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雪归_qeh
雪归_qeh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117,936
  • 关注人气:320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鲁迅文学院
图片播放器
搜博主文章
公告

雪归,生于青海海东平安,中国作协会员,鲁迅文学院十七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海东市作协常务副主席,平安区作协主席。小说等文学作品见于《文艺报》《清明》《朔方》《芳草》《文学港》《中国铁路文艺》《山东文学》《北方文学》《飞天》《青海湖》《西藏文学》等多家文学期刊。有小说作品荣获青海省政府文艺奖、青海青年文学奖文学之星,全国电力文学大赛单篇作品一等奖、水利部优秀作品奖等。出版中短篇小说集《暗蚀》(2014作家出版社)、《无脚鸟》(2015,青海人民出版社)、《在我之上》(2017,江西高校出版社),散文随笔集《云端或泥淖》(2016,青海人民出版社)。

 

给我你的双手

那是我生命的足迹向前的有力支撑

你的微笑是急雨后最灿烂的霞

映照我孤独无人喝彩的生命

绚丽而清明  

QQ 251610502

 

EM:251610502@QQ.COM

访客
加载中…
评论
加载中…
留言
加载中…
草根名博
加载中…
精品博文
加载中…
博文
雪归小说的留守乡村的农民形象塑造
王宝琴

雪归的小说不仅真实再现了出外打工农民的生活情形与艰难处境,而且还关注留守在土地上的农民。不仅描写生活在这片贫瘠土地上的艰苦和贫困,而且从不同角度表现农民的各种思想情绪、理想信念以及美好人性,塑造出了一批当代农民的新形象。


    《不是麦子就是豆子》描写一个农民对理想的执着追求及理想破灭的故事,并塑造了一位充满忧患意识的智者形象。作者用戏谑的口吻和先抑后扬的手法,描写一位看似缺心少肺,被人们认为“脑子进了水”的“古而怪”“二爸”的种种“离谱”的想法和行为。“这不,现在不是刚好到了吃饭时间吗?他居然打着什么开粮食银行的幌子来蹭饭,真是太可笑了。”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形象:“你看他,穿衬衣也就罢了,却偏把两件衬衣摞在一起穿,还把里面那件衬衣的领子翻了出来……也难为他,身边没个女人,居然还能找到一截毛线绳给自己拴裤子。”接着还写了他的笨拙以及村里人对他的耻笑。他还有一个口头禅“不是麦子就是豆子”,“谁都无法理解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却总说这一句,由此他便得来了这个‘古而怪’的外号。”小说还抖搂出他以前的一件“囧事”——曾经为痴心追求邻村一位姑娘所做的“烧慌”的事情,进一步突出其“固执到简直病态”的性格特点。至此,一个贫穷、邋遢、偏执、古怪的农民“二爸”的形象跃然纸上。就是这样一个连自己的肚子都混不饱的“二爸”,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决定要利用自己的力量开一家“粮食银行”,“反正我就是想开一家自己的粮食银行。你们也见了,现在种地的人越来越少,是农民,就得种地。没了地的农民,还叫什么农民?……如果我办一家粮食银行,把安村种地人的收成直接换成钱,或者换成他们急需的其他粮食,那肯定会使安村的许多人乐于再种地的。”这种想法一说出来,就遭到周围所有人包括两个兄弟家里全家人的强烈反对和耻笑。可“我二爸固执于子孙后代没有地可种的问题,说现在的形势就是明摆着爷爷吃了孙子饭,那孙子岂不是要饿死。”这种想法在大家看来既可笑又行不通。可是“我二爸”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居然实现了他的理想——在安村开了一家自己梦寐以求的“粮食银行”,其实不过是经营各类杂粮的借贷业务的一家杂粮店而已,但他“坚决不承认这是粮店,他十分坚定地称其为保民粮食银行。”他固执地认为“他有义务要实现安村甚至安镇的粮食产业结构调整”,“如此宏伟的大计划,凭我二爸一己之力,如何能在短期内实现?”所以失败是必然的,他的“粮食银行”在不法商贩的挤压和饲料公司的趁火打劫下,在安村人们急功近利只图眼前利益的行为中没多久就倒闭了,最终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作者在貌似漫不经心的叙述方式中,成功塑造出一位深刻认识到土地和粮食对农民的重要性并为此不懈奋斗的农民“二爸”的形象,表现出现代农民的忧患意识和社会责任感以及为理想而奋斗不息的精神。小说还触及到了农村目前面临的一系列问题,具有现实警醒意义。《不是麦子就是豆子》在叙事和刻画人物以及语音方面都有独到之处。作者用“紫穗穗草”这个意象来比喻小说中主人公的生存环境以及顽强的生命力和不屈的奋斗精神,形象贴切,耐人寻味。在塑造人物方面,不从正面描写着笔,而是采用欲扬先抑手法,前面一系列对“二爸”的形象、行为描写是为后面的描写做铺垫和蓄势。语言生动形象,贬中含褒,嘲讽中含悲戚;情感表达看似轻松实则沉重。


    《片羽零光》同样塑造了一位在苦难中仍不丧失对理想追求的农民形象。小说叙述一个叫耿鸡换的农民突发奇想想骑车周游全国,于是开始找广告公司筹办自己的计划,最后听从广告公司的建议想改自己的名字,却遭到父亲的誓死反抗,只好放弃了这个伟大梦想。小说反映出新一代农民怀揣对生活的美好梦想,却往往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的现实状况。同时也体现出新老农民之间的价值观念冲突。


    乡村文化曾经孕育了一种静态、和谐的生活方式,哺育了乡民静态的心灵,可在现代文明的刺激之下,这种静态已经渐趋消失,随之而起的是被城市化和商业化所激起的欲望和骚动甚至犯罪。中国传统的农耕文明在经历了上个世纪几十年的历史变迁后,又经历当下现代化的改造。尤其是新世纪以来,农村城市化进程加快所产生的负面效应越来越明显,诸如纯朴乡风的异变、价值判断的混乱、道德的沦丧等。雪归小说不仅表现农民质朴的性格,对美好愿望的追求以及美好人性的存在,同时还对农民身上存在的狭隘、愚昧、委琐、甚至丑陋的心理及其行为进行大胆揭示和无情批判。《窥隙》就塑造了老奎这个愚昧、自私却良心未泯的农民形象。老奎在一次醉酒后做了错事,从此他生活在深深的自责、羞愧、内疚、悔恨之中,他想尽力挽回或者补偿“丫头”,结果事情的发展完全失去了他的预期与控制,竟然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最终在良心的谴责下采取补救行动。


   雪归的小说写出了现代化进程中乡村农民的两种生存状态:进城谋生者的生存尴尬与自我迷失;乡村留守者由于贫困孤寂和没有色彩的日常存在而导致的心灵孤独和凄凉处境以及自身愚昧而带来的道德失范。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作品与争鸣》2018年第5期目录
作品与争鸣月刊
作品与争鸣月刊

作品与争鸣杂志网络发布平台

4月17日

 


《作品与争鸣》2018年第5期目录


作 品 争 鸣    


 

九三年(中篇小说) / 房伟

基本美(中篇小说) / 周嘉宁

在水之涘(中篇小说) / 王棵

上岭村丁酉年记(中篇小说) / 凡一平

说的都是一个人(短篇小说) / 晓苏

天下太平(短篇小说) / 莫言

时间给的药(短篇小说) / 雪归


同情与反讽(评论) / 李建军

小说是有说服力的谎言(评论) / 谢有顺


读 者 争 鸣 录


“破坏者”,抑或“理想”的冲突——评朱辉短篇小说《七层宝塔》 / 韩松刚

一阶层人的成长心路——读孙惠芬长篇小说《寻找张展》 / 曹雨河




四种订阅方式,总有一款


   适合你!


:邮局订阅,邮发代号:2—314


:全国征订热线:010—63330238 / 0571—85021394


:扫邮局二维码直接订阅



扫码关注本公众号,留言姓名、地址、邮编、电话,由编辑与您取得联系。


邮发代号:2—314

主办单位:中国报纸副刊研究会

每期单价:8.80元

全年定价:105.00元

电  话:(0571)85021394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雪归的乡村叙事与草根命运书写(下)

 

王宝琴


雪归小说不仅真实再现了出外打工农民的生活情形与艰难处境,而且还关注留守在土地上的农民。不仅描写生活在这片贫瘠土地上的艰苦和贫困,而且从不同角度表现农民的各种思想情绪、理想信念以及美好人性,塑造出了一批当代农民的新形象。


