫做奶柿子。那是黑河仅有的品种。到了夏季丰收时节,每个菜站都有堆成山的洋柿子。一个售货员坐在那里,手里却并没有秤,而是拎着一个巨大的、黑河人叫“撮子”普通话叫簸箕的家什,一角钱一撮子。那时,香甜的洋柿子是黑河人的水果、零食,用来做菜的时候反而好像不太多。被可怜的黑河人当作水果吃的还有一种黄瓜,叫旱黄瓜。那种大家都知道的黄瓜在黑河被叫做水黄瓜。与水黄瓜相比,旱黄瓜短粗,皮厚肉厚,呈金黄色。离开黑河后,在中国的其他地方很少能有机会吃到洋柿子和旱黄瓜。偶尔见到,也是型似味不同,而且不会有黑河那种成小山堆的规模。但在俄罗斯,你走进任何一家蔬菜商店,都能看到这两样东西。

 

很多外地人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千辛万苦地赶到黑河前,常常对这个远离内地的边陲小城不抱任何希望。但当他们真的站到黑河街头,看着满街的俊男靓女款款走过时,常常惊讶地合不拢嘴。黑河人也常常在看遍外面的世界后自豪地宣称:“黑河小是小,但不土。”不土甚至洋气的黑河应该也与金发碧眼的邻居影响有关。在邓丽君还属黄色歌手的年代,黑河人就通过连天线都不用拉出来就可以收到清晰图像的老毛子电视开始欣赏牛仔裤、超短裙、摇滚乐、霹雳舞。尽管根本分不清贝多芬和柴科夫斯基,但还是稀里糊涂地听了很多场交响乐;尽管不知道谁是阿拉普加乔娃,但已经痴迷于电子乐队那新奇而醉人的音响。更别提常常可以看到的吻戏或床上戏,让黑河人一边骂老毛子太流氓一边很早就完成了由单纯生理反应到平静欣赏的初级跨越。

 

原来在黑河干脆就直接居住着几家老毛子。他们不知什么原因流落到异国,并无奈地生活在这里。寥寥的几家人,奇怪的是只能见到女人,她们顽强地保留着俄罗斯民族的生活习惯,永远是头巾包头穿着裙子,脸上永远写满了忧郁。她们靠给人刷墙维生,据说刷墙的手艺极高。尽管我小时候对偶尔在小巷遇到的老毛子充满了恐惧,黑河人也对他们表示了极为丑恶的鄙视,但实际心里对俄罗斯女性的坚韧勤劳早已充满了敬佩。他们的后代被称为“二毛子”,往往是惊人的漂亮。

 

只要你留意,你就能在黑河感受到一江之隔的那头北极熊散发出来的浓重味道。然而,黑河人的生活还是有自己的主旋律,自己浓浓的色彩。

 

4.

黑河人的生活是豪放的,挥霍的,甚至是有点吓人的。这是因为黑河周围资源十分丰富,除了给黑河以灵魂的黑龙江,还有茂密的森林,一望无际的肥沃黑土。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寒冷的冬天。

 

当我在北京第一次听说过冬要买几百斤蜂窝煤时,我在惊讶之后内心对这个数量实在是不屑。而当我听南方很多朋友讲起只能靠晾干的秸秆烧火做饭时,心里除了感叹更多的是涌起对黑河惊人富饶的无尽感激。在黑河,家家都有烧不尽的“柈子”,也就是各种粗细不均的杂木或原木的脚料,多以不成材的柞木为主。劈柈子是最富男人色彩的一项家务。看一家人会不会过日子,就看院子里是不是有码放整齐的柈子垛。那时,星期天最常见的就是几个男人或男孩在院子里拉锯,把长长短短七扭八拐的木材锯成一尺多长的柈子,然后挥动钣斧,劈成细条,最后整齐地沿着院墙码放,整个小院都会一直弥漫着木材的芳香。在院子里,还一定会有一个专门贮存煤的地方,叫煤棚子。每年秋末,一辆辆的大解放就会给家家拉来又黑又亮又大块的煤,不是什么蜂窝煤,更不是那种劣质的煤渣,也不会是几百斤,而是真正的直接从煤矿中开采出来的成吨的原煤。一般人家会要一车,差不多是四吨,有时会买两车煤,那就是八吨。大卡车屁股后面冒着黑烟,哗啦一声就把小山一样的煤卸在马路上。然后一家老小就开始一筐一筐地往煤棚子里搬,大人喊小孩闹,脸上有时会抹上煤黑,生活气息渲染得热火朝天。

 

冬天慢慢来了,白天慢慢短了,天慢慢冷了。黑河人象准备过冬的松鼠一样也在慢慢囤积着各种物品,天然的大冰箱给这种囤积提供了极佳的条件。买肉不是论斤,而是论扇或只。半扇猪、一只羊,血撕乎拉地扛回来,棚子里一扔,想吃的时候就挥斧剁下一块。米面也不到粮店去买,而是单位组织直接到郊区农村去拉,一麻袋就是两百斤。白菜土豆成堆地堆进菜窖,放在“门斗”(紧贴大门搭出的一间冷房,可储杂物并有御寒保暖功能)的酸菜缸大到几个人都挪不动。冻饺子、冻包子、冻馒头都装满几面袋子。炒瓜子、炒榛子也干脆一袋子一袋子地堆在屋里地上,来人就抓上一把,东家长西家短地嗑到夜深。最好吃的是冻梨,黑黑的圆圆的,与大城市里卖的各类梨品种都不同,好像是叫“秋子梨”,应该是梨族中最低级最廉价的,否则不会被可怜地冻成铁蛋一样流放到东北。抓几个冻梨,放在水舀子里用凉水冰上,一会儿,冻梨的表面就结出厚厚的一层冰,晶莹透明。把冰敲掉,梨已变软,一口咬下去,汁浓肉厚,满口香甜,冰爽沁肺,实在是难得的美味。

 

黑河人还会常常吃到一些奇特的东西,比如飞龙。说是龙,实际是一种体型不大灰花色的野鸟。有一次,家乡的亲人给流浪北京的我带来了两只飞龙。当我笨拙地用煤油炉炖好尚未盛到碗里时,几个饿狼似的朋友已经按捺不住地伸手拽过几块飞龙肉大嚼起来。很快,他们就对我先前再三吹嘘的美味表示怀疑,因为,那肉发干发柴,实在没什么好吃的。我根本置之不理,慢慢地盛出一碗汤,开始细细品味。那汤清透似水,没有一丝浑浊。多少年后,当年的朋友再聚时,他们仍然向我表示那是他们至今为止喝过的最鲜美的汤。黑河还有一种让外地人瞠目结舌的鱼——鳇鱼。这是一种体型庞大的鱼类,大到一辆解放卡车只能拉一条的程度。在我上小学的一小旁边就是当时黑河的冷库,我曾经有机会亲眼见到一群工人整整忙活一天解体一条鳇鱼。那条大鱼用一辆卡车拉来,尾巴还拖在地上。别的部分不说,单单那鱼肚子中的鱼籽,黄豆粒般大小,满满地装了几个浴缸一样大的大盆。

 

至于狍子、野猪、野鸡更是常常在黑河人的餐桌上见到。狍子肉要汆丸子炖酸菜,野鸡当然是炖蘑菇,野猪肉太粗不好吃,但风干后一条条地撕着吃却别有风味。甚至记得有人说曾经吃过老虎肉,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黑河还真是有点威虎山的感觉。

 

5.

