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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没有了(2008-07-07 09:16)

“妈,小米死了,真的死了!”小直在阳台上大喊。

“不会哦,它肯定在睡觉。”

“不是的,它的腿都伸直了,它真的死了!”小直哽咽着说。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书,跑到阳台去看。

小直站在笼子边上,呆呆的。隔着笼子细小的栏杆,一看,小米躺在剩下的米饭旁边,一动不动,腿僵硬地伸直着,稀稀疏疏的毛紧贴在小小的身体上,样子很丑,但的确很可怜,因为它再也不动了。我拉住小直的手,怕他太难过。

小米是小直的宠物,一只特别小的老鼠。自看过《美食总动员》(也叫《料理鼠王》)后,小直就喜欢上了丑而可爱的小老鼠。动画片里的那么多老鼠里,他最喜欢小米。因为小米最会做美食,而小直最爱的也是美食。我说老鼠太丑了,妈妈不喜欢。小直就很生气,说,你们大人就是这样,一点儿也不爱小动物,也不尊重小孩。我说,好吧,我尊重你喜欢小老鼠,你也尊重我不喜欢小老鼠,好不好?小直咧嘴笑了,这还差不多。

 

炒青之无根之饮(2008-06-20 15:55)

    我的手指静谧着,心在旅行。灰色的长尾巴鸟在院子里时常遇到,通常是一只,有时两只,成群的很少。或许这长尾巴鸟喜欢自由与孤独?昨天路过一棵树,草坪中间的一棵树,离站着的我比较远。所谓路过似乎得从树荫下过,而我没有,是我的视线路过了这棵树,那也就算是我路过了吧。树很普通,与我每天看的树都一样新鲜而陈旧。我走路时不喜欢看人,因为近视300度,看人不太分明,不太能分清是熟人还是陌生人,最怕的是像某个熟人的陌生人,你微笑着看他,他会被看得莫名又糊涂的。一次在雨中走路,突然一个女人钻到我的伞下,边走边说,很熟稔。我觉得她不像我认识的人,但看她说得那么热情,加之又下着雨,就边走边听了。走了一小段,她自己发觉不对了,认真地看了一下我,赶紧说不好意思认错了,赶紧走开。我笑了,这种冒失让我决定走路时不看人,以免也钻到别人伞下去。

    还是说树和树上的长尾巴鸟吧。我很缺乏花草鸟兽虫鱼的知识,在我眼中,它们一般归于大类,很难划定哪个小类,幸而玫瑰与栀子花我还分得清。草往往绿成一个模样,摇曳得也差不多那般风致,我也就顺水推舟笼统地去欣赏了。比如麦苗与韭菜,比如大葱与蒜

与沙(2008-06-03 09:55)
这个春天的樱桃树最盛开的居然是青涩的果子,叶子如薄薄的蝴蝶,仿佛停错了地方。隔着窗棂或站在树下的荒草,觉得这世上离我最近的是樱桃,我固执地等待着,樱桃红了。我把樱桃树当作春天的一首诗来欣赏,我也知道,等待樱桃红了绝对是一个错误。比我聪明的是灰喜鹊或其他不知名的鸟儿,他们不懂诗意,也无须懂,懂得这已然涩嘴的果子能果腹,懂得抢在人们馋嘴之前馋个够,是最聪明的选择。灰喜鹊在枝头清了清嗓音,这清亮的雨水清亮的果实滋润过的嗓音,自然清亮,充满自然之趣。我已不在意灰喜鹊的存在与青樱桃的消失,天地间的有无自有定数。灰喜鹊的啄食带有春光的烂漫,它不知,我知,它写实,我写意,各有其趣。

 

樱桃树或灰喜鹊在春天与我比邻而居,“此想长松下当有清风耳”。在雨天听《大悲咒》,另有悲悯之处。长松有长松的悲悯,清风有清风的悲悯,最悲悯的当是受过缪斯垂怜的诗心。与沙在京城的一个小居室里共听《大悲咒》,寻常小屋一刹那无异清修之地。繁华深处如此僻静,只在人心之僻静。我与沙彼此不称本名,本名如发肤受之于父母,不敢有丝毫毁损。每称“沙”,似更本我,似更诗性。于我,沙不是一个诗人,

木简(2008-05-31 09:50)
 

 

当一个人对古旧之物发生兴趣时,或许心境也随之古味郁然。自照相术发明以来,镜子仿佛退避三舍。“对镜贴花黄”,惟独镜子与镜中人知晓容颜之美,至多旁边还立着一个画眉者眉目含情。这镜这情我们无缘得见,还是若耶溪的鱼儿幸福,可以为西施多情一沉,难道鱼儿也懂得“生怕情多累美人”?溪水与镜子无二致,人走,溪静,镜空。即使画作,画中人姿态各异,面目却惊人的相似,以致我惶惑了许久,古代仕女为何大都樱桃小口长眉入鬓?暗想,若生在古代该有多妙,像戏台上那般。艺术是最高明最可爱的骗术,诚然。

 

阴雨天,室内的光线也晦暗如隐喻,色彩失掉了明亮,人心却安稳。黑白的人像照片最纯粹,黑与白的分割,不拖泥带水;明与暗的一问一答,诵经一般往复,往复中凸显浮雕的神态。“老肖像”里有很多熟稔的名字,见其名不见其人,总有些“空山不见人”的憾意。及见了黑白照片,倘若与内心想象暗合,竟有他乡遇知交的潸然之感:就是你,没错。书中留影的人均已作古,跨过阴阳界,人生唯余黑白照片,浮华皆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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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坐四十年(2007-10-22 18:22)
 禅事:
 