《不是麦子就是豆子》描写一个农民对理想的执着追求及理想破灭的故事,并塑造了一位充满忧患意识的智者形象。作者用戏谑的口吻和先抑后扬的手法,描写一位看似缺心少肺,被人们认为“脑子进了水”的“古而怪”“二爸”的种种“离谱”的想法和行为。“这不,现在不是刚好到了吃饭时间吗?他居然打着什么开粮食银行的幌子来蹭饭,真是太可笑了。”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形象:“你看他,穿衬衣也就罢了,却偏把两件衬衣摞在一起穿,还把里面那件衬衣的领子翻了出来……也难为他,身边没个女人,居然还能找到一截毛线绳给自己拴裤子。”接着还写了他的笨拙以及村里人对他的耻笑。他还有一个口头禅“不是麦子就是豆子”,“谁都无法理解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却总说这一句,由此他便得来了这个‘古而怪’的外号。”小说还抖搂出他以前的一件“囧事”——曾经为痴心追求邻村一位姑娘所做的“烧慌”的事情,进一步突出其“固执到简直病态”的性格特点。至此,一个贫穷、邋遢、偏执、古怪的农民“二爸”的形象跃然纸上。就是这样一个连自己的肚子都混不饱的“二爸”,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决定要利用自己的力量开一家“粮食银行”,“反正我就是想开一家自己的粮食银行。你们也见了,现在种地的人越来越少,是农民,就得种地。没了地的农民,还叫什么农民?……如果我办一家粮食银行,把安村种地人的收成直接换成钱,或者换成他们急需的其他粮食,那肯定会使安村的许多人乐于再种地的。”这种想法一说出来,就遭到周围所有人包括两个兄弟家里全家人的强烈反对和耻笑。可“我二爸固执于子孙后代没有地可种的问题,说现在的形势就是明摆着爷爷吃了孙子饭,那孙子岂不是要饿死。”这种想法在大家看来既可笑又行不通。可是“我二爸”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居然实现了他的理想——在安村开了一家自己梦寐以求的“粮食银行”,其实不过是经营各类杂粮的借贷业务的一家杂粮店而已,但他“坚决不承认这是粮店,他十分坚定地称其为保民粮食银行。”他固执地认为“他有义务要实现安村甚至安镇的粮食产业结构调整”,“如此宏伟的大计划,凭我二爸一己之力,如何能在短期内实现?”所以失败是必然的,他的“粮食银行”在不法商贩的挤压和饲料公司的趁火打劫下,在安村人们急功近利只图眼前利益的行为中没多久就倒闭了,最终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作者在貌似漫不经心的叙述方式中,成功塑造出一位深刻认识到土地和粮食对农民的重要性并为此不懈奋斗的农民“二爸”的形象,表现出现代农民的忧患意识和社会责任感以及为理想而奋斗不息的精神。小说还触及到了农村目前面临的一系列问题,具有现实警醒意义。《不是麦子就是豆子》在叙事和刻画人物以及语音方面都有独到之处。作者用“紫穗穗草”这个意象来比喻小说中主人公的生存环境以及顽强的生命力和不屈的奋斗精神,形象贴切,耐人寻味。在塑造人物方面,不从正面描写着笔,而是采用欲扬先抑手法,前面一系列对“二爸”的形象、行为描写是为后面的描写做铺垫和蓄势。语言生动形象,贬中含褒,嘲讽中含悲戚;情感表达看似轻松实则沉重。

 

《片羽零光》同样塑造了一位在苦难中仍不丧失对理想追求的农民形象。小说叙述一个叫耿鸡换的农民突发奇想想骑车周游全国,于是开始找广告公司筹办自己的计划,最后听从广告公司的建议想改自己的名字,却遭到父亲的誓死反抗,只好放弃了这个伟大梦想。小说反映出新一代农民怀揣对生活的美好梦想,却往往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的现实状况。同时也体现出新老农民之间的价值观念冲突。


乡村文化曾经孕育了一种静态、和谐的生活方式,哺育了乡民静态的心灵,可在现代文明的刺激之下,这种静态已经渐趋消失,随之而起的是被城市化和商业化所激起的欲望和骚动甚至犯罪。中国传统的农耕文明在经历了上个世纪几十年的历史变迁后,又经历当下现代化的改造。尤其是新世纪以来,农村城市化进程加快所产生的负面效应越来越明显,诸如纯朴乡风的异变、价值判断的混乱、道德的沦丧等。雪归小说不仅表现农民质朴的性格,对美好愿望的追求以及美好人性的存在,同时还对农民身上存在的狭隘、愚昧、委琐、甚至丑陋的心理及其行为进行大胆揭示和无情批判。《窥隙》就塑造了老奎这个愚昧、自私却良心未泯的农民形象。老奎在一次醉酒后做了错事,从此他生活在深深的自责、羞愧、内疚、悔恨之中,他想尽力挽回或者补偿“丫头”,结果事情的发展完全失去了他的预期与控制,竟然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最终在良心的谴责下采取补救行动。侧面反映出当代农村老年人存在的性饥渴与性犯罪问题。


雪归小说写出了现代化进程中乡村农民的两种生存状态:进城谋生者的生存尴尬与自我迷失;乡村留守者由于贫困孤寂和没有色彩的日常存在而导致的心灵孤独和凄凉处境以及自身愚昧而带来的道德失范。


每一部小说,都有它自己的人物形象,而每一个人物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回溯雪归的小说,我们会发现众多不同的人物,或孤单、或幸福、或残缺、或悲哀。恰恰也是因为这些人物,小说才会丰满起来。不难发现,雪归笔下的人物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完美无瑕,反而更贴近生活的真实。她在一些小说中,塑造了傻子、矬子、哑巴一类“残缺者”形象这类人是作为思维正常人的对立面出现的,他们的行为总是违背理性的思维,痴傻和身体缺陷赋予他们一种“纯真”的品质,他们总能出其不意地发现世界的真,对世界的理解以一种自然感性的方式呈现出来,成为一个相对客观的见证者。


《绽放》通过对一位不起眼的小人物李海山的描写,塑造了一位身体残疾心灵美好的青年农民形象。从中穿插着农村征地、拆迁、补偿等一系列现实问题,还有农民进城打工的遭遇以及他们观念的变化等。“矬子”李海山是“我”继父李来善收养的一个残疾儿,“我记得我娘那时总是奇怪这个孩子的脑袋,尤其是额头为何如此之大,还有他的五根手指齐长不说,双腿和手臂却明显有缩进的迹象。”而且李海山自过了六岁就不再长个儿。面对“我”和“我”娘对他的极尽刻薄与挤兑,他总是沉默隐忍。后来“矬子”先后两次离开家去外地闯荡,听说还在省城的某个歌厅或什么娱乐厅唱过歌。再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当他与“我”娶的相貌平平、性格偏于内向、“在这个家里空气一样地存在着”的鲍五梅第一次见面时“情景真有点古怪”。不仅如此,他的行为也很古怪,“矬子从那时起喜欢上了一种花,那种花我们叫八瓣梅。奇怪的是矬子只喜欢粉白的八瓣梅。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种子,庭前屋后他全种上了这种颜色的花,甚至大门口的两侧也不例外。”后来为了解决“我”和鲍五梅生的孩子亮亮吃奶问题,他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只母羊,从此他的全部心思又转入到精心饲养母羊和挤羊奶的事情上了。再后来,村里拆迁和征占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虽然他坚决反对征地但他做不了主,“我”将他灌醉后强行取得了他的手印;最后“矬子”在他睡觉的草房坍塌之时,“不知道费了多大劲,才把亮亮和母羊转移出来。”而自己却在回身去拿鲍五梅的照片时被一根大梁砸死了……更为蹊跷的是鲍五梅竟然失踪了,村长儿子王小举也莫名其妙受伤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在我心里压得我透不过气来,这矬子、鲍五梅还有王小举,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最后在王小举的口中得知一切真相。


这篇小说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前有伏笔,后有照应,比如写“矬子”和鲍五梅之间的微妙关系,不是一开始点破,而是通过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奇怪表情,到后来两人的种种奇怪举动,再到“矬子”死后手里紧紧捏着鲍五梅的照片等这一系列事件中逐渐展开,最后才交代了他们两人以前在城里打工时认识并相恋的经过,“我”才恍然大悟,内心不禁波涛汹涌:“我想起家中曾经疯长的八瓣梅,想起矬子和鲍五梅初见的情景,想起矬子曾经的那一跪……心中有东西在一片巨响中轰然倒塌。”至此蓄势已足,然后点题:“我娘听我说完这些,长叹了一声。我娘说:海天,记住海山是你兄弟啊!”这种叙事手法与《不是麦子就是豆子》有一些相似,作者不动声色,不直接评判人物,而是将人物性格和形象放在复杂的人物关系和事件之中,放在错综复杂的矛盾之中来展现,将作者的主观思想情绪寓于客观写实之中;对人物形象的塑造采取先抑后扬的手法。矬子猥琐的长相与所做的“可笑”的事情以及在这个家里可有可无的地位和处处受欺凌的处境,都是为后面表现他有主见、有头脑、善良、克制、隐忍而勇于牺牲自我的美好人性做铺垫和反衬;小说语言风格独特,采用调侃奚落的语气,贬中含褒,将深刻的思想意蕴寓于嬉笑怒骂之中。例如有一次“矬子”自己把店里的一条假烟买了下来,“矬子说什么诚信经营一类,真是无比搞笑。”字里行间极尽对“矬子”的挖苦讽刺、表现“我”的聪明强势之能事,然则一个讲求诚信、善于忍耐的农民形象呼之欲出。再如“矬子”自始至终都是不同意拆迁和征占的,“但他不同意也没办法,我把他灌醉后取得了他的手印。虽然后来他以两天未进粒米表示抗议,但效果极其微弱,取而代之的是我和我娘的欢天喜地。”“他的理由是房子和田地全没了,以后大家吃什么。当我们说不怕没吃的时,矬子说农民生来就得在土地上过活。我们笑他没一把镢头高,一来拿不动农具二来做不了农活。他却坚持他的理由。”“矬子却说:爷爷吃了孙子的饭,孙子将来只能饿死。我们倒没想这么多,我们想着等钱到手赶紧买个洗衣机。”戏谑调侃与对比中将一位充满忧患意识的农民形象凸显了出来。


