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琪丽又来到了那处旷野，还是暮色苍茫，草木枯黄。她焦急地追赶着前面那个人，怎么也追不上，有时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可一眨眼他就飘出很远。天色将晚她倒不害怕，害怕的是他可能永远消失在地平线。她心急如焚，额头渗出了汗珠，眼睛定定地望着前面的目标，双脚快速地往前挪动。她真希望腋下生双翼，翅膀一振飞到他身边。

滴滴滴，滴滴滴。琪丽被惊醒，这才知道自己又陷入了梦魇。她习惯性地往床头柜上摸手机，接听，原来是护士长华和玉的丈夫尧熊打来的。尧熊说，申琪丽吗，不得了，快到我家来。什么事这么急？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出大事了，我们家华和玉寻死觅活，割腕了，快来抢救。我的天，又发什么神经，白天不好好的吗？哎呀，人命关天，就别啰嗦了。好好好，就来就来。

琪丽看了看时间，一点差一刻。她到明国成房间，说，华和玉又闹自杀，尧熊打电话来搬救兵。明

五

佟四四又按铃叫服务员上海鲜粥、冬瓜排骨汤和炸馍。玫瑰养颜茶置于酒精炉上煮。

琪丽说，好些天没唱歌了，先唱一首遇上你是我的缘。

佟四四说，你唱，我帮你盛粥，这虾挺鲜的。

琪丽到电脑上找到了央金卓玛版的遇上你是我的缘，拿着麦克风轻轻地唱了起来：

高山下的情歌，是这弯弯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游。蓝天下的相思，是这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囊中。一切等待不再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像山里的雪莲花……

佟四四使劲地拍了拍巴掌，说，清脆悦耳，像百灵鸟一样。

四

夏天日子长，下班时太阳还有两丈高。琪丽想，先回家做晚饭，吃了去女子养颜美容馆洗脸，按摩头和腰背，放松一下。

在去车棚的路上，琪丽接到佟四四的电话，佟四四请她到“美丽嘉年华”香格里拉包间去聊一聊。

琪丽边走边说，今天有事，改天吧。

佟四四说，能有什么事，晶晶晚上在学校吃，又不等着你回家做饭。

晶晶不吃，不还有明国成吗？

算了吧，我不是不知道，你们家明科长做的饭比你做的还好吃。要不，请他一起来，吃了让他先去，我俩留下聊。

你没请你们家倪大伟，叫明

三

琪丽刚到科室，她的好友、护士长华和玉就对她说，病理科殷主任刚打电话来，叫你去一趟。

他找我有什么事？

说是请你去看一下上午给八床付水英切下来的那个瘤。

哦，我马上就去。

琪丽赶到病理科，慈眉善目的殷主任神秘地把她叫到另一间房说，申医师，上午你做的那个八床付水英，不是畸胎瘤，而是一个异物性脓肿。

琪丽吃惊地问，里面是什么异物？

是一块纱布，火柴盒那么大小。

啊？真的吗？

二

琪丽抱着饱满的白套枕头，不由得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

你如果实在要订婚，那我们就吹了算了。十七年前，两人正在恋爱中，小女子琪丽正憧憬着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当明国成突然说出这句话时，就像甩出一把锋利的尖刀，毒辣辣地刺向她的心脏。猝不及防地，那颗柔弱的女儿心被戳痛了，很痛很痛。但她却没流泪，似乎泪都变成血液一古脑儿窝在心里堵着，因为那刺痛逐渐变成了胀痛。琪丽在伤心委屈的同时对明国成生了恨意。

婚后好多年，她悔死了当初自己没有坚持要订婚，当真吹了才好。吹了这辈子就不用与他共一张桌子吃饭，就不用看他夹菜，不用听他吃饭的声音，不用看他剔牙，不用在他那吝啬刻薄的眼光下过日子。

那时候，农村女儿出嫁前，都兴订个婚，认认亲。明国成因为家贫，不愿订婚，就说出那个话来将琪丽的军。他有他的小算盘，反正生

                                          一

临近中午，琪丽接连做完两台手术下来，感到非常疲惫，开好医嘱后，给接班医师交待完毕，便对镜脱下工作服，露出长长的脖子和浅蓝色V领连衣裙，还有一双细细的穿着长筒丝袜的小腿。她将栗色卷发随意盘上，配着乳白色鸡蛋形脸，显得又端庄又典雅。

琪丽换上比裙子颜色稍浅的半高跟皮凉鞋，挎着白色坤包出办公室，下电梯。外面太阳当头，热浪扑人，她不愿到车棚骑摩托，便打了一辆的士往家赶。她家距离医院三、四里，笔直的大马路，路两边一半是茶楼酒肆和各种店铺，一半是外来地产商建的居民住宅区，随便从哪

一万多亩梨树分布在山山岭岭、一个个斜坡和一块块平地上，星罗棋布，波浪曲折，点连成线，线连成面，面连成片，相映成趣。灿烂的冬阳下，金黄的土地上，漫山遍野的梨树排成一队队，一列列，卓然挺立，如同坚守岗位的战士，那么整齐划一，步调一致。这就是冬天的沙坪镇古城村，具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水果大户邹德木从梨园深处起来

十一月下旬的一天，当蜗居县城的我们来到古城村，看到这蔚为壮观的景象时，禁不住欢呼雀跃，一个个跑到梨园留影。手攀那赤裸的枝条，如同握住了梨树坚硬的骨头，让人一下子获得了一份生命的

青山，是一幅山水与洞窟争奇斗妍的画卷，是一篇自然与人工相融相通的优美散文，是一支轻柔婉转的田园交响曲。走进青山，便是走进了远离尘世的蓬莱仙境，便是走进了亦真亦幻的人间天堂，便是走进了血脉相连的精神原乡。在这里，能看到静止与运动的统一，沉默与张扬的兼容；在这里，能听到虫鸣鹊叫，泉水叮咚，天人合一，无我忘我。

      美丽的青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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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子养颜美容馆外间，一字摆着六张窄床，其中四张躺着人，身上分别盖着一色的白底绿花薄被，头颈部露在外面，白茫茫一片。有的脸还经得日光灯的当头照射，有的越照越黄，像一张肿了的黄纸。都在接受着服务员的精心打理，或做面膜，或做眼膜，或做颈护。另两张床上坐着人，服务员不够，只有等。

丽英坐在5号床上边等边看馆里年轻的女老板小庞有条不紊地给她以前的同事珍玲做眼膜。丽英长着一张粉色鸡蛋形脸，熟人总说她十多年来一直是这个模样，但丽英每天照镜子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前额和两个眼角起了些许皱纹。她上穿一件厚实的绿呢大衣，下穿紧身羊毛裤，脚套一双高筒皮靴，因昨晚夜班，上午又查房、开处方，中午补觉，来迟了点。

珍玲的脸团团团圆圆，白白胖胖，滋滋润润，像一盘水灵灵的满月搁在那里。她辞掉辛苦的护士工作有多年，不用做事了，每天尽顾着打麻将，跳舞，保养得很好。小庞的手白净、细嫩、柔和，一边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