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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文学是自我教育的过程,是人类走向上帝的途经。与小说家,批评家交流。我喜好有理想主义倾向的文本和你。等待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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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8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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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文化

木致古树


阳光明媚的冬天
我回故乡寻找木头
乡下的道路荒草连天
乡间的河流水草枯萎
木头横亘的大地杂乱无章

在不经意间我喜欢与枯树站成一排
与木头成为的挚友
随着纵横千里的河水漂流
陪野火不禁的冬天燃烧
把蛮荒的碧野织成了木质的天空
让熙攘的人类木然成群




我爱每一根木头
和它窃窃私语的枯树
在春天即将来临的冬天
把每一根随我们老去木头
带入生命的尽头



农历2018年冬
远东河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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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8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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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文化

通向二楼的牌局

九月过后
我总徘徊在秋天
和冬天之间
没有云的天空
如此空寂
予以内心的辽阔

二楼拐弯抹角
透着阳光的斑点
几只晃荡的黑鸟在明媚的窗台上转悠
还有几个灰暗老人的脸

在这里我知道我已黯淡无光
除了渐渐消逝虚名
只剩老去

也许你会相信某个瞬间在身后
当回避成了习惯
沿着故乡的河流回忆
暮光中走过年轻的父亲
和楼梯弯曲成的河堤

午后还是寂静如冬
细微的光穿过楼道的夹层
在晾衣杆缝隙里游荡
牌局里的人丝纹不动
怕惊了一直盘旋的飞鸟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
陪着我们变老的不是那群飞鸟
而是树丛里那群
叽叽喳喳的麻雀


远东河马匆匆写於2018年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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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6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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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文化

雨途

今夜我无法入睡,还在雨途中辗转反侧
街春阡陌纵横乡里
在雨和水的河岸边静默夜盲
曾与我同游的人渐渐消失
或在他乡的雨途中
猜想梨花盛开

我终于明白暮春的修辞是温暖
而这里却阴雨绵绵
大地在春夜的潮夕中忽隐忽现,雨幕如柱
少年归来时扬花飞满故乡的滩涂

倦水漫漫,回不去太多的雨人
繁杂如丝的家乡雨路,雨鸟不飞,雨树沉默,是的!我们还得记下雨水给的创伤
和黑夜的雨途中闪电般的子弹穿膛而过

有谁又能说服自己
与狗殊途同归的命运在山川与河流之间在雨和泪之中奔腾不止

一一一远东河马
2019.6.1写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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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6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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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文化

春狗


狗站在山坡上
望着远方
这是它现在的生活
一阵沙尘暴刮过春天
人类与狗擦肩而过
狗如泥丸,滑落山谷
春狗知道,诗与远方已经不远



远东河马小憩后写于2019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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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走,给我儿子!谢谢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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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1-01 00:07)

                                     

                         滩涂札记

                                                            万物都与我休戚相关

                                                                     --题记

 

                                                                       作者:远东河马

 

    诗人必须带着诗歌回家,秋行到这里结束,我们已经再也不迈步前行,驻足家乡游览滩涂!

    深秋的滩涂,复堆河水在摇曳的苇丛间缓缓流过,它蜿蜒向前流去,一直消失在我们的视线尽头,消失在滩涂的深处。白鹭和黑嘴鸥成群结队在河畔飞过,在冬季到来之前寻找它们的巢穴,还有无数不知名的大鸟在滩涂的上空盘旋,给接近荒凉的河谷平添几分生机。大天鹅游弋在洼河水中神态悠然,平镜似的的水面留下细长倒V字型的划痕,久不见平复。牙獐以他惯有的灵动穿梭在河滩和草丛之间,时隐时现,和斑海豹一样它们是这片滩涂的隐士,绿头鸭总是出现在远处的河面,有人靠近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它的先知先觉犹如预言者,滩涂因为它们的存在而神秘莫测!生趣盎然!丹顶鹤无疑是这片广袤滩涂上的绅士,无任清晨还是傍晚;无任刮风还是下雨,它依然保持优雅的步伐,头顶一坨艳红,身披白色羽袍,闲庭漫步!这里是它们的家园,我们不过是外来者!

    在诗人写尽的十月旷野,我无从下笔,任由大鸨在高空涂鸦,在诗人停留的滩涂,我们寸步难行¸囿于秋色美图之中望乡。

    秋风吹过农场,金色的稻野波涛汹涌,给一望无涯的滩涂披上丰收的盛装,成群的麻雀从地平线飞落,抢食遗落田野的谷粒,在农人到来之前一哄而上,灰椋鸟飞过乡村的废墟,飞过无数金色的草垛,寻觅在这金黄秋野的版图之上,大地没有忘记它的存在,给了这曾经荒芜的土地以无比丰硕的馈赠:“盐城沿海滩涂滩面广阔,生物资源种类繁多,自然植被茂盛,10 多条大河经滩涂入海,近海水质肥沃,是各类植物生长和各种动物栖息、索饵、繁殖、生长的良好场所,现查明近海浮游、固着性植物160多种;陆生资源植物分为纤维、药用、香料、油脂和饲料5大类,计500多种,隶属100多种,400多属。比较名贵的有何首乌、留兰香、罗布麻、香茅等 ,海蓬子、碱蓬、黄秋葵等长势喜人的盐生植物已进入收获期,沿海滩涂是一片未开发的处女地,在种植过程中,不施农药、化肥,这样的有机食品,蕴藏的市场超出了人们的想象,这就是‘黄金菜’…… ” [1]

    经过一片高耸的防风林,大片宽阔的河滩水草繁茂,即使深秋的十月,这片草滩仍有成群麋鹿出没期间,它们时而疾驰飞奔;时而停驻静观,古语:“动若脱兔,静若处子。”在这里是对它们最好的描述,这神灵般的动物是大自然奇异的造化,它似是而非的模样给人类的眼睛笼罩一层阴影?它在嘲讽我们的弱智?在人类的基因仍然停留在传统的初级阶段时,它已经用先锋和后现代诠释了生命的精彩!赋予生命无限的想象!它应是我们敬畏的神物!

    草木逶迤的深秋,莽莽滩涂,一望无垠的大淖沟壑纵横、桑田沧海,海天一色:“它横亘在太平洋西海岸废黄河三角洲上,海岸线长582公里,滩涂占地面积达45.33公顷,滩涂北窄南宽呈带状分布,宽处可达15公里,为淤泥质平原海岸的典型代表,区内河流众多,沼泽湿地发育,生物资源丰富,核心区的生态系统基本处于原始状态。鸟类有315种,其中属国家一级保护的9种,二级保护的33种。每年在此越冬的丹顶鹤有800只左右,为全世界最大的丹顶鹤越冬地,也是国际濒危物种黑嘴鸥的重要繁殖地。近海和潮间带鱼虾蟹贝等动物550多种,其中不乏名贵品种,潮间带软体动物储量达4万多吨,主要经济种类有四角蛤蜊、青蛤、泥螺、西施舌、竹蛏等,当年被乾隆皇帝誉为:"天下第一鲜"的文蛤储量大、经济价值高。另外还有梅童鱼、带鱼、大黄鱼、四鳃鲈鱼、梭子蟹、哈氏仿对虾、日本对虾,经济价值极高的鳗鱼苗产量居全国之首,年均捕捞量7吨,最高年份达15吨。陆生脊椎动物357种,国际公认的濒危种类有丹顶鹤、黑嘴鸥、白嘴鸥、白鹳、白枕鹤等。滩涂上还建立了占地1.2万公顷的和丹顶鹤、麋鹿两个自然保护区,每年来这里越冬的丹顶鹤由原来的300多只增加到1000多只,约占世界总数的一半;由英国运回来的39头麋鹿已繁殖至400多头,为世界第一大野生放养种群区,内还分布着众多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河鹿,数量之多为全国之最,保护区的建立对丹顶鹤等迁徙性珍禽的保护和研究具有特殊重要意义……” [2]

    荻花飘飞的季节,流苏似的芦花穗儿漫天飞舞,冬季就要来临!野菊花从灰黑的海边蔓延过来,像一阵海风席卷而过,每片土地都留下它们肆虐的痕迹!火红的蓬蒿铺天盖地,滩涂在燃烧他的激情岁月!

    大滩背后是孤独的坟茔,孤独才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又谁告诉你这英雄的情节不是一样的传奇呢?歌声我们不会忘记!而历史早已淡忘!

    滩涂在慢慢的成长,在未来的漫漫征途中它仅仅是个开始,他还是个孩子,我们不应从他的身上过多的摄取资源!更不能污染他的身体,给他以健康、纯净的天地,让他自由的长大:“近日,一种黑白相间,俗称“熊猫鸭”的野鸭子在盐城滩涂湿地频频出现。据了解,原先这种野鸭在我市极少看到,而今年春节期间,江苏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内,曾一度出现300多只这种罕见的“熊猫鸭”。经查资料,“熊猫鸭”学名斑头秋沙鸭,又叫白秋沙鸭,是鸭科秋沙鸭属的水鸭,其中,雄鸟体羽以黑白色为主;雌鸟上体黑褐色,下体白色,头顶栗色,栖息于湖泊、河流和池塘等地带,善游泳和潜水。斑头秋沙鸭已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国际鸟类红皮书中。盐城滩涂野生动物资源丰富,据资料记载,共有脊椎动物743种,其中兽类31种,鸟类394种,爬行类26种,两栖类8种,鱼类284种,区系成分以古北界种占明显优势,有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17种,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79种,而且是保护丹顶鹤Grusjaponensis、麋鹿Elaphurusdavidianus等珍稀物种的关键地区,1999年盐城滩涂被纳入东亚--澳大利亚迁徙禽保护区网络。” [3]

 

    灰喜鹊在沙棘丛里鸣叫,这年的秋天即将结束,荒凉的草野、赶海人的沙蚕、宁谧日暮的归帆、天然的氧吧、东海前进波等这些词组都已化成我对这片滩涂的深情,融进我的岁月!我只能停止抒情,停止我的眼睛,与他同守这千年的寂寞!苍凉终将覆盖我内心的荒凉——秋菊花盛开的故乡滩涂!