作者深知畸形人物的残缺其实只是一种相对的概念,他们可能在某些方面比健全人更“健全”,更有才能,或者得到的更多,如“矬子”李海山歌唱得很好听,还有他对爱情和美好生活的执着追求,所以雪归在书写畸形人物谱系时,更加注重这座“健全”天平的平衡,不可怜他们,也不歧视他们,而是注重挖掘他们身上的闪光点进行赞美。


《我不说》通过哑巴“我”——一个尝尽人们冷眼的流浪儿,遇到善良美丽的“姐姐”,得到姐姐的爱护与帮助,而“我”却在无意之中间接害死了姐姐,内心无比悔恨与痛苦……通过哑巴的视觉,看到社会的不公,“朋友”波波一类人污浊的人性。


除了身体上的缺陷,雪归同样关注精神上残缺的人群,常人喜欢把他们称为“傻子”,他们的所作所为往往有悖于正常的生活规律和社会伦理,但雪归却把傻子这一形象符号化,让人们透过傻子的生活,去反思现实的人生和社会的同时,带给读者人间的温情和努力生活的力量。如《窥隙》中的“丫头”是一位智障女孩,她前后受到三个男人的性侵,但最后却保护了真正关心她和她奶奶的老奎。雪归笔下的傻子视角具有直观性和细节性,他们往往洞察一切,口吐真言,具有超然物外的审视眼光和惊人之举。作家往往运用畸形人物进行一定程度上的隐喻,通过他们的“不健全”去引导我们反思自身的“健全”。

 

 

 

作者简介:王宝琴,女,汉族,青海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三级教授,现受聘入职中山大学新华学院中文系任专职教师。曾为美国纽约州立大学访问学者,先后在陕西师范大学、西南师范大学、西北师范大学以及北京外国语大学等院校学习。参加国家社科项目一项,在国内外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三十余篇;《青海女性作家作品研究》(上海大学出版社出版,36.4万字)曾获“青海省第十二次哲学社会科学优秀科研成果三等奖”,并有研究获得“国家民委社会科学研究成果三等奖”等多项科研成果奖励。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雪归的乡村叙事与草根命运书写(上)

 

王宝琴

 

在青藏高原,大自然常常是酷烈和险恶的,干旱、严寒、荒蛮、沙化等等都在这里大量存在,由此而带来的贫穷、灾变等也就成为高原人经常面对的生活,自然也就是作为高原农民的对立面而存在的。他们为了生存和生活,与自然对抗,甚至对它征服与搏斗也就不可避免。加之历史的原因,农村、农民、农业问题日渐突出,尤其在工业文明和商业文化的挤压下,作为底层的农民,其生存、生活及精神境况引起许多青海作家的关注,也激发起他们强烈的底层意识。随着以城市化和商业化为表征的现代文明对古老乡村文明和道德伦理的冲击,许多作家也以乡村民间视角来审视诸多变化,从乡村民间寻找解决当下人们焦虑的方式。在众多青海女性作家中,雪归是第一个全方位展示青海东部农村现状和农民生活的乡土女作家。作为本土成长起来的乡土作家,她对生活于这块土地上的农民的生存状况、处事原则、情感方式等都比较熟悉,故而其作品显得真实自然,原汁原味,加之她在书写农民时多是以自己身旁的亲人或乡邻为原型,深厚的情感使她少了高高在上的俯视姿态,而是走进农村,走近农民,真实呈现农村的现状和农民的生活状况及命运。

 首先,让我们看看雪归对农村受到城市化进程的冲击和农民对丧失耕地担忧的表现。随着农村城市化进程的加快,所带来的负面效应越来越明显,诸如自然环境的破坏、大量耕地被占用等。这些敏感的社会问题在雪归的乡土小说中都有表现,反映出作者深深的忧患意识。“如今一动身,就要钱,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哪怕喝一口水,吃一片菜叶,都要花钱。虽然自家地头里也还种着几分地,但没有多少收成。更多的土地已经变成了铁路或高速公路经过的地方,以前生长庄稼的地方现在有各种现代化的交通运输工具在运行。”(《纤草物语》)《金碗银筷》中的王根发“出门一个多月,家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高原的河湟谷地是养人的川水地区,只是这里千顷良田现在越来越少人耕种了。城市的浪潮早已席卷至此,把曾经的小乡镇变得不城不乡。”“如今,父亲和母亲拥有的土地越来越少了,安村这个城中村,在安城城市化的进程中,渐渐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居民村,大家远离了打碾场,庄稼地,以及各类劳动农具。……原来阡陌相通鸡犬相闻的安村,如今高楼林立,条条大路通向未知的远方。”(《飞翔的日子》)这是变革时期当地农村面貌和农民生活发生巨大变化的具体写照,反映出现代化的发展对农村的冲击。对祖祖辈辈依赖土地而过活的农民,一旦失去土地,自然有恐慌心理:“种了一辈子庄稼的老秦,可种的地越来越少。如今他们所在的小城到处规划开发,征占土地,老秦家只剩下几分地,一年种点油菜籽,最后榨出的菜籽油还不够一家人吃一年的。习惯了在土里刨食吃的老秦,越来越找不到北。”(《纤草物语》)“我们是农民,不过要种地吃饭。如今你不要我们种地了,我们吃什么。虽然说要转成城镇居民户口,每个人还可以给办低保,但是每个月那几个低保钱能做什么用。离开了这养人的土地,我们变成居民,可不得抓瞎?”这是《金碗银筷》中王村的一段话,道出农民对失去土地的担忧。

一方面是对耕地面积日渐缩小的恐慌,一边又是对贫瘠土地上种地的艰辛与入不敷出情况的慨叹:“我二爸虽然喜欢种庄稼,但是现在种庄稼入不敷出这谁都知道。都说一年的庄稼二年的苦,除去化肥、种子、农药,还不算搭上的人工,一年到头,也打不到多少粮食,所以即使他的两个兄弟并没有实打实地要那份收成,我二爸至今依然穷得叮当响。安村是个城中村,人均地少得可怜,况且现在人人的心思全在搞副业上,真正把心思投在庄稼地里的人家都穷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还不够用。”(《不是麦子就是豆子》)“我们家早早都不种地了,……因为毕竟种地越来越入不敷出,愿意种庄稼的人越来越少,人们更愿意做点小生意或偶尔出去打零工,收入兴许远远超出种庄稼的收入”(《绽放》)

其次,对农民贫困生活的真实展现。现代经济发展让农民生活水平有所提高但命运依然没有改变。农民享受不到基本的文化设施和国民权益,他们在古老的土地上挣扎或者流入城市去打工,他们生不起病,上不起学,甚至娶不起媳妇。尤其在高原的偏远农村,这种情况更为严重。“王根发又觉得老海实在可怜,婆娘得了病,医治无望,只能胡乱想办法。生活,真是充满了变数。”(《纤草物语》)还有一些至今仍然无法解决的现实问题,如《潮退潮涌》中的保安李树森、《片羽零光》里的耿鸡换都是三十多岁了还娶不上媳妇的农民,还有像“二爸”(《不是麦子就是豆子》)、老奎(《窥隙》)等一辈子都打光棍的人大有人在。这些现象在贫穷落后的脑山地区普遍存在自不必说,就连有一点收入的洗车工——《春尖尖》中的周蕊也是得了病不敢去看;住在川水地、儿子在外打工的老秦至今也是摘不掉贫穷的帽子,“现在,种庄稼越来越难,投入和产出难成正比。和许多人一样,老秦只要有时间就去打零工。抹灰、铺砖、栽树的活,他全做过。他不怕出力气,他怕的是那种永远捉襟见肘得不到舒展的日子。”(《纤草物语》)读来令人感叹和凄恻,我们能从中触摸到作者那颗痛苦、深情和悲悯的心。

