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父亲在坪子里劈柴。
我在河里捉鱼,两岸高高的竹子,
之前和石缝约定,如果有鱼躲进他家,
我拨动河水,它就保持沉默,
在我的煽动下,鱼腥草也做了我的卧底,
它的气味时常告诉我鱼群的踪迹。
我把一篓子鱼提上岸,搬一截木头,
坐在父亲旁边,看他肌肉一紧,
手起斧落,木头“吱啦”一声裂开。
那些蛀食木材的虫子,把身子一缩,
躲进年轮深处,夹出来,
和鱼一起炒着吃,香喷喷。
2009-11-27镜子
想山路旁盲人掌灯
灯灭不知
一堆石头涌上来,堵塞咽喉
对着博尔赫斯笔下的镜子
那神秘的兄弟
触摸自己的眼睛
嘴唇失语
要是瞎了,今生今世看不见自己
我最爱的人,闭上眼睛
镜子光滑而冰冷
细闻,它有香水的气息
2009-11-28 凌晨一点似鱼
夜如水深, 人似鱼
睡在温暖的水草间
心事如鳞片,闪闪发光
圆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夜更深了,像煤矿一样的颜色
祖国的北方,一场矿难
107条鱼,在地下挣扎
2009-7种烟叶的女人
她让我躲到阴凉处
我便蹲在一颗草的旁边
看她
在滚烫的地球上,采摘烟叶
2009-11-28聆听西藏
雪融进耳朵里,在耳膜上
洗出一块净土,引来喇嘛
铃声代替牦牛哞叫
从远方来,从远古来
不满于最初建造的寺庙
神助之下,宫殿崛起
孕育在大海的盆腔
怀抱紫花的姑娘渐渐丰满
黑骏马跃过晨曦浓雾
胜利的赛马者得了她们银质般的笑声
这只是一段故事
有人坐在风里等待千年
踟蹰的拐杖扶出疲惫的老者
享用丰盛的阳光
祥和的目光,经幡飘荡
该想点什么了,比如烟斗
烧焦了脑袋
田野上的蛙声,更像是喃喃自语
晚风吹进山谷,在树叶光滑的表面
轻描淡写
把拖拉机摇响,田野上的那条路
弯弯曲曲,也到家
夜晚纯净
鸟兽纷纷入梦,夜晚纯净
风凉吹过脸庞,夜晚纯净
挥剑执盾反射月光
夜晚纯净,睡在稻田细闻田野的况味
夜晚纯净,思念山村少女无声的笑容
思都门秋
无尽秋寒,他走出家门
仍然走在风里
也许刚吃了一碗清粥
有几丝力气
躲开来往奔驰的马车
“呵”!
居然还出了城门
朝代的繁华
在身后,前方
远处的小山坡上凌乱的坟墓
富贵的、贫穷的
都葬在这里
贫穷的买不起棺材
雨水冲开泥土,卷走石头
尸骨露出
他摸了摸胸膛上的骨头
冬天我想晒晒太阳
把身体内部的阴暗,掏出来
挂在风里
有些心事轻飘飘的
抓不住
风把最轻的那个
吹起来
我看着它飞向蓝天
越来越高
消失在天际
我猜它会落在草原上
停在一棵草的旁边
偷偷流泪
喊鹰
在城市里
我们不得不面面相觑
不得不摩肩接踵
不得不交头接耳,我厌倦了
我渴望回到那一年,一起爬云霄山
在山脚下,喊鹰,喊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计划
我想买一匹马,联系了许多朋友
他们说满洲里有好马
他们说汗血宝马是好马,但很贵
谢谢他们,我想下学期挣点钱
到内蒙买一匹马,随便一匹
只要它是马,我就愿意是伯乐
我们一起去远方,或者回来
吟剑
我要吟一柄柔情的剑
两刃义气
朋友啊!
饮一杯煮剑之酒
志未酬,又何忧
执子之手
本诗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算我抄袭。
1、
老教授在讲课
时而喧哗,时而静寂
外面有一排小树
因为风
时而挨着,时而靠着
老教授呐喊
“杭育,杭育”
许多人像溺水后终于喘过气来
其实应该慢些,再慢些
有的干脆写起情书
你的牙齿如编贝
你的偶尔回头
看我,眼睛里有欢喜
铃声像电流漫过教室
子川站起来打开窗户
蜜蜂倏地飞向校道
有女
如云
2、
苏未不会摆弄那些新潮的玩意儿
也不喜欢和别人闲聊
怕被别人看穿了笑话
秋日近了,还是那么的热
看不下书
汗不停地流
索性披一件白衣裳离开房间
楼道的灯光微弱
几张床单随风飘着
积水里的影子
长长的头发
遮住了眼睛
黑魆魆的
她跑啊,跑啊
一层接一层,不停地向下
跑啊,跑啊
工作站,有几个人在那里闲聊
她又不好意思掉过头往回走
一个人向篮球场走去
3、
苏未的心有些凉
望月亮似被风吹走的手巾
看星星如哭干的眼睛
眼前这鬼影般的烟柳
令恐惧变成了哀伤
烟柳之后是空旷
篮球场有一颗跳动的心
玄色夜行衣,侠客行
苏未像被放出去的风筝
挣断了线无力地落在
无意处
今夜,那无意处是
子川夜游暗练球技的地方
夜游的鱼碰见了夜游的鱼
自是一起同游
球被苏未抛到篮筐
子川便在篮下捡球
鱼和鱼之间没有话语
它们夜里曾经
拉着彼此的鳍
4、
苏未坐在学校图书馆的四楼
靠窗,天真蓝
埋头阅读,很久很久了
自从斜雨抽打窗户的时候
也没有听见雨声
看着每一行字
哦!或是前进,或者倒流
雨被收回天空
校道树下出现了几对老夫妇
练倒退
他们好像就要回到年轻时代
子川拿着一本书坐下来
看着
感觉被人看着
他抬起头
发现是苏未
5、
夜色从东边笼罩过来,海啸般
淹没尘世的喧响
子川拉着苏未的手(鳍)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是像一条鱼摆动着尾巴
游向高处
抵达图书馆顶楼
如同跃出水面的两条小鱼
四周阒无一人
水塔挺高,遮住一些视野
转过水塔,有个鸟巢
特大,好像雕刚离去
可以容下两个人
苏未还没来得及惊讶
子川便拉着她躺了下去
6、
月梦行匆匆,古树
酒家处处见
他乡怨重重
梦醒泪湿他人衣
无言夜,独叹息
整青衫,抖花香
前世往影随风散
今昔何其清醒兮
暮暮共朝朝
7、
子川和苏未走到门前
未关,到图书馆的四楼
漆黑一片,人去楼空
只有电梯的红色按钮,闪烁
子川把苏未拉得更紧了
从电梯坐到地下室
拿出备好的手电
一起从窗户爬到书室里面
在一个搁架的最高处
某个隐秘的书缝里,抽出一本
布面精装、八开大小的书
书页很旧,印刷粗糙
里面有人在舞蹈
篝火熊熊,有人戴着面具
子川后来发现此书
翻不到开头,也没有结尾
讲着一些从未听过的神话
苏未瞬间像一只蝴蝶般飞起来
停在子川的袖子上
借着光看了许久,千奇百怪
玄谈趣事,爱不释手
走出图书馆
子川拿着那本借出来的书
拉着苏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