但黑河终究是小的。一排排平房,寂寞地排在有限的几条街道上,家家烟筒中冒出的炊烟一直笼罩着黑河。清晨或傍晚,满城都会弥漫着煤烟的味道。街上行人只有三三两两,间或一辆马车走过,两匹老马的步履也粘滞迟缓,好像随时要停下睡去。天黑后,昏黄的路灯,使夜色里的小城显得愈加凄婉而孤寂。

 

最繁华的中央街是黑河唯一的一条商业街,几乎所有的商店和公共设施都设在这条街道上。街不宽,尘土飞扬,最有特点的是沿街两侧的排水沟。别的地方叫阴沟,黑河人偏偏叫“阳沟”。一米多深,横约半米,上面用尺把宽的木板盖住,一路顺下去,却又变成了黑河特有的人行道。

 

每个十字路口肯定有个冰棍儿车,儿童车大小,木箱里衬着厚厚棉被,严严地裹着红白两种冰棍儿,白的5分红的3分。缠着妈妈买上一根儿,根本舍不得咬,只是一下一下舔。比冰棍儿更高级的是冰糕,就是大城市人说的冰淇淋球。但黑河的冰糕是要坐在那里,盛在小磁碟里,用小铁勺吃。1毛2一个,算高消费了,一般人家的孩子一个夏天也吃不了两回。后来,我在很多地方吃过无数种冷饮,但没有一种能比得上黑河的冰棍儿和冰糕。所以,小时候很长时间里最大的愿望就是长大了要去卖冰棍儿。后来我问过不少黑河人,很多人和我有过同样的志向。

 

中央街上最热闹的地方是电影院,叫王肃电影院。看电影,是黑河人几乎唯一的全民参与的文化活动。一般电影每天就晚上演一场,所以早早的就要去排队买票,然后全家老小兴致勃勃,领着大的抱着小的,一起出动。进电影院之前一定要买上几包瓜子,就如同现在美国人看电影一定要买吃爆米花一样。卖瓜子以喝水的玻璃杯为单位,1毛钱1杯,扯开衣兜或裤兜直接到将进去。黑河的瓜子多指葵花子,皮黑仁儿满,上下牙一碰,“咔”一声脆响,瓜子仁儿弹出,满口喷香。在黑河电影院中,所有的电影都被加上了连绵不绝的“咔咔咔咔”伴音,那是上千观众争先恐后一齐嗑瓜子发出的轰鸣。散场后,每个黑河观众都会沉浸在刚才电影精彩的场面中,脚下趟着半尺厚的瓜子皮,步履蹒跚地走出电影院。

 

有一阵子,放任何电影之前都要加放一场样板戏,那时电影院就变成了游乐场。银幕上李奶奶声泪俱下地给铁梅讲着革命家史,银幕下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顶上的大灯干脆就不关,入场的大门也全都敞开。调皮的男孩子全场飞跑,甚至常常追打到台上,与银幕里的鬼子甲或乙搅成一团;女人们大呼小叫,说着张家李家;男人们索性就走到外面,蹲在门口台阶上抽烟聊天。直到样板戏演完了,铃声重新响起,大家才渐渐安静下来,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正式看电影。

 

那时看电影要检票入场。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后来很长时间在黑河看电影是敞门入场不检票。我不知道别的城市是否有过这个时期。可能因为场场满员,大家是对号入座,谁站着就把谁哄出去,所以检票就没有意义了。可在检票时,检票员就很牛,因为他可以决定让不让你进去。你要有票,当然没问题,高高举着,但也要让他拦住,把附卷撕下来。如果你没票,想混进去,那时你看那检票员,简直象凶神恶煞一样。你胆战心惊地挤到跟前,他一把就能把你薅出来,然后不屑地推到门外。如果你认识他,他就假装没看到你,心照不宣地让你趁着人流混进影院。牛不牛?所以,当电影院的检票员是我童年的第二个理想。

 

但检票员也不是谁都敢管。比如有个小个子老头儿,就所向披靡,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如出入自家菜地。如果你敢不知深浅站出来指责,根本不用老者言声,旁边就会冒出一百多号人自豪地告诉你“人家当过毛主席的警卫员,长征时给主席牵马的!”老者姓黄,因矮,黑河人尊其为“黄小个子”,经历过红色辉煌,且曾贵为领袖至近嫡系,是当年黑河街上响当当的人物。

 

黑河还有几个明星人物,比如王肃,一个来黑河开展革命但被胡子伏击杀害的共产党人,以他名字命名的除了上面说过的王肃电影院,还有王肃大街和王肃公园。还比如“傻五子”,一个智障青年,常常会在街上追打行人或被别人欺负得哭喊。尽管他不象王肃或黄小个子那样是大人物,但因为独特的行为使他成了那个年代黑河的符号,象老毛子的“大架子”一样,成了多年后我们这些在世界各地流浪的黑河人的接头暗号,是我们伤痕斑斑的心里永远流淌着的一股暖流。

 

6.

差不多30年前,我们一群人开始争先恐后义无反顾地离开黑河,底气十足气宇轩昂豪情万丈。

时光就象黑龙江流水一样悄然无息地逝去,现在的我们发稀鬓霜皱纹密布心境平和,只要安静下来,就不可救药地开始回忆。

而且,永远从黑河开始。

 

我告诉一位朋友说我想写写黑河,他马上用浓浓的黑河口音回答到:“好好写,把咱们小时候的事都写出来。”一丝激动沿着网络从遥远的美国南部传过来。

 

黑河,是我们这些人相聚时永恒的话题。在我们聊天时,有时甚至会感到周围的灯慢慢暗下去,黑河的画面会慢慢浮现在眼前。美丽的江边,繁华的“三百”,公园里孤独的黑熊,二中旁边残留的碉堡,体育场开运动会时喇叭里播放的《运动员进行曲》…………往往,我们会慢慢地沉默,缓缓地长吁一口气,让眼里涌出的潮热渐渐消去。

 

可实际上,我们一起回忆的和我这里写的并不是真实的黑河。那是我们心中的黑河,是被我们这些游子美化的黑河。她是我们生命中永恒普照的阳光,是我们呼之即来永远的慰藉。

 

 “难道就为了满足你们那点儿思乡情,我们就得永远住在小破木头房里?!”几年前,有个黑河朋友在我屡次感叹黑河已经发展得没有一点特点时终于忍受不住对我爆发了。我当时楞在那里,觉得自己是那样的虚伪自私浅薄。

 

现在的黑河与其他同等规模的城市一样,楼房林立,马路宽敞。有人行街,也有麦当劳。股票市场涨跌一样左右着很多黑河人的喜怒,世界各地的八卦新闻同样也充斥着黑河人的酒余饭后。现在我回到黑河,往往会和满街东张西望的俄罗斯人一样茫然,甚至有一次在酒宴后很丢脸地迷路了。

 

就到此为止吧,我的回忆。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在飞机上写的。在离地数千米的高空,我放任自己一次次沉醉在几十年前的陈年往事里。但很快,我就会落到地面,迅速融入灯红酒绿的豪华都市,脑海中对故乡的陶醉很快就烟一样散了。

但我知道,当我象被风吹起的蒲公英一样到处飘荡时,在维斯瓦河边躺满晒日光浴男女的绿地上,在法国挤满游客的埃费尔铁塔旁,在俄罗斯红场排队等着瞻仰列宁遗体时,在东京大口喝着日本清酒的小酒馆里,在希腊到处堆放着都是几千年历史雪白大理石的帕特农神庙中,在蒙古一望无际荒无人烟的戈壁荒滩上,我都会突然想起遥远的故乡——黑河。

 

黑河,我遥远的黑河……

 

 

 

你能帮我找到北吗?(2007-08-15 08:13)
看着计数器缓缓地爬到了5位数,我的心慢慢沉寂下去。
炎热的北京城里,我躲在无处不在的空调机吹出的彻骨冷风中,透体冰凉。
我找不到北了,尽管北极星依然顽强地穿过日益浓厚的烟尘在天边闪烁。
我充满渴望地搜寻着窗外熙熙攘攘蚂蚁般匆匆乱窜的人们,我象饿狼找寻无辜的羔羊一样迫切,我的眼珠像卫星一样环绕着地球急速地上下搜索——我要找到我自己。
我把自己丢了。
 
计数器在嘎嘎作响,我知道,你们也在找我。
 
两个月来,我和梭罗蹲在瓦尔登湖畔发呆,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在乡下可大家却都在城里;我和一个叫安德鲁的英国人绞尽脑汁地摆弄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力图把一个不务正业名叫费马的法国律师打败;我和司马迁一起翻着堆积成山的发黄纸片,一个字一个字地码起一道长城。
两个月来,我看着北京杂种粗暴但真诚地坦露着自己;我看着布拉格街头萨宾娜不能承受的礼帽在风中轻盈地翻滚;我看着扎赫迪瞪着大大的茫然的双眼;我看着失眠的本在午夜的超市里肆意窥视;我看着南京遍地的魔鬼遍地的血;我看着沈阳铁西区一天天地沉沦。
两个月来,我听老帕和他的一群朋友在唱;我听秃头的奥康娜含着眼泪在唱;我听磁性粘滞的3T;我听奇异的维塔斯;我听一个叫侯德健的人唱的歌。
 
就这样,两个月来,慢慢地,我把自己丢了......
 
敬告各位,我不知道是不是还会继续。
因为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找到北。
 
 
 
 
 
 
 
 
 
1. 

