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上论坛,有个群。群里的好友有时候交流偷菜经验,我在他们的诱导下,也加入了种菜队伍,QQ签名叫“种自留地”。
其实“自留地”不光能种菜,还有水果、花卉等。收自己的菜、到他人自留地里偷菜,卖出去可以得到“金币”。收割、播种、除草、灭虫、灌溉可以得到经验值。如果想开垦新的土地,需要金币和经验值,并且随着级别的升高而增加。
我是从10月开始种菜的,已经升到了23级,总共18个畦从开始的6个已经开垦到了15个,还剩下3个,越来越难积攒高额的金币和经验值,也不大想再开垦了。
自从有个这块自留地,每天晚睡、早起,有时候早上4、5点钟就起来下地转悠。收了自己的,偷了别人的——偷别人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一键摘取毫不犹豫、也不惭愧。为了更好的积攒经验值,我还把另一个QQ号开启了空间作为正号种菜的“副手”,人称“马甲”。
开始种的时候,级别增长的快,新土地也开垦的快。有时候腾讯还会奖励个几个高级别的植物,高兴的不行。后来发现这是腾讯激励你上网的手段,因为不同的植物有不同的成熟期。明知道腾讯玩手腕也心甘情愿上当,反正不用“金币”买。
后来发现不在好友队伍里的人也来偷菜。用朋友介绍的“抓出偷菜人”的一种方法,先找出陌生小偷来,加好友,再拉进黑名单!不是好友,有你来没有我往,凭什么叫你白占便宜啊。
腾讯QQ公告不许外挂,不懂。后来发现有两个好友每次在我植物成熟的时候都第一时间摘取,群里朋友警告说她们在用外挂。因为是论坛熟客,不好意思“拉黑”,便在一次她们俩都在群里说话的机会,大谈对“外挂”的看法,认为外挂属于不劳而获,对于种菜人和亲手偷菜的人来说不公平,并扬言要拉黑外挂的朋友。二人不理。先试着把她们俩在马甲号里“拉黑”,人家还是不予理睬,仍然外挂偷“正身”的菜。有一次其中一人在群里说“别人外挂我也外挂,不然不公平”,我就顺理成章的把她从“正身”里“拉黑”了;另一个好友,我看抓到她正在偷我的菜,试着在QQ上和她说话,她没有反应,验证她又在外挂,给她留言说她“手太快了,神偷啊!”直到后来腾讯打击外挂给她降了级她才停止,我也就原谅了她,重新让那个马甲号加她好友,验证留言为“误操作”。毕竟是玩,不好意思当了真啊!
关于农场里养狗,我的论坛好友基本打成一个共识:不养。但是有几个其他关系的朋友养了狗,“拉黑”不至于,叫他家狗咬了又觉得人家一定很“解气”而心中不平,于是被咬过几次后,再去人家自留地里转悠的时候先看看成熟的庄稼值得不值得“冒险”,才决定偷还是不偷。还有几个朋友养了狗,被咬过几次后给他直接留言“朋友来了‘以狗咬相待’,不够意思吧!”人家回复抱歉,复留言“没事,便宜不出外家”,总归心里不爽,去“偷”的次数少多了。论坛有个好友QQ签名为“养狗者,删无赦”,佩服他!
自留地开垦到十几级的时候,正是上瘾的时候,有时候晚上不睡等着收菜。惹得老公不高兴,躺在床上喊我名字,应着,不动;再喊,再应,仍不动;还喊,还应,还不动;后来喊我名字我也不应,急了,围着被子起来,问“我怎么喊你你不理我?”“我改名字了!”“改叫嘛了?”“叫‘听不见’!”老公躺回床上没有了声音,我毕竟心中有愧,问“你怎么不喊我了?”不理。“你也改名字了吗?叫嘛啊?”“叫‘睡不着’!”得,别再找没趣了,舍下几个畦的菜没收,闷闷的睡了。
老公有回给我说笑话,说有个女人半夜起来说是收菜,其实和人裸聊。于是我再起早起来收菜的时候,就告诉他我去“裸聊”。
级别越来越高,玩心越来越小,被偷和偷到人家都无所谓了。买的越来越种子贵,每次有菜成熟的时候都有几个好友趴在地边上等着。被偷去三分之二后,收获了也就是闹个“本对本”,升级、开垦新土地的积极性大大降低,剩下的就是种着玩。种的是菜,收获的是心情。只是乐了级别低的朋友,尤其是新朋友。乐的叫他们来偷,不是有个独乐乐众乐乐只说嘛!
