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小米死了,真的死了!”小直在阳台上大喊。
“不会哦,它肯定在睡觉。”
“不是的,它的腿都伸直了,它真的死了!”小直哽咽着说。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书,跑到阳台去看。
小直站在笼子边上,呆呆的。隔着笼子细小的栏杆,一看,小米躺在剩下的米饭旁边,一动不动,腿僵硬地伸直着,稀稀疏疏的毛紧贴在小小的身体上,样子很丑,但的确很可怜,因为它再也不动了。我拉住小直的手,怕他太难过。
小米是小直的宠物,一只特别小的老鼠。自看过《美食总动员》(也叫《料理鼠王》)后,小直就喜欢上了丑而可爱的小老鼠。动画片里的那么多老鼠里,他最喜欢小米。因为小米最会做美食,而小直最爱的也是美食。我说老鼠太丑了,妈妈不喜欢。小直就很生气,说,你们大人就是这样,一点儿也不爱小动物,也不尊重小孩。我说,好吧,我尊重你喜欢小老鼠,你也尊重我不喜欢小老鼠,好不好?小直咧嘴笑了,这还差不多。
樱桃树或灰喜鹊在春天与我比邻而居,“此想长松下当有清风耳”。在雨天听《大悲咒》,另有悲悯之处。长松有长松的悲悯,清风有清风的悲悯,最悲悯的当是受过缪斯垂怜的诗心。与沙在京城的一个小居室里共听《大悲咒》,寻常小屋一刹那无异清修之地。繁华深处如此僻静,只在人心之僻静。我与沙彼此不称本名,本名如发肤受之于父母,不敢有丝毫毁损。每称“沙”,似更本我,似更诗性。于我,沙不是一个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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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对古旧之物发生兴趣时,或许心境也随之古味郁然。自照相术发明以来,镜子仿佛退避三舍。“对镜贴花黄”,惟独镜子与镜中人知晓容颜之美,至多旁边还立着一个画眉者眉目含情。这镜这情我们无缘得见,还是若耶溪的鱼儿幸福,可以为西施多情一沉,难道鱼儿也懂得“生怕情多累美人”?溪水与镜子无二致,人走,溪静,镜空。即使画作,画中人姿态各异,面目却惊人的相似,以致我惶惑了许久,古代仕女为何大都樱桃小口长眉入鬓?暗想,若生在古代该有多妙,像戏台上那般。艺术是最高明最可爱的骗术,诚然。
阴雨天,室内的光线也晦暗如隐喻,色彩失掉了明亮,人心却安稳。黑白的人像照片最纯粹,黑与白的分割,不拖泥带水;明与暗的一问一答,诵经一般往复,往复中凸显浮雕的神态。“老肖像”里有很多熟稔的名字,见其名不见其人,总有些“空山不见人”的憾意。及见了黑白照片,倘若与内心想象暗合,竟有他乡遇知交的潸然之感:就是你,没错。书中留影的人均已作古,跨过阴阳界,人生唯余黑白照片,浮华皆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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