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再给我一颗子弹》(下)刊于《青春》2009年第12期

四

简光跟着简辉一直很憋屈，要不是断了生路，也不会撞见简辉。夜里简光仰倒在沙发上睡不着闯进卧室质问简辉，简辉坐在电脑桌前，咔哒咔哒地敲着键盘理也理不理简光。

简辉只穿着一个大背心，两条腿裸着，头发也披散着，胸脯鼓鼓囊囊的就很女人了。简光嘿嘿地笑着说，你白天的男人气儿是装的，怎么着也像个娘儿们……哎----你还姓不姓简？

简辉扭过头来看着简光呵呵地笑着说，我就是男人也不姓简，简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干掉胡锦亚有一颗就够了知道呗简辉？

简辉点点头，点了一根烟很悠闲地吐了一个大烟圈

短篇小说《再给我一颗子弹》(上)刊于《青春》2009年第12期

一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放射出的光刀子一样把无比肮脏的夜晚穿得透透的，盘旋着阴森之气的洞穴里飞舞着若干个骚扰这座城市的幽灵，它们摇摆着尾巴甩出的毒液腐蚀着这座城市，它们的张开嘴把这座城市的每一个部位咬得千疮百孔，尖利的牙齿把建构这座城市的水泥、钢筋嚼得粉碎……嘎吱吱……嘎吱吱……

简辉才还灵活地敲击键盘的手指倏然不动了，嘎吱吱的声音时隐时现若有若无。一只闻到汗腥味的蚊子飞过来咬了简辉一口，简辉扬起手啪地拍在裸露的大腿上，嘎吱吱的声音突然消失了。简辉点着一根烟还没放下打火机，嘎吱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简辉租住的两居室，防盗功能还是很齐全的。简辉拉开电脑桌抽屉拿出一把手

    月光能鼓动乔余福的诗情，却没做诗的情趣。乔余福回到后衙，红月伺候着他脱去官服，换上便装，又端上茶。乔余福坐在桌前端起茶碗，问红月怎么不见夫人，红月说夫人去了卧房。乔余福喝了一口茶，让红月把夫人请了出来。夫人见乔余福的脸上充满酒色，就问他是不是想喝一碗醒酒汤。乔余福伸手摸着唇上胡须，说我还要喝酒，且必须吃你炒的麻辣豆腐。

乔余福很少笑，似生下来就不会笑。乔余福却喜欢夫人笑，夫人笑起来像在挂在天上的弯月太诗情也太画意，却是不悖的事实。乔余福孤身跑到京城会试，上了皇榜，却只得了七品知县。骑着马行在去京城的路上，乔余福欲望做巡抚做尚书，能效力在康熙爷的驾下自然是奢望，凭自己的才学入主隶部或户部绰绰有余吧？事实却不尽然！离开河南老来北郡赴任前，爹告诉乔余福，官小官小不说，究竟上了品。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千万别忘了还有一句话，来日方长呀余福！爹的话启发了乔余福，吃了的饯行酒，又拜过祠堂，捐银百两回报族人，也就成了族中学子们的榜样或楷模。

北郡

    县衙里很静，后衙有灯光晃动，乔余福有晚睡晚起的习惯。乔余福不甘心寒窗十年只得了一个知县，家居河南跑到北郡为官却也不是一件易事，也就不只是挑灯夜读。乔余福情趣好时，喜欢把董绍祖叫到后衙，让内人做几个酒菜，与董绍祖说话喝几碗酒。董绍祖酒量小却嗜酒，情绪也随酒液储蓄渐增一路飙升，常忘记面对面与他对饮的是长官、上司，也就是衣食父母。第二天，董绍祖再见到乔余福，满脸愧疚又心存忐忑。乔余福却从不在意董绍祖酒后的言行，则罚三班衙役毫不手软，对董绍祖却宽厚似天。董绍祖手中的板子能让乔余福心悦诚服，别人送到后衙的银子齐整整地码在一起，再飞向预定的目的地，的确与行刑皂隶们手中的板子有关。董绍祖暗藏在刑具里的机巧连乔余福也悟不透、说不清。董绍祖能把酒后去烟翠楼逛窑子的事说给乔余福，却将板子上的机巧死死地压在心中。

离开衙署正堂，董绍祖行在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上。董士清被捕班快手索进县衙的那天，董绍祖恰在院中与别人闲聊，几个白皂怂恿他晚上把乔余福诳出县衙，让乔余福出银子去畿城府在望湖春酒楼里吃柴家烧鸡、喝女儿红，再去

  秋阳斜斜地透过茂盛的葡萄枝叶落到石桌上，一碗烧酒散发着令董绍祖沉醉的酒香。几粒蚕豆似很在意黄昏时的秋阳，安然地散落在油纸上。石桌下散落着许多细碎的毛竹皮，用毛竹做好的竹板直直地戳在葡萄架旁。董绍祖坐在石桌前久久地看着戳在葡萄架旁的竹板，说不清为什么有人为它起了一个至今还令他疑惑的名字----番黄。

董绍祖发现番黄也是在一天晚上。那时还是夏天吧？董绍祖常半夜醒来，在书案前坐，挑灯夜读，却不像早时怀有士子之心，欲望做骑马游街、披红挂绿的状元郎，读一些杂书，一些过去从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杂史野传。燥热的气流在午夜时分依然不退，汗液在董绍祖头上那“半块空地”上盘旋着有些躁，就顺着已有了弯弯皱纹的额头淌，再冲破眼睫毛的阻碍进入眼睛……董绍祖摇了摇头，那滴才还在眼皮上跳舞的汗液啪地落在了书上，恰将“番黄”死死地盖住，且在眼前晃，却折射出令他一时眩晕的光。