再次,对农村道德文化与人性荒原的呈现。在高原农民的荒原体验中,首先是来自边缘的地域、严酷的自然所引发的生存焦虑。人处于自然的荒原中,与自然的冲突也常常演变为人与人的冲突,导致文化和人性的荒原。自然荒原对农民最直接的影响是贫穷,在贫瘠自然的引发下,在当今商品经济的冲击下,小说《纤草物语》里的农民老秦和嫂子之间为争夺迁坟补偿款而进行的一系列争斗,《金碗银筷》中的老海不惜做出偷盗的行为,《杏花天》中李万福为了一个“翡翠佛头挂件”而对妻子一次次打骂和逼迫,《窥隙》中老奎以及马方方等人对智障女“丫头”做出的丧失伦理道德的行为……这样的文化和人性荒原是最为触动人心也更加让人深入思索的。以《纤草物语》为例,小说通过一次平坟风波,反映了现代农村土地被大量征用、农村生活方式正在改变以及农村在城市化过程中人们在传统伦理道德、人际关系等方面的变化。清明节老秦一大早扛着锃亮的铁锨去自己家坟茔地上坟。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找不到他家的祖坟了!“老秦扒着墙头向里面看去,只见里面一片空芜,看不见一个坟头。连自家坟头应该在的位置,老秦也辨不出了。”从路上碰到的邻村人口中得知,这几十亩地在去年清明节刚过时就被县上荣鑫天然气公司征用了,准备修燃气储备库。可是他家二十几个坟头都被平了,为什么不通知他本人呢?带着满腹疑惑和愤恨,他去找陈村长质问,结果让他更加吃惊:原来是他自家嫂子陈凤芹签的字,领的补偿款!这个嫂子以前就对老秦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不好,后来懦弱的哥哥患了绝症死了,老秦就再也没和嫂子这一家人来往过。可是这次嫂子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擅自做主同意平了他秦家的祖坟,而且还把一万多元补偿款全部独吞了!老秦心有不甘,于是他想尽办法,耍了个心眼从嫂子手里把钱“骗”了出来,准备迁祖坟用。最后老秦在迁坟、立碑的背土过程中,不小心失足掉进了深沟……一次平坟事件,暴露了嫂子陈凤芹的专横、自私,利欲熏心,也表现了老秦的报复行为与愧疚心理:“老秦再没有找拆迁办。他有些许愧疚,自己耍手腕要出那笔迁坟的补偿款,如今拿在手里竟和烫手山芋一样。”说来倒去,还是贫穷惹的祸。此后他不仅自责,还被村里人说三道四,使他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小说以细腻的笔法表现出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在做了自己觉得不应该做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之后的内心挣扎、矛盾与痛苦的心理。

小说以平坟事件为主线,以老秦手中的“铁锨”为意象来结构故事,展开情节。首先,这个意象具有线索的功能和意义。“铁锨”在文中一共出现了四次,分别引导故事的开始、发展、高潮、结束。小说一开始就介绍老秦这把用了几十年的“铁锨”的形状、颜色、功能以及被使用的历史,还有它的“性格”。可是,陪伴了老秦半辈子的这把铁锨,如今被长久冷落在墙角落里。这次老秦“把擦得锃亮的铁锨精心地绑扎在车梁上,把提前准备好的祭品放进车兜”,骑上车出发准备去上坟,这是铁锨第一次出场,引出故事。第二次出现是在老秦把补偿款要到手之后,引导故事向前发展;第三次出现是在老秦与儿子因为修坟的事情而争吵中铁锨被儿子使劲掼到了地上,铁锨被摔破了。儿子说“爸,您这是迂腐。现在,谁还想那些祖宗八辈子的事。”故事进入高潮;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老秦死后,故事在一片悲剧气氛中结束。其次,“铁锨”这个意象具有象征的功能和意义。它既象征着传统的农作方式及生活方式的逐渐消失,“老秦似乎越来越不待见它了,长久地让它停留在院中的一角,让寂寞在它那里生根。”;铁锨又象征着传统的文化和观念——老秦和儿子争吵就是两代人新旧两种观念之间的冲突。老秦看到旧铁锨被摔破时的伤心与蹲在地上一圈一圈地用红布条缠着新的铁锨时的那种落寞,可看做是他对已逝去的农耕文化的不舍以及对现代文明的不适;另外,铁锨由开始的闪光锃亮,到最后的暗淡无光,象征着老秦对生活从充满希望到失望直至绝望的心理历程。随着铁锨上的红布条失去艳丽的颜色,老秦的希望连同生命也一起消失殆尽。小说结尾写“老秦的身子被巨大的深沟吞没的一瞬,老秦的儿子秦哲正扛着一把方形头的铁锨向着老秦的方向走。秦哲突然想起多年以前父亲曾说过,方锨挖土可不来劲。”正是这种象征意义的进一步延伸,使得小说耐人寻味。

此外,雪归在这类小说中还对农民自身的愚昧、爱搬弄是非以及他们身上存在的某些麻木、冷漠、自私的性格和行为进行了揭示,反映出社会不良风气对农村人的浸染,表现作者对农民自身弱点和农村文化的深层思考。例如《窥隙》中老奎、马方方等人对智障女孩“丫头”侵害后,村里人对“丫头”和她奶奶的误解和落井下石:“当传言几乎沸腾起来时,丫头和她奶奶无法在安村待下去了,没有一个人肯正眼看丫头和她奶奶一眼。谁都可以在背后戳戳点点,甚至当面也可以对着她们吐口水,将他们的轻蔑、不屑和敌意轻易传递,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丫头说一句话。”雪归在其他一些作品中,也深刻剖析了现代社会中自私自利、唯利是图、人情淡薄等因素,对传统人伦美德的逐渐退却表示担忧。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女作家雪归:不离不弃的乡土本色

 

2018年05月08日09:15 来源:光明日报 雷庆锐

 

女作家雪归(原名杨秀珍)从创作初期就致力于描写和诉说高原的乡土故事,她的创作题材多以她所熟悉的青藏高原河湟地区的城镇和农村为描写范围,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父老乡亲的生存状况、处事原则、情感方式进行全景式的细腻描绘,以期展示他们真实的生存境遇和命运轨迹。

雪归的文学理想是探讨高原乡民普遍遭遇的精神处境,直抵他们的内心世界,从而展现他们共性之下的差异与个性。她的文学创作少有理念的痕迹,从不表现严肃的思想性和营造宏大叙事的深邃历史感,而是以多维的视角展示高原农民本真自然的凡俗人生和日常生活,以及蕴含其中的“真”与“诚”。在她的笔下,“安村”是一个高原地域文化的表征,无论是“安村”的男人和女人,还是村子里的街道庭院、鸡鸭羊狗,每一处都透露着平常的人情。在每一个琐碎复杂的日子里,人们守候着日升与日落,守候着自己平凡的生活。在这些看似寻常的守候与等待中,却包含着高原农民生活的温情与丰盈,同时也蕴含着他们诸多无法言说的悲欢与隐痛。如《不是麦子就是豆子》中貌似古怪而愚笨的“二爸”,心怀创业大志却在生活中屡遭各种挫折与打击,最终不得不远走他乡,虽然在乡亲眼中的“二爸”一事无成,但他顽强的性格却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美”;《飞翔的日子》中沉默执拗的父亲和善良坚韧的母亲,为了使儿女能成为“公家人”而拼命无怨地在贫瘠的土地上劳作终生;《春尖尖》中辛劳勤恳的寡居母亲为了“在庄稼地里寻找她和几个孩子的衣食”而“土里来泥里去,将整个身子给了高原的土地”。

文学的生命其实就在于作家独特的创作个性。多年来,雪归一直悉心守候着文学的净土,在创作心态上拒绝盲目追求时尚,她专注发现和洞察父老乡亲的精神世界,在创作中坚守着自己的道义和直觉,对于他们不同的人生境遇与选择不急于认同或否定。她始终将人的复杂性与乡土、现实的复杂性结合在一起进行审视,没有简单化地处理乡土与现实的复杂问题,而是在解剖高原农民的生存境遇和心理世界中,完成了对于人的蜕变和土地蜕变的双重揭示。她在乡土生活和风俗画面中寄托了重大的社会命题,即社会的变迁过程以及此中人物的命运。

雪归的作品总是充溢着一股清新自然、原始淳朴的乡土气息,她将多向度的乡土情感与文化观念熔铸在多重的乡土叙事当中,怀着对农民和农村深沉的爱,以亲身参与、亲眼所睹的感受抵达农民心灵的深处,表现高原农村的真实面貌。读这些作品,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作者在每一个故事中所寄寓的那份真情实感和不离不弃的乡土本色。同时,她在呵护乡土的情感中升华,站在一个更自觉、更冷峻的制高点上,以传统文化代言人的身份,描述、叙说、质疑、反思着这方土地的变迁。她笔下的乡村人永远置身于乡土,不论顺境或逆境,得意或失意,均被那浓得化不开的乡情所牵扯和羁绊,看似孤立的个体背后都是一缕缕扯不断的乡土之情。可以说,雪归用绵密的情感、细腻的文笔、扎实的民间文化资料积累,构筑了属于青藏高原地域文化的一座心灵之塔,河湟谷地成了她笔下一个巨大的文化意象,高原乡土的文化底蕴是雪归表现乡村人内心世界和精神世界的切入口,也是解读其创作的一把钥匙。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标签:

转载

地球上的王家庄

毕飞

我还是更喜欢鸭子,它们一共有八十六只。队长把这些鸭子统统交给了我。队长强调说:"八十六,你数好了,只许多,不许少。"我没法数。并不是我不识数,如果有时间,我可以从一数到一千。但是我数不清这群鸭子。它们不停地动,没有一只鸭子肯老老实实地呆上一分钟。我数过一次,八十六只鸭子被我数到了一百零二。数字是不可靠的,数字是死的,但鸭是活的。所以数字永远大于鸭子。

每天天一亮我就要去放鸭子。我把八十六只也可能是一百零二只鸭子赶到河里,再沿河赶到乌金荡。乌金荡是一个好地方,它就在我们村子的最东边,那是一片特别阔大的水面,可是水很浅,水底长满了水韭菜。

