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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布尔津开始
李鲁平 张好好
李鲁平(以下简称“李”):在你的诗歌中,我愿意把布尔津置于重要的位置,因此,如同你的人生从布尔津开始,我们关于你诗歌的对话,也从布尔津开始。位于阿尔泰山脉西南麓、准噶尔盆地北沿的这个中国西部小县,却因为放牧骆驼的布尔津、因为流入北冰洋的额尔齐斯河、因为神秘的喀纳斯湖,而为人瞩目。布尔津,你生长的这个地方,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富有诗意的地方;想想额尔齐斯河的流向,想想喀纳斯湖可以变换的颜色,这又是一个独特而令人费解地方。你个人觉得,布尔津对你意味着什么?她在你的人生中有过怎样的影响?
张好好(以下简称“张”): 十五岁之前,布尔津对我来说是寸步不离的地方。也许我思考过离开这个问题,也许没有。命运之手的力量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能体察到。这只手告诉我“只需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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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期《伊犁河》目录
作家手记
名家新作
一滴水有多深
少女与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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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缝好你的破衣裳
一直说要给你缝好破衣裳,
我亲爱的乌鸦,黑又亮的乌鸦,
你鹅黄的嘴尖和大脚多么动人。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那些
亿万年的水草化石和我心爱的
黄月亮般的玉石,都在你的脚下。
你呼吸到河水的清凉和岩石的气息了吧!
我亲爱的乌鸦,你站立的样子真像一只企鹅,
从湿润的河岸的沙地向我走来,
我要拥抱你,亲吻你的嘴尖。
你还在打量我吗?我的孤零零的乌鸦,
站在石头部落里的你多么阳光,富足
的阳光。我要缝好你的破衣裳。
长久地凝视我吧!祝我们好运!
你是否会像一只鸭子那样嘎嘎大叫,
摇摇摆摆?我亲爱的乌鸦,在神秘的黑里,
你说你热爱阳光,红柳和沙棘。
你的翅膀向后背去。你站立的样子
让我心生感动。我知道你的渴望,
你多么渴望成为一只鹰,一只大雕,
任何一只可以驮起我的黑色的巨大的鸟。
向着太阳飞去吗?那么我们都是太阳鸟,
这样的诠释已经是我的全部的智慧了。
我亲爱的乌鸦,长久地凝视我吧!
我要缝好你的破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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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
1
谁知道呢!那些蟋蟀满不在乎地唱歌——
我大声地提醒它们——你瞧秋雨下透了整座城市……
那些翠绿色的地砖看着多么阴凉,湿重。
它们的声音仿佛来自芦苇塘。窗外阵阵的风
挟着池塘的水汽和小虫的忙乱——谁知道呢!
窗帘挡住了一切。枕着在黑夜里弥散开来的味道,
那些楼林就成为海市蜃楼里的宫殿吧!到云端上去!
野草和从前湿地里的芦苇,它们大片的叶子
是卢梭描绘的丛林的模样。一些影子,
从画布里,从天空这面硕大的镜子里
落在夜晚的露水中。谁知道呢!
从前小人国里的他们在太阳背面忙些什么。
那些叫做蓊郁或者馥郁的美妙词语留给他们使用。
2
灰色的天空真像灰色的宣纸——宣纸有灰色的吗?
谁知道呢!三只小猫在草地里窜动,
它们的晚餐在哪里吃过?那亮闪闪的眼睛
真像落在草丛中的星星。如果有一只向我走来
走到我的手边,我就带它回家?谁知道呢!
跟着我走就能有好日子过?我趴在铁栅栏上——
它们在草丛中,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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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1
这是撒旦的花园,也是上帝的花园。
撒旦喜欢混淆。黄土和沙子旋转着飞起
混淆于水汽和粘稠的海子。上帝坚决地
把一切与一切分离。至此,蓝色和白色各有归属。
而,撒旦和上帝的意志还在较量,
在灰色的叫做思维的粘稠物质里,
混沌与清朗交锋多年。胜负的答案揭晓
你所拥有的后花园将要盛开玫瑰或是荆棘。
2
那些月季既不代表爱情也不代表富贵,
它们是介于孩子和少女之间的笑颜,
是洛丽塔的哭泣和沉睡的双重剪影。
它们高挑的身姿为一座花园呐喊,欢呼
分不清是撒旦的花园,还是上帝的花园,
这使它们笑意十足的模样单像一颗美丽的头颅——
简薄到近乎空洞。知足到近乎盲从。
3
车轮滚滚淹没不了一只喜鹊划过天际的高叫,
就像假寐的猫头鹰轻软的羽毛至今在甜梦里飞扬。
鸽子啊!去把橄榄枝衔来。混沌之后
大地属于捷报者,智慧者,温驯者。
究竟会有怎样的喜讯传来?行者疲倦的眼睛
盈满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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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一点一点
变好,变好
好好的孩子
一棵小树
新生的叶片
一片和另一片
向上向上
阳光在上
乌云挪步
透明,洁净
坦荡,端直
好好的孩子
寒冷已离去
羞涩重回内心
白云的缓慢
牧歌的悠扬
青草的汁液
我已别无所求
2009年7月6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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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就是一座宝库,里面保藏着许多像这些星星的金色睫毛一样的宝物。我相信,生活为我们准备了许多迷人的事物、会见、爱情和悲哀,欢乐和动荡,我青年时期的伟大幸福就包含在这一预感之中。”
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
在尘土之中,我看见了金子。
粉末的金子明亮闪烁,甜蜜微笑。
我以泪水应和它们小声的欢唱。
它们在我的掌心以纤美的姿态亮相,
我多么愿意用揉皱的发带装饰我,
攥紧在你的手中。那小小的温暖
永不丢失。从前相遇时小小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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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
太阳和月亮一齐行走。从一小块打开的天
望出去。另一些瑰丽的山,正以蓝色的晶莹
兀自散发幽冷和峻峭。耸立如刀削。
这个梦究竟想说明什么。她愿意系着草裙
在大地奔走。天象缓慢如时钟滑动,
在野草中寻找。在她足下,一片犹疑的土地
她并没有感到焦渴慌乱甚至歇斯底里。
似乎天之外转动的另一个星体,正是
他们共同的归处。天象闭合,5岁的那场雨
和雨之前凉寂的昏暗无休无止跟随她。
汽车的喇叭声,使她确信在很长的一段时光中,
她是一棵灰色的野草。神性泯灭之后,
在很长的一段时光中,泉水在某处等待着她。
2009年7月5日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