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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女子,水性,易感易伤。以文字作衣帛,覆现世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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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又逢(2009-11-29 13:43)

  黄昏,于纷杂里,听到一支催眠曲。忽然凉下来。音乐流淌间,一组旧事坐在荒野,默默地,等着我回过头去。

  时光大背景上,尘埃庞杂,覆盖或磨蚀已逝物事。但我们所记念的,却被我们的珍惜护佑得纯净、柔软、气质脱俗。
  某年的夏夜,和XP在小酒吧,对着小烛台,用青釉碗喝桂花酒。老马灯在玻璃罩中养着一团幽光,白衣少年在角落歌唱。这一切都使我以为身处回忆。道不明的感伤,在眼角溢出。
  我一直知道,余年末日里,他给予的细节必将反复出现,直至我不再书写。
  半卷的竹帘外,面目模糊的行人来来往往。浆硬的碎花棉布铺在桌上。他的手探过来,给我安慰,带着繁华句子。N城从来都粗糙,惟有那年夏天很风情。
  穿过辉煌的灯火回家,听藏乐牒,我们不说话。他的脸在光明与幽暗间反复,水印一般。我用了力气看他。我要用目光作松脂,包裹、叠积。我要把他做成琥珀。
  午夜从醉中醒来,他已走了。台灯开得低低的,清茶在侧,屋子里荡漾着清凉钢琴声。千万个细长柔软的吻,落在梦回者身上。我的眼泪再次涌来,逐渐燎烈,几近泣不成声。
  我如同记得他的名字般记得曲名,然而,不再听。沾满记忆的旋

早安,小王子(2009-11-16 12:18)

  晴朗天气,我们在街上闲走。他在左,我在右。他穿白夹克,我穿黑风衣。
  “可不可以问个私人的问题?”他忽然说。
  “嗯!”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出于对衰老的恐慌,我很不放心他的听后感。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很老?”
  “那也要结婚了!”他回答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是。可是我比较喜欢独自生活。”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后,再次开口。“不结婚也没有关系。等我长大了,我养你!”他患有轻微口吃,然而这话说得完整流利。
  
  王子轩,我的“小王子”(他常常在作业簿姓名栏上去“轩”唯留前面两字,貌似无心,实则有意。他正处于梦幻年纪,喜欢对号入座,生发活色生香的想象,并利用现实中的蛛丝马迹给予想象以证明。我如同怜爱圣埃克絮贝里笔下的童话主人公一般怜爱他,给予他同样的称谓),十四岁,早慧、自制、异于同辈。
  周氏女子,敏感、多思,小王子昔日的语文老师、现在的朋友。
  我从前说过,人与人的相知,大抵因为相似气息。我与小王子之间,亦有着多得惊人的雷同:务虚、律已、不入俗流、相信理想。正因如此

第五夜(2009-10-23 23:01)

  十月之后,夜携带着渐凉的肢体,继续逼近黑暗的细节。有关笛门的传说贴在窗口,如同一只蝙蝠,等待漏洞,潜入我第五夜的噩梦。
  这场梦在暖和春光中开始,在冷秋中结束。如同任何一个过程,始于美好,终于残伤。
  卡特村庄的花朵开满这个故事的序幕。贫血的阳光织成背景。一个茉莉般馥郁的少女,坐在清白的青春,噙着笑。蜻蜓在水上写诗。圣贤在垂钓。无钩之鱼做成的旗幌,挂在慧眼必经的岸边。自源头漂流而下的酒盏,带着清冽往事,浪漫韵脚,恋爱沿岸植物和人们心中的唯美字词。
  卡特人就在这香甜之间,发散繁华想象。如同一张白纸,期待诺言、布帛、婴儿车、民俗生活,以及老年斑,像字词一样落下来,组成各自的史诗。
  教堂在许多年前被引进,罗马、哥特和巴洛克等形容词,盘踞在林立的十字架之顶,定义各种迥然风格。它们在阳光中静驻,多水的村庄瞬时芬芳。
  每个安息日,空中隐约着黑皮书的低语。卡特人在其中寻找道路,排除外部棘障,向内行走,到达自我的天堂。他们生命之书写满规诫和应许。他们像鱼一样善良、顺命、无声无息。
  然而,羔羊的归宿多是利齿。就在这样的温软里,笛门,这个狂妄的

第四夜(2009-10-09 21:50)