我已经八周岁了。按理说我不应当在这个时候放鸭子。我应当坐在教室里,听老师们讲刘胡兰的故事、雷锋的故事。可是我不能。我要等到十周岁才能走进学校。我们公社有规定,孩子们十岁上学,十五岁毕业,一毕业就是一个壮劳力。

父亲对黑夜的兴趣越来越浓了。父亲每天都在等待,他在等待天黑。那些日子父亲突然迷上了宇宙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喜欢黑咕隆咚地和那些远方的星星们呆在一起。父亲站在田埂上,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着书,那本《宇宙里有些什么》是他前些日子从县城里带回来的。整个晚上父亲都要仰着他的脖子,独自面对那些星空。看到要紧的地方,父亲便低下脑袋,打开手电,翻几页书,父亲的举动充满了神秘性,他的行动使我相信,宇宙只存在于夜间。天一亮,东方红、太阳升,这时候宇宙其实就没了。只剩下满世界的猪与猪,狗与狗,人与人。

父亲从县城还带回了一张《世界地图》。父亲把它贴在堂屋的山墙上。谁也没有料到,这张《世界地图》在王家庄闹起了相当大的动静。大约在吃过晚饭之后,我的家里挤满了人,主要是年轻人,一起看世界来了。人们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我们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识:世界是沿着"中国"这个中心辐射开去的,宛如一个面疙瘩,有人用擀面杖把它压扁了,它只能花花绿绿地向四周延伸,由此派生出七个大洲,四个大洋。中国对世界所做出的贡献,《世界地图》上已经是一览无遗。

看完了地图我们就一起离开了我们的家。我们来到了大队部的门口,按照年龄段很自然地分成了几个不同的小组。我们开始讨论。概括起来说有这样的几点:第一,世界究竟有多大?到底有几个王家?地图上什么都有,甚至连美帝、苏修都有,为什么反而没有我们王家庄?王家庄所有的人都知道王家庄在哪儿,地图它凭什么忽视了我们这个问题?我们完全有必要向大队的党支部反映一下。第二,这一点是王爱国提出来的,王爱国说,如果我们像挖井那样不停地往下挖,不停地挖,我们会挖到什么地方呢?世界一定有一个基础,这个是肯定的。可它在哪里呢?是什么托起了我们?是什么支撑了我们?如果支撑我们的那个东西没有了,我们会掉到什么地方去?这个问题吸引了所有的人。人们聚拢在一起,显然,开始担忧了。我们不能不对这个问题表示我们深切的关注。当然,答案是没有的。因为没有答案,我们的脸庞才格外地凝重,可以说暮色苍茫。还是王爱国首先打破了沉默,提出了一个更令人害怕的问题。第三,如果我们出门,一直往前走,一定会走到世界的尽头,白天还好,万一是夜里,一脚下去,我们肯定会掉进无底的深渊。那个深渊无疑是一个无底洞,这就是说,我们掉下去之后,既不会被摔死,也不会被淹死,我们只能不停地坠落,一直坠落,永远坠落。王爱国的话深深吸引了我们,我们感受到了恐惧,无边的恐惧,无尽无止的恐惧。因为恐惧,我们紧紧地挨在一起。但是,王爱国的话立即受到了质疑。王爱贫马上说,这是不可能的。王爱贫说,他看地图看得非常仔细,世界的尽头并不是在陆地,只不过是海洋,并没有路,我们是不会走到那里去的。王爱贫补充说,地图上清清楚楚,世界的左边是大西洋,右边也是大西洋,我们怎么能走到大西洋里去呢?

王爱贫言之有理。听了他的话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同时心存感激。然而,王爱国立即反驳了。王爱国说,假如我们坐的是船呢?王爱国的话又把我们甩进了无底的深渊。形势相当严峻,可以说危在旦夕。是啊,假如我们坐的是船呢。假如我们坐的是船,永远坠落的将不只是我们,还得加上一条小舢板。这个损失将是无法弥补的。我们几个岁数小的一起低下了脑袋。说实话,我们已经不敢再听了。就在这个最紧要的关头,还是王爱贫挺身而出了。王爱贫没有正面反击王爱国,而是直接给了我们一个结论:"这是不可能的"王爱国说:"为什么不可能"王爱贫笑了-笑,说:"如果船掉下去了,那么请问,满世界的水都淌到了哪里?"我们看了看身后的鲤鱼河。水依然在河里,并没有插上翅膀,并没有咆哮而去,安静得像口井。我们看到了希望,心安理得。我们坚信,有水在,就有我们在。王爱贫挽救了我们,同时挽救全世界:我们都一起看着王爱贫,心中充满爱戴与崇敬。他为这个世界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或者说,我还是有疑问,在大西洋的边缘,满世界的水怎么就没有淌走呢?究竟是什么力量维护了大西洋?我突然想起了《世界地图》。可以肯定,世界最初的形状一定还是正正方方的,大西洋的边沿原来肯定是直线。地图上的巨大外弧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是被海水撑的:像一张弓,弯过来了,充满了张力,充满了崩溃的危险性。然而,它终究没有崩溃。这是一种奇异的力量,不可思议的力量,我们不敢承认的力量。然而,是一种存在的力量。

我们完全可以设想,大西洋的边沿一旦决口了,海水会像天上的流星,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水都是手拉手的,它们只认识缺口,满世界的水都会被缺口吸光,我们王家庄鲤鱼河的水也会奔涌而去。到那时,神秘的河床无疑会袒露在我们的面前,河床上到处都是水草、鱼虾、蟹、河蚌、黄鳝、船、鸭子,也许我们家的码头上还会出现我去年掉进河里的五分钱的硬币。可是,五分钱能把满世界的水重新买回来么?

用不了两天这个世界就臭气熏天了。我傻在那里,我的心像夏夜里的宇宙,一颗星就是一个窟窿。我没有回家,直接找到了我的父亲。我要在父亲那里找到安全,找到答案。父亲站在田埂上,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手电,仰着头,一心没有二用。满天的星光,交相辉映,,全世界只剩下我和我的父亲。我说:"王家庄到底在哪里?"父亲说:"我们在地球上。地球也是宇宙里的一颗星。"我仰起头,看着夜空。我一定要从宇宙中找到地球,看地球在哪里闪烁。我从父亲的手上接过手电,到处照,到处找。星光灿烂,但没有一处是手电的反光。没有了反光,手电也就彻底失去了意义。我急了,说:"地球在哪里"父亲说:"地球是不能用眼睛去找的,要用你的脚。"父亲对着漆黑的四周看了几眼,用手掸了掸身边的萤火虫,犹豫了半天,说:"我们不说地球上的事。"我把手电塞到父亲的手上,掉头就走。走到很远的地方,对着父亲的方向我大骂了一声:"都说你是神经病."

我坐在小舢板上,八十六只也可能是一百零二只鸭子围绕在我的四周,它们全力以赴地吃,全力以赴地喝,它们完全不能理会我内心的担忧。万里无云,宇宙已经没有了,天上只有一颗太阳。乌金荡的水把天上的阳光反弹回来了,照耀在我的身上。我的身上布满了水锈,水锈是黑色的,闪闪烁烁。然而,这丝毫不能说明我的内心通体透亮。乌金荡里只有我,以及我的八十六只也可能是一百零二只鸭子。我承认我有点恐惧。因为我在水里,我在船上。我非常担心乌金荡的水流动起来,我担心它们向着远方不要命地呼啸。对于水,我是知道的,它们一旦流动起来了,眨眼的工夫就会变成一条滑溜溜的黄鳝,你怎么用力都抓不住它们。最后,你只能看着它们远去,两手空空。

一切都是《世界地图》闹的。可是我不打算抱怨《世界地图》什么。即使没有那张该死的地图,世界该是什么样一定还是什么样。危险的确是存在的。我甚至恨起了我的父亲,人间的麻烦是如此巨大,你不问不管,你去操宇宙的那份心做什么?

然而,危险在任何时候都是有诱惑力的。它使我陷入了无休无止的想像。我的思绪沿着乌金荡的水面疯狂地向前逼进,风驰电掣,一直来到了大西洋。大西洋很大,比乌金荡和大纵湖还要大,突然,海水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笔直地俯冲下去。这时候你当然渴望变成一只鸟,你沿着大西洋的剖面,也就是世界的边沿垂直而下,你看见了带鱼、梭子蟹、海豚、剑吻鲨、乌贼、海鳗,它们在大西洋的深处很自得地沉浮。它们游弋在世界的边缘,企图冲出来。可是,世界的边沿挡住了它们,冲进来的鱼"当"地一下,被反弹回去了,就像教室里的麻雀被玻璃反弹回去一样。基于此,我发现,世界的边沿一定是被一种类似于玻璃的物质固定住的。这种物质像玻璃一样透明,玻璃一样密不透风。可以肯定,这种物质是冰。是冰挡住了海水的出路。是冰保持了世界的稳固格局。