 

[1]  摘自 百度百科  盐城滩涂

[2]  摘自 阿里学院  盐城简介2011-06-17

[3]  摘自 盐城网“熊猫鸭” 现身滩涂 2012-02-06

 

                                                                      2012-10-30写于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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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       桃
                                      

                                                 (小说)
                                                                                    作者:远东河马


                                                                

    狂躁的凤吹动路两旁的法桐,瑟瑟抖动的树叶发出的响声,在萧杀的空中穿行,高大的水泥管道像一只只大型爬行动物横亘在路径上,我们熟悉的城市现已面目全非,到处是隆隆的机器声,尖锐的钻孔声,城市的上空早没有干净的云块,深绿的植物缠绕公路旁的栅栏,像青蛇般蜿蜒,乱石撒落在路基上,阻挡住我们的去路,炜小心跨过石堆,回头望望满目疮痍的街道不知骂了什么?我没有听得清就被凤刮走了!地面的泥泞只贴裤管,慢慢感觉到整个大腿湿漉漉的,忒芜杂,炜提起裤管像一只猿猴跳动前行,我有倾倒下去的感觉,我眼前一片黑乎乎的,天地旋转,炜到路边拦住一辆出租车,我急忙跳过一处水塘钻进车厢,司机轻飘飘地问:“你们去哪里?”,炜不耐烦地回答:“你一直往前开,我会告诉你的,这种绝地方太污浊了!路都没有修好,叫人还敢来吗?”,司机戏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路坏掉爱谁的是?”,炜不客气地回应:“你开你的车,不懂规矩啊?”,司机猛踩油门,汽车疯狂向前飞驰,我们像触电一样从座椅上弹跳起来,我伸手拍打护栏:“喂!喂!你不能开慢点,干嘛?跟我们赌气?你也不长眼睛看看!我们是谁?玩我们呐?”司机软不垃圾地哼了一句:“你们是谁关我什么事?你们有钱人为何自己不开车?非坐这破车干嘛?”,炜瞪眼:“你还来劲?我看你今天真有奔头了!”,我看着他们晃荡的后脑壳,更加烦躁:“吵什么!他说他的,你只管开车,何必废话!不想赚钱呀?”,司机脸色铁青,一路沉闷,车子出了小巷飞快驰上大道,一阵阵冷风从门缝中钻进车厢里,嘶嘶的鸣叫,浑浊的气味弥散周身,我暗暗骂道:“什么破车!”,紧接着车子铿锒铿锒地抖动,像要散架似的,阴翳的街道上人流涌动,车不知往哪个方向开?前方依然是黑压压的人群阻挡了我们的视线,大道黑黝黝地伸向远方。
    炜微闭眼睛半躺着陶醉在飙车的快感中,司机又回头望我一眼:“你们到底去哪里?”,炜拍拍司机的肩旁:“继续往前,到时我会叫你,你担心什么?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司机耸耸肩不屑地说:“有你这话就行,我就当陪你们兜风!”,车驰上城北大桥,我急忙叫:“停”,司机猛地刹车,车身向前一冲就停了下来,炜气愤的骂:“你有毛病吧?不能慢点刹车,司机一声不吭,眼睛瞟一下闪动的计时器,炜拉开车门下去,他随手从窗外甩进一张钞票:“多少钱?”,司机不紧不慢从票夹上抽出几张小票:“你自己看,我不会多收你一分钱。”炜接过零钱拍打后车门:“喂!你下来!你怎么叫他停在这鬼地方?灰蒙蒙的!有事没事?为什么不过桥再下来?”。我走下车甩上车门,车子一溜烟跑了!留下一股黑烟。
    我低头凝望大桥下川流不息的河水:“桥北那是块肮脏不堪的地方!污染严重!各色人群杂居,感觉乱七八糟的!我曾到过那里,留给我的印象不佳,桥北的一切就像它的水果卖场一样,腐烂的气味一直弥散在空气中,我如果不是为寻找一个人,我绝不会到这种地方!”炜诡秘地笑:“难怪你在这下车!那个人我猜一定是乔了?不然有什么重要的人士需要你这样精心找寻?说实在的,乔真的对你那样重要吗?你为什么对她钟情?我们朋友都知道你平时是个很冷漠的人,一切看得很淡,现在像着魔似的!我真不明白?难道你也像当年一样喜欢一个人就无所顾忌?我劝你,等你钱花完了!你看人家还理不理你?”。我默默眺望远方的河面,有几条驳船缓缓行驶,青灰的河水波浪起伏,人流涌上桥面,嘈杂混乱的车流声淹没了一切,炜吵叫:“我们回去吧?不然学校就关门了!”,我望着黛黑的天空渐渐向西移去……

    北大场像孤独的回忆,一直盘踞在我的脑海,有时更像一场瘟疫袭来,击溃原生的细胞,使我的鲜活生命陷入疲惫不堪之中,因为在时光流逝中,我曾有的华丽精神流质是那样鲜明透亮,现在的我颓废迷茫就像越来越长的头发,如你所说的乱而不雅,当然我无法接受这种近乎荒诞的说法,或许是我多年积蓄下来的情结,使我固执己见,在庸常人的眼中乱即非美,这其中必定有某种速成的审美鬼使神差,也可能是一种接近隐晦而悱恻的嫉妒,其实一切干净的美都是流于自然。
  
  
                                                              
    乔遮上那块次黄的浴巾时,她从门的缝隙里露出苍白的小脸,不自然朝我一笑,炜跟在我的身后拖着一双凉鞋滴滴哒哒地走,他的话语像一道凉飕飕的凤吹过我的背后,停顿一会又唠叨“这种女人!当你的面给其他男人敲背,真是死想钱!!今天我看你又要多戴一顶绿帽子了!”,我快速跑回包厢躺到软椅上长长地嘘了一口,胸腔里依然流动着一股浊气。炜拿毛巾擦了擦眼镜片唏嘘着:“你不要想得太多,她毕竟是做小姐的!俗说:哪个跟小姐谈感情,养个儿子都没屁眼。再说我吃小姐的苦还少吗?”,我不想说什么只想沉默,暖气片嘶嘶地在墙角响动,汗水从我细小的毛孔向外钻,我无瑕顾及这些,脑子里满是乔与别人嘿咻的镜头。

    包厢尽头的楼梯传来一阵阵咚咚的脚步声,这个隐匿的午后,这个慵懒的城市,这个华丽的浴城,处在一片繁忙中!
   
    我们的包厢门有时被人推开,她们朝里面张望一下就飞快消失在走廊的深处,却有个目光阴暗的男人在走廊里晃来晃去,他的脚步很轻,像踩着一层棉花,隔壁的包厢里飘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不时还夹杂着一波噼里啪啦的拍打声。炜愤愤地拉上窗帘,他不停地咕哝:“光太强了!刺眼!大刺眼了!这种绝地方只管赚钱,服务太差,以后我们还是换其他浴场,再说这里的老板也不地道,我们来过不知多少次了!她一点也不客气,从来不优惠,他妈的,不就是一个小检察官吗?有什么了不起?要是惹火了老子!给她事捅出去,那她早晚关门!”,我视乎回答:“现在黑得很!哪个浴城不卖淫?只是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有钱大家分,相安无事,再说现代的世道是笑贫不笑娼,还不看透嘛!”,炜轻蔑地笑道:“上帝是有眼睛的!这些不要命赚钱的小姐,一定会受到惩罚的!现在她们疯狂地出卖肉体,将来老了会在疾病中痛苦的死去,你看看她们那一张张死灰的脸,没有病才怪!”,我哼了一声:“嗯,堕落都是自身的,不能打着贫穷的幌子,你不要看她们说的可怜,其实都是谎言,她们滑进这样的泥淖都是自愿的,她们的灵魂就肮脏不堪,要从她们身上寻找慰藉,简直是胡来!更不要说去拯救她们了!唯有金钱能使她们感动,我早就跟乔说过,我关心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把一个幼稚麻木的生命改造成鲜活的人,如此而已!你说能听得进去吗?背后不知怎样笑话我呢!其实人常常缺乏理性,有时也会情不自禁,明明知道她在骗我,我还去趟浑水,真是傻逼!你也知道我做人的原则,与女人交往,如果仅仅是因为金钱的交易,我转身就走,这次与乔有点陷,我真找不出原因,况且在那种场合!我是不是晕了头?要不然就是走火入魔?”,炜呷了一口茶:“我似乎感觉到这一点了,就像当初我和秋一样,不知道她什么吸引我?到头来只剩下悔恨,一点美好的回忆没有留下,这种事我以后再也不可能犯了!狗改不了吃屎!做小姐的就像狗,什么龌龊的事都干得出来,还说什么:只出卖自己的肉,不出卖别人的东西,就不卑鄙!比那些靠出卖自己灵魂和出卖别人的人高尚多了。狡辩!!难怪那些嫖客不把她们当人,往死里虐待她们。”