好多年前,德语国家的几个电视台联手推出过一个娱乐节目。内容很简单,就是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完成一项稀奇古怪的任务,诸如骑摩托车穿过火海、从塞满蟒蛇的玻璃箱里取出一件物品等等,有点刺激惊险,但难度一般不大,且重重专业保护,很是安全。顺利过关后,把“英雄”请到电视台,请他转动一个大圆盘,圆盘指针最后指向的数字就是那幸运儿到手的奖金。少则几万,多则数十万。

我之所以对这个节目记忆深刻,是因为那节目主持人实在是“太不称职”。那是个中年男子,把希特勒声嘶力竭的语言说得热情似火,对每一个参与的游戏者都大加赞赏,最出格的是屡次“暗中”出手相助。

还记得有次在大街上选中了一个老奶奶,原定的任务应当是高空跳伞之类,但一头银发的德国奶奶告诉主持人自己患恐高兼幽闭症,别说飞机,连自家二楼都数年不曾光临。主持人只好表示惋惜,老奶奶更是再三说遗憾,表示只好放弃,尽管她和她老伴非常喜欢这个节目。老奶奶转身离开时,满脸的失望在一头银发衬托下显得有些许苍凉。突然,本来已说要找下一位路人的主持人又叫住了那老人,问她会不会做煎蛋。画面再一转,老奶奶已是一身盛装出现在演播现场,主持人告诉大家,只要老奶奶能从空中抛过来的鸡蛋中接住5个,就算过关。一个助理开始在几米外将鸡蛋抛给老奶奶,老奶奶认真地接着。终归年龄大动作慢,铺着塑料布的舞台上很快一片狼籍。当助理的篮子中就剩一个鸡蛋时,老奶奶只接到了4个鸡蛋。这时那个“不称职”的主持人又出现了,他突然跑过去拿起最后一个鸡蛋,走到老奶奶身边,几乎是将鸡蛋放到她手里,然后激动地对着全场高喊:“过关!”

全场一片沸腾。

老奶奶转动起舞台上的圆盘,一个金发美人捧出一只银色的手提箱,当众打开。

满满的一箱,钞票!

 

2.

很多年过去了。

实际我以为上面那场游戏我已经完全忘了。

 

3.

某天打开电视,突然看到满台的美女,每人面前摆着一只银色的手提箱。

我陡然兴奋起来,如同很多年前贵州一种动物在用尽自己的聪明才智为伟大的中华文化贡献了一个很好玩的成语说的那样,一直跟着境外电视节目屁股后面学的中国电视制作人把这个也学过来了!

但很快我发现我错了。是不是也是学别人的我不知道,但模仿的肯定不是上面我说的那档节目。因为舞台上没有转盘,箱子里也没成叠的钞票。

唯一一样的是那只银色的箱子。

不过里面藏着的换成了各个数字。

具体的玩法我也没太明白,怎么挑选出来的游戏者我也不知道,是主持人和参与者在共同做一个游戏。

主持人是某明星。

游戏者是个女人。

一个好像是那女人的妹妹领着那女人的两个女儿在旁边助威兼出谋划策。

好像是游戏者已经拥有了多少分,然后任意挑选台上美女面前的箱子打开,从总得分中刨去那个箱子里的数字,然后会有一个神秘买家按照所剩余的分数给出各类奖品。如果选择了奖品,则游戏终止,否则就继续下去。运气好的话,游戏者的分数就会剩很多,就会满足游戏者事前设定的奖品目标。那个神秘买家会衡量游戏者的分数,用奖品诱惑游戏者终止游戏,不让他达到自己的目标。

我看的时候正是那女人的小女儿尖叫的时候,因为她的目标是要一个PSP,而神秘买家开出的奖品正是PSP。小女儿高声嚷着让妈妈停止游戏要奖品。

但一个PSP显然不够。一来是妈妈还剩下很多分数,可能会赢得更大的奖品,比如妈妈希望得到的是云南二人一周游。二来姐姐也希望要一个PSP。

妈妈劝小女儿再坚持一下。

果然,再开一个箱子,神秘买家出的奖品就是两个PSP。

两个PSP!姐妹二人正好一人一个,爽!大女儿也加入了反对继续的行列。

但……

在全场观众的起哄声中,妈妈选择了继续,伴着旁边两个女儿撅起的嘴。

母亲的运气真得不错,每次选中的箱子中的号码都很小。

舞台上端只显示一个阴影的神秘买家与嘴角永远挂着一丝嘲笑的主持人紧密地勾结着,用种种诱惑让妈妈选择放弃。

但就是没出现过云南游加两个PSP的方案。换句话说,那个让舞台上一家人皆大欢喜的方案被可怕地屏蔽起来。

随着节目的继续,我开始紧张起来。

我觉得一切好像是节目导演的巧妙安排。神秘买家和主持人成功地把全场气氛营造的越来越紧张。小女儿干脆拉下脸,开始暴躁起来。

我想,主持人肯定会在某个那一家人最不能忍耐并选择放弃的时刻把一个大大的惊喜送给他们。因为他们的运气真的不错,分数一直剩得很多,一对女儿非常可爱,而且还很感人地安排了爸爸手捧鲜花突然出场。

然而,直到最后,那一家人得到的依然是夫妻二人云南游和一个PSP。

甚至当电视画面已经滚动起操办该场秀的各位高人姓名时,我依然幻想着主持人突然又拿出一个PSP,让两个女儿雀跃,让一家人喜出望外,让电视机前的我再次感动。

满眼的广告宣告我的理想破灭了。

原来早已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郁闷中,我GOOGLE了一下PSP,原来不过是游戏机,千八块钱的东西。

 

4.

每年,在中国广告界都会弄出个标王,指的是用最多的钱拿到CCTV最牛B的广告时段。那钱数都以亿计。CCTV最当红的主持人主持开标,掏钱的一脸视死如归,接钱的则都兴奋异常。

收视率高一点的节目,每隔十分八分的就要进入广告,几乎让人怀疑是在广告中抽空插播一点电视节目。

黄金时段的电视剧,插播广告不说,最让我不舒服的是结束曲刚一响起,就满屏幕的广告铺上来,演职员们全都淹没在广告中,而结束曲根本就不可能播完,让揪掉一把头发才弄出千古绝唱的作曲家和在棚里脸红脖子粗吼了无数遍才录好的歌星肯定十分郁闷。

更成为趋势的是所有电视节目都象家长拎着耳朵不厌其烦教育儿女一样告诫观众要发送短信,联通移动小灵通,一个都不能少。每条少则1元多则N元不含通信费的告示让人仿佛听到无数金币叮叮当当地从观众口袋飞到电视机里。

电视台缺钱吗?或者说缺多送出一个PSP的那点钱吗?

 

5.

我还想说说另一档节目。

当我说那节目的特点是美丽的女主持人以坚定有力的标志性手势向节目参加者抛出一个个稀奇古怪的问题时,地球人都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节目。

如果偶尔遇到,我会看一会儿,因为除了这欲那欲,我还略有一点求知欲,况且为人父者要在女儿面前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所以每逢所谓知识性节目,我不管真假都要做认真状观看,尽管往往所获知识要么一无用处要么干脆就不是什么知识。

那档节目也是有几道关口要闯的。自己的理想、老婆孩子的理想、父母的理想,依次排列上去,要参加者在美女凌厉的手势中战战兢兢地一点一点去拿。

往往过不了两关就败下阵来。

那理想说起来也不是很诱人,好像顶天了也就是个笔记本电脑或到哪里旅游等。

在面对ABCD各类选项不知所以时,那可怜的游戏者往往会更加可怜地看着美女主持,试探的口吻不断在ABCD来回徘徊。

就算是最后一道题,就算是在全家人的理想或干脆就是全家人的梦想触手可及时,美女主持的眼睛里或语气里也鲜有倾向、暗示、帮助。

冷静的象一尊神,冰冷而公正。

当选手终于铩羽而归、空手而返时,我也就会换另一个频道或干脆就把电视机关掉。

那一刻,我的心瓦凉瓦凉的。

 

6.

除了送给名人的钻石可能算是值点银子外,盘点一下当今送给观众的礼品,抖着胆子说句大话,别说要花钱报名竞争被主持人摆弄才能拿到,白送我我都懒得去取。

比如一箱没听过牌子的饮料。

比如一家没听说过的餐厅的用餐券。

比如一款充斥小贩摊子的小家电。

不能送我们点真正的大奖吗?