老公单位也有人种菜,老公常听他们交流偷菜经验。他总结出来,发现天天上农场偷菜有三个好处,一是心情好,乐在其中;二是很多人不打麻将不去喝酒了,戒除了很多坏习惯;三是陶冶情操,越来越慷慨大方,胸怀宽广(我觉得主要是说我)。有时候我对他大讲我种自留地收获的时候,他明明听不懂也没有兴趣,但是看我仍然津津乐道神采飞扬的样子,他也高兴。当然我也自觉了很多,不再叫“听不见”,也不再“裸聊”了。生活依然平静,只是多了一项内容:种自留地。
很小的一件事,伤了一个人的心。
萍姐接来了公公婆婆过冬。
婆婆吸烟很自觉,每天躲在南阳台上吸。
有一天,婆婆点着烟,晃了晃手里的火柴棍、扔出了阳台的窗外。
她不知道那火柴棍没有晃灭,她更不知道那火柴棍没有扔出去、又弹了回来、落在了阳台一个书橱上。那书橱上有一堆报纸。
接着一家人吃午饭。
正吃着,萍姐发现客厅有很浓的烟,大惊,忙和老公跑出去看:南阳台上着火了!随着,婆婆也奔向了阳台。
萍姐猛然想到还在饭厅的孩子,连忙回返,在客厅遇到公公。
公公正打开客厅大门向外跑,临走的时候,顺手拿着门后衣架上的大衣。
萍姐让过公公,看到了呆坐在饭厅里的孩子。
火不大,基本没有火苗,几下子就扑灭了。
萍姐老公叫回了楼道里的公公。
萍姐很伤心:公公跑出去的时候,没忘了拿着大衣,可他怎么就没想到带走身边才三岁的孩子呢?
这样的例子还有:
孩子一个人在屋里玩。
“啪——”的一声。
一人闯进屋里问:扎着了吗?
另一个人在屋外大喊:又摔了什么?
两个人关心的对象不同。
有时候看一个人,看他在关键时刻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这个人的品质。才哥是一个单位的会计加后勤采买。
才嫂和才哥在一个单位。
才哥和才嫂站在一起,才哥高大魁梧,才嫂娇小柔弱。俩人是同学,1980年结婚,1981年生了个儿子。
才哥身强力壮,才嫂却是个多愁多病的身。一年到头,才嫂是病不离身、药不离口。西医看不出什么实质的病,中医一看病的不轻:气血两亏、脾虚胃弱。一年到头、一天到晚,不是头疼、头晕,就是胃疼、肚胀,要不就是胳膊腿牙疼。说话无力,干活没劲,吃饭没有食欲,夜夜失眠。一年三季戴帽子带口罩,即使这样,到了夏天手脚也总是凉的。外面刮风她感冒、外面下雨她发烧,来不来的就拉稀闹肚子,好不好的就送医院打针输液,常常半夜三更叫起邻居起来照顾孩子,才哥推来单位上拉垃圾的小推车,才嫂摽着才哥的脖子,才哥不用使多大劲就把才嫂抱了起来,放垃圾车上送医院。才嫂说,她的体重还是做姑娘的时候超过过80斤呢!