   “人性的扭曲太可怕了!你能指责谁?你对她好,她不一定对你好,你对他坏,他对你更坏,变态!这个世界就是充满邪恶之气。乔真不是做小姐的料,到其他领域干什么都可以有所作为,她非做这种可悲可怜可恶,令人憎恨的事,做人的尊严都不要,堕落!堕落!”。
   “你以为她们愿意受那些臭男人的侮辱?她们心里就没有怨气呀?我想稍微有点理性的女人都不愿意干哪种事,她们滑进这一步真是莫名?社会上那么多的良家妇女不也活得好好的?你看连踏三轮车﹑捡垃圾的等那些下九流都看不起做小姐的,你还把她们当人干什么?”。
   “我想这是人类应有的理想主义!虽然那些理想难以实现,但我们主观上还是有倾向的。当然在我们为她们感到悲哀的时候,她们并没有感觉到,也不会感激谁,只是麻木的快乐,不想得到任何教养。乔曾因为陪我们聊天而耽搁了一个生意,她那天变得异常的恼火,她们小姐之间相互排斥也相互攀比,为了满足所谓的面子,她们之间的友爱和团结是利益的需要,她们残存的梦幻常常伴随畸形的欲望。我想她们的付出不单单为了钱,她们内心的冷漠是可怕的,她们所有的笑容和言语都是职业化的,没有一丝热情,没有一点温暖,你所阐述的道德底线也会彻底的崩溃。”。
   “人类总怀揣隐形的美好和天真,善良的心里所是,我也相信有坚不可摧的东西存在,这一切都应该在阳光下,而不是躲在阴暗的地方进行的,我看你面对这些有伤感,何必呢?你又不是救世主,多数人到这里来是寻欢作乐的,你把心情搞坏了不如还不到这个地方来呢!自找没趣,再说不会因为你的态度小姐们就改变想法,走上有意义的人生道路,你就不必自作多情了!”。
   “我们永远生活在悖论之中,在一个世界呆久了,总想去看看另外世界的样子,猎奇?围观?或心怀鬼胎?也许看到时不小心会受到伤害,但依然看到了纷繁。对你我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可是对于一个写作的人是有益的。只有在这样的场合你才能最直接地感受人类之间无以言说的仇恨,最深刻的体会到人与人之间极端的自私,无情入骨的刻薄。我每次从浴池出来都感到一阵寒气袭来,使我不能自忖,因而我只想快点回避,躲到包厢里,不想让那些阴冷的眼光从每个角落闪到我的身上,那时我不知地面的滑落,走的步骤多么混乱,姿态多么难看,我只想逃避那群人追逐的眼睛。我坚信这些在浴场呆久了的人,绝对养成了狼性,抑或成了其它冷血动物,他们都患上了杀富济贫的疾病。乔有一天闭着眼笑眯眯地说:‘我是过一天算一天,等那天赚足了钱,我就离开这鬼地方!找个男人嫁了,不管他有钱没钱,有木有感情,只要他听话就行,我不指望谁!只有钱是真的。’。我听后都感到悲凉!当然这些都不是无知的表现,做小姐唯一的出路就是自暴自弃,放弃一切良知和操行,同时她们也是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你看到她们因为空虚无聊而抽烟吸毒,与小混子瞎混,瞎搞,空有一副皮囊,一具行尸走肉而已!萎靡与腐朽像俩支毒液流动在她们的血管里,有时,我真后悔认识乔,她使我改变了认识观,一个鲜活的生命如此虚弱,也使我仅存的那点自尊心和虚荣心受到重重的打击。”。
   “所以说你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把所有的问题看的太重,从而对一切失去了信心,总之是你们文人自残的行为,看开一点,不就那么回事嘛!杞人忧天有什么用?”。
  
                                                               

    午后的光线逐渐黯淡,走廊里安静了许多,窗外的风雨敲打着玻璃,这鬼天气说变就变。我无意入睡,内心也无法平静下来,炜闭眼养神,一会儿,走廊里传来噼啪噼啪的脚步声,乔悄悄地打开门,她用目光扫了一下炜,轻轻地走过来坐到我对面:“你们还没有走呀?!我以为你们早走了呢!”,我撇了撇嘴角:“你忙完了?如果你忙就不要过来了,时间对你们来说就是钱,你不必把时间浪费在和我们聊天上,这种地方我们以后也不会再来。”,乔的眼袋迅速黑暗下来,笑容依旧:“我知道你生气了,其实我到浴场做小姐就准备抛弃一切情感的东西,纯粹为了钱,不敲背我吃什么?我知道你们是好人,讲那么多道理使为我好,但现实就是萧杀,谁也改变不了,我们就是做小姐的命!”,我冷笑:“难道大街上走的女人都饿死不成?问题还是出在你们自身,好逸恶劳惯了!不知道未来,没有勇气面对现实,以为现在挣的钱将来就可以享受一辈子,简单的思维,你赚的那些钱过几年很快贬值,到时就不值多少钱了!你真是不懂,我觉得你不妨先学会经营一项事业,才是长久之计,靠做小姐养活自己终久不是个事,如果有一天,你的父母知道你的事?你的乡亲们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你的父母在家乡怎么呆?我想这最起码的道理你会懂,还有你比较年轻,长得也不错,为什么不好好找个男人嫁了?换个活法,等你想找时就没有那么容易的,如果遇到一个低贱的男人或一无所有的男人瞎凑活,是不值的。现在男人找良家妇女结婚,是人对一生幸福的诉求,即使你现在挣了不少钱,而没有一个人真诚爱你,想和你在一起,你依然要饱尝长久的孤独和寂寞,平淡美满的婚姻生活绝不是钱换来的,它所包含的意义较为深远,相对说来钱可以买到一切,但不能保全一切,你会感到因缺钱而做小姐的危机感比你贫穷时的危机感更强烈!维持这个世界不仅仅是金钱和物质,还有道德和精神的存在,人类不能在失衡的状态下前行,同时我们还必须遵循社会良知和法律。”
   “你是希望我沦落街头了?我走出这个圈子,谁来养我?我出台就是二百,包夜就是伍百,谁出得起?我就跟他走,你们能这样天天满足我的条件吗?傻了吧?我看你就是一傻逼!天真!幼稚!哈哈!”。
   “…………………………………………………………”
   “我知道你不好回答,还有男人想跟我结婚,我提出要二十万彩礼,他懵了!谁给我二十万,我就跟他结婚,他妈的!他能给吗?只要他给我足够的钱,我就嫁给他,我就是他养的一条狗,他叫我做什么我就做,绝不会与其他男人乱搞,只跟他一个人干那活,他想怎么操我都可以,随时随地听他的指挥,我毫无怨言,我就是他的奴隶!他的性工具,无论他怎样虐待我,我心甘情愿。有了二十万我就能养老送终,我不指望谁!我只相信钱,其他什么我也不想,包括我的亲人,我爱钱纳命,做小姐的是典型要钱不要命的主,万一那天我们染上艾滋也只好认命,做这行就要付出代价。”。
   “…………………………………………………………”
   “你不要那样惊奇看着我嘛!我还跟一个毒贩混过,那时光好的!他包养了我半年,给我好多钱,那些小马仔他们围着我,叫我嫂子长,嫂子短的,感觉真好!后来他被抓起来,我就偷偷溜走了,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听我小姐妹说,他出来到处找我,还放话叫我去见他,不然就要杀我家人,我才不怕这些话,我见多了,那时我用的假身份证,他不可能找到我,唉!想起他那时多宠我!我见到一个小吸毒者用注射器把毒品推进血管,一会儿就死了,我害怕极了!他总拥抱着我,给我安慰!你听我的故事后是不是骨头感到冷?真的,我以前的经历你听了会受不了,你最好不要打听,如果你能接受我的过去,我不妨就说给你听,跟我要好的码子特多!但都不是固定的,有的小崽子最多玩一个月就一脚踹了,你以为我在乎他们什么?不过玩玩而已!高兴时我还花钱找个鸭子玩弄玩弄,找点玩人的感觉!你也许觉得很不正常,对我们做小姐的来说是家常便饭。如果遇到处男,做爱后,我不要他的钱,反而还会给他钱,这是好兆头,因为我信佛的。我做事从来不骗人,不害人,我和男人交往可怕麻烦发生!特别是遇到难缠的男人最恐怕,他们不想花钱就想占便宜,还有那些口是心非的男人,专门骗女人感情,我曾遇到那样的男人,我不知不觉地陷下去了,我小姐妹都知道我待他不知多好?他也装得很爱我,后来他老婆找到我,当面臭骂我,还动手打人,他在一旁帮他的老婆,骂我是婊子,可他背地里又装孙子向我表白他不会背叛我,这种男人我最讨厌!去他妈的!我再没有理他,他死命的纠缠,我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我把自己的手机卡换掉了,永远也不想看到他的嘴脸,如果他再找我的麻烦,我一定会找人修他。这种垃圾!人渣!”。
   “你是不是也把我想象成和他们一样了?”。
   “没有吖!不过你也没有什么特别?就是一个臭文人罢了!一付穷酸样!我可不喜欢没钱人,嘻嘻!受不了吧?我实话实说嘛!人活着不能空着肚子谈感情?感情又值几个钱呢?我感到奇怪,你们男人好好的良家妇女不勾?非要跟我们做小姐的乱搞!有病吧?还谈什么感情!小姐的感情都是纸糊的,一戳就洞,人们都说我们是公共汽车,谁都可以乘,有钱就行,乘客不可能对公共汽车有感情吧?又不是私家车,需要保养﹑爱护。”。
   “在你们的世界难道就没有真诚的情感吗?如果钱能驱动一切,感情也可以萌发!如果钱能买到感情?那种东西存在有意义吗?你们所说的都是畸形的存在!并不表明社会的意志是灰暗的,如果有光明照射他的背后,你所说的一切终将渐渐的瓦解。”。
   “我不跟你啰啰嗦嗦了,我呆的时间太长,领班那死屄又要催了,你们休息一会,我有空再来陪你们聊天,我去了!拜拜!”。
   “我们不耽搁你的时间,你要赚钱的!我们马上也走,你去吧!”.
    炜听到门响动,他睁开眼嘲笑:“你跟她这种人讲什么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她们麻木不仁,你以为她们有人性吗?她们跟牲口一样,不可驯化,你以为能拯救她们吗?白日做梦,你不必在她们那里浪费时间了!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就是名模和明星都可以找到……”。
  
    我望着窗外风雨肆虐城市上空,昏黄的天空摇摇欲坠,熙攘的人流潮汐般流动,季风呼啸而过,那紧迫回旋的声音像巨大的黑洞笼罩外面的世界,我感到心率加速,呼吸越来越困难,炜似乎觉察什么,他推一下我:“你脸色怎么那样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无力笑道:“没事的,可能有点气闷,你看什么时候了?不然我们就走吧?”,炜从皮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早了!我还要去带宝宝呢!你去接儿子吗?”,我晕乎乎地站到衣柜前:“那就穿衣服吧!如果太迟,接不着孩子,那就麻烦了!”,我们从衣架上慌乱地拽下衣服,炜一边穿衣一边喋喋不休:“看样子你也哪个了?中毒,就像当初我对秋的那种感觉!?不过我曾经拥有她,而你碰都没有碰过,有什么伤感的?以后我们要相互提醒绝不来这种地方,我看透这帮小姐了!不管她们是谁,哪怕长的像仙女,我坚决不跟她们往来,围栏效应!除非没有金钱的交易,理想化的红颜知己,我可以考虑与她们交往,不过这人世间过于庸俗,人都是自私的,没有利益的交往是不可能存在的,况且这些做小姐的呢?她们早练级百毒不侵和一付铁石心肠,她们与男人接触就是想从男人身上榨取钱财,然后把男人榨干,她们扬长而去,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你还看不清清爽吗?”,我有气无力地打开门径自往外走,炜检查一遍包厢,见没有东西遗失紧跟着出来,这时大厅里很安静,吧台前,穿红衣服的领班白了我们一眼,又迅速微笑:“欢迎下次再来!”,几个小姐神情忧伤地依偎在沙发里,她们不停地翻弄手机,像一群被人遗弃在荒野的四肢动物无聊地打发时光,还有一俩个小姐无精打采地在灰暗的走廊里晃荡,我眼睛四周扫了一圈,没见乔的影子,便和炜匆匆下楼冲出了浴城……”。