实际上面我说的那档死活不多送一个PSP的娱乐节目现场摆着一辆汽车,在别的有奖节目中也往往会看到有汽车披红挂彩新娘子一样摆在那里。起初我以为这个大奖还算是个物件,后来才明白大奖只是你取得“新娘子”的驾驶权,期限从一个月至一年不等。

呵呵,一辆汽车让人开一年后还能值几个钱?电视节目制作组的工作用车是不是都是二手车?

 

7.

美国有个叫奥普拉的女主持人,特牛。

在有一次节目中,她成功的让几位幸运观众拿到了汽车。当所有观众为那幸运儿欢呼并以为节目圆满结束时,她出人意料地率领所有观众跑到院子里,指着停了满院子的汽车告诉全体观众每人都会得到一辆!现场有276人,每人一辆庞蒂亚克G6运动跑车!

牛不牛?不要说亲身参与,不要说亲身观看,就现在说说也觉得那黑女人的节目做得真TM牛,不是吗?

 

8.

据说中国某女主持立志要成为中国的奥普拉。

别的我不知道,就凭当今电视制作人的小肚鸡肠,急功近利,会运作出送给观众满院子的汽车吗?

当然,美国电视人这东西玩的年头多了。人家是大户,富人,有钱,能拉着大企业家跟着一起整出花费几百万美“刀”的节目。

咱不整汽车,咱整出满院子自行车行吗?

 

9.

我曾经恶毒地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公布我的一个发现——

中国人对美好的东西有着天生的恐惧。

面对美好,我们第一反应是会不会紧跟着灾难。美好来临时,首先要破财乞求平安。

所以,我们病态地回避着美好,尽管我们毕生追求着美好。

我们自己不敢面对美好。

我们骨子里更不希望别人美好。

我们并不象我们一直自我标榜的那样善良。

这是一个很大的话题,也许我会再找机会慢慢地谈。这里冒着被人骂死的危险说出来,是因为咱们的娱乐节目再次为我的谬论提供了佐证。

 

10.

主持人,导演,节目制作人,各位老大!

给灰暗的生活涂抹一丝温暖的亮色,好吗??

给庸俗的节目添加一点善良的光芒,好吗??

让我们在甘愿被你们愚化的同时偶尔也给我们来点感动,好吗??

 

11.

这事不难,对我来说,只要多送出一个PSP就可以了。

拜托了!

 

    觉得是很久前了,但实际应该就是去年,在某次飞往欧洲的航班上,困倦不堪但在狭小拥挤的飞机座位上总是难以酣然入梦的我看了一部美国电影。
  不算难看,典型的美国好莱坞风格。尤其是影片中那个倒霉的女孩,因为出演公主日记被我家公主列为最喜欢的海外女演员,尽管长相和风格都不是我的styl,但还是帮我愉快地度过了飞机上难熬的一段时间。
  转眼就到了2007年,这部早已被我渐渐忘掉的电影突然就红了起来。得了好多奖,国内开始上映,最突出的标志就是街头买盘的小摊上把它摆在最前面。
  这部电影就是《穿普拉达的女王》。主演梅丽尔.斯特丽普和安妮.海瑟薇。
  实际是个老掉牙的故事。一个刚踏上社会的高材生,本来想成为出名的记者,但为生活计只好屈尊应聘到一家时装杂志打杂。那家引领世界时尚的杂志老板是个暴戾强势的女人,以极为专业因而不近人情的管理风格统治着自己的王国。一个是强大不可撼动让所有人只能选择臣服的女王,一个是初出茅庐既要生存更要踌躇满志开创属于自己一片天地的新人;一个是炉火纯青的老油条,一个是清纯善良的小女生,几个月相互磨合下来,终于相互理解相互欣赏,也终于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梅丽尔.斯特丽普把米兰达演得出神入化。眼里的轻蔑,动作的霸气,语言的刻薄,着装的精致,无一不让人感到她在那个圈子里的气势。当安迪第一次对着米兰达率一干人马郑重其事在她根本看不出什么差别的两条腰带间选择笑出声并把它叫做“那玩意儿”的时候,米兰达对她穿的那件蓝色低档毛衣进行了评价。那是影片中米兰达惟一一次展示她的专业素质。通过历数蓝色成为某几年时尚的策划、设计、营销历史,我们看到了米兰达所以成为那个王国女王的原因。当米兰达在巴黎酒会上以出人意料地宣布新的人选从而不动声色地化解掉威胁她王位的一场危机时,我们不能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心机和维护自己女王地位的凶狠。
  看完这部电影后,我很困惑。到底我们应该要什么样的生活?
  米兰达的生活?女王一样,呼风唤雨,风光无限。但无休止的工作,无尽的压力,无边的险恶,永远没有终点的竞争。工作成了生活的全部,没有家庭,没有爱情。当你看到米兰达憔悴地谈论她再次破裂的婚姻时,当你看到她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用自己忠心耿耿部下的前程去做肮脏的交换时,你还想要她这样的生活吗?影片中安迪就选择了不。
  安迪的生活?不屈服社会,寻求自己的发展空间?可能吗?和男友一起租赁的简陋住房怎么比米兰达的豪宅?几个多年好友聚会时喝的啤酒会和做米兰达助理时参加的那些豪门盛宴中的佳酿味道一样吗?拥挤的地铁和舒适的奔驰轿车就不用比了吧?影片的最后,安迪的男友决定到波士顿去做厨师,安迪会和他一起去吗?当初她为什么要到纽约来?如果说她离开了米兰达是她胜了,那她要真的离开纽约呢?还是她胜了吗?
  人生真的就是这么不靠谱!
  真挚的爱情好像永远都属于贫穷,富人的生活注定是充满阴谋欺骗;成功必定以失去生活的乐趣为代价,如果你要享受生活就与成功无缘;我们要做的永远不是我们想做的,能让我们生活得好一些的注定是我们不喜欢的工作。美丽的女人总是气质不佳,优秀的女人却往往不够美丽。上帝呀,您老就不能让人类十全十美吗?!
  所以,对电影中安迪的扬长而去我很不以为然。那不过是好莱坞送给世界人民的礼物。
  我到觉得真谛隐藏在电影结尾时米兰达看到安迪时嘴角露出的微笑。
  那一笑意味深长。 
 

知道李银河先生的人应该很多,因为她有一个尽管逝去但依然有很多活着的人愿意在他门下当“狗”的丈夫,更主要的是因为她高举着科学的大旗所研究的令人十分想知道又十分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想知道的那些领域。

但李银河先生那些在中国各书摊上明显被置于扫黄打非类成人读物中的大作,可以预见在国外不会同样诱人,因为早就糜烂透顶的资本主义分子不会从这类读物中感受到纯洁的中国人民感受到的最隐秘最难以启齿的刺激。

好在王小波的东西十分出色。至少在当代中国文学中,王小波的地位不可动摇。王小波和王小波的作品,都是李银河的骄傲。

 

2007年3月8日,王小波作品英译本由纽约大学出版社在美国出版。

这当然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李银河先生十分开心,在自己的博客上公而告之,称王小波的作品在美国“受到高度评价”。广大的王老师门下的“狗”们也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我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但也很诧异。我原以为王老师的全集应该早就有英文版了。

 

本来很美好的一件事,生生让某人给搅了。一篇“质疑王小波作品在美国受到高度评价”,很不厚道地登在了新浪的首页。那个从事出版的作者兄弟以自己对美国出版业的深刻了解告诉李银河:“李老师,您被忽悠了!”

 

几年前,国内某著名歌舞团携众多明星到海外巡演。机场迎接献花,一锅吃饺子,观光照相,疯狂购物,和一班旅游团几无差别。但明星终不是凡人,走上舞台立马星光四射,撕云裂帛,绝无假唱。剧场气氛也是十分火爆,但放眼望去,满场绝大部分都是华人,间或点缀着几个与华人有种种瓜葛的洋人。去国多年,看这种演出,认亲的感觉远远高于欣赏艺术。

但那天剧场外的洋人对此场精彩演出真的几乎无人知晓。这一场中国人演给中国人看的演出马上淹没在每晚上演的无数来自世界各地奇奇怪怪的各类演出中,了无声息。

 

半月后,国内的报纸姗姗寄到,我惊讶地读到,我自己几乎都已经遗忘的那场演出被描述为在海外引起轰动,甚至有洋人为有幸欣赏到如此动人的东方艺术留下了激动的泪水,云云。

 

上周在海外参加一个应该是非常隆重的活动,国内众多大牌CEO莅临。鲜花,红地毯,演讲,宴会,演出,一样都没少。

第二天在酒店用早餐时,我习惯地边吃边读当地各大报纸。突然有个CEO过来问,有咱们昨天的消息吗?我也突然醒悟过来,为自己的“活在别处”而汗颜。两人翻来覆去地找,踪影全无。两人相互对视,各自享用美食。

回到房间上网,刚一打开咱自家的网页,巨大的黑体字早摆在那里。依然是轰动,盛况,大幅报道,云云。

 

“因为有太多假消息或不太符合事实的消息都是这样冠冕堂皇地走进了我们的视线并深刻地影响着我们的判断力和思考力的。”在给李银河先生“揭露”真相的那篇博文中这样写到。

 

应该说,王小波的文字、某歌舞团的演出、我参与的那场活动都很精彩,尽管不会是登峰造极,但放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给中国丢脸。

只是要认真去读、去听、去看。

 

比如你,你认真读过一个柬埔寨作家的东西吗?