才哥摊上这么个小姐命的媳妇,只好认命了。好在才哥这人聪明,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在家洗衣做饭看孩子照顾媳妇样样做的好,在单位上算账记账采买分发门门管的清,没有人不夸才哥是个好男人、才嫂好有福气!才哥实在是个优秀的人,没几年,就被调到一个局里工作,又过了几年,当上了副局长。
才哥的工作越作越好,钱也越挣越多,才嫂心里舒畅了,身体也好多了,不怎么生病了,过起了舒心的日子。
才哥高升后,见的世面越来越大,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多,胆子相跟着渐渐大了起来。借妻舅的名义,办起了酒店外带歌厅。这在九十年代可算是新生事物!才嫂见娘家人赚了钱心里也高兴,经常抽空去酒店帮忙打理,端个盘子计个帐,招揽一下客人,人越活越精神,日子越过越红火。
可问题很快就跟着来了:歌厅里有了女招待,个顶个的年轻风骚。穿的袒胸露背,会唱歌会跳舞还会喝酒,才哥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免有湿了鞋的时候,叫才嫂逮住了,生气闹别扭成了家常便饭。
生气也白生,才哥乐不思蜀,常常不回家。才嫂给才哥打电话,不接,说没在单位。给才哥的BB机留言,才哥不回。据说有一次才哥的哥们看到才嫂给才哥留言“家里有”,问才哥有什么,才哥答非所问的说,家里有,但是家里的不如外面的好。照旧不怎么回家。
才哥并不因为“家里有”就回家,气的才嫂到单位去找他。进了才哥的办公室外屋,有个知情的小哥们拦着了她,说才哥出去了。偏有一个不更事的小子说,才哥回来了,在里屋呢!才嫂闯进里屋,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就向才哥刺来,幸亏被拦着,强死耐活的把才嫂和才哥都送回了家。
才哥老实了没几天,因为是副局长,公务繁忙,应酬多,才哥故伎重演,而且越玩越大、越玩越野。有一天晚上,和五六个哥们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喝酒,喝完酒后打了一辆面包出租车回去。不知道怎么回事,没进城就下了车,不给司机钱。司机不干,七说八说打了起来。才哥人多,那司机一看占不了光,撒丫子就跑,哥几个就追。黑灯瞎火的追啊追,追啊追,有个哥们腿快追上一个,薅起袄领子举起一把小刀就剁,连剁几刀,手腕子一滑,刀尖子折了。几个哥们定睛一看:哎呀妈呀,这挨剁的不是才哥吗?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这可怎么了啊!赶紧送医院吧。医生从才哥脑袋里剜出了一块儿刀片,好在那刀子很短、才哥头发很好,脑袋剃了个秃瓢裹上纱布,编好瞎话送回了家。
才哥玩的太大了,那酒店和歌厅因为入不敷出倒闭,欠了某个社的贷款还不起,又是公职人员,被逼无奈四处躲债。才嫂也蔫儿了,成日价以泪洗面,托人凡翘四处疏通关系。那么病病怏怏的小女子还带着个孩子,真是比那孟姜女还要可怜!
好在社会大局势不错,才哥躲过了这一劫,最后不了了之,背着个处分回了单位,丢了官,挂了起来。
才哥人回去了,心回不去。没有了钱,也没用了权,一天到晚就踅摸哪儿有酒喝、哪儿有牌局。有酒必醉、逢赌即输。才嫂说不了管不了,最后连班都上不怎么上了。就这样稀里糊涂又过了几年,儿子已经大学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才嫂也成了干巴老太太。
有一天才哥单位体检。
才哥单位每年都体检,才哥从来不以为然。这次几个哥们说,才哥,你最近面黄肌瘦,吃的也少、酒也不行了,你还是认真检查一下吧!才哥说,我也觉得最近没劲,老咳嗽还带血丝,要不去查查?这一查不要紧,肺癌、晚期!
三个月后,才哥死了。
才嫂哭的天昏地暗,才嫂恨得咬牙切齿!埋了才哥,才嫂体重连70斤都不到,走路一个劲的打晃。才哥的几个哥们说,才哥走了,才嫂也完了!
但是,俗话说得好:有山靠山、无山独立。才哥去世了几年,才嫂慢慢走出了悲伤,化悲痛为力量,给儿子找了工作、娶了媳妇:才哥儿子比才哥高、娶得媳妇比儿子高!
才嫂呢,才嫂也胖了,体重竟然恢复到做姑娘时期、超过了80斤!年过五十的人,脸上出现了多年没有的红润。提前退了休,天天在家抱孙子、做饭。早年在才哥的歌厅里学会的跳舞也用上了,晚上去跳跳舞,周日打打麻将。
才哥的几个哥们说,别人都正着活,才嫂啊,倒着活!
