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发诗人窦凤晓(米粒)几首诗,学习
《成长史》
说实话,祖国很得意
刚刚一米二的孩子
拿着高他许多的拖把奋力挥动时
时间像拖把甩出的水珠,划下不规则的经验值
也许,他更喜欢擦黑板?
拿着脏兮兮的黑板擦,使劲把自己举高——
但他还是不够高,这需要努力
努力这个国家,在尽量短的时间,脱离
矮的藩篱……这样,很多生动在生动
很多努力在努力。我的靠近不说明什么
在他的小房间的外面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敲门的权利
非常简单,非常坚决
生活慢慢地进行着它的变形记
拖把高吗?在记忆甬道的尽头
我也被这样的高威慑过
一只小鸵鸟,面对着大大的舞台不知所措
那时,成型中的动词们
正在以动乱的节奏敲击我
躲在阳光的下面,我羞愧于清晰
却越来越清晰。
清晰就是命运,开始
只作为只读文件,个子小小的
接着,绽放的要求日复一日地
迫击体内的钟摆,一切生长在加速
脱离掉房屋的边框,阳光无边无际。握着捡来的半支铅笔
站在光线
◆有什么正在逼近
炉火逼近一只水壶
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急促的鸣响
我必须有所行动
关掉炉火,解决烦躁的响声
还要考虑处理壶中的开水
接下来我泡了一杯茶,洗了洗昏沉的头
然后将茶喝掉,处理残茶,洗杯子……
还得将混乱的房间收拾干净
我已经远离了既定想法
陷入一场无止境的琐碎
有什么正在逼近,引领我走向别处
我无法摆脱焦灼,无法安静下来
有什么正在逼近,我朝向未知的设定
越走越远。这多么可怕
一把水壶也可能是一颗炸弹
我如果不卡断它
世界可能要被一把水壶设定
◆我从自己的身体里走出来
机器的叫声比鸟还早
几乎彻夜不眠
这个清早,我的头有些昏沉
重感冒,发烧,流眼泪
这肯定是我多年积攒下的
焦灼、愤懑和孤独
黑夜蓄满了我的身体
让这个光亮的早晨着实不太舒服
我躺在卧室,胡思乱想
听窗外的鸟,一声,一声
穿透机械的轰鸣
我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
◆下雪了
母亲眼看着天暗下来
下雪了——
些微的灰,正从大山雀背部,蔓延
白茫茫的雪,压住了干草垛、烧柴和
一小块菜地
下雪了——
铺天盖地的灰压在头顶
她似乎从没察觉到,雪,会有重量
母亲顶着雪。几捆干草,一抱柴火
将一个人的背压弯
下雪了——
小雪收白菜。母亲还要戴上灰头巾
我看见她
转身,回屋。轻轻掸掉头上
◆味 蕾
如半盏残茶。停在
舌尖上的光阴,一口一口
稀薄
人生五味,许是涩的
即便是苦。
还有什么不能平静地接受?