 

民族与民族之间真的有太深的隔阂,这是让人心灰意冷但又必须面对的事实。除了中国人,我真的还没发现哪个民族对了解外面的世界有这样的热情,特别是发达的西方世界的男男女女们。除了有些人因为所从事的工作迫使他们知道遥远的地球那端还有个叫China的地方,绝大多数人对中国几乎一无所知。他们甚至懒得了解自己居住地之外的一切事情,更不要说了解当今的世界,了解中国。

 

几年前,有个我觉得跟我应该已然混成朋友的外国同事终于受我这个中国人的影响要到中国来旅游。出发前突然十分担忧地问我:“我要照很多照片给我的家人和朋友们看,在中国能买到胶卷吗?”这个认真但愚蠢的问题一下就把我击倒了。我告诉他,在中国只有三品以上的京城官员凭皇帝手谕才能每月在专门的衙门领取一个由小脚女人发放的价值一百两白银的德国胶卷。

 

真的,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人了解甚至想了解我们,除了我们自己。

 

上班下班,洗车剪草坪,吃爆米花喝啤酒,看球看电视。

这就是洋人的生活,本质上实际和中国农民的生活一样,不过是富裕起来的农民。

 

但我们有点着急。就象是倾家荡产置办了一身行头终于走进了一个大Party但却发现大家都各玩各的十分高兴但就是不理我们。

这可真有点让人扫兴。

一晚上没玩好是一方面,关键是回去怎么向身后巨大的团队交待。

 

我们太急于让世界承认我们,我们更急于让我们承认我们自己,只好把洋人当虎皮,向那些我们想向他们证明或希望向他们证明我们已经被世界承认的他们高高展示出来。

 

我们就那么愿意用别人的承认来证明自己吗?

 

写到这里,突然想到今天是4月1日,一个可以随便欺骗别人而不被别人骂为骗子的日子。

实际这也是洋人的玩意,除了些年轻人,中国人玩这个日子的也不多。

象我,就没觉得今天有什么特殊,和每天都差不多。

实际上,天天和4月1日差不多吧。

     也忘了什么时候,在乳臀杂陈、“精英”成堆的书摊上,很偶然地看到几张牛皮纸封面,素面朝天,《读库》两个字,小小地但严肃地立在上端,显着有点“革”,更透着牛。

     翻了翻,觉得好,就开始读。并不刻意去找,碰到了就抄一本,没遇到也不想。记得有次事儿事儿地还给国外的同胞搬去几本。没听到叫好,但也没骂我。

     前一阵,有个朋友象当年怀揣绝密情报来接头的地下党人一样带着激动得泛红的胖脸找到我,双手捧出一摞牛皮纸,宝贝一样递过来。
     我翻了翻,留下一本,其余的甩回他书包:“看过了。”
     低头翻书时,满头落下惊异并带一丝佩服的眼睛。
     留下的就是《读库0701》。

     先翻看的是《我,阿西莫夫》。因为那个美国俄罗斯人写的《从1到无穷大》让我第一次体会到数学的美,也是至今为止最耗费我大脑的一本书。几乎可以说,我的所谓学习或上进就是从那本书开始。作者以我的、别人的、还是我的几部分写,读起来很清晰。有段话让我记忆深刻“那些不是书虫的人必定觉得好奇怪:居然有人不停地读书,毫不注意生命的光辉在不经意间逝去。这里似乎肯定有某种悲伤,甚至是悲剧。”可惜,尽管文中介绍阿西莫夫一生写了470本书,但却没提到我的《从1到无穷大》,所以,这是别人的阿西莫夫,不是我的。

     然后读的是《好声》。尽管我不是发烧友,耳朵对音乐特别是古典音乐远远不如对隔壁小俩口缠绵动静更敏感,但一直冒充喜欢音乐,在欧洲流浪期间就买了大量胶木唱片,更不靠谱地是居然花大价钱全都给搬运回北京。在一个月只挣百八十块的年代,就敢花70多块买一张CD,那时我的脑袋真的进水了,同时也说明,伪装知识分子也是一项投资巨大的项目。有这底子,就把伪装进行到底。所以这篇文章读得也是畅快淋漓,文中北京叶式的技艺及那个大茶缸子一并留在了脑子里。也知道了一幅小小的耳机居然能比汽车还贵。但只是叶公好龙,读此文过过干瘾。真把叶师傅那耳机扣我耳朵上,我真的不一定会听。一来怕听后再没法用我那10块钱的,二来更怕的是听完后...没听出好来,那不是显出咱农民了嘛!我不听,我装!

     《七十年代的斜阳》写的是一个女词人,以“有斜阳处有春愁”闻名,我等业余“文学青年”没听说过应该不算丢人。看来看去,满篇就是一个字,苦。文心丽人,如此一生,最后命丧车轮,让人如何相信人生。不说也罢,命也!

     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客串过导游,带着洋人上长城吃烤鸭,赚几个烟酒钱。最惨的时候是一周三爬长城,累得我至今对长城没一点好感。那时站在长城上,气喘吁吁对一片脸红似牛排喘气更像老牛的洋人讲得最多的两句话除了“不到长城非好汉”就是“ 长城是人类在太空中能看到的唯一人造建筑”。但说实话,当时我就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我坚持认为长江黄河总比长城更醒目。但其他同仁根本不想动这个脑子,直接就认为我是反动透顶或吃饱了撑的。《太空看长城采访记》实际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我的观点。文章写得有点凌乱,除了中间有个号称能从卫星照片上辨认出军事设施但装神秘不透露的专家让人觉得好玩外,基本上是一本流水账。作者周黎明,这让我十分意外,因为我看过不少他的影评,觉得他应该是一个酷爱看电影甚至以此谋生的家伙,真不知道长城这场官司也是他搅和起来的。

     同样让我觉得意外的是李辉,《大国博弈中的日本投降》的作者。我对他的印象是这人一直在追问着中国酸硬文人扯不清糊涂历史烂帐的真相。读他的东西,知道这是个会下死功夫的人,绝不容忍把历史戏说的人。读他的东西,感觉他天天蹲在铺天盖地的老纸堆中,刨金子一般刨出几乎化成青烟的点点璀璨亮给众人观看,他自己却绝不露面,躲在纸后看着读客的反应苦涩、疲惫、无奈地笑。他写的东西,最大的特点是“摆事实不讲道理”。现在能这样写字的,特别是写历史的,不多。所以,尽管我觉得日本投降与李辉好像不搭界,但几行字看下来,我知道,这就是那个李辉。还是那样慢慢地絮叨,大量地引用当事者的材料,让真相慢慢地浮出来,同时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大家都知道鬼子投降了,但怎么投降的?李辉告诉了我们。但我觉得很不爽,如同读完他写的其他文章之后一样。老李,知道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们像傻子一样快乐地活着?