    佛窟惟则禅师,宋朝长安人,少年出家后,在浙江天台山翠屏岩的佛窟庵修行。
擞寐湟镀谈俏荻ィ结成草庵,以清水滋润喉咙,每天只在中午采摘山中野果以充腹饥。
一天R桓鲩苑蚵饭庵边,见到这里还有一个修道老僧,便好奇地上前问道:“你在此住多久了?”
佛窟焓回答道:“大概已易四十寒暑。”
樵夫好奇地再问道:“你一个人在此修行吗?
佛窟焓Φ阃返溃骸按粤稚钌剑一个人在此都已嫌多,还要多人何为?”
樵夫再问:“你没有朋友吗?
佛窟焓σ耘恼谱魃,好多虎豹由庵后而出,樵夫大惊,佛窟禅师忙说莫怕,示意虎豹仍退庵后。禅师道:“朋友很多,大地山河,树木花草,虫蛇野兽,都是法侣。”
樵夫非常感叮自愿皈依作为弟子。佛窟对樵夫扼要地指示佛法的心要:“汝今虽是凡夫,但非凡夫;虽非凡夫,但不坏凡夫法。”
樵夫于言下契入4哟四降勒叻追锥来。翠屏岩上白云飘空,草木迎人,虎往鹿行,鸟飞虫鸣,成为佛窟学的禅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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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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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之戏(2007-10-18 18:06)
    梦总是让灵魂更加澄澈。黑泽明的桃花演出了华丽而孤独的戏,为了一个男童哀哀的哭泣与双眸。谁说桃花没有魂魄?谁说桃花必定消逝于春寒?
 
    我没有料及黑泽明会让一个男童复苏了被砍斫的桃树,盛开于苍凉的山野。也只有男童能亲见桃花们的家族盛会,也只有他纯洁的泪水才能让花魂们盛装而演。
 
    在未知之地,有多少这样的盛会啊,可惜我们的心灵蒙尘太深,活在自以为是的真正的无知中还不知自怜。那个男童长大之后,还能有缘得见桃花盛会吗?我们可以为桃花凋零而泣,掩面而过吗?
 
    那是黑泽明的桃花,是梦,是谶语,却如此切中我的心灵。因美而失魂落魄,因虚妄而失魂落魄,这种唯美的情绪随着生命的厚积却春雪般不可阻挡地消融,多么绝望!桃花灼灼,是可触摸的火焰,没来由地燃烧,也可以布成令人眩晕的迷局,让人美妙地消失于桃花流水。谁说不是呢?

 

    黑泽明镜头中的男童,他能看见别人所不能见的那个女孩,她忧郁地看他一眼,就转身飘然离去。忧郁的神情

这不是一只烟斗(2007-10-16 16:43)
    一向惧怕理论,但受了不少过于感性的苦,有时难免深沉一番。烟斗却说怕了我,当我认真与他论辩时,他的绝招则是哀叹一声:“你是个女人呀!怎么像个留了长发的和尚!无趣!无趣!”我立马噤声,且乖得不得了。十几年了,烟斗将我拿捏得十分准确,他知道我最怕人说我没女人味,不温柔,不像水做的倒像水磨石做的。那不成,女人不像水那还是女人吗?于是我乖乖地似水柔情柔情似水了。烟斗则偷着乐。

   

    烟斗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福柯集》,沉甸甸的,估计里边装了不少的思想。烟斗的理论是女人最好远离理论,让我别和他比理论比智慧,只与他比柔情比漂亮就行了。不然比反了,任谁谁伤心。《福柯集》暗色的封面上一个聪明绝顶的外国老头在大笑,整齐的牙齿一览无余,两只很大的招风耳很是独立自主地张着。镜片后边是深邃的眼睛,有点望而生畏。这张脸很有雕塑感,我突然设想他收敛了笑容之后的神态,应该很像《沉默的羔羊》里的汉尼拔,极高的智慧穿透了肉体,奇人奇貌,似乎得到了印证。看了前言,果然是20世纪西方的“思想怪杰”!有时,被称为“怪”,恐怕离“疯”也就不太远了,何况是个搞哲学的。

(此文写于六月的某一天,而十月的这一天,泪水又一次袭来,为一位大学同窗的辞世。泪水无法述诸笔端,且记苦丁处处,生命无常。)
 
下午大哭了一场,哭得天昏地暗,没来由的一场哭。天空也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我知道,天空的这场哭也免不了,果然,且夹杂抽搐般的雷声。

哭过,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抹去那些忧伤的残痕。不敢照镜子,怕见惨状,又惹来一场哭。有时,哭是一个人的事,关门闭户,拧开音响,可以放胆一哭,哭声混着忧伤的歌声如雷声一般滚来滚去,但滚不出紧闭的门窗。情绪这一头困兽,不让它挣扎得精疲力尽,就会吃了人。
 
很久不哭了,这不是好事。水龙头拧得太紧就会生锈,锈住了,没了清亮的水,生命只有空空的回响,苍茫。每次哭过,我都会嘲笑自己又脆弱了一下。有位编辑约稿,说太自恋的不要,太高雅的不要。不由得暗问自己,哭也是自恋么?恐怕是的。不过为苍生一哭,那也值得。为自己一哭呢?想那些命苦的女人,哭也要背过人去,不敢向人前去哭,怕人说。有的躲在锅灶后,一边往炉膛里添柴,一边用围裙角抹眼泪,走出来,还是笑着。幸而我有四壁之内的清静,由着我哭。这,多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