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闹市的时候
手表的三枚指针恰好重合
同时,影子也离散了,或者
和他重叠到没有痕迹
一个静字谋杀掉整个世界
刀刃上徘徊一下,轻挑
破烂的每一页,衣物丢失
风被遗传颂读书中的旧事
他细致盘点一通儿体内的器官
已记不住画皮,流逝哪里
悬崖为幻觉披上翅膀
天空不会出卖道路和深陷足迹
画眉鸟既景唱起廉价的情歌
酸酸甜甜地试图
挽留筑巢的最后一棵树飘零落叶
视而不见,哑语者打开荒原
洁白的是雪,洁白的是血
风筝,是一只假鸟
说漂亮,翅膀还有用吗
不管多白,白掉在白里
成了看不见的白了
叫声还有用吗
大嗓门到无声,声音掉进声音
都成了哑巴的轰鸣
看不见白色的牵线
象铁链一环环紧扣,每一环
全是我的朋友,谁在拆除它们
以风流的遗忘之姿,脱落岁月真实和真诚
看不见,握紧丝线的手
更象吐着丝的蛛
呕尽了血泪,仍无法
让假翼,回归大地成为花朵之床
听不见云的流逝
尽管风儿辗转逗留,经不得嫉妒之
老街是一本书
你不能只带着一双眼睛,
你不能用手捧着它看,这距离远远不够,
你必须带着火红的心,必须用履过万水千山的双脚,走进它的字里行间,
你要悄悄地走近,再走近,不要惊扰了古树下,午后这份宁静,
要有足够的热泪濡湿这一部线装的历史。
在清茶潺潺,在面红耳热的老酒之间,
在村妇剪纸的缝隙里,
在奶奶手捏的豆面属相中,
在爷爷古事的侃大山里,让手缝布鞋
转过每一个散发着霉味的角落,
感受这老街的心跳。
我来了,布衣荆钗地来了;
我来了,羽扇纶巾地来了;
我来了,跃马仗剑地来了;
我来了;亮着高嗓叫卖着来了。
我来了,鬓上插着野花来了,
我来了,跟着月下凄清的琴韵来了,
十面埋伏
你就坐在我耳中
让痛苦坐穿心底
银色丝线,从何时何地开始
织网打捞木偶的幻听幻觉
一曲清荷,薄如不染的宣纸
乌江盛载不起四蹄红尘的坐骑
十面埋伏,特洛伊贪心的木马
奔跑心中,一再从经络深处
沦陷暗藏起的伤疤之城
你就坐在我耳中,琵琶吐出蛛丝
网住飞天凝固的影子
刀光剑影,挥袖间已洒下
一场透雨,你就坐在我的耳中
从水裙深处,寂静焚毁
青烟九天外迷路的琴声
一片漫漫屏风后,你正坐我耳中
冷眼青翠倒埸时的轰鸣
风已失语
木头人?木头船?
一颗泪珠的海能不能
洗净失眠的夜晚
关于河流,关于村庄
有鱼曾经游过,有鸟曾经轻语
木屑翻飞,谁在歪曲着
看,我脱落的年轮,沦陷的时间
花瓣?月光?美人?
酒酣耳热,两个人
从脸上摘下明月弯刀
比试柔情的锋锐
关于红,关于白,关于黑
谁吵杂着拉扯风的衣襟
树木失血的季节
根须错乱在沙漠
礁石的火焰,咒语的痴情
独自,木头人?木头船?
一颗泪珠的夜晚能不能泡开
一片春光的海
赠槐花(一)
轻纱已揭去,很多人向你走来,乱香引
蜂蝶纷纷推开房门,一团雪在树梢爆炸
每一朵槐花都是某一年的逃难
看到一场白色恐怖对绿的谋杀
拈于指尖的一粒泣下玫魂血
蒙汉药中毒的春风,循环在蓝天背景
卸下,蜜浸的腮红
宿醉的话语
再一次把明天粉碎
只剩最后一朵了,象四开的窗门
钻进冰凉的蛇,蜿蜒在根须上
向心底猛扎
2009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