  第四夜的梦里,我来到奥他奇,一座睡在太阳阴影中的城市。
  那时正是晚秋,豪华的时代在宴请它的子民。混沌灯火之下,被过滤的历史的粮食,盛在谎言之杯,端上餐桌。
  王坐在高台,给语病盛开的句子装上盔甲,金光粼粼地,钻入台下软弱的脑袋中去。
  侏儒们堆在屋子之内,或爬或躺,迷糊地快乐,如同饱食后的蠕虫。他们的脖子或脚踝垂挂粗硕的铁镣铐,自由被偷猎,尊严被扼杀。他们的皮肤被沉重金属打磨出硬茧,伤口埋没在记忆——惯性替他们关闭触觉,帮助适应被牵制。
  黑色风暴在窗口咆哮,威胁一根孱弱的树干。血蜡烛流下眼泪。
  “让我们例行餐前仪式——洗濯头颅,去除杂物,重载万能君王的教诲!”诡秘仪式监督着、催促着,命令他们在规矩之内行走。整个秋天,他们重复着这句响亮的语言,在黎明,或黄昏,和一生一世。
  奥他奇,这座罪孽之城,被上帝种下惩戒之籽——它的基石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大型放射性金属堆。金属毒素在人们信赖的土地中放肆,形成强悍磁场,渗透奥他奇的每个细胞和神经元。
  铁镣铐呼应着压制,形成越来越窄的生存夹层。它发出邪异之音,日夜响亮,干扰心律。灵魂

杂事一二(2009-09-28 22:11)

  A.一段日子视睡如归,必然会有一段日子夜不成眠。其数量往往差不多。
  
  
  B.党妈妈六十生日,孝子孝孙们赶紧地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没钱没力的就涂红脸蛋耍皮猴。毕竟,时代进步了,赤裸裸地向上孝敬些权力出租的财物,到底不好看,中国人是含蓄的嘛。所以,还得抓几个壮丁来精神娱乐娱乐,替寿礼涂文脂、抹艺粉。
  我是没钱没力的,只有耍猴的份儿。吟大诗,跳大舞,穿大裙,化大妆。不过,也有些小乐子——娱乐别人的人,自己总是先被娱乐的。
  男同志很有趣,亮相造型分两部。两前男均抬臂前指,三后男一双手上举,两叉腰马步。忽然忍俊不禁,被自己暗拟的台词逗得不行。
  “这小子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快给老子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大哥,饶命啊,昨儿个还一起喝花酒,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谁敢动我大哥?不想在武宁混了?!”
  然而,在下一个乐章里,官军、腐败分子、狗腿子拍拍屁股,很“光辉照四方”地跑到了一起,廉价陈旧的金皮褂晃来晃去,和谐!真,和,谐,啊。
  
  
  C.给此时正在武宁生活的人推荐点不成名堂的

第三夜(2009-09-25 23:41)
   第三夜的梦里,我在一顶山岗上,看见两匹正夺路而逃的狐狸。
   它们有着金红的毛发,流畅的肢体,美如流岚。可是,惊恐和怨恨损坏了它们的美貌。逃窜下的被狩猎者无暇顾及清洁、齐整、优雅姿态,它们失魂落魄,丢盔弃甲,鄙如弃犬。当死亡迫在眉睫,贪生者总是无法从容如归。
   它们是在临水欢爱的时候被盯上的。那时,风牵着春的影子,阳光捣鼓得他们骚动难安。他们开启舌苔,用以品尝对方,开启耳膜倾听蜜语,眼睛退幕,所有的触角蜷缩,沉溺于彼此身体暗处的幽潭。
  红狐,卜劳山最机警的动物,它们在甜中,一点点消亡。情欲的迷香使它们消解预警,死神的利爪包上了甜蜜糖衣。它们瞬间升华,又瞬间死去。狩猎者热衷于偷窥的眼睛发现了这场交媾,子弹上膛,设计死亡时间,将赠送猎物们短暂生命里最响亮的呻吟、和最璀璨的绽放。
  生命多毁于热爱之物,而非可惧之敌。比如人类,在疾病与自然灾害之前坚强,却一匹匹地,慵懒快活地死于娱乐。
  两个阴暗的狩猎者,带着罪孽深重者特有的甜蜜笑容,勾下扳机。嘭——噗!金属与硝石在红狐的臀部留下阔大创口,鲜血与雌狐的处女红溶为一处——罪恶总是准确嗅
第二夜(2009-09-22 18:23)