  《在人生的另一端》讲的是北京西山万安公墓。里面有张照片让人动容,一个孩子用稚嫩的笔为母亲书写的碑文。一笔一划,看得我泪水滑落。中国人对进墓地有点忌讳,实际墓地里有埋藏着许多故事,只是大多活着的人不敢面对而已。

  《看,她们在跳舞》记录的是一群跳舞的精灵。跳古典芭蕾舞的人都应该是精灵,否则不会抽筋剥皮地去那样折磨自己。年轻的时候曾经认识过几个跳舞的女孩,她们只有舞蹈的世界是那样单纯,和她们的身体一样美丽。只有历经炼狱般的打磨,人才能成为精灵,然后才能跳舞。

   《亥年记忆》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回忆的。原来我们曾经经历过那么多好玩的事。往事就是如烟,我们忘了,但有人没忘。

       其他的几篇,看了,也不错,但没感觉或不适合我说,就不说了。
       当下,能有这样一本东西闲读,不错了。

 

后记:有位朋友告诉我,《从1到无穷大》那本书与阿西莫夫无关,那是另外一位叫伽莫夫(Gamow)同志的大作。呵呵,看来人的记忆真的很不靠谱。虽然都是莫夫,但根本就是两家人。
先向Gamow道歉,再向老阿道歉,最后向那位叫“小刀乱飞”的朋友致谢。
但文中就不改了,以示我乱涂的东西大都很值得怀疑。
人啊,你要警惕!(2007-04-02 09:53:10)

 

如焉如烟(2007-02-27 14:30)
      发表在2006年《江南》杂志上的这部小说名字就有点哗众取宠,叫《如焉@sars.come》。
      内容就不能说哗众取宠了,无非政治和爱情,清高和污浊,十分老套,不过引入了当下时髦的MSN聊天、发帖、见网友。不能说不好,但就象流行的电视剧,看了,有点热闹,也就过去了。
      但就象小说中斗胆敢起名达摩的那位平民“智者”以上帝的姿态攻击一个名字同样可疑叫毛子的“学者”那样,总是有些知识分子敢不走大脑就大肆出手,有人称之为“2006最好的小说”,有人说这部小说的出现“也许改写了21世纪初的中国文学史”,更有个挺大的名人宣布“当代亦无文,惟胡发云《如焉@sars.come》而已”……
      各位大师,有点过了吧?!
      实际核心的核心在于这书据说已然成了禁书。
      被禁的理由无非是书中所谓以卫老为首达摩一派的言论。
      呜呼!果如此,这事儿真挺没劲的。
      所谓一直搞纯文学的作者在书中借卫老、达摩等人的口指点了一番江山,也就是中学政治老师的水平;再加上一个伪淑女在网上和私人第二春中看到的所谓生活的黑暗,也不过是发牢骚的级别,哪里可禁?
      实际上类似的作品不少。很多年前,就有过一本《当晚霞消失的时候》,作者礼平,有兴致的朋友可以找来翻翻。
      至于说“当代无文,惟此书而已”的哪位前辈,这到是可以理解。当人遇到很对自己口味的东西时,很容易一时冲动忘掉整个世界。
      作家嘛,感情都较饱满。
      对于怪怪的书名,我到觉得那个com不如改成cn好。
世界是平的?(2007-01-23 16:12)
1.
      去年夏天,正是最热的时候,一港姐来京公干。一天谈下来,精疲力竭,口干舌噪,心情很是不爽。当港姐笑咪咪地说晚上一起吃饭时,我脱口而出:
      “不去!”
      还是人家特区的素质高,根本不和我一般见识,一边说遗憾遗憾一边就递过来一份包装异常精美的礼品。
      拿在手上,沉掂掂的。我想,如果都是“黄牛”,估计至少有40万港纸。但以我对在廉政公署严密监督下小心生存香港同胞的了解,从我相对于港姐除了能贡献需经药力方能奉上的中年男子低质量的服务之外并不具备其他任何值得买通的价值来考量,我知道那只是我热昏后弱智的幻想。
      回到家后,冲进浴室,里外狂冲滥涮,斟满BOHEMIA水晶杯冰凉的啤酒,坐在地板上满足地长叹一口气。这时港姐甜美的笑容慢慢又浮现出来,隐隐有点后悔。翻身搜出礼品,撕去包装,一本封面淡绿的书滑落地上——
      《世界是平的》。
      台湾出版的,翻翻,好像讲的都是IT。
      说实话,除了历史类,我不是很喜欢港台版图书。那里说的外国人和外国城市与咱们了如指掌的世界差得太远,让你觉得好像还有另一个世界和另一帮人和地球上的我们一样也在折腾着同样没劲的各种饮食男女类俗事。
      上周在香港,喝早茶(吃饭就好好说吃饭,扯什么茶不茶的!)时看到报纸上一行大字“海珊兄弟断头绞刑台”。你能猜到海珊就是那个“让你欢喜让你忧”的萨达姆大叔吗?所以——
      “没劲。”我把书扔在一旁,打开电视,看足球。
 
2.
      天慢慢凉了,秋高气就爽了。
      难得某天空闲,上网闲逛起来。
      突然发现有句话在世界上变得十分时髦,上至亿万富翁,下到领子新白或已经泛黄的白领,都在大声嚷嚷或神经病似的嘟囔着:“the world is flat”。
      靠!鬼子又耍什么花招?世界是平的?突然想起家中厕所里扔的那堆书里有类似的几个字。一翻,果然,淡绿的封面又展现眼前。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就翻检了一番。
 
3.
      应该说,一个写专栏的,特别是一个专门写中东事务专栏的,能写出这样一本书就不错了。如果这个得过3次普利策奖的记者再把书的副题改为《托马斯.弗里德曼专栏汇编》,就几乎无可指责了,因为它真的非常像专栏文章集锦。 
      但该书的副题叫《二十一世纪简史》,呵呵,这有点过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出版商为了唬人好卖另加的。如果真是托马斯'弗里德曼自己脸不红不白敲上去的,那该位仁兄可能真是在中东事务中陷得太深了,变得像穆斯林兄弟一样对自己莫名其妙地崇拜起来了。
      说实话,我是在路边小摊上看到大陆出的版本。我以为这种唬人的庞大字眼是出自某位国人出版高手的策划。但跑到网上看一眼英文,The world is flat:a brief history of the... 靠!我马上在心里向全体国人道歉!
      台湾“雅言”的编辑就没理这个,他把副题改成了“把握这个趋势,在21世纪才有竞争力”。弹丸小岛,人微言轻,改也就改了,估计美国大记者也不会和他较这个劲。哪边的市场大,从他书里对财富的津津乐道来看,他对市场的判断肯定不会“政治挂帅”。
    可你不能不佩服台湾那个小编辑。他这么一改,立马让本书成了一本只供小老板们或想成为小老板们的人学习的读物——本来也就是。
 
4.
      除了作者努力想总结的论断性观点外,大量的实例及无数的公司及其老板大名,看上去还算不枯燥,特别是写到诸如柬埔寨、中东等地有些“鸡贼老板”明里暗里和美国人勾搭在一起做买卖的时候。但大张旗鼓谈的印度让我很不感冒,而有关中国的部分(估计内地译本也许会看不到)更是仅相当一个普通游客看到和理解的水平。书中对穆斯林世界的描写十分精彩,显露出了作者长期研究中东问题的功力。
      所以,如果不是美国人,不想知道“贫穷但狡猾的印度和中国小孩正摩拳擦掌准备抢富足但懒惰的美国孩子嘴边的奶瓶”的话,这本书不看也罢。
 
5.
      本来,让美国人写世界,就如同让北朝鲜人写世界一样,都不太靠谱。
      那让谁写靠谱?中国人?
      谁写都不靠谱,因为这个世界就不靠谱。
 
6.
      但“世界是平的”确实有点意思。
      可是“平的”也有两个方面的意思。一个意思是畅通无阻,自由往来,那个美国记者同志说的实际是这个意思,并用厚厚的一本书来表达。另外还有一个意思是放眼望去,一马平川,没有阻断。
      怎么看着象一回事?是一回事吗?
 
7.
      有一个因聋哑倍受歧视因而变态的女儿,有一个不知因为什么变态到用枪把自己脑壳轰碎的老婆,这个曾经在失乐园中变态的日本中年男人只有再次变态,跑到与美丽富饶的摩纳哥只有一字之差因而就有天壤之别的摩洛哥去打猎。那把三八大盖式的步枪因猎杀过太多生命而变得太过沉重。也许是因为日本男人发现杀戮也不足以让他那一脸的忧郁有片刻消散,所以在分手时就把枪扔给了非洲向导。这个非洲人把这个赐予当作是自己应得的小费,马上换成了500块钱和一头山羊。
      本来搞到一把枪用来杀死或至少驱走野狼保护自家羊群的小哥俩,在荒凉的大山上除了自我释放因偷看姐姐裸体而被激发的性欲外,试射不同的目标就成了他们新的乐趣。一个因为吃饱了实在没事可干就和老公较劲并且拽着老公跑到非洲较劲的美国少妇不幸撞到了弟弟射出的子弹,顿时血流如注,只好麻烦家里的墨西哥阿姨再多照看一天他们的孩子。
      可阿姨在墨西哥的儿子要娶媳妇,这可是天大的事,况且还有和老情人的约会。在美国非法滞留16年了的墨西哥阿姨不知深浅地把一对儿金童玉女塞进了看上去就非常不靠谱的外甥的汽车,驶入墨西哥。
      摩洛哥,日本,美国,墨西哥,天南地北的几个地方因为一颗偶然射出的子弹交织在一起,这是电影《巴别塔》讲的故事。电影中,世界真的很平。声色糜烂的东京突然就变成了荒凉贫瘠的摩洛哥,浓郁嘈杂的墨西哥转身就撞上富足高傲的美利坚。摇晃的镜头无阻碍地在地球几个角落轻松切换。
      看着摩洛哥放羊人茫然、屈服、狡猾的眼睛,看着日本聋哑女面对警察扒光自己的裸体,看着美国小男孩天真、恐惧、无助的表情,看着墨西哥阿姨急切、凌乱、懊悔的辩解,我们知道他们都是无辜的。但他们相互之间不能沟通,不能理解,不能解释。尽管布拉德.皮特身边有很多人在帮助他,他还是感到那么的孤独,当话筒里传来儿子的问候时,这个外表硬汉似的大男人泣不成声。这时,你会告诉他这个世界是平的吗?
 