我拿起竹篙,一把拍在了水面上。水面上"啪"的一声,鸭子们伸长了脖子,拼命地向前逃窜,我要带上我的鸭子,一起到世界的边缘走一走,看一看。

我把鸭子赶出乌金荡,来到了大纵湖。大纵湖一望无际,我坚信,穿过大纵湖,只要再越过太平洋,我就可以抵达大西洋了。我没有能够穿越大纵湖。事实上,进人大纵湖不久我就彻底迷失了方向。我满怀斗志,满怀激情,就是找不到方向:望着茫茫的湖水,我喘着粗气,斗志与激情一落千丈:我是第二天上午被两位社员用另外一条小舢板拖回来的。鸭子没有了。这一次不成功的探险损失惨重,它使我们第二生产队永远失去了八十六只也可能是一百零二只鸭子。两位社员没有把我交给我的父亲,直接把我交给了队长。队长伸出一只手,提起我的耳朵,把我拽到了大队部。大队书记在那儿,父亲也在那儿。父亲无比谦卑,正在给所有的人敬烟,给所有的人点烟。父亲一看见我立即走了上来,厉声问:"鸭子呢"我用力睁开眼,说:"掉下去了。"父亲看了看队长,又看了看大队支书,大声说:"掉到哪里去了"我说:"掉下去了,还在往下掉。"父亲仔细望着我,摸了摸我的脑门。父亲的手很白,冰凉的。父亲掴了我一个大嘴巴。我在倒地的同时就睡着了。听村子里的人说,倒地之后我的父亲还在我的身上踢了一脚,告诉大队支书说我有神经病:后来王家庄的人一直喊我神经病。

"神经病"从此成了我的名字。我非常高兴。它至少说明了一点,我八岁的那一年就和我的父亲平起平坐了。

阅读  ┆ 评论  ┆ 转载原文 ┆ 收藏 

倏忽之间,已过不惑之年。

当我还在蹒跚学步、牙牙学语时,我们的国家,开始了一场伟大的变革——改革开放。这四十年的沧桑巨变,可以说我既是亲历者,也是见证人,还是观察者。

当我习惯性地用文学的笔触进行记录和书写时,我既庆幸生活在这样的时代,也感恩于时代给予我的清晰烙印——让我的书写有了更为丰富、广博的内容,以及更为深厚的底蕴积淀。

而关于我写作的内容,三言两语很难尽述。前两天,女作家川妮因了我写给她的一篇评论文章这样对我说:女性的感觉,只有女性更懂得。

因为这句话,突然就想起我的小说作品中的那些女性。我赋予她们生命与品格的同时,也期望自己能就此燃起一堆火,虽未必能照亮深沉暗夜,但期待能够给暗夜里行进的人以温暖和希望。

刊于《飞天》(2012年第12期)的《杏花天》里,为了生计而卑微低下地工作,却为了一丝难得的温情而甘愿忍受他人误解的尚秋菊,善良本分,吃苦耐劳。这个小说里,我设计的主人公尚秋菊,因为偶然的机缘认识了同姓又同龄的尚敏。繁重艰辛的劳作,让尚秋菊的腰都快要拧断了,这个上午,她冻硬的手无法像平日伸展自如,两只脚更像是装在冰窟窿里一般。而尚敏工作的地方,“亮堂而舒适,干净漂亮的办公桌椅,电脑、饮水机、电风扇样样齐全。” 于是尚秋菊这样奢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在这样阔亮的地方干活挣钱,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这里当然有羡慕,甚至还有嫉妒。当尚秋菊的手在工作中扎伤,尚敏递给她的一包纸巾突然就让尚秋菊的眼泪“在那一刻愈发汹涌”。尚秋菊的眼泪,有感动、感激,更有对自己运势不佳、命运不济的伤感。

不是尚秋菊太过脆弱,而是巨大的反差,让她敏感的内心受到的伤害更加深一层。

尚秋菊特别留意了尚敏的手,“纤细的手指一根根像葱根一样白嫩,指甲修剪得非常美观,更加衬得她的手形修长而美丽。想到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每一根指头又粗又短不说,那黑黑的指甲缝更让尚秋菊自卑又羞愧。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各自的命运却有天壤之别呢?”

当尚秋菊在这个城市里,用双手和汗水换来微薄的收入时,却换不来尊严。尚秋菊经受了太多城里人的冷眼与鄙视,那种高人一等距她于千里的傲慢和冷漠,使尚秋菊更加敏感更加自卑,更容易为生活带给人的不同际遇而深深伤怀。

后来,当尚秋菊发现尚敏的生活并没有她所想象的如意,看到尚敏身患绝症的丈夫,看到尚敏脸色苍白的女儿,看到尚敏逼仄的小家,深深触动尚敏的,是这个女人的坚强和乐观。早前,她为了交个朋友留个念想,把一个捡来的翡翠佛头送给了尚敏做纪念。后来,当她得知佛头的真正价值时,甘愿忍受丈夫李万福的暴力相加,也不愿把翡翠佛头要回来。因为那是她给尚敏——这个她交往不深却善良的女人的纪念,不在价值多少,而在情深义重。

同样刊于《飞天》(2014年第6期)杂志的《春尖尖》讲述了一个洗车女工的故事。小说中,这个洗车女工名叫周蕊,长相普通,不像同事小祁那样可以依靠出色的外貌就可以招揽很多顾客。周蕊认真地洗好每一部车子,本本分分地做好手头上的工作。在李先生送给她一张健康体检卡后,她带着年迈的母亲来到大医院第一次为母亲做全身检查。母亲辛劳半辈子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周蕊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生活的艰辛和不易使得周蕊的心操碎了,她没有金钱和精力顾及这些“享受层面”的生活。当第一次诊断出母亲患有癌病的时候,周蕊心如刀绞。有评论家说,“这就是生活在底层人的困境和悲哀。”在《当代小说四季评》中,评论家辛晓伟以《最难的是活着》为题,这样写道:“小说最后的结尾虽然是一种误诊,但作者是紧贴人物的灵魂走的,周蕊的一声哀叹‘这下子,又该轮到哪一位儿女,为哪一个和自己母亲同名的老人揪心?那个母亲,会不会也和自己的母亲一样,说类似春尖尖一样古怪可笑,却妥帖又温软的话呢?’”辛晓伟认为,这句戳心窝子的话一下子拉近了人与人之间心的距离。所以,小说的结尾也变得意味深长。

也有读者这样评价,《春尖尖》中出现的那张体检卡,“在艰难、卑微、粗陋的生活中发掘人性美的光点,增加了作品的思想深度和情感力量。”

《我把蒋之菡丢了》刊于《中国铁路文艺》(2011年第4期),文中我设计了一个给富二代当保姆的年轻未婚女性——小姜。小姜来自农村,家境贫寒,大学毕业后到蒋中兴的公司做文案工作。蒋中兴同时安排小姜照顾他的女儿蒋之菡,条件是房租免费。这在工资微薄的小姜来说当然是好事,于是,她承担起了照顾蒋之菡日常饮食起居的任务。父母离异,得不到母爱也得不到父爱的蒋之菡性情乖张,顽劣无常,几乎让小姜难以忍受,也让小姜对这个孩子产生了深切的同情。蒋之菡变着法儿要钱,在学校打架,残害小动物,这些小姜一一替她解决,二人结下了深厚的友情。然而现实终究是残酷的,蒋之菡拿刀伺机伤害她父亲蒋中兴的情人,失败后挨了父亲一耳光的蒋之菡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而为工作所累,又为情感所困的蒋中兴因与女儿之间巨大的鸿沟,选择了逃避和放弃。蒋中兴说,“我已经为她搬了四次家,每次都被她搞得鸡犬不宁,我都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她和谁都住不到一起。天天想尽一切办法整你,她的心眼多得就和她妈一个样,我这辈子就欠了她俩人了,被她俩弄完了。她怎么就不死呢?那么多人出车祸,都死,她怎么就碰不上呢?”

当小姜给蒋中兴打电话说蒋之菡丢了时,蒋中兴在电话里说:“丢了就丢了,就当丢了只猫或狗。蒋之菡最好永远别回来,我也就永远省心了。”

在小说中我插入了这样一段叙述:“我(小姜)想起在乡下,母亲丢了一只鸡她会在满村寻找,时不时有村人邻舍的过来问一下,并一起帮忙寻找。可是,现在蒋之菡丢了,我一个人该到哪里去找?偌大的城市,到处人影晃动,但没有一个是蒋之菡的。”

有评论家说,这个小说既隐喻艰辛,又给人以无限希望。小说同时又通过“我”的弟弟在都市受挫返乡后最终还是回到都市的选择,表达了“精神返乡”与“现代回归”既存在难免的矛盾冲突,又存在某种层面上可协调性的观点。

这篇小说曾获得青海青年文学奖,授奖词中有这样一段:蒋之菡的世界乖戾无常,危机四伏,当小说的主人公“小姜”最终因失望而绝望,然后毅然离开冷漠的城市,她的回归也让她重新找到了希望。

《欲说还休》(《青海湖》2015年第10期)和《隐深》(《雪莲》2015年 13 期)创作于同一时期,是我个人相对比较喜欢的两篇小说。《欲说还休》讲述了小镇上一个患有不孕不育的女子小袁,在拆迁中遇到的尴尬和无奈。和小袁家一墙之隔的方文林家要拆迁,但方文林却当起了钉子户。这让小袁的丈夫余大海十分着急。因为只有方文林搬走了,他的家才可以变成临街的铺面,从此,每月的铺面租金收入可以使他再不用外出打工。但是方文林不搬,余大海只能无望地等待。于是,余大海想出了一个笨办法,他每天到方文林的水泥铺中义务当装卸工,企图打动方文林让他早日搬走,但方文林软硬不吃。余大海无奈之下,因为妻子小袁的一句埋怨把火发向小袁,并下了最后通牒,责令她想办法。