  
    山歌黑亮悠扬,在山谷漫流,每个音符随乔忽闪的眼神颤动,山坡上的核桃树缀满了青灰的核桃,乔依偎她的妈妈,她们欣喜地望着漫山的桃树,似乎忘记我的存在,山歌飘过整个山谷,我随歌声而去,沿着山间小路向下走,山岚浩荡,山麓间山林葳蕤,山风穿过那里哗哗作响,山民站立在树林里凝视着我,他们沉默的脸色没有一丝活表情,我这个异乡人走在苍茫的山道上,我到达山脚下时,山歌已戛然而止,我转眼望去,山色空蒙,山道逶迤,山坡上人影逐渐消失,我大声呼喊乔:“我走了!”,她好像没有听到,这时一辆拖拉机冒着黑烟突突在山路上奔驰,一阵红尘弥漫四周,隔着那层灰雾我向乔挥手,她们站在树下,静穆如雕,只要她们的头发飞扬在树丛间,像俩面黑白分明的旗帜。 
    乔找到我时,我已在山村车站破旧的木椅睡了一觉,乔平静地说:“ 你怎么回事?忙着回城?你不能多呆一段时间?跟我回去吧?你不是说来吃薰肉的吗?”,我支起身懒懒问到:“你跟你妈说我了吧?”,乔露出灰白的牙:“说你什么呀?你能来我们这里已经不容易了!”,我叹息一声:“我只是好奇,来山里看看风景,山里人是怎样生活的?如果没有你,我是不会来这里,你妈好像不欢我?”,乔眨了眨灰白的眼:“你想哪里去了?我妈就那样,谁到我家她都不会热情,平时地里的农活多,她累了,懒得说话,其实她心蛮好的。”,我木讷的问乔:“那是我错了?原来我们都以为山里人都热情好客呐!”,乔淡然一笑:“都是瞎传的!没说的那么好,穷山恶水后面都是刁民嘛!我也是一个小刁民,你没有看出来?不过我妈不是喔!”,我低缓的声音在喉咙徘徊:“你也许并不在意我存在?”,乔小推了我一下笑:“你什么人呀?我都把你带回家了!还说这种无味的话,有意思吗?你不知我们山里风俗!我们喊话是唱出来的,你又不会唱山歌,我们在山崖上当然听不到你喊啥?”,我诧异地问她:“真的?是这样吗?”,乔又轻笑∶“不信吗?不信!我唱一段给你听?马上就有人来和的。”,乔扯开嗓门:“哎哟来,等车要等啥时来吆?我的阿哥人要走咿呀……”,须臾,从一扇斑驳的木门內钻出一个老头:“妹子吔!你等哥哥问一问哎,不要急着把人送吆………”,就这样他们对唱了一段,屋外围看的人越来越多,人群叫嚷着、哄笑着,像无数的飞虫嗡嗡叫欢……不一会,有人大声喊道:“来车了!”,随即地面强烈颤抖,我眼光越过人群看到,一只灰狗似的大客车从围墙外驶向站台,陈旧的车身斑斓不堪,已看不出车身的颜色,两只前大灯还有些光亮,它沉闷地停下,人群蜂拥而上,漫天飞扬的尘土看不清上下车的人,人声鼎沸,聒噪不绝,站台陷入一片混战中,乔靠着我:“今天人多,你就算了!别回去了!等下雨,地面不起灰,那时人也少点,你再走不迟!还有你不是说好好看看山里风景的吗?有空我陪你去深山里走走,那里美景可多呢!包你不想离开!”,我僵在那里想事,乔感觉到我的神情凝重:“你怎么严肃?不愉快吗?你到这里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你怀疑什么……?”,我灿灿的笑道∶“我怀疑什么?我是在回忆!又在瞎想?你太敏感了!是不是跟男人打交道多?就留心眼了?你脑子里整天在盘算什么?我真不明白!你以为你看透一切人呢?贼呀!你心也忒小了!好啦!你帮我拎包,我跟你去,我在乎什么呀!来就来了!不能让你白搭我,不给面子行吗?面子给了还有面子,反正不值钱!”,乔坏笑道:“你这人说话怪怪的,一句也听不懂,我也不知道你跟谁能谈到下去,坦荡些!你那个四只眼的朋友平时也愿意这么跟你谈话呀?我经常见你们在包厢一躺就半天,到底谈什么呢?有什么事情值得谈论?浴场里的小姐都说你们是同性恋!我知道她们是开玩笑的,但你们老那样形影不离的,我也有点怀疑?我好奇你们谈来谈去谈什么?”,我灿然一笑:“有什么话?废话呗!纯粹无聊!我不知与你们有什么关系?闲得慌?你们那帮人不是什么话都听到下去的主!打听我们的事干啥?你以后别跟在那些人的后面瞎起哄,我没把她们当正经人看!她们眼睛里除了钱还有什么?我没有看错你吧?但你非要做这种事!我很无语!你别这样看我!先不要介意!找理由为自己开脱?每个小姐出来都会编一种或几种故事,我也听腻了!我觉得你在山里种核桃蛮好的!至少不会饿死!你妈知道你出来做什么吗?”,乔眺望远处裸露红色岩土的山脚,那里盛开一株株鲜花,整个山麓缤纷灿烂,
!  青青的野草随风摇动,细长的电线杆沿着山路的方向扭曲延伸,在山风的吹动下嗡嗡嘶鸣,我背着沉重的背包跟在乔的后面沿着山道疲惫向前走去……
    乔的妈站在灰黑的屋檐下看着山路的尽头,当我们看到她时,她闪身进屋,廊檐里风声飒飒穿过,悬挂梁柱上的什物随风微微晃荡,乔指指一块黑亮的条肉:“这就是你想吃的熏肉!”,我眼睛瞟了瞟那块模糊不清的肉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欲望,我搂过乔:“肉咋成了这颜色?你敢吃吗?”乔掰开我搂着她腰的手:“这是我们山里最贵重的东东,你吃过后就不会忘记它的味道!”我嘟囔:“你妈舍得吗?”,乔嗔怪:“像你小心眼的!不过一块肉而已!我妈大方着嘞!”,她点了下我的鼻尖:“你好像出汗了?是虚汗吧?”,我擦了下额头:“是山风吹的。”她不置可否地睨视我:“可山中都刮的凉风?我们还是进屋吧?把你损折了!你以后不能风流还怪我呢?”我回望乌黑的行条横贯在我们的头顶感到气闷……
    我终于在那个晚上吃到我梦寐以求的、令我垂涎欲滴的熏肉,那晚,乔一家人筷子都没动,他们只是默默的围坐在我旁边,我像一只饿昏的猫呼哧呼哧吃肉,一直没有顾得上抬头,怕谁抢了我的碗里的肉,我低头贪婪吞噬的样子,乔直止我离开她家时才告诉我,为此我着实羞愧了一阵,接下来的时间我依然回味那块熏肉的美味!我难以忘怀的饕餮之宴。
    那天我在乔家舒坦地睡下后,窗外传来的欢歌笑语搅醒我,我推开窗户望去,在山林旁的一块开阔地上,无数的人围坐一圈,人群中间一堆篝火熊熊燃烧,火焰飞越在夜色飘渺的山峦间,似幽灵夜游,我无数次梦中想象的美景终于显现人间,我没有多想,推开门朝人群飞奔而去,山野的夜雾凉水般倾泻下来,但我依然感觉山色温暖缭绕,乔从人群里冲出来拉着我的手大笑:“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早困了呢!”,我随着她钻进人群:“山歌我不会唱,舞我可会跳,你偷偷跑来乐!把我一个人扔在冷被窝里!你真能哩!”乔甩动长发随群人舞动,我眼前一片缭乱,脚也不知踩在什么地方?只是忘却一切纵情歌舞,让激情飞逝……
    人类常态的出现是安静还是狂欢?也许是现实的两面,一切呈现的背后我们赖以信任什么?因而我们怀疑、困惑、走向动摇﹔因而我们内心的狂乱常常隐逸在日常平凡的麻木之中﹔因而在缓慢前行的生活中我们渐渐伤逝了热情,从而跌落到冷漠之中。当夜色沉没在这无名的山谷里,我们面对的不再是无奈和叹息,我相信那群跳动、旋转、呐喊的灵魂是鲜活的!也是极致的欢乐带来的人性光辉!包括乔与类似她依然生活在贫穷、愚昧、混沌中的人类!……
 