那年的11月1日,也是漫天飞着雪花。不是很冷,倒是很好看。
那天我和同学东,骑着自行车带着行李到单位报到。
单位门卫阿姨把我们挡在门口。我们支上车子,门卫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人不高,没有我们高,等多有160吧,很瘦。穿着满大街都是的蓝色中山服,很干净、利落。戴一顶蓝色的军帽,就像赵本山那样的,不过很挺、多半新。微微有些罗圈腿,走起路来有些晃,倒是蛮精神。两只环眼又黑又亮、透着精明。他向我们走来,叫我想起了某位领袖人物。
那人带着微笑,问我们是报到的?我们说是,他走到我的跟前,问我你是……我报上我的姓名,他右手握着我的手摇了摇,然后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满脸笑容的对我说,欢迎欢迎,早几天就接到通知了,知道你们今天来,领导叫我在这里等你们!门卫阿姨说,这是王主任。我也摇了摇手说王主任啊!哦,哦!——没问你好,还没有这样的问候习惯,再说我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握手,略觉有些不习惯。
我往外抽了抽,王主任就放开了我的手,又冲着东同学走了过去,同时用双手握住东同学的手说:你是车同志吧,车同志欢迎欢迎——车同志?我惊诧了片刻,随即笑了出来:王主任她不是车同志!车同志——车——哈哈哈……我越想越好玩:一定是谁写的我们的名字,把东字连了笔写成车了,我结果越想越笑,笑到最后蹲在了地上,连门卫阿姨也跟着大笑起来,倒是东同学一贯的保持严肃,说喃姓东,东西南北的东!
王主任有些尴尬,不过很快转了话题:天忒冷,才嘛时候就下雪啊!赶紧跟我走,我带你们去宿舍!说完推上我的自行车就走。我跟着后面,打量着单位,呼吸着飘着雪花的空气。
宿舍就在单位最后一排。我们俩一间——仅此一间,我们是回复高考制度后分来的第一批毕业生。
宿舍很逼仄,两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两张铺凳。
铺凳你见过吗,就是像凳子有四条腿、但是比凳子大、没有床头和床尾却能当床用的大凳子。
那晚上,那铺凳可把我们害苦了!
短。一伸腿下面被子就踢开了。往上顶顶吧,枕头就掉地下了。
窄。屋里没有炉子(那时候还是点炉子烧煤),冷的要命,我们俩把所有的衣服都搭在了身上,结果稍稍一翻身,身上的衣服就掉地下了。又不得不拣起来搭上,冻得我俩当了一夜的团长,到天亮手脚也没暖和过来。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和东同学哆嗦着起来了——上牙碰着下牙嘚嘚嘚地响,我们一直就冲着王主任家奔去。
王主任家住着单位的两间平房。
我高叫着王主任你出来你出来!掀开棉门帘就闯进他们家去。王主任的媳妇正在外屋煤炉子上做饭,满屋子都是红薯粥味。王主任从里屋走出来,撩着门帘对我们说,快进屋快进屋暖和暖和!
我毫不客气的进了屋——又忙把眼镜摘掉,屋里热,眼镜上都是雾。模糊中看到有一铺南炕,炕上两个孩子在穿衣服:男孩10多岁,女孩5、6岁。
王主任叫俩孩子喊姨,我想起昨天的笑话,就对俩孩子说,叫车姨叫车姨,她是你们的车姨!俩孩子一人一声的喊着车姨!车姨!王主任哈哈笑了起来,我也笑个不停,连王主任的媳妇也跟着笑了起来。
王主任的媳妇比王主任要高、壮,一看就是农村那种能干的大嫂。我们叫她嫂子,她冲我们大声说,你们俩冻坏了吧,赶紧暖和暖和吃饭,吃饭!我顾不上自己来干嘛的了,看着热锅热灶热腾腾的馒头和红薯粥,毫不犹豫的就搬起炕桌放炕上准备吃饭。看孩子还没洗脸,我给那丫头洗了脸、擦了油,顺便也给自己把脸洗了、把油擦了。
坐在热炕上吃着热乎饭,一会就暖和了起来。等吃饱了饭喝足了粥,我才切入了正题,开始兴师问罪:
一,王主任,你给我们俩那两个停尸用的凳子睡觉,我们俩连身都不敢翻。窄不算,还那么短,你是不是可着你的个头给我们做的?