 “番黄”折磨了董绍祖很久，直到有一天在府平街上遭遇了苏州丝绸客商吴兴旺。府平街上有酒楼有烟翠楼还有客栈，客栈里住的

    春天的时候，于青连一身布衣打扮来兰桂坊，与董士清说起了积肥多种一茬庄稼的话。董士清茅塞顿开，养猪养马还买了羊，自己没时间顾及，就雇了兰桂坊的傻三。割了麦子，董士清在地里种花了谷和豆，都是上品的好地，苗壮，因饱满的豆荚予以了董士清丰富的想象，也就是于青连津津乐道的两年三熟，却遭遇了蝗灾。一些兰桂坊人见董士清在自家地里种谷种豆也跟着效仿，就是没有蝗灾，他们也难获取满意的收获，饲养猪羊究竟还要付出本钱。

 兰桂坊的冬天显示的是蝗灾后难以抹去的肃杀景象，被蝗虫蚕食的庄稼只剩下了一根根令人心酸眼热的的光杆，没人愿意去地里收割，那些光杆那么戳着，戳在地里也戳在心上。广种薄收是兰桂坊多少辈子延续下来的套路，一亩地养活不了几口人也只能多种广种。董士清自作主张种了一茬麦子，再种一茬谷或豆是反着祖宗的套路来，可人们见到董家地里的谷或豆秧壮苗齐，也只能感叹自家没董士清的势力雄厚，别说养马养羊，就是养一头猪也恨不得把自己肠子里的食物都刮出来。

 于青连是知县

  程婉茹拉上董士清去北山普惠寺烧香不是求子也不是祈福，只是觉得心闷。程婉茹还说她们程家祖上为官留下了家业，如今程家还有很多紫檀家具。现今，程家父亲也不过仗着一点祖业过养尊处优的日子，她有两个哥哥一个兄弟不喜欢读书不能做生意，玩鸟、打猎，要么找几个人聚集在酒楼里吟一些不疼不痒的诗赋，或跑进烟花院里渔色求欢……说来说去程婉茹只说出了一个理。董士清晚上喝了酒情绪不是很好，却因程婉茹感动，搂着程婉茹大呼万岁不是在皇上面前谢主隆恩，是觉得程婉茹该活到一万岁，他与程婉茹的日子也该持续一万年!

    在床上程婉茹坦然地接受了董士清，云雨过后，依然捂住胸说闷说烦，且突然趴倒在董士清的身上，披散的云发遮住了董士清的脸，且喃喃地问董士清天会不会塌下来？董士清依然温情着程婉茹，觉得天不会塌下来。程婉茹却给董士清带来莫名其妙的感伤，董家父亲患肝病身归那世，他精通医术深知道酒之于肝的伤害，却嗜酒如命；曾与秦家老太爷为一块地将官司打到畿城府，直隶巡抚老爷与秦家老太爷是故交自然有失公正。董家父亲又只身奔赴京城，搅扰六部，最终以

《荷花淀》2009第6期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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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婉茹没挑日子没说理由，吃罢早饭拉起大儿子宇峰，抱起小儿子宇翔要去普惠寺烧香。董士清问程婉茹无缘无故地烧哪门子香？程婉茹没看董士清，也没看怀里的儿子，看屋外的天。正是麦子扬花时节，阳光渐渐热烈普照着兰桂坊，程婉茹不该看出什么不祥的征兆，干什么要去烧香？程婉茹依然不言不语，换上了鲜新服饰，头发上也抹了油、脸上也有一层薄粉，早就有了预谋就用不着董士清再说什么。

    棉花正在自家的地里茁壮成长，高粱苗也是绿绿的一片，终究消除了被大水冲刷了的痕迹，董士清心里不再被那些散落在荒田里的零星青棵扎得心疼。酒坊里的生意不用董士清天天打理，去北郡城去畿城府找与董家有过生意来往的商家，把董家烧酒送过去，点了银票也就万事大吉……这是一个暂时悠闲的季节，拉上老婆走走逛逛也没什么不是吧？董士清就真的没在意程婉茹想什么做什么，可程婉茹为什么直到到了普惠寺还一脸愁容？

普惠寺在兰桂坊西北三十里的北山上，行几十里路还要上山，董士清抱着宇翔拉着宇峰走得有些吃力，程婉茹走在前面

  秦宗诚生在秦家长在秦家，吃饭很讲究，秦家老太爷没做官前，秦家有成片的土地，有上品的宅院，秦宗诚的爷爷刻苦努力，从商却不忘记买地。大清入关，旗人到处圈地，北郡田地十有五六都成了旗田。秦宗诚的爷爷弃商依田依靠了旗人，圈地的旗人们多住在京城，圈那么多地管不了也种不好，秦宗诚的爷爷就做起了那样的差事，一年年消逝，秦家也有了累积，待秦宗诚能读懂诗书后，餐桌上依然丰盛也讲究。秦宗诚与董士清在畿城府莲花书院读书时，拉上董士清去畿城府的大小酒楼品一些鲜新的菜肴，却从不忘记生姜。

 “白玉夜生香，空蒙月倚廊”，秦宗诚不喜欢也不愿意那么抒情，却喜欢用餐时拿着一块生姜想生姜，生姜又叫百辣云，辣好呀！秦宗诚喜欢吃新姜，辣味不足水分却足，风干后叫老姜，老姜味重，究竟面似就木的老妇，就又想“新芽肌理细，映日莹如空；恰似匀妆脂，柔尖带浅红”，品一口佳肴，再吃一口生姜，心境就倏然美好起来……董士清不请自到，破坏了秦宗诚的美好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