    依然有人说:清醒时,人的精神受到芜杂环境的影响,常常是抑郁的,得不到纾解与放松,入梦时,潜伏在人意识底层的欲望方能得以释放,犹如脱缰野马。我们本来就生活在虚构中,一切的产生都是虚构的开始,生命的真实谁也看不见,所以常识的虚拟束缚了事物内在的发展,就像小孩问大人:你能证明我现在不是在梦中吗?这是谁也不能回答的问题,童言无忌,也许梦中的现实就是现实,我们逃不过幽魂的降临,像轻薄晨雾穿越我们的魂灵……
    夜色阑珊,山凤尽情吹开夜幕,将静止的一切幻化为缥缈,乔终于倒在欢快的人群中,篝火映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苍白如纸,等到我去扶她的时候,她已停止了呼吸,她浅浅的嘴唇略微闭合,神态怡然,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痛苦!她微微扬起的灰黑睫毛覆盖着双眼,平静而肃穆,我握着她的手时,一股阴冷气息顺着她的手指流动,使我感到一种黑暗的力量在昭示她,那群人开始骚动,他们聚合到乔的身旁窃窃私语,我抱起乔穿过人群向篝火走去,灼热的火焰向天空飞腾,照亮了黛黑的山峦,乔在我手中越来越沉重,我把乔放到一块平坦的石板上,脱下外套盖住她的身体,篝火的热气炙烤着我们,乔俨然冰人死死躺着,没有一点活过来的样子,我惊恐地疾呼:“有人是医生吗?快救人!”,那群人默不作声,我再次大声呼喊:“有没有懂医的人?”,语音刚落,不远处有人举着火把向这边跑来,夜色下的山林逐渐繁忙起来,火把的光辉把整个山谷映照如同白昼,静穆纵贯山川,只有山凤吹动火把发出呼呼声响彻山魈。乔的妈扑倒乔的身上使劲摇晃,悲怆的抽泣声掩盖了她所说的一切,后面的人群蜂拥而至,像洪流到来之前,它涌动的气息强劲冲击着平静的黑夜,夜幕有撕裂的危险,夜游开始逡巡深山。
    有人不停地往篝火里丢木材,火势越来越旺,整个山谷被火光溢满,我无力地瘫坐在乔的身边,望着晃悠悠的人群一时无语,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干瘦的老头,他走到乔的旁边伸手探了探鼻孔,又翻看乔的瞳孔,然后他毫无表情地摇头退回到人群中,乔的妈跪拜在那个老头脚前:“老叔!我女儿她活不过来吗?她到底怎么了?”,老头拉起她:“你别哭!你娃都断气了!啥毛病?我也说不清爽!你好歹把她送进医院看看!”,她仍然没有放下希望:“我的娃命不会怎样薄!说没就没了!我不信邪!”,他安慰道:“顺应天命!顺应天命吧!”,乔的妈晕倒下去……
    围观的人群躁动起来,各种声音混杂交织,渐渐蔓延整个山村。我迷惑地盯着群人,全身颤抖,篝火依然熊熊燃烧,绚丽的火光在无穷无尽的夜空里穿行,穿过人群飘飞在黑夜里的发际,席卷着浩荡山野。乔在慢慢地僵硬,脸色由苍白蜕变为青灰,皮肤渐渐失去光泽。乔的妈倒在地上,脸上呈蜡黄,口吐白沫,确如一条死鱼全身泛白光。山民手持火把疲倦地等待,乔的爸拨开人群冲出来,他猛然抱起乔向篝火走去,他用脚划开篝火前杂乱的树枝,将乔平放在柴禾堆上,他一把夺过山民手中的火把,扔进柴禾堆,砰的一声火光乍起,乔的身影在熊熊的热火中逐渐模糊不清,随即飘来一阵阵焦糊的气味,山风肆虐,火势愈来愈旺……没有人上去阻拦乔的爸,任凭大火狂妄的燃烧,此时,我已没有理由相信自己还活着,头脑一片空白,看着火光背后的人群,他们只是木讷地站立着,像一群毫无生机的瘟神。在璀璨的光辉里山谷的一切变得更加黑暗……

                                                                

    我背起乔的妈在黑沉沉的山道上艰难彳亍,人群散落在茫茫夜色中,他们微醉的样子像刚看过一场精彩的露天电影;他们相互搀扶的样子是那么幸福安详,我仰望漆黑的夜空,想找寻一丝的光亮……
   “这是你们山里的风俗吗?”
   “……………………………”
   “你为什么不反对他那样做?”
   “………………………………”
   “如果乔是假死?这样轻率地烧掉?不是犯罪吗?”
   “我没有力气回答你,你也先息一下,有些事在我们山里发生是正常的,你不要感到惊奇!”
   “可是感到冷!我到你们这里本来是玩玩的,看看山里的景色,没有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我无法想象刚才的场景,我一生将生活在恐惧中!”
   “…………………………………………”
   “不过,你不必太伤心!那样身体会承受不起!我不知道是谁造成乔的这种后果?她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难道真是一场梦境吗?不可思议!”
   “这是天命!怪不了谁!你不懂山里的风俗!不要问那么多了!”
   “当初乔到我们的城市去打工,你们都晓得吗?平时她常回来吗?”
   “晓得的,咋能不知呢?山里的娃儿都出去了!没几个能在家里呆得住的,你们城里的日子比乡下好过,我们就指望孩子出去有点出息,后来她们寄给我们的钱越来越多,我们才感到心里惶惶的,有一次给我们的钱比我们全村一年的收入还多,我们急了,就催促他爹去城里看个究竟,那个时候不知她的地址,就问别人,没人知晓,后来好不容易从她妹妹嘴里问出来,她听说我们要去找她,她不让,我们整天茶饭不思,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事?就打电话叫她回家,她死活不肯,那次我们骗她说她的哥哥要结婚,她才赶回家,她回来后对我们没有好脸色,抛下一沓钱又匆匆回城去了,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回来,每年也只有过年回家,到家头等大事就是倒头大睡,不晓得是什么毛病?”
   “她以前跟我说过,你们山里人重男轻女,一般人家不把女孩当一回事,只要能挣钱家里不管她们做什么?你儿子建房和结婚的钱是不是全是乔挣的钱?”
   “说是那样说,女儿也是娘生的,谁不疼?但山里穷!也的没法子事!现在男娃娶人都那么贵?没有钱娶不起,彩礼钱一般人家都出不起!我们山里一直穷,苦不到钱,她那样说也是心里话,我们对不住她!想到她在外面那样辛苦就难过!”
   “噢!这些事确实难为她!我那段时间还经常教育她,骂她不该走上这条不归路,她听后只是苦笑,说她不那样挣钱就会饿死,我觉得她是在狡辩,就气愤地用难听的言语刺激她,但她依然那样做,一点悔改的意思也没有,而且越来越疯狂!变本加厉地从男人身上刮钱,我以为她变态了?就远离了她,但我仍然不忍心她那样堕落下去,请朋友去劝说她,她并没有领情,骂了朋友一顿,因此我彻底灰心了!不想再去看她,我们每次经过她租住的北大场,也没有心情去看看她,我想彻底忘却她的一切,这次,她忽然给我一个电话,说她想回老家,永远脱离那种场合,我才跟她一起来山里,没有想到出了这档子事?我彻底蒙了!怎么会发生这一切的?”
   “她生病从来不说的!自己藏着掖着,她从小就贫血,我山里人家太穷,又没有好吃的!小娃小的时日,连吃饱饭都不易,生病走的多得很,在我们山村不奇怪!真的不奇怪!像她昒一下就倒地再没有醒过来,我到没有见过?依你看是啥病?”
   “她这么小,真说不清!我很少听说这么年轻的人会猝死!不过她回来之前脸色就没有血色,苍白发灰,好像她身上的血都被吸干了!可能是过劳死?”
   “我虽然做过几年小学老师!有点见识的,但是真不知什么叫过劳死?”
   “说穿了就是劳动过度而死亡!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如若劳动强度过大,超过了自身的承受耐力,又得不到有效的控制,继续硬撑着,身体的各种器官就会衰竭而亡!她也许属于这类病吧?”
   “噢!她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回家一声不吭,整天像个闷葫芦,这次家里来!早知就不叫她劳山上的活了!要怪就怪我们家儿子当初不该娶媳妇,落下一身的债,只好叫她们姊妹俩出去打工。”
   “听乔说她还有一个妹妹,长得比她漂亮?也比她有本事赚钱?是这个情况吗?”
   “不知!一会儿说在这,一会儿又说在那,不晓得她到哪泮流尸了?外死外葬的东西!从来不说真话,我不是为了孙子早就不想活了!”
   “你呀,唉!就不要瞎骂她了!一个女孩在外面也不容易!她们是吃青春饭的,不久就会回来的,她一人在外肯定想家!只是她们懒得回罢了!山里没有什么能吸引她们的回来!还有她们都忙着赚钱,不想浪费时间,我不知道你们村民是怎样看待这些女孩的?她们可能也不太好意思常回家?怕面对山里人的目光,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们在外面做什么能瞒得住谁呢?你们山寨里难道就没有其它女孩在外做小姐吗?”
   “前村有好多女娃说到南方打工,也不知打的什么工?钱哗哗的往家中寄,村子里那些盖小楼房的人家差不多都有女娃在外打工,往年,每家都盼生男孩,现在反了!都想生女孩!你说咋回事?尔后,大家想明白了!生女的能挣钱,生男孩废钱,男娃没钱媳妇都娶不上,老的跟着遭罪遭罪!这世道呀!”
   “穷是万恶之源,几十年都过去了!你们山民的生活怎么跟老电影里看到的一样呢?没有根本的变化?是不是穷惯了?思想也懒惰了?毛说的穷则思变对这里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其实我们劳作很辛苦!没早没晚地忙活,就是忙不出收益来!山荒了,水涸了,连一条像样的水渠都没有,我家就靠种一小片核桃树还有点收入,我在村里教书没有钱拿的!你也知道现在山村的教育状况?没房!没钱!没人!无奈得很!乔有时回来帮我上上课,那是她最愉快的时光,她每次回来都带一大堆教辅材料,她带回来的那些书小孩都喜欢看,学校里的图书馆就是她倡议我们办的,所有的钱由她出,她说到做到了!不到一年时间她买回好多的书,我们知道她那刚热的脾气,一切就按她的想法办好了!她每年春节都要去图书馆看看,给我们提点意见,其实她心底是个善良的姑娘!你可能想不到?我们山里人一年挣的钱才见鬼!一直不够花,有的人家活下去都难,你们生活在城里,不知农村里日子有多苦!她们不出去,在山里也活不长,过惯外面的生活,在家呆一天都难受的!我们本指望她们多挣钱回家再包一些荒山种核桃树,没想到现在一个死了!还有一个不知流矢到哪了?老天啊!”
   “你不要这样悲伤!也许乔的妹妹听到消息会马上回家的,这里毕竟是她的家,再穷她不可能不回来看看,你心要放宽点!不要想得太多!那样身体会垮的!乔嘛!我一直把她当作朋友看!她走了我感到很难过!她也是个生命,虽然社会上有人另眼看她,但是作为一个有点常识的人就不能藐视她们,而应该正视这种现实!可以拯救她们!当然这样做的难度很大,压力也有,有时,我想退出,然而于心不忍,不愿意看她们沉沦下去,纵使一切逝去,我依然努力在做,况且我们写作的人必须关注身边发生的一切,关注人类的生存状态,只是一种责任和使命,历史对于未来是映照,但对于现实是反刍的。”
   “我知道你的好心!我娃每次和我通话都提到你,她欣喜得告诉我她认识了一个作家!说你人挺好,关心她,帮助她找工作,听到这些我心里很高兴,以为她遇到好人了,她还说你为人正派,从来不图回报!心底善良!我对你一直心存感激!听她说你好我就潸然泪下。”(她说完潸然泪下)
   “她那是夸我,其实我们搞写作需要各种素材,我和乔交往觉得她健谈,性格活泼,就愿意与她真诚交流想法,慢慢地她把心底的话说出来,当然我的目的不是唯一的,从某种意义讲,我们也有窥私欲,想看别人的生存方式,听他人的心里历程,我深知相互倾诉,他们双方内心都是隐晦的,在外人看来做小姐的是一路货,下贱!我倒发现她们都很幼稚,迷茫地生活,她们需要社会有识之士的引导,她们中有人会走上正道,重要的是她们没有一技之长,如果通过学习完全可以摆脱那种灰暗的生活,做小姐并不是自食其力的品行,有的小姐说:她们只卖自己,不卖他人,怪谁的事呢?这观点她们说错了,虽然这行是古老的传统,但它的存在依然是不合法的,它有悖普遍道德,是一种交易行为,它违背了人之常情,首先是罪恶的!其次这种行为滋生各色腐朽,将人类文明的进程拖后一大截,再次它玷污了人纯洁的魂灵,使人类由高尚变得卑鄙;由仁慈变得残酷;由善良变为恶劣;由美好变为丑陋;由坚强变为软弱;由宽容变为自私!”
   “………………………………………………………………………”
   “我是不是过于激动?我真想把她拉回正常的生活,做个有尊严的人,有什么不好呢?彻底地改良自我,尊享自由美名的人生!”……
    她寂静无声,渐渐地进入睡眠状态,淡黄的灯光笼罩室内的一切,使冷冰冰的夜晚有了温暖的感觉,使本来模糊的事物逐渐清晰起来,我也感到一阵困倦席卷而来,拖着疲惫步子走进那张宽甸的木床倒头睡下,一会儿就没有了知觉……
    人类的自尊总是在无知中暗自神伤!我们没有理由相信那些成熟的预言,在所有需要无知组成的群体中,无畏者比无知者更可怕!于是我们总是矜持有加、那样漫不经心或老于世故,并没有感觉一切流年的缓慢,失衡在平静的危险之中……