8.
      这个世界是平的,因为借助互联网我们可以互相观望。
      仅此而已。
      互联网会穿透墙,会穿透山,但只是能让我们彼此观望而已。
      我们可以彼此接触,彼此到达吗?
      不能!尽管表面平了,但地下还有无数根本无法逾越的沟壑,深得把人类全都填进去也垫不平。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9.
      世界变平了,可以彼此观望了,对绝大多数人来讲有什么意义吗?
      蒸汽机发明导致的交通工具迅猛发展,极大地扩大了人活动的空间。但谁能说清80天游玩地球一圈的人最终收获的是快乐还是忧愁,谁又能说清终生足不出村的老妪的一生是幸福还是可怜。
      我是那样怀念没有网络BBS博客MSNQQ手机BP机不走后门根本装不上电话也装不起电话的年代,我更憧憬就为了参加一考试就要提前三年出门除了带上文房四宝还要有身份暧昧的书童相伴途中会遇到无数性饥渴怀春少女演绎无数痴心女子负心汉的前朝盛世。就象电影《手机》里个老流氓感叹的一样,什么重要不重要的消息都在遥远的旅途上随风飘散,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10.
      在被碾平的世界里,我们拥有了无限的信息。我们的眼睛从来没看到过如此多彩的世界。随便敲几个键,连月亮的背面都呈现在离你不到两尺的显示屏上。
      可我们的心为什么感到越来越孤独?     
 
11.
      昨天晚上,请一帮外国人吃饭。哪国人?朝鲜!
      酒过三巡,菜品了数道。朝鲜同志基本上就已经高了。有个挺大的领导搂着我说愿意为朝中友谊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也热泪盈眶地唱起了“蓝蓝的天上飘着白云,我们心中充满欢乐……”
      当我走出被鲜血凝成的友谊包裹着的包房想去WC时,看到朝鲜团长站在楼道里吸烟。他呆呆地注视着桌桌吆五喝六、人人喜气洋洋的大堂,眼里的神色是那样复杂。羡慕,不解,疑惑,等等。但一看到我,眼球一轮,马上换上了满脸的同志加兄弟。
      我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那种眼神,我刻骨铭心。
 
12.
      因为很多时候,在世界很多地方,那种眼神也曾在我的眼里飘过。
      我想,真不如就一辈子困在王屋、太行的后面,永远未曾看过外面的世界。
      有时候,我真的讨厌一往无际的、平的世界!
      因为,在平坦的世界舞台上,我常常被赤身裸体地摆在聚光灯下。我那曾经是世界上最美丽也最神秘的躯体,经历了数千年的风霜后,如今变得那样衰老不堪。我宁愿还被层层山峦深海大洋包围。
 
13.
      “城头上跑马还嫌低,面对面坐着还想你。”古老的信天游为“世界是平的”做出了自己独特的解释。
      世界上最遥远的是心和心的距离,哪怕是面对面坐着,哪怕是面对面坐着的情人。
有一大家庭叫韩国(2006-11-15 22:56)

好像突然一下,寒流就来了。不,我实际想说的是韩流。
 
韩国,朝鲜半岛的南端。叫南韩,实际还是朝鲜。至少原来是。
 
说起朝鲜,看似不起眼个小地方,可是历来和中国有着说不清的纠缠,近代中国史上的每次不幸里,都隐隐约约漂浮着朝鲜半岛的影子。甲午战争是中日打的,可打响“第一枪”的理由与朝鲜有关。更别提中国和“联合国维和部队”打的朝鲜战争了。
 
说起韩国,应该更不陌生。新共和国的第一个对手就是他,那时不叫韩国,叫盘踞朝鲜南方的美帝国走狗。提起他,中国人各个都是喊打,神情中是发自内心的不屑。
 
那时我们到是真真地羡慕朝鲜。那里是鲜花盛开的村庄,到处结满硕大苹果的果林,有丰满能干的“六百工分儿”,有一群让中国男人艳羡不止的美丽女护士。在中国人民衣衫褴褛满脸菜色的时候,朝鲜同志西装长裙,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每人脚下一双铮亮的皮鞋,女同志的还有跟儿!那时我们只知道朝鲜,完全忘记了南朝鲜。偶尔有一点消息也是说有个叫李承晚的(后来又换成了朴成熙)把南朝鲜统治得一塌糊涂,深刻印象的是那里有女人不知羞耻地向美国大兵提供性服务。当然,当时的表达方式是她们“困难得再也活不下去了,被迫出卖自己的肉体。”
 
看来,当时那个南朝鲜确实不值一提,有点象如今我们破败的东北。
 
打个瞌睡醒来,昔日的小混混儿成家立业了。
 
在欧洲,慢慢地在马路上看到了现代、大宇,中国大陆叫金星香港叫高仕达也就是如今改叫LG的大广告牌也逐渐爬上了高高低低的楼宇顶端。但韩国货都是进口货中最低档的,似我等NB之人可以用美钞买到进口货的,买南朝鲜的东西绝对不会自己用,只是用来送人。便宜!
 
后来,就不让叫南朝鲜了,要叫韩国。
正式的名称是大韩民国。
 
有意思,凡是占着个孤岛苦苦生存的弹丸之地,或者按咱们李大爷(鸿章)从鼻子里嗤出来的叫蕞尔小国们,都爱把自己夸大。除了韩国人,这个俱乐部的成员还有大日本帝国、大英帝国。笑!
 
叫了大韩民国后,事情慢慢就变化了。随着一船船的大葱大蒜白萝卜过去,随着一船船的现代金星大宇过来,韩国的身影慢慢伟岸起来。
到了汉城奥运会,一曲Hand in hand,一下让中国人惊着了。就象昨天还是邻居家不成气候的社会青年,今天突然变成了一口标准美语的白领“海龟”。韩国,多年卧薪尝胆,苦心经营,浓妆艳抹,终于觉得可以和中国平起平坐了。
 
随着有个乒乓球星由于非乒乓球因素退役并嫁入韩国,大量的中国朝鲜族开始涌入韩国淘金。同时,北京街头也开始出现满嘴“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的韩国人。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间起,好像就是一夜之间,突然满街的孩子都是长衫拖裆裤,头发或呲牙咧嘴或状似门帘,满脸满头五颜六色,舌尖鼻上圈圈环环。
无数的男男女女开始陶醉在大长今里。韩流中电视剧最有力量,男的帅女的美,衣服干干净净,言谈举止中规中矩,居室环境整洁漂亮,这一切,让中国人十分的受用。于是,全家急匆匆吃完晚饭,守在电视机前看韩剧,成了当今一大时尚。所有的电视台,包括CCTV,都顺应民意,连篇累牍地播放韩剧。如果你运气不好,打开电视连换几个台可能都是韩剧,让你以为身在异乡。
 
我有个朋友便乐此不疲,如果你敢在凌晨3点给他打电话并且他抓起电话后没骂你的话,就说明他正在犯病——没白天没黑夜连续数小时数天看韩剧影碟。我问他有什么好看的,他说实际没什么,就是好看。
 
原来在很多场合中,韩国人基本上是不靠前的。来了,鞠个躬,端杯酒找个角落自己喝去了。
现在,汉城不能叫汉城了,要叫首尔。这是韩国同志正式下书要求的。这是中国同志默默地正式同意的。
现在,联合国的家长也是韩国人了。五大强国竟然出人意料地一致。
现在,北京满街跑的是现代车——多少年前在欧洲根本看都没人看的东西。我当时倒是瞟过一眼,因为太TM的便宜。
 