  第二夜的梦里,我在一个叫布林格劳的小镇上,听说一个人。
  一个带着诡奇气息的传奇之士,一个哑女,一个远离人群独居远山的逃避者,一个脸庞上生长着深刻法令纹的苦修徒,塞恩特。
  塞恩特,她坐在没有灯的屋子中央,坐在苍老的镜子面前,挑剔自己的裸体。康德在她眼中发光,罗素的梳子理过的长发,正散发曹雪芹的迷迭香,柏拉图如月光般照耀的饱满肉身,像交集的问号与感叹号。
  然而,如同最严厉的老修女检阅女弟子,她用苛刻的难妥协的目光打量自己——头颅太大,颈项太短,蝴蝶骨太凌厉,两臂太瘦,乳房像堵着经年的怨气一般,而她的隐秘丛林最令她羞耻,它散发的肉欲呈以萎靡之气。它是塞恩特的罪恶根源,它怂恿她靠近人群。
  石头屋子永远不开灯。浪费是她不能纵容的罪恶。自然的馈赠丰厚饱满,日光明亮,月光皎洁,她足以看清事物表里。为什么还要人工灯光的骚扰呢?
  塞恩特,她在大月光的夜里,披一层人间最薄的宿雾,走入一座潮湿苹果园。深秋让所有树木繁荣,它们沉甸甸地,在塞恩特眼前晃动丰腴的欲望。塞恩特步履匆匆,在苹果园的浓郁气息中穿行,光裸的足泥浆斑斑。她满心焦灼,要在黎明之前采摘百年

七夜(2009-09-21 11:32)

  公元二OO九年深秋,大地开始转凉。繁华灯光伪饰枯萎,娱乐取代严肃,人类被旋转的生活弄晕了方向,向历史后方退步走。没有人看到上帝正悄悄把地狱搬到人间。
  阳光落下的瞬间,金色鸟因为永不降落的誓言,死在云朵之上。一颗树被风吹落遮羞的叶衣,羞耻不已,用一道闪电切腹。
  嗜睡者说:生活啊,只要我看不到你,你就无法将我摆弄。她闭紧眼睛,磔磔怪笑。泪水却滚滚如流。
  她在黑暗之中苏醒。她在梦里看到荒诞。
  当她言说,上帝反问:你以为这只是虚构?
  
  第一夜
  
  第一夜的梦里,我看见一个带着人的意识的怪物,从母体钻出。它生长着尖锐口器,爪子前端是一把刺刀,尾硕大漫长,蜷曲着,像随时预备攻击的蛇。
  怪物在出生的瞬间就用爪子撕碎了母体,他将深长的口器扎入那堆血肉,吮吸,然后嚼食肉末。所以,他从来不知道母亲的真正模样,也从未怀念过她,除了饥饿的时候。
  母亲的尸体躺在他罪恶的身体里,提供他发育罪恶的能力。母亲总是甘愿为新生儿牺牲的,任何一种生命降世的唯一目标就是繁衍,只要自己确定被传承,死亡永远不足以成为畏惧。
 

如果你爱我(2009-09-12 00:32)

 

    如果你爱我
  什么也不要说
  请无声地,来来去去
  就像一阵风


  如果你爱我
  请在离人间最远的地方
  替我寻一个岛

    让我恢复语言和十指

    白鸟的歌,从童话里唱出来


  我容颜美丽,脸庞向着太阳
  植物和水在我身边
  方舟在前世


  你坐在黄昏里,读着这本书
  读着,读着
  读出泪水
  药渗进你的骨节

    阴冷的天气,你怀抱自己说很疼


  如果你爱我
  请在一个下小雨的天
  走长长长长的路
  来这所房子,看我的灯光


  直到黑暗四散
  你离开
  当我站起身
  当你的名字可能苏醒过来


  如果你爱我
  请让我用完美的速度,死去
  悄无声息
  玫

皇帝没有穿衣服(2009-09-05 13:32)
  某次会议上,彼此还不知底细的与会者们被要求发言。对于发言,我是有些排斥的,不想听,更不想说。这并不是自我标榜高尚,只是自知人微言轻,说话作不得数,不如不说。......(省略几十字)这句话很让我吃了一惊,呵,虚荣真是让人勇猛无敌啊!
  当然,我也曾干过类似事情。年轻时糊涂,知觉醒着,智慧睡着,一门心思地生长肉体,不知道更应培养的是强大理性,以控制自己泛滥的虚荣——这颗大毒瘤,它分沁甜蜜毒汁,让人在快感中瓦解防御,顺利被寄生。一个人若习惯了它的浅薄甜美,便不能容忍被忽略。比方我就曾变相地钻研方法,来巧妙地向外提醒我的“当年勇”——与知情者赞美交换;设置悬念,勾起对方足够兴趣,让他主动来翻我的成长谱。
  直到遇到他的言论被我奉为圭臬的人,他敏锐地发现我的隐秘痼疾,说再不收敛,你的虚荣必会令你毁灭!这个警告振聋发聩。我惴惴地问:“如何收敛?”
  他给予最直接的修身之道:闭嘴你的嘴巴。——当你沉默,你将潜心汲取、积淀、获得。而当你开口,话语喧嚣必扰乱内心的清修,你轻易地被浮躁操控,想证明自己与众不同,证明自己是芸芸众生中的佼佼者。
  这时你的嘴巴就给你的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