二,赶自你们家有炉子有火墙子不冷,我们俩昨天晚上差点没冻死,连椅子都压身上也不管用(事实是东同学嫌冷,说多压点东西就暖和了。可是实在没东西可压了,她建议拿椅子压上,因为不想起来就没有实施,大概也明白压椅子不管用)!你什么时候给喃们盘炉子!?
三,单位没食堂,你不给喃们盘炉子,也没有做饭的家什,喃们俩反正不能天天跑同学那里吃饭吧!哦,从今天开始,喃俩就到你们家入伙了,天天到你们家吃饭!
我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了三条——我和东同学半宿没睡商量好的,更多的是即兴发挥。其实就是嫌铺凳小、没有盘炉子。我发难的同时,顺便给丫头梳了一种非常难梳的蝎子辫。那俩孩子听说我们要到他们家吃饭,在一旁高喊:好,好,大姨天天上喃家吃饭!丫头摽着我的脖子爬到我身上不愿意下来。
当天王主任就给我们盘好了炉子,搬来了煤,并点着了炉子。看我们能熟练的拾掇煤炉子就走了。晚上不放心,又打发他媳妇带孩子来监督着我们封好了炉子才走。那男孩还借走了我一本童话书。
打那以后,我们俩有大事小事就跑到王主任家冲着王主任喊叫。王主任见了我们俩就说叫孩子:快点小姑奶奶来了,快给你大姨搬凳子拿瓜子!我们俩周日如果不回家,就买上半斤肉一斤肉、带着韭菜茴香上他们家包饺子改善。饭桌上王主任永远是我们俩嘲弄的对象,我们去了,连一向怕他的孩子也敢小小的放肆一下。
几年过去了。我们也结婚搬出去住了,不大到他们家闹腾了。
有一年单位挖下水道,王主任监督指挥。我看王主任的脸色发绿发黑,蹲在地上用手剜着肚子,就跟他开玩笑,说王主任,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要睡铺凳了?看你蹲在那里的样子,要是顶上个茶壶盖你就是焦裕禄了!
王主任一脸严肃的说,我真的病了。
你怎么了?
我肝不好,我要调走了。
没过几天,王主任真的调走了,家也搬走了。
那个时候年轻,也不知道到他们家去看看。倒是经常遇到熟人就打听他的病情。开始说是肝炎住院,后来出院了。再后来听说是肝硬化又住了院,后来又好了出院了。
有一次在大街上遇到了他,找个人少的地方聊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然很难看,但是精神不错。肚子很大,大概是和病有关系。
我半开玩笑也有些内疚的对他说,王主任,你的病,不是我气的吧!
王主任说你瞎说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这个性格,风风火火像个假小子!你嫂子、俩孩子总是念叨你,丫头说,再也没人给她梳那么多花样的小辫儿了!小子说也借不到你的书看了。你嫂子常夸你做活麻利呢!
我嘱咐他多保重身体,他说,没事,我先死了不!孩子还没结婚呢!等俩孩子结了婚,我再死。
我说你也胡说了,你可不许死,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人,不但白叫我出气,你还是第一个和我握手的男人哩!
我调侃着,鼻子有些发酸,连忙借口说忙走掉了。
他儿子结婚的时候我去喝喜酒,人多,没说几句话。那年他五十出头吧,已经老的不像样子了。
2002年,我去参加了他的追悼会。那年,他不到六十岁。
在殡仪馆的礼堂里,他躺在一个真正的停尸床上。像第一次我见到他的时候那样,穿着一身蓝色中山装,带着蓝色的帽子,看上去像一个熟睡的孩子。想起刚工作那几年,我气他、怄他,拿他开心打趣,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搂着他边走边嘻嘻哈哈的说笑,他叫我小姑奶奶……我哽咽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还记得82年我和同学到单位报到,也是11月1日,也是漫天大雪,王主任接待我们,我的同学姓东,可能王主任看过我们的介绍信但是没有看仔细,握住东同学的手热情的说:车同志,欢迎你欢迎你!笑得我肚子疼得蹲在地下!
王主任已经作古了。哦,张会计也不在人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