亲吻如毒药。一丁点苦
些微的酸
可沉重,也可轻轻放下
像这冬天的阳光。干净
一束,一束
舔舐着大地的孩子
仿佛它对生活从没厌烦过
◆我叫郑茂明
老天向来公允。给我肥美的羊水
芸芸众生
再赐我草一样的命运
我是被命名的
关耳郑,茂盛的茂,日月明
我叫郑茂明
7岁同奶奶赶集途中被强行送往小学校
……此后若干年
被毕业,被结婚,被称为父亲
少小离家今少归,被父母常年牵挂
◆天宫寺塔
一座寺塔向人间敞开胸怀
隐有前朝朔风,吹响八角檐上紫铜风铃
——冥冥之音
盘龙、陶罐、铜佛、古木
青砖碧石胸怀佛陀
一片经卷融入心空:
包容、朴素、谦卑、坚韧
如我生死,轮回百世
一座塔,一个人。惟有冥想与沉默
言辞之外,千年夕光渗入一片鸟声
◆还乡河
我并不打算说出她的残败
只说她的美
有红叶如枫,偎依青竹数丛
小红果子,星星点点
沿河岸铺展开的,数十里没膝的枯草
我还希望有一点点鱼腥,一点点流水声
有无边的芦苇,荡出几条木船
◆汲古书屋
沿着文化路往南
新天地书市二楼
一间并不甚大的书店
庞杂人间,仿佛书圣甩下的一滴墨
遗下书香与墨香
孔孟、老庄,普希金、孟德斯鸠们
沿着时光的深井
我的城池
文学半年刊 总04期
2009年下半年刊
封面刊名题字:
河北省作家协会主席:关仁山
顾 问:关仁山 袁 宁 李木马
编 委:唐 棣 苏 格 林两荫 郑茂明 黄志萍
韩松落 罗玉生 张 楚 唐小米 杨 荻
姚文冬 张 非 王志勇 刘 普 刘荣书
东 篱 张凡修 齐凤池
编委会主任:张 非
编委会副主任:东 篱 张 楚
诗歌艺术委员会
主 任:张 非
副主任:唐小米 黄志萍
秘书长:郑茂明
散文艺术委员会
主 任:刘荣书
副主任:杨 荻 姚文冬
秘书长:罗玉生
主 编:东 篱
执行主编:张 非
编辑部主任:唐小米
编辑部副主任:黄志萍
编 辑:刘 普 郑茂明
美 编:孟醒石
校 对:蓉 儿
主 办:凤凰文学沙龙
唐山都市网
唐山金鼎自控技术有限公司
中国诗歌有着几千年的历史,大抵诗歌写作者第一次接触诗歌是在语文课本上,从《鹅》、《锄禾》、《静夜思》等一路到宋词元曲,到胡适、刘半农,到徐志摩、戴望舒、冰心、席慕容、舒婷等,古典、唯美、意境、韵律等元素根深蒂固,一直左右我们对诗歌的理解。我国历史上诗歌成就堪称伟大,前人的后花园里留下了众多绚丽的花朵,诗歌的古典传统在古体诗字数、平仄、用韵等严格的规制中,传承了几千年,至今内容和形式也没有本质的转变,格式化的诗歌规制却最大程度上束缚和限制了诗歌的自由和发展,正是这种牢固的诗歌规制使得中国的新诗不断寻求新的出路,快速发展、成熟,也使得当下诗歌初学者一提起诗歌,首先想到古体诗,想到节律、唯美,诗歌的定义定格在千年前,百年前,很多成熟的诗写者大抵也经历了这样一个过程,陷入摒弃旧有诗歌观念的和接受当下新诗观念的困苦和反思中。事实证明,一首古体诗的表达难有极具革命性的效果,远没有当下新诗更丰盈,更具体细腻,有力量。这也是当下诗歌在繁荣的泡沫中艰难前行的不竭动力,至少说明古体诗的局限性,以及不能成为当下主流,从目前状况来看,传统只能由一少部分人来延续、传承。新诗的长远发展成为必然,
◆秋天像一根牙签
秋天像一根牙签,剔掉蝉声
剔掉篱笆架上几棵老扁豆
阳光砸进墙根,奶奶坐那儿
搂着拐杖睡着了。张着嘴
脱落的牙齿留下岁月的空洞
已没有什么可以剔除,牙签有些多余
梦中她说,她看见红高粱被集体杀头
她手里有一把弯镰刀;冬天要来
她要穿上红棉袄。她说
身体里有一尾小鱼儿,游啊游……
我看见时间沿着墙根大块大块地脱落
一枚被剔掉水分的浆果陷进皱纹里
阳光像个剃头匠,从她那儿取走了
最后一根白发
◆风
秋天到来之前,一片叶子先掉下来
叶子落下之前,一棵树颤抖了一下
一定是这个颤抖导致某个部位轻微的裂痕
它们会不会在一阵私语之后彼此传递一个秘密
有一万只蝴蝶在凋谢,就有一万只嘴唇在亲吻
一片叶子掉下来,两片、三片
紧接着很多片叶子掉下来
它们说,行走的人啊,很快被时光落下
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