 

    夜空继续向黑暗前行,它的声音是那样细微,不易让人察觉。我在睡梦中渐渐苏醒过来,一阵尖利的磨牙声从里屋的角落传来,我感觉浑身冰凉,深夜的温岚从窗棂的缝隙中渗透进来,我周身散漫幽微的微寒,瞬即,我循声而去,在隔壁的房间,里面黑黢黢的,看不到一丝光亮,有耗子在阁棚上窜来窜去,那阵磨牙声越来越尖锐,耳膜有被刺破的危险。我手贴墙摸索,一根油乎乎冰凉的电灯线被我拽住,我急切地拉亮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乔的爸脸色铁青端坐在床头,双目紧闭,嘴角白沫浮泛,全身不停颤动,蠕动的下颌发出渗人磨牙声,我走过去推他一下,他俨然原样挺直坐着,随即他口中一组乱语,又恢复原来的样子。乔的妈躺卧在床的踏板上,她裸露一双瘦小的腿泛着微薄的光,她安静地微闭双眼,眉宇间透露出安详平和的神态,此时我已经忘记了恐惧注视着他们……
    老鼠成群穿梭在灯光下,我又匆匆重回到黑暗之中,不知夜到了哪个时辰?我在黑夜里踱步,抽了一会烟,已毫无睡意,我的眼睛在黑色的屋子里逡巡……
    天色微茫,我在屋里已按捺不住,慌忙冲出门,雾已笼盖山野,乔的妈在灶间忙活,她走动的声响很大,还不时地从窗子伸出头朝我这边张望,雾气迷蒙,我的头发湿漉漉的,我从晾衣绳上拽下条毛巾拭擦,乔的妈正往灶膛添柴,玄烨的火光从灶膛里喷涌而出,像一条舞动的赤练蛇。一股米香飘出,屋里升腾起团团烟雾,乔的妈从灶台后面钻出来,她的头发上粘满了灰尘,她招呼我进屋呶呶嘴:“喝点粥吧?去去寒气!”,我坐到桌边吹吹碗里热气低头吮吸着,乔的妈在在一旁不时的催促:“慢点!慢点!还早呢!”,她又拿来两只焦黄的山芋放到桌上。我匆忙吃完早饭,站到门前的台阶上遥望山脉,茫茫大山云雾缭绕,心中不安起来,我隐约感觉到脱离这里是多么困难!我重新折回桌边,一个黑影从里屋闪现,他摇摇晃晃倒在我的脚边口吐白沫,我愣了一下,定神一看是乔的爸,急切地问:“你怎么了?什么情况?”,乔的妈赶忙跑过来拽起他朝我苦笑:“他就那样!一阵一阵的!一会儿就好了!”,我怔忪地望着他们一时无语。乔的妈盛了一碗粥端到他的面前,他捧起碗头也不抬,呼啦一下喝了下去,不知冷热似的,他喝完粥随手将空碗摔出,咣当一声碎片飞落一地,乔的妈红着脸慢慢捡拾地上的碎片,胆怯地睨视他转身跑到门外低声抽泣。我扶起乔爸向里屋走,他猛然甩开我的手疾步冲到乔妈的背后,揪住她头发往地上摁,我使劲推开他,他摔了一跤,再没有爬起来,乔妈冷冷地盯着他一声不吭,我无趣地在走廊踱步,沉浸在迷茫苍山中,时光伤感地流逝,无声无息,我蓦然想起一件事,凑到乔妈耳边委婉地问道:“乔的葬礼什么时候办?”,她没有回应我,呆在墙角发愣,我又试探地问:“去你儿子家里看看?”,她回应道:“山路难走,等你下次来再说,现在我们家太乱!你还是早点回城吧!”,我好像刚清醒过来匆忙寻问:“这里发往城里的车什么时候有?一天有几趟?”,她低缓的声音我没有听清,她又指指门外:“这漫天大雾,说不清啊!”,我默然无语,接着她幽怨地说:“我想办一件事后和你一道去城里呆呆。”我好奇问道:“什么事?能说来听听?”,她苍白的脸隐逸在清晨的清辉里,忽隐忽现,她从牙缝里幽幽地挤出一句:“杀了他!”。寒气裹挟着雾水倾泻而来,我又重重地望着她,她静静扬起唇角迷离散淡,她阴郁的脸颊霎那间明媚动人,雾水笼罩的身姿静默在微光中像一尊神像,我走近她握住她冰凉的手,一阵悲凉透过我的皮肉直插心脏,她屹然一动不动,我拥抱住她,她视乎微微地颤动一下,又轻轻地推开我转身回到灶台后……
    我背着沉重的包踌躇在山间小径上,辨不清前方的路,山道崎岖不平,乔说的那些楼房我一路没看到,真不知她说的真话还是假话?或许藏在深山那个旮旯里吧!已与我无从关系了!山色渐渐迷漫,山峦连绵叠嶂,山道缥缈无垠,我感觉省心疲倦,世界有一种消亡将至的预感。核桃树依旧占满山坡,在山花烂漫的季节里摇曳!山歌断断续续地飘来,依然悠扬悦耳……
    我们不可忽视平缓散漫的人生,宛如弥漫花絮的春景,无论是飞扬还是堕落,都是它飘零的面目,其意义就是没意义!难道将一切化为灰烬就是灿烂吗?我们该接受什么?感性沧桑!理性消沉!理想总是超越现实,然而现实总是战胜理想!理想是梦的姿势,现实是醒的姿态,在实现理想的路途之中,现实的阴影永远笼罩前方的路程。我们倾注所有的悲伤和欢乐;我们流下的汗水、泪水和鲜血都换不回自由的尊严!有时我们不仅要承受现实的萧杀,而且还要经受理想的浩劫,无法把持上帝赐予我们的幸福与哀伤,沉浸在现实中徘徊不定,拒绝友爱与仁慈,所有的目的摇摆不定。

                                                                