余大海说:“我快撑不下去了,如果你想让我死,你就看着办。”

余大海把小袁逼上了死角,小袁不能继续坐视不管,心里急没用,她必须要出马。但她不是绝技在身的坐帐元帅,她只是一个“不生蛋的鸡”而已。生活早已磨去了她初始那点尚不知往哪儿努力的信心,也逆来顺受地习惯了没有尊严的人生。她要出马,去办余大海拼了命也办不成的事……

于是,她趁着方文林的妻子外出时,精心备了小菜和面食,请方文林吃饭,同时,用自己的身体引诱他,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打动方文林,让他搬走。

当然,方文林迟早会搬,不论小袁出不出面。

对于小袁,我本人寄予深切的同情。这个身不由己的弱女子,为了维持婚姻,为了让父母放心,不得不违背意愿做自己不情愿的事。然而,生活就是这么阴差阳错,她的意外怀孕,也可以说是生活给她的最大安慰,她含着眼泪被动接受的同时,欲说还休。

《隐深》中迫切想嫁到城里的农村姑娘崔美兰,如果不是长得还可以,青年技工王家强不会看上她。婚后,王家强和崔美兰的感情并不太好,王家强对这个主动投怀送抱想嫁给他的女人充满了鄙夷和嫌弃。无力改变现状的王家强并不想离婚,他总是抱怨,抱怨她挣不来钱,抱怨她不生孩子,抱怨自己取了一个败家的女人。他甚至还以折磨崔美兰为乐,冷嘲热讽加横眉冷对。有几回,他竟对她挥起了拳头。

好强的崔美兰不想靠丈夫养活,她让丈夫出钱给她买来缝纫机,在市场上做起了缝裤边换拉链的生意。

同在市场里做生意的刘二胖对崔美兰的美色早就垂涎三尺,总找机会靠近她想占有她。

有一回,因为崔美兰的失误不小心将一条价格昂贵的裤子烫破了,这条价值六百八十元的裤子,她需要换三百四十条拉链,或者做二百二十条裤子的裤边,才可以换来。

赔不起这条裤子的崔美兰被强势的顾客厮打,在众人的围观之下无计可施。刘二胖恰在此时出现,仗义伸手相帮,替崔美兰解围。但居心叵测的刘二胖在崔美兰最脆弱的时候,强占了崔美兰的身体。

身心受到重创的崔美兰回到家,丈夫依旧和以前一样不问冷暖,甚至冷嘲热讽。于是,崔美兰想跳楼一死了之。

生活中,有多少事要我们打落牙齿和着血泪吞进肚中。小说中,我让已经坐在窗檐上的崔兰因为一阵轻风吹来瞬间清醒。

我这样写道:“这一瞬间,崔美兰如此渴望风再大一些。风会吹走所有挣扎,所有疼痛,所有恐惧。风是最有能耐的东西,风会把许多东西都吹走,吹到远远的隐秘的深处,可能连自己都找不到的深远处。难道不是?这么些年来,是什么让自己一直坚持下来?在庄稼地里没日没夜地劳作的时候,在王家强的巴掌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在父亲母亲的叹息落下的时候,在找不到工作心灰意冷的时候,在城里人投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不屑的时候……一些东西,不正是被风一样的东西吹到那个地方,然后自己睡过一觉不就一切都好了吗?”

我的中篇小说《飞翔的日子》首发于《朔方》(2017年第5期) 。我的小说集《无脚鸟》的书名,就来自于这个小说中的意象。

《飞翔的日子》采用两条线并进的方式叙事,一条以肖蔚在城市里的艰难打拼为线索,反映肖蔚城里颠沛挣扎的生活;另一条以肖蔚老家的父母为主线,反映的农民家庭的艰辛困顿。小说采用顺叙、倒叙和插叙转换交叉的手法,表现了主人公肖蔚为追求一个朴素的生活愿望的遭遇。

有人认为,《飞翔的日子》是我的作品主观色彩比较浓厚的一篇,“笔端无不流露着对肖蔚及其父母深深的悲悯情怀”。还有读者这样说,欣慰的是,肖蔚这只无脚鸟并没有因此沉沦或堕落,她知道,她还有一对坚韧的翅膀。

可以假设一下,如果《飞翔的日子》里肖蔚本人认识不到翅膀的存在和作用,那这篇小说除了让人备感人生的无奈和失望,甚至绝望,还能带给读者什么?

没有脚怕什么?不是还有翅膀吗?这是这篇小说的题记,也是我精心设置的一个注脚。

有读者这样说,无脚鸟的翅膀是健康有力的。认为翅膀在这里有多重喻意,是不灭的理想、美好的精神追求、生活的权力以及坚韧、不屈的精神力量。

用不着太多举例,我在小说中这些女性人设,大都来自底层,她们卑微,渺小,弱力。我尽我所能地展现她们身上的坚韧、顽强、克制、隐忍。因为经历过漫长严冬,她们对光明与温暖有着更为迫切的需求和更为敏感的反应,她们对高贵、对尊严的渴望,远远大于绝望。我坚持来源于生活的文学不应该只是对现实的简单描摹或复制,应该高于生活。这也是我之所以给我的许多小说作品中刻意增添一些光亮因素的主要原因。

记得我喜欢的作家刘亮程曾说过:“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寒冬。而寒冬过后,总有春暖花开。四季的轮回一如生命的轮回,阵痛后是让人无比欣喜的新希望的诞生。四季如是,生命如是,相信我们的国家正在进行的这场伟大变革亦如是。

文学应该是照顾人心的。当我将目光投向身边每一个在漂浮的状态下以挣扎的方式生存的个体,在筛选与再创作的同时努力透过生活的庸常抓住痛点写作,这个过程也让我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这其实是非常幸运的事情,我也因此深深感恩。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底层情怀——雪归小说(五 )
                                                                                   王宝琴 
     除此之外,雪归的很多小说都涉及到下岗工人、临时工的话题
,描写了生活在底层的小人物们不同的遭际和命运,如《链式反应》中的王大光、马素兰夫妇,《春尖尖》中的周蕊和她丈夫李小波,《潮退潮涌》中的潘欣和丈夫成明义《柴油事件》中的“我”和小丁,《裂口》中的李琼,《来一回尽情奔跑》中的陈瑛梅、《八月雪》中的“我”以及《我把蒋之菡丢了》中的“我”等等。

雪归笔下的这些小人物“临时工”与农民工不同,他们一般都受过正规教育,曾经有过工作,大都是有才情有理想和抱负的青年,他们梦想着用自己的才能改变命运,渴望用自己的努力取得社会的认可。他们处在社会的转型时期,时代的浪潮和当时不尽健全的体制使他们游离于主要社会舞台,饱尝了人生的种种辛酸。尤其下岗,使他们的生活和精神产生了致命的断裂和惊悸,他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种曾经荣耀、现今失落的巨大反差,带给他们以重大的影响。他们游走在城乡之间,在面临物质生存艰难的同时,还要忍受精神上的焦虑和压抑,尤其是对未来生活的迷茫不安。但他们又与农民工有相似的地方:两者都属“城市的外来者”,都无法真正融入到城市的中心和主流社会。如《柴油事件》中“我”的悲愤诉说:“手拿着那份协议的那一刻,突然有锥心的疼痛向我袭来。……我们一直以为,这个城市里,只有《青杨舫》是干净的,以让我和小丁容身并允许我们一展拳脚,却始终没有料到,对这个城市来说,容我和小丁这样的打工者暂时安身已是莫大的宽容。当城市张开欲望的大口时,我们除了挣扎着不被吃掉已是万幸,哪堪1万吨柴油像助推手将我们一步步向着欲望的大嘴推进。”作者敢于直面现实,以这些“临时工”、下岗工人为代表的社会“边缘人”为主要叙述对象,描写这些“体制”外的人群和精神上的漂泊者,真实反映当代现实中存在的失业、下岗等社会问题,表现出作者现实主义的创作精神和对小人物的人文关怀。

 

二、游走在城镇的“农民工”

“农民工”一词是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出现的。随着农村土地改革政策的实施和工业化的推进以及现代城市建设和发展的需要,农村大量剩余劳动力转入城镇逐渐代替了从前专职的城市产业工人阶层。故而“农民工”特指背井离乡从经济落后的农村到相对发达的城镇谋取生存的农民,他们从事的工作一般具有低层次、不稳定、苦累脏、收入低、受尊敬度差等特点。雪归将笔触深入到社会底层的更多领域,包括建筑工人、餐厅的服务员、洗车工、“站大脚”等各行各业进入城市的打工者。

