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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应景之作:唐山四首(2009-12-18 02:26)

唐山(组诗)

 

徐南鹏

 

站在凤凰台上

 

我可以沉默。

曾经的风经过那里

捂紧鼻子。上百年前的采煤塌陷区

几十年的垃圾填埋场

30平方公里的土地,被删除

像死去过一回。

我可以沉默。

而今,清澈的湖水要放歌

50万株迁居的树木要放歌

要站在一起,撑起明亮的星空

还有远地慕名而来的鸟群,也要放歌

我的沉默,有了新的内涵。

正在拓宽、拉直的公路,获得

意外的速度;那弓身的桥梁

写下优美的时代愿望;一幢幢

拔地而起的高楼

题写唐山的自信——

我站在凤凰台上

冬天的风吹着,有一些暖意

一枚初升的太阳,温润、喜悦!

 

 

 

南湖

 

一座城市的梦想流动了。

这年冬天,跟着规划汇聚而来的水

试着团结在一起。我站在水岸边

猜想冰面秘密的秩序

芦苇坚定地守着,多年没有迁移

抢占了晨曦第一道风景

一只鸟落在光突突的树上

它和树共有一念想,伸展

半夜(2009-12-12 21:49)

夜半

 

半夜醒来,我缚住

一条惊险的河流——像湖泊

接纳了奔流和不满。从那里

掏出疯掉的落日

若有若无的流言与风

在淤泥里,掏出自己的影子

不敢说出口的爱和警觉

请安静下来,芦荡和鸟鸣

请安静下来,汹涌时光

只允许这样的镜头出现一次——

月光和岸,反复拍打和修改的

愈来愈澄明,那被流水

包裹着的浩瀚的惭愧

2009-12-12

他们都存在着,各不相干又无力解开的绳索

——读仲诗文《面目》

    在我个人的阅读习惯里,我是不喜欢那种张扬的、不事节制的、用叙述的方式写作的诗歌。但是,偶尔,人是会改变的,正如在这半夜里,我读仲诗文的《面目》一样,可能地,会建立起我对所谓的口语写作的某种更加深层的感觉——诗的语言,永远在变动之中,只要有一份纯粹的感情。

    诗文的诗,我是在他的博上看的。在70后的这一拨人中,也许诗文并不被人所注意,但是不被注意并不意味着他的写作不重要。在我近半年来对诗文的诗作的阅读,我个人的感觉是,诗文的那份安静与内秀,除了作品,没有更好的可以见证或者论述的了。在当前的诗歌创作中,70后无疑已经以变化性、多样性、不同盟建立了最坚固的阵线,并且成为这个时代无法忽略的事实存在,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完全超越的过往的一切现代汉诗的写作。

    我这么说,完成不是自褒,不是自恋,更不是自我的吹嘘。如果一代人不能超拔前一代人,那么这完全是一个时代的错误,完全是中国文化承传的悲剧。

    让我们来读一

美丽的心情——读徐南鹏诗歌《在语词的原野上》(2009-12-03 15:19:12)
两首新滴(2009-12-01 22:23)

在语词的原野上

 

 

遍地盛开着如此心喜的小花

其实说也是多余的

那么多的名词、动词、形容词

它们都找到了安静的位置

有时,我站着

几乎不敢移动脚步

有时,是语言的暴风

带着我奔跑。更多的时候

我仅仅是掂了掂一个词语的份量

又把它放回原处。不动

就是对它最大的尊敬。

偶尔,我会把手中的连词

抛出去,打动的是一串

感叹词的鸟鸣。

多年了,我渐渐明白

因为动用了其中一个词语

我的手有余香

因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被镀上了黄金的阳光

2009-12-1

 

今晚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是画上去的

有点水墨,边缘加上重彩

很亮,甚至很大

比平常高出一米六六

也重了一些,大约九十六斤

一个幸运的日子

今晚的月亮,看起来胖了些

也白了些,月亮

住进了一个画月亮的人

2009-12-1

 

白杨树

 