    我斜躺在灰褐的车厢里,四周塞满了杂乱的行李,浑浊的气味在车厢里流动。民工潮水般的涌向停车场,嘈杂声此起彼伏,粘粘乎乎的泥水在他们脚下蔓延,因为雾气太重,看不清他们的面目,只感觉黑压压人群扭曲的影子晃动在车窗外,我推开车窗,就有人从那里爬进车厢,我闪身躲过,他们凶猛得像身手敏捷的猿猴一个接一个从外面爬进来,偶尔有人呲牙咧嘴朝我一笑,他们模糊不清牙齿还发出嘶嘶的声音,我抽身退后让开一段空间给他们,车座很快被他们占满。我回到座位时,泥巴和脏乱的脚印布满了沙发椅,我愤懑地拭擦干净,接着我又死劲地推开那堆倾斜的包裹,此时我心底已升腾起一股忿怒,嘶声叫道:“司机师傅!能不能快点发车?还等什么?”,司机嘴里嘟嘟囔囔回头轻蔑地扫一眼,他又继续摆弄那台破旧的音响,聒噪声愈来愈响,车厢里的气温逐渐燥热,我迅急剥去外套,头伸出窗外呼吸,潮湿的雾水细菌似的钻进我毛发,这时,嘶哑的歌声从车顶破烂的铁皮缝里钻出来,像一群绿头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那群民工刁着烟围坐一圈玩起了扑克,他们跟风似的随那歌声哼唱,站在他们外围白相的人跟着起哄、嘻笑、叫骂,车厢顿时陷入一片喧嚣声中。
    我愈觉烦躁不安,我捋了捋湿漉的头发站起来高声嚷道:“唱!唱!唱!唱什么破东西呀?吵死啦!请你能不能把音量调小点?”,司机一言不发,他随手抽出摇把向我冲过来,瞪眼看我:“你叫什么叫?再叫当心吃我一把子!你不听!别人乐意听呢!”,他边说边扬起摇把向我砸来,我挥手抓住死劲拽过来甩出窗外,我大声叱喝:“你杀人啊?我叫你把音量调低点,有什么错?又没有呁你!你凭啥行凶?”,他眼睛血红:“你们城里人就是屄关么多!穷讲究!你嫌烦!就别坐我的车!我还受你的控制不成?”,我缩回手退守到车座上,一阵冷汗从头皮渗出:“那你就大声地唱呗!看来我今天非得听下去不可了?”他气呼呼剜我一眼拍拍椅背走下车子,他抖动一身的赘肉捡起摇把香朝我这边打望,我迅速地拉上窗玻,低头躲闪到杂乱的行李背后观望。过了一会,司机笑容满面地走上车,他身后跟来一个女孩,他们亲昵地交谈着,司机拍打女孩的后臀笑逐颜开,女孩不耐烦地四处张望,他轻轻地推那女孩一下,又朝我这边努努嘴,女孩提包气势汹汹地迎面而来,她甩下包瘫坐到座位上,一股刺鼻的浊气喷射过来,无奈,我掩面向里座挪挪,她不屑一顾地睥睨着我,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于是我了无生息地闭眼微恙,听到她在胡乱翻动什么?我依然没有心情睁眼,当我略有睡意时,哗啦一声响动,我睁眼一看,乌亮的核桃从我头顶的行李架上倾泻而下,滚落一地,女孩气得直跺脚,骂了几句听不懂的土话,整车厢人的眼光齐刷刷闪过来,女孩不安地叫骂:“看!看!有什么好看的?真是的!”,她一手拽下行李架上的布袋掂掂,又胡乱地用鞋带扎紧缝口,我从背包里掏出一只红色的马甲袋弯腰慢慢捡拾核桃,车厢里缄默无言,我又转身将马甲袋转寄给后座的乘客,他们一个接一个重复着相同动作,猩红的马甲袋在灰褐车厢里缓缓流动,不多时满满一袋核桃寄到女孩手中,女孩静静接过袋子弯腰致谢:“谢谢你们!”,人群相互微笑车厢又回到了原来的混乱中。
    女孩坐下后悄悄细语:“帅哥!谢谢你啊!”,我没有回过神来:“噢!你说什么?”,她灿灿的笑:“刚才谢谢你!”,我说:“那不用!那不用!举手之劳,那毕竟是劳动的果实吗?不好浪费的!”,她点点头小声说:“你不是我们本地人吧?到这里来做啥子的?”,我一时语塞:“来耍的!”,她邪笑:“我们的土话你都会说!看来你不是来耍的?”,我故意放慢音速:“你猜!你这是去哪里?是不是到城里打工?”,她狡谲地笑道:“你是来耍朋友的?我没有猜错呗?我到我小姐妹那里去,她说她那里挣钱多!”,我频频点头:“哦!是这样!那就好!那就好!”,她狐疑望着我:“你点什么头?有啥好的?我还没有去呢!不知道做啥子事呐?你这人?”,我巴结:“现在挣钱不易,能多挣是好事!只是……”,她身上散发的劣质香水味再次袭来:“你怎么说半句留半句?我真不明白你想说什么?”,我语无伦次转移话题:“哎!你们家每年的核桃收多少呀?你们这里核桃真是又大又乌!我以前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核桃!”,她莫名地盯我看:“嗨!你乱扯什么?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嘛?你觉得核桃好,我送你一袋。”,我摇头:“这不行!我不要的核桃,无功不受禄,你送我核桃,我又没有东西回赠给你,这肯定不行的!”,她窃笑:“核桃又不是毒品,你怎么害怕干嘛?你不要就算了!我送其他人。”,我脑子中闪过乔送核桃的情景,我打破她的踌躇:“那我给你钱买你的核桃呗?”她温婉地笑:“本小姐的核桃不卖!你爱咋咋的?真是个怪物!”,我只好说:“那这样到站后我请你吃饭?你再给我核桃?行吗?”,她甩甩头:“不…行,你们城里人怎么把什么都当成卖买了呢?无聊!”,我无言以对,脸觉得发热,她笑眯眯:“怎么了!你还会脸红?不不至于吧?”,我干咳了一声:“没事的!有点热,咳!我忘了!你到哪里去找工作?”,她戏谑道:“不告诉你!你猜猜?猜对我请你吃饭!”,我耸肩摊开双手怪笑:“搞笑!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神仙!”,她唏嘘不止:“你看!你看!你这人这样经不起逗!我是开玩笑的!你这么严肃干嘛?晕死!”,我不得不皮笑肉不笑:“算我笨好了!你告诉我嘛!”,她沉浸在快意之中,随后掏出手机慢慢地摆弄,蓦然,她悄悄地凑到耳边说出令我震惊的三个字:“北大场!”……

    北大场永远是独立的,这种品行依然贯穿了它的日常生活包括所有谎言之中,它有时闪现出来的斑点只是社会交易的需要,并不影响人类整个进程,其实思想是终其一生的,品质也是亘古以来的事情。我们曾有的那些苦难、耻辱、沉沦、迷茫;所有的欢欣和悲切;拥有的回忆和宽恕都化为飘逝的云翳;甚至我们不关心成长的痛苦;我们难以消解心灵的苦痛,因此对现实的阐释不能掉以轻心,从根本看,人类的情感是软肋,所以我们无从尖锐我们的思想,摆脱小我缠绵的幽魂,把纷繁的现实看得比死亡还纯净、美丽,这就是我们难以消亡的清醒,它永远伴随人类的脚步走向明天……


    渐渐车厢里安息无声,汽车缓缓地沿着山路向前滚动,连绵不绝的山峦与我擦肩而过,山涧的水流滚滚而去,我面对沉默的大山只要沉默!汽车穿过一个又一个黑暗的隧道驶向漫无边际的平原……
                                                                                                                                                       
                                                                                                                                                          2012-08-31写于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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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9-20 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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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诗歌

江   南  (诗三首)

 

留塘

 


留塘留给我印象

影响昏黄的光年


寂静中缓缓消逝

如影随形的苍茫

席卷如花的容颜


你纵使悄然走失

我依旧坠入森田


留塘滑啁啾风景

风景记忆下乌蓬

流水长流自流长

小桥自横无人还


春景沉浸笑孩童

留塘似静噪花田


一城发黄伪繁华

流尽往日无绪怅


今天在故乡行走

行走如忧郁留塘

忧郁是儿女做作

做作不是件坏事

 

 

 


南去

 

 

记忆

飘忽蓬蒿

江南恰似酒徒

重复倾斜深远


穿梭

放飞青鸟

匆忙走过人生

阁楼喧哗骚动


光滑

拭擦眼睛

青石板的性格

做旧街市小巷


苍白

散尽光芒

渗进人群缝隙

回味嘻笑怒骂


季节

多雨多风

演绎一场悲剧

自然片刻南去


晚哨

轻轻吹雪

回归阵阵凉风

透过我的心灵

 

 

 

南无

 

 

孩童摇晃艾草

驱赶飞飞生灵


农夫满足收割

镜中映满发髻


浮云是一个多情女子

翻来覆去

把太阳丈夫折磨苍白


南方的相思

像串串透红的冰糖葫芦

在北方的大街小巷流传


流年寂寞回望

所谓青衫衣裙

此刻倾国倾城


南无

是通往天国的音阶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

 

 

2012.9.20写于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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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情感

 
夜游金沙湖                                                                     

                                (散文)
                                                                          
                                 远东河马

                                                                                                      



      已近中秋,故乡的台风渐渐平息下来,应朋友之约驱车千里从外省回家重游金沙湖。
      汽车在平原大道上飞驰,窗外一幕幕滑过的风景我已无暇顾及,只想早点抵达那块圣洁的天地——金沙湖!
      我们到达金沙湖湖区时,湖边的游人逐渐消散,沙滩上留下尽是缭乱的脚印,天色也缓慢暗淡下去,湖水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沿湖滨的沙地彳亍前行,脚下绵软的细沙轻轻托住我略显沉重的身躯,宛如云中散步。西去的太阳缓缓下沉,须臾,整个湖区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一池摇动的金波绚丽夺目!新植的树木摇曳在徐徐的微风中,绵延数里的湖堤显得光秃秃的。极目眺望,对面湖岸零散的楼宇飘忽在晚霞的余光中,犹如海市蜃楼!在这绝美的风景前,我们只是一个偷窥者!
      漫步金沙湖畔,我们深知历史沉淀在这片土地上的不仅仅是美丽传说!也不仅仅是那些神话般的传奇!我们相信深埋在漫漫黄沙下面更多的是沧桑!是悲壮!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们脚下每一颗沙粒都应是这段历史的记录者,如果没有千里迢迢的跋涉?如果没有千年艰辛的迁徙?它们怎能洗净身上的尘埃呢?它们又怎能磨砺出这玄烨光华呢?今天在它的怀抱中畅游!我们只是一尾鱼!
      走过冗长的栈桥,倚栏静观:月色的清辉悄悄淹没湖面的波动,在这银色的波动里,我们只是一个小地主!一个美梦缠绕的小地主!一湖的碎银将我们的梦填满,几乎忘记这银色的波涛下深不可测的湖水!这时清荷送来了一阵清香!才打破我们的好梦,夜色越来越浓,沿湖的灯光照射过来,整个湖滨流光溢彩,如梦如幻,恰似人间仙境!
      静谧的夜空下金沙湖越加幽静!从木水榭到小广场,我们一路无语!怕惊动累了一天的湖神!湖色在漫无目的滥施,知更鸟也缱绻忘了鸣叫!低矮的灌木丛沿着游园的小径逶迤,老树阴郁地站立在矮墙边,夜色如黛,静穆深处传来,那金铃子和促织不知疲倦的合唱!
      湖堤远处有影影绰绰的黑影晃动,我们看到一群人从前方走来,他们谈笑风生,喧哗声肆虐过平静的夜空,当那群人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时,一股酒气弥留在空气中,久久不肯散发,还有他们随手扔下的烟头和杂物遗留在干净的沙地上,猩红的烟火灼伤细密的沙皮!同时也灼伤了人类的眼睛!刺痛我们的神经!此时!在金沙湖缄默的风景里,我们只是一个无语者!
      夜又向纵深推进,月色接近灰暗,大片的白灰云团席卷金沙湖上空,夜雨不期而至,脚边的凤尾草在秋风里狂舞,金沙湖瞬即笼罩一派在烟雨中。散落湖中的亭台楼阁,水榭回廊,在朦胧的雨夜里招摇缥缈,湖面铺陈青黑的玉盘,雨珠坠落其中,悦耳动听,这潇潇秋雨,无疑给今夜的金沙湖平添另一番景致!
      夜风终于裹挟着清秋的寒意徐徐袭来,野草葳蕤的沙坪里蛐蛐簌簌发抖,湖水荡漾重重涟漪,金沙湖秋意渐浓!廊檐尽头;墙角下秋菊盛开,还有葱葱郁郁的爬山虎、冬青、枫树缀满整个沙丘,在昏鸦飞过地方,梧桐树叶开始飘落!天空发出晦明的光晕,目光所及之处,驳杂的丛林伸向远方的大地!
      夜风吹过!金沙湖越趋寂静!空旷的沙滩上游人稀少!平滑的水面不时有鱼群游弋,水流声像一支优美的“夜曲”,在这幽静湖泊的夜晚,有一个孤立游人踌躇地走过沙地,他的背影是那样的熟悉?他走走停停,左顾右盼,像在寻找什么!是‘灰惊鸟’?还是‘小仙女’?我们不得而知!也许金沙湖就是他心中的‘大海与蝴蝶’吧?
   