首先是对他们进城打工的艰难与辛苦的描写。青海的农民工根据家离城市距离的远近和打工性质的不同,一般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家离城里比较远,他们不得不长时间住在打工的城镇里,或者还有的到省外打工,少则一年半载多则几年才能回一次家;还有一种是他们的家离县城或省城不太远,可以在农闲时节到城里找点儿零活儿做,每天早起晚归,搭乘班车或便车来往于城乡间,这样一方面可以省去在城里的住宿费,当然还有一天的伙食费,因为早晚饭可以在家里吃,再从家里带上干粮当中午饭,有点像“短工”或“时工”,但他们没有固定的活儿或雇主,所以有可能整整一天都找不到活儿干,还要搭上来回的路费。雪归笔下所写的这些农民工以后者居多。小说《片羽零光》里面有一段描写,真切地再现了青海东部农民工一天的生活:“耿鸡换是个站大脚的,每天一大早,他就和一大堆脸色和他一样黑黄的人骑自行车从市郊赶到市区,然后集中在一个地方,苦等有人来找他做活。很多时候的等待,足可用望眼欲穿来形容。这样望眼欲穿的结果是有时可以挣上几十元或者更多点钱,而有时一整天都要在等待和与别人争活中度过。耿鸡换他们把来找自己做活人通称为老板。老板们大都很挑剔,所以有时会让等待没有结果。”《暗蚀》中作者借桑青的所见来呈现农民工进城务工的艰辛:“这些人当中,许多人的年龄都比桑青大,当他们拿着进城务工的工具,背着干粮,带着希望进城时,桑青知道他们今天很有可能会白白地搭上这来回十块钱的车费,然后在一无所获中失望地返回。”《杏花天》里也描写了农民工进城打工的路途之艰难:“他们的家位于这个西部城市东北郊的一个偏远小村落里。近郊进城的路虽然不是非常远,但从他们家中出发乘车却非常不便——没有从家门口附近直达省城的班车。如果要出去挣钱,尚秋菊就得一大早不到五点爬起来,用前一天晚上的剩菜冷馍加一杯滚烫的热水匆匆填好肚子,然后去村西头的打碾场上乘坐马三旺的蹦蹦车”。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飞天》2018年/3月号目录
2018-02-27 飞天编辑部 飞天编辑部
飞天编辑部

FeiTian8856210

《飞天》立足陇原,面向全国,是一本力推新人、眼里有读者、颇受青睐且厚重大气博采众长的刊物。 本公众号旨在及时发布杂志封面、目录、所刊发优秀作品以及文学笔会活动掠影。




中篇小说

 

张某花 /

姑姑回家 /

凉州城里月光清 / 刘梅花

骊歌 / 严英秀

独木之舟 / 邓雅心

 

短篇小说

 

老镇、老村、猫与大白鹅 / 李金桃

时间给的药 /

  / 郁小简

  / 计文君

妈妈的王冠 / 贺小晴

 

飞天画廊

 

国画作品 /  明

 

栏目篆刻/邹紫楠 封面设计/  美术编辑/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底层情怀——雪归小说(四 )

王宝琴

后来同事老庞帮陆马找了一个看大门的活,他一干就是五年。在一次因为开门晚了点儿而遭到厂长侄子的打骂侮辱,之后他又失去了这份工作。剩下来唯一让他感兴趣的事情便是养麦穗子,“那些麦穗子成了陆马生命中非常神圣的东西”,他每天重复着买新麦穗子,到小树林子里埋死去的麦穗子这样的机械生活。当他终于换了新鱼缸之后麦穗子却大批死去,同时那片树林子也突然被砍伐消失了。“麦穗子仍在一条条地死亡,陆马已无处安置这些死去的麦穗子”。单调无聊的日子在一天天重复,人生的希望之光在一点点远去,陆马的灵与肉也在做最后的挣扎,“自从没有了小树林,陆马便一天天眼睁睁看着麦穗子自己吃自己。他不再给它们喂食”,饥饿的麦穗子开始吃同类的尸体,因为陆马已经不再打捞那些死去的麦穗子了。“麦穗子被麦穗子吃得惨不忍睹。”有一天“午间小寐了一会儿的陆马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有无数麦穗子将他吞噬,其间夹杂着金铃的笑声。”灵与肉相冲突的后果,不外乎三种情况:其一是灵体战胜肉体,使人走向精神性存在,这大多出现在一个理想主义成为主流的年代;其二是肉体战胜灵体,使人走向动物性存在,人成为各种肌体欲望或本能欲望的机器,这常常出现在彻底的世俗主义时代;其三是灵体与肉体的矛盾趋于协调,灵体的精神需要与肉体的本能欲望之间的张力缓和,人走向本真,走向某种真正的和谐,这当然是理想的人生境界了。但这种人生境界却不是世俗社会中灵体处于沉睡状态的人所能企及的,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无这种念想,更常见的是灵体与肉体无休止的对抗与冲突,这种冲突表现在《饥者饕餮》里的最终结果是:人堕落为一种纯粹的动物性存在。“有一股奇香突然扑鼻而来,令陆马口中津液顿生。陆马四瑪顾寻找着香气的来源,径直来到那口鱼缸前。……鱼缸里麦穗子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跟他说话。陆马眼里,每一条麦穗子都在说:吃了我吧!吃了我吧!”虽然灵体可能具有某种“神性”,也就是超越于肉体欲望的形而上的精神性释放,但灵体却只能寄存于肉体之内,随着肉体的消亡,灵体亦将不复存在,因为灵体是寄存于肉体之内的,因此,灵体的精神需要与肉体的本能欲望之间便产生了对立、对峙或对抗,这种冲突是持久的,也是无法避免的。“肚子里又开始饿了,抽着疼,只有食物可以满足它:陆马突然觉得自己的胃容量大增。如果他不在短时间内快速吃下食物,陆马觉得自己就有可能会被活活饿死。”灵体的精神需要是一种向上的力,肉体的本能欲望则是一种向下的力,两种力的角逐形成了第三种张力,而张力的存在即是灵体与肉体冲突的具体体现。“陆马于是将麦穗子一条条打捞上来,……他甚至等不到麦穗子炸熟晾温,就迫不及待地将麦穗子一条条放进口中粗嚼几下迅速吞咽进肚。”“几百条麦穗子在腹中的陆马终于有了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这个时候,金铃的笑又一次在脑海耳际回响,陆马便急不可耐地往杨玫那里去。”在那个又热又脏的理发店里,他的另一种生理本能得到了满足……

底层民众在面对生活时是乏力和艰难的,他们对命运和境遇的反抗,成就了卑微的理想。底层社会,底层民众的暗色生活中也一定会有温暖的片断,无声地承受生活苦难的同时也一定有反抗和改变的想法或意图。由于残酷的外在困境,底层民众若想生存,要么沉默与坚持,要么拼死挣扎和反抗。底层内心的理想与外在的环境是有差距的,他们善良的本性与适应生存时所需要的“狡猾”是有矛盾的。对于底层民众的挣扎求生,作家应该认同这种理想与善良,尊重他们反抗不公命运的勇气与激情。如果作者仅仅站在弱势群体的立场上来表现这些底层人物的不幸,而不是从更高的视点上,不是从一个人文知识分子文化和批判的角度去表现他们深层的精神内质,确切地说,如果没有向人类“终极关怀”的凝望,那么,无论她如何描述对底层的发现和融构,都只能沉落到形而下的层面,从而使其小说最终失去独立存在的意义。“真正的好的文学艺术,是那些通过对现实进行深切揭示,在读者与现实、历史及他人之间建立感性联系的叙述,它更新着人们的现实感受力,建立起人们整合时间、记忆的历史逻辑;它激发起读者进行道德判断、现实决断的生命激情,唤起人们眺望更美好的未来生活的内在渴望。这样的故事与人物才长盛不衰。”[1]作家雪归及时认识到了这一点,且在她后来的创作中开始不仅表现底层人物的苦难,同时也注意发掘他们仍不放弃对生活追求的信心与战胜命运的意志,试图从中探索一种个性化的生存状态和寻求精神超越、走出边缘的救赎之路。如《飞翔的日子》是雪归小说集《无脚鸟》中最有份量的一部中篇小说。它的结尾没有停留在小说《请让我开一次会》中何楚珪“无处归”的凄楚之中,也没有重复《暗蚀》中主人公陆马的沉沦,而是最后落笔在:经历了如此多的波折后,肖蔚终于从“无脚鸟”的飞翔中感悟到“他们也许永远意识不到,其实生存的法则并不只有一条。成不了公家人,肖蔚他们也有自己的活法。”“自己是长久地被脑海中那个以无限放大姿态出现的‘公家人’三个字给束缚了,肖蔚突然觉得,关于公家人三个字,就此可以划上休止符。她肖蔚或许根本没有成为公家人的命。不过人各有命而已。哪怕最终只能别无选择地敛翅收羽,为什么不选择让飞的过程更精彩?”体现了对生存的一种超越。尤其结尾一句“没有脚怕什么?不是还有翅膀吗?”可谓点睛之笔,发人深思,给这些底层人一点希望和勇气,给临时工暗淡无光的生活一抹亮色,从中可看出作者创作轨迹变化的痕迹。同样是描写底层人物命运的作品,作者已不再只停留在对小人物苦难的叙事上,而是写出了他们面对苦难表现出的抗争与坚强,反映出作者创作思想方面的进一步升华。



[1]刘复生.文学的历史能动性[M].北京:昆仑出版社,2013:27.

 

阅读  ┆ 评论  ┆ 转载 ┆ 收藏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