前两天,在汉城到釜山的KTX火车上,一个算韩国第三代移民的中国人和我聊天。他告诉我,韩国人的理念是把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当作一个大家庭。天下所有的朝鲜人都是一家人。
 
如雷灌顶,恍然大悟,原来。
韩国的一切都可以理解了。
 
比如亚洲金融危机时争先恐后地捐献金子,四千七百万人,居然捐出了30吨黄金。捐的不留姓名,收的不打收条。比如在韩国,满大街跑的几乎全是本韩国车,吃的都是韩国牛肉,韩国大米。美国的牛肉又便宜又好,咱就是不买。中国的大米又白又香,咱就是不吃。比如听说一个韩国小伙子要娶一个中国女孩,周围的韩国女孩居然集体挺身而出,千姣百媚,任那傻小子挑选,还搭送全套彩礼。要保证韩国人血统的纯正。比如风靡全世界的红魔拉拉队,愣是把自己的球队在足球世界杯上整个第四名。
 
只要号召,只要说是国家的事,不用做思想工作,不用采取奖惩措施,举国上下,同一个心眼,同一个声音,同一个意志,意无反顾,奋不顾身,冲锋陷阵,攻城掠地。
 
这次到釜山公干,因为有两场大型国际活动要同时在那里举行。
要说也不复杂,四十几个国家而已。中国办一场非洲秀,小五十个黑人兄弟的“男波万”来到北京,连吃带拿,咱办的滴水不漏,严丝合缝。

韩国人却力不从心了。

一切都是乱的。任何一件事找任何一个人都说不清楚。除了事情不清楚外,韩味“英格力士”也着实难懂。

那天在酒店酒吧里郁闷地喝大麦红参茶,恰好就遇到原来认识的一个韩国人。不是很熟悉,但共同参与过一个项目。简单地鞠躬,简短地寒暄,我很没出息地抱怨了一下韩方组织的种种不周。
没想到这下麻烦了!
他先是一再向我道歉,说真没想到会出这么多问题,然后接着问我具体有什么困难要解决。
我便以几个例如提示指引不明、交通不便、没专人负责等含糊地乱说了一气。我一边例如,他一边不停道歉。最后他说,他有急事马上要会汉城,不能留下帮我,如果我有急事,务必给他打电话。
再鞠躬,然后他就离开了。但眉宇之间已经若有所思。
第二天傍晚我回到酒店房间,门缝儿中已经塞进一张白纸,落款就是那哥们儿。上面写的99%是道歉,请我原谅。说韩国请我来参加活动,但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太对不起了。
我边看边乐,心想这事儿和你八杆子也打不着,你跟这儿起什么哄。看到最后,我心里一跳:“我已经专程从首尔赶到釜山,就住在你酒店旁边的XX旅馆XX房间,如果有事要办,我会全力帮助你。”
靠!这太过分了吧?因为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知道他肯定是自费过来的,因为我和他公司也没业务往来了。
 
终于一切都顺利结束了。

大家都很高兴,约了好大一群人出去喝酒庆祝。基本都是中国人,但有两个韩国人,因为我们不知道哪里的菜好。
越喝越高兴,人参酒、烧酒,多米诺、阿波罗,换杯、交杯,各种酒,各种花样,各种名堂都喝过了。
有个兄弟喝得手舞足蹈,一下把身后一个女服务员端的热汤打翻,全扣在另一人的腿上,烫得那哥们儿吱哇乱叫。
那个和电视上无数韩星长相无穷接近的女服务员一下跪在那里,不停地用奇怪的口音说着sorry,sorry。闯祸的那兄弟极为丑恶,虚张声势地把经理喊来,让把那个服务员换掉。陪我们的两个韩国人连忙跑过来,不停地向我们道歉。同时一再说,这个女服务员可能见这么多中国朋友有点紧张,绝对不是故意的,希望我们不要太为难她,韩国一个女孩子找工作还是挺难的。
看着他们三个人挤在一起,捣蒜似地道歉,看上去真的像是一家人。
 
第二天,我飞回北京。两个多小时就到了。真近呀。比飞上海都快。
 
北京已是初冬,一出机场,便觉寒流阵阵,冷意飕飕。
 
汽车刚驶出北京机场,便经过一个地方叫望京。有大量的韩国人在这里群居,有正宗的朝鲜泡菜和大酱汤,有韩国学校和商店。
 
他们住在望京,望着北京。
 
 
备忘:
  • 1992年8月,中韩建交。
  • 中国是韩国第一大贸易伙伴、第一大出口市场。
  • 韩国是中国第三大贸易伙伴、第四大出口对象、第三大进口来源。
  • 2005年双边贸易额超过1100亿美元。
  • 在华韩国企业4万多家,资产总额超过270亿美元。
  • 韩国120多所大学、40多所中专和260多所高中开设了中文课程。学习中文人数超过13万。
  • 韩国在华留学生43000多人,中国在韩留学生近万人。
  • 中国人均GDP为韩国的十分之一。
  • 汉江奇迹
  • 新村运动
平了,因而不鸣(2006-09-07 08:09)

 

1.干嘛要写博?胸有块垒嘛。有块垒就是不平嘛,不平则鸣,鸣就需要地方嘛。于是,一个声音说:“要有博!”于是,就有了博。 

2.肚子里有东西就不舒服,或者切掉,或者排出,弄出去了就舒服了。舒服了就平了,平了就不鸣了。所以,就不写博了。 

3.当然也有闲着没事找事的。比如,本来屁事没有,但老觉得肚子里有东西,天天上医院,照、拍、摸、按,告诉他没有,便骂大夫水平低,掉头找街头巷尾的高人,吃些清明雨立秋霜人血馒头之类,直到肚子里真长出东西来。这种是属于“为赋新诗强说愁”的傻东西,或者是按宋奶奶说的“没事找抽型”的。现在博上的绝大多数,均在此列。——别骂我,我也是其中一分子。 

4.前两天在马路上,走在三个美丽的女孩后面,耳边叽叽喳喳,挡不住的青春在炎热的空中漂浮。不是故意的跟着她们,但走在女孩后面总比独自一人象个没家的野狗一样游荡让人感觉爽朗许多。

迎面过来一个更硬朗的爷们儿,光膀,秃头,骑着一辆勉强还能称作自行车的东西对面冲过来。好像突然就看到了那三个女孩,好像突然就打了激素一样,胸膛就就挺了起来,脖子也异样地向上伸去,突然就加速,与之相伴地是不知用哪里的口音大声地吆喝着,飞一样地掠过。

女孩们却把银铃般的笑撒起来。

其中一个说:“这种人就这样。看到我们,就会这样。越注意他,他越来劲。”

我就吃了一惊。

这不是说我,或者像我这种所谓写博的东西嘛!!!

写博的时候,我们是知道哪些人会看的吧?

比如明星们,他们会真的把他们想说的东西写出来嘛?还是把博变成了他们第N个秀场?现在的星们除了影视歌舞N栖之外,还要加个博吧?没开博,是不是显得没文化呀?

我们每个开博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挚爱亲朋,同学老友,只要写上几笔,都赶快吆喝的天下人都知道。不瞒你说,我已经接到N个印有自己博客地址的名片了。

这样一来,这个狗屁博还有什么意思?除了知道你又找到一片地方用另一种方式装孙子,还有什么新鲜的???

——“越注意他,他越来劲。”

看什么,就说你呢! 

5.先检讨。这么长时间忙着周游,整天在洋人堆离提心吊胆地提醒自己别随地吐痰、喝汤别整出动静,以免给中国人丢脸,因而没时间更没心情来此涂上一笔。

实际万忙之中偶尔也来看过几眼,就象一心忙着工作的大禹同志一样,但我没他那么高的境界,三过家门而不入,我是三过总要进门一次。每次看见阅读的人数慢慢还在加,我心里知道有几位亲人还在惦记着这块快荒芜的园子。

“看这小子还能放什么屁!”——呵呵,我猜大家心里都是这样想。

好了,书归正传。

海外归来,本想继续攻击我们这些惟恐别人不知道自己在写博但又怕真的把自己写出去因而扭扭捏捏涂脂抹粉欲言又止实际没才但又装作怀才不遇没地儿赚稿费发现这个不要钱就能随便写出来还有捧臭脚的地方因此就欣喜若狂以文人作家自居等等的一群家伙,但突然就看到一条消息:

        中国互联网协会推进博客实名制,博客实名制已成定局

我无语,因而也就没什么屁好放了。

本次话题,到此结束。

各位看官,散场!(那位大妈,别忘了带走自己的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