      今夜,在广袤的苏北平原上,金沙湖肃穆庄严!我们除了敬畏!还是敬畏!但金沙湖!今夜我要把你忘记!因为你的美使我们彻夜难眠!金沙湖!今夜我们要彻底把你遗忘!因为你的美使我们不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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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21 11:18)

我穿好衣服擦了汗:“最好去一趟她家看看。”英光着身子,向前院的水井跑去,乳房明晃晃地跳动着,像充满气的两只球挂在胸前,散乱的头发黑成一片遮住了光洁的后背,浑圆而成熟的背影,像出浴的河狸,令人沉醉。她出来时,光线更加明灿灿的,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庄重而文雅,手腕上套着一只青碧的玉镯,高悬的乳房隐隐约约地藏在黑色之中,透着性感。我上前搂住了她,她媚笑:“你还没有够吗?下次时间再长些。”我打了她一下:“妖魔!说说就粗了!”她在我怀中静静的:“难道你不爱听?那你为什么做爱那么凶?言行不一致,伪君子!”我亲吻着她的脖子:“入骨三分,死去活来,我想是人的本能?”她仰着头让我尽情地吻:“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文人骚客了!”她的胸脯抵着我的皮肉,我又感到下面要挺起来,我只好放开她,移开了我那邪恶的目光,看着窗外浓烈的阳光,她的口中吸着气:“你差点把我捏死,你吃点什么?我去烧。”我提起桌上的水瓶晃晃觉得空空的:“你能不能弄点开水来,我渴死了!”她应道:“到柜里拿可乐,暂时还没有开水。”我推开门来到柜台前,从货架上拿起一瓶可乐,看看日期还没过,就“啪”地一声打开后,一口气喝了下去,胃里的酸气开始上窜,只打隔!于是我躺在椅子上,慢慢地揉着肚皮,感觉才好些。

英在厨房里把声音弄得很响,几乎掩盖了街头传来的杂乱声。我走过厅堂来到后院的河边,一只木船静静地躺在岸边,荒草蔓延在河堤上,看不到河床的轮廓,河水黑黑地流过,阳光撒在水面上,像给河面蒙上一层黑色的丝绸,丝绸的每次波动,是河的灵魂在动荡。我似乎找不到河的对岸,黑绿的树阴密密的笼罩坟场,白日的阳光无法穿透下去,我不敢相信,我曾独自穿越过那里,我现在站在阳光下都感到恐惧正穿过我的生命,一股阴冷的风正刮过河面向我袭来,我只好回到屋内关上院门。英拉了我一把:“你脸色难看,哪儿不舒服?”我坐到桌边看着一碗清水鸡蛋:“我饿了,胃寒。”她笑道:“那你快吃吧,补补失去的阳气。”我低头大口地吞噬着鸡蛋,一言不语,她依偎着我坐下:“你慢慢来,别噎过去,到晚上我还用你呢?”我扫了她一眼:“馋猫!”她的眼神如波浪一样飘动着:“别说我,你不也一样!”我仰脖喝完汤瞟了她一眼:“秋的家离这里多远?要不要叫车去?”她回答道:“不远的,我们坐人力车过去,两元钱就到了。”我跑进厨房,一阵淡淡的油烟钻入鼻孔,笼头的水细线般的流着。

我洗完脸就奔出来,英见我这么快就出来:“你就漂了一下,不用水冲冲呀?”我抹着脸上的水珠:“反正脏了,洗也洗不干净。”她瞪着眼:“你说谁呢?含沙射影的!”我没理睬她继续说:“你疑心什么?我说自己哩!”她立在镜前照了照,抹了一点紫色的口红:“我不跟你废话,快准备,早去早回,太阳晒死人了。”我瞥了她一眼:“怎么涂成这样?鸟鸦嘴?”她微笑着露出洁自的牙:“你能不能闲着?”我嬉笑着向门外走,出门看到一个灰脸的小姑娘在下木排门忙问英:“谁呀?”英回道:“看店的。”英边说边出来对那小姑娘说:“你把柜子抹一抹,看落满了灰,我今大出去一趟,下晚回来,你看紧一点,别算错钱。”那小姑娘一直没有话说,只是冷冷地忙碌着,像只机械木偶,我仔细地看着她的行为很长。。。。。。

我们顶着炽热的太阳,英无绪地说下去,声音慢慢嘶哑,巷子里的行人无精打采地从我身边经过,有时抬头怪异地瞄我们一眼,又继续无聊地向前走去。

“我想,我们还是快走吧?”

“。。。。。。。。。。。。。。。。。。。”

“再晒,我身上又要起水泡了!”

  . . . . . . . . . . . . . . . . . . .

“那边一辆三轮车过来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你嘘什么?时间还早呐!催命似的,好了!好了!我回头再跟你说,整天萎靡不振的样子。”

“你怎么雇了这样小的人?劳工部查下来,你有用童工的嫌疑?”

“她样子小,其实也二十多岁了,可能是从小营养不良。”

“就是本地的吧?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像被霜打过似的!”

“她就那个死样,从南边坐台刚回家里,跟父母闹翻了脸,成天苦着脸像谁欠她似的,不是我亲戚好事介绍,我才不雇她哩!”

“现在年轻人怎么都这样?上次我与庄去一家书店,也遇这样的主,在她们眼里,世界像到了末日!”

“别说她们,我们大多数人还不是如行尸走肉一样,为活着而苟活。”

“这是我们民族的悲哀,精神的失落,五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都难重建,看来这是教育的最大失误。”

“走,上车再说,我最喜欢三轮车,闻不到汽油味,一路上还可以看风景。”

“你说到教育,我看人是不可教育的,所谓教育纯粹是技术层面的事,其内在的本质是上帝安排的,我可以从一个 6 岁孩子的眼中看到邪恶。”

“这点不假,庄也同样说过,一个恶人老了,只是他的生理老了,他的心理依然是恶的,不因为他不作恶了,就认为他己是一个善人,人们原谅他的只是他老了,其余的永远没有改变。”

“现在有些人蓄意的夸大教育的功能,还不是为自己树碑立传,捞取好处?”

 “噢!上次我拜托你张校长的事怎么样了?”

“我现在也无能为力,因为上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那位宪兵队里的朋友看来也不肯帮忙了,再说我也不好意思去她那了!”

“我也不知炜他们在忙什么?把张校长搁在那里不问不理,以后谁还愿意跟他们干事?”

 “我看,你还是找点事米做,别与他们搅在一起了,你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我考虑过,现在是骑苦难下,再说我也暴露了,一旦退出,出路何在?无非收缩起来,像庄一样不明不白地活着,里外不是人。”

“我真替你担心,这样亡命般的逃,身体会累垮的。”

“时间不会长,如果与行政院的谈判成功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我也可解脱了。”

“若不成功呢?你怎么办呢?”

“谈不下去,我只好离开祖国,或隐于田园,从事我毕生追求的梦想一一文学创作了。”

“你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永远相守?”

“我有孩子和家庭,不过我会永远感谢你,用一生的时间来感谢你!是你让我的生命再永恒一次!”

“难道我以后只能靠记忆和梦想来维持我的生命?”

“你在我面前不但要懂得忘记,还要学会拒绝。”

“我不可能忘记,更不会拒绝你的一切。”

“那只能仇恨,除此以外就是消亡。”

“你知道什么叫欲哭无泪吗?”

“你看着我脸,现在这个样子就是。”

“你无需这样,你的选择很多,像我这种内心已死的人,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除了贫穷。”

“。。。。。。。。。。。。。。。。。。。。。。。。。。。”

“当然,我仍生活在痛苦之中,以种种借口还原自己的生活。”

“这是无耻的生活!屈辱的生活?你为何要这样承受?既然我选择,你难道不能选择?都是爹娘生的人?”

“我和你们不同,没有原因,我只能逆来顺受”

“我看你是在用种种借口掩盖生活?而不还原生活?”

“随你说去,我只能这样地生活下去,拒绝下去。”

“你真是不可救药!当然我并不是强求你非跟我相守下去,抛开这些,难道你的生活就一潭死水?找不到激情?”

“有呀!我的家庭、我的儿子,他们是我最现实的激情。”

“乱说,再说我们就迷路了。”车子在一条红砖铺成的路上停了下来,英搀扶着我跳下车,随后松手跳了两下指着前面的村庄:“你看见没有?前面的居民点就是秋的家了。”我有点胆怯地望着远处的村庄,心中盘算着:如果遇到秋的家人如何开口?英阴下脸默然地走着。两边的野花阴森森地开放着,发出迷人的香,我怀疑地嗅了嗅,摘了一支黄花递给英,英满意地笑笑,放在手中甩动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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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微语录周记20
我的微语录周记2013-09-09---2013-09-15任何不能在活着的时候应付生活的人,都需要用一只手来挡开点儿那笼罩的他命运的绝望......但他可以用另一只手草草记下在废墟中看见的一切,因为他以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看,而且看到的更多,总之,他在有生之年就已死去,但却是真正的获救者.

-----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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