院子里几棵白杨树,是清爽的

它的白天是清爽的

它的夜晚是清爽的

夏天,风吹着繁密的叶子是清爽的

现在,已经冬天了,它光秃秃的

几滴月光洒在枝条上,也是清爽的

没有一个枝条是多余的

2009-11-26

 

 

书生

 

整个下午,他呆坐着

仿佛一座破落的庙宇,没有生气

手上的书卷,一个字也没有读

脆弱呵,书生

脆弱呵,文字

一个下午他一直在哀叹

他的诗换不来妻子要的米

他的诗换不来孩子的药

救不了天下人的重病

他的诗也抵挡不了皇帝密使的

刀剑、铁蹄,暴力和欺骗

他的哀叹是破碎落日的

也是不息的河流的

当夜色降临

风从门口涌进来

他归于平静

这时,他的哀叹

在摊开的书里

竟然,有了回音

2009-11-26

主持人语:
  徐南鹏有一颗敏感的心。对世间万物,他都能够准确感受到它们,并用饱含着爱的笔触,去抒发、去歌吟。某些时候,他看起来是絮叨的,如午夜的絮语;而有些时候,他又是克制的,将无尽的话语隐藏起来,只留下细微的痕迹。而无论何时的他,都从不隐瞒和禁锢自己的爱。对于爱的表达,也是需要勇气的。敏感的徐南鹏,从不缺乏这种勇气。

 

醒来
  
  在睡眠深处,不知道是谁
  抽走它底部的一块砖。夜晚露出破绽
  失去了支撑、完整和安全。一生里有多少过失
  迷惑,仇人大于仇恨,内心暗流涌动。有多少爱
  多少无法忍受的牙疼,要丢弃却始终放不下的念想
  发财、酒色。阴郁的槭树林,山上滚下的巨石
  客厅里的鱼。紧紧裹着宁静,不轻易松手
  废纸、口哨,在平原奔跑的火车,我已经被触动、驱逐
  没有可以重新回去的道路。一个最早醒来的人
  有着淡淡的忧伤,却不针对人也不针对事
  黑暗是不是也在照耀,空旷的平原、刚刚落下的雨
  一群发呆的词语,反复被丢弃、吞噬
  隔壁的老头开始打喷嚏、翻身,打开阳

(注:安琪用半天时间写就了我刚贴在博上的一首诗的评论,速度之快,论述之深(读到诗的骨髓里去了),令我惊服。转来并收藏。谢谢安琪)

 

《大风,景》:假设大风如自然,人即如景

              ——兼述徐南鹏诗中的“大风”意象

 

                                     &

大风,景(2009-11-22 23:17)

大风,景

 

没有一把钥匙,能够打开

大风的正直。没有。今夜

我的劝告根本阻止不了它

一层一层剥开华北的心脏

像一个蹲下身子的山东人

剥开大蒜。村庄如此脆弱

一口干涸的池塘,小教堂

火车匆忙地越过一条大河

更多的时候,老年人不出

村子,不去城市,头发白

笑起来没有一颗牙,真是

笑不露齿,美德。不识字

却背诵大段经文。老槐树

黄牛,守着残阳和老土路

小朱开上了汽车,像疯子

他能够像那些树,一夜间

发光身上所有的钱票?呸

我的泪水要滴下来。大风

过后,总要有一个人站在

世道的空旷,作,风,景

2009-11-22

黄金匠(2009-11-19 18:03)

黄金匠

 

他没有足够多的黄金和时间!

世界终究要崩溃!他听过落日群山的咆哮!

对末日,谁能像他这样怀着忠诚的信仰?

他痴迷于落叶,不是飘荡!锤子

砸在指尖上,一小滴锐利的痛

像红衣巫师的道具——

这暂短的一生和用心,终于

找到用处——

绝不放弃地抻打,一粒

珠泪般大的黄金,逐渐变薄、发亮

他甚至没有足够的想象

只要把耐心一点一点地打进黄金!

细细的叶脉,在他看来

就是撒向星河的一张巨网,有自恋

爱和无言。他的身子慢慢地

矮下去,努力辩认叶面上的虫迹

和自己越来越薄的影子!

2009-1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