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日,阳光灿烂的午后
一只优雅的陶瓷杯,向她盛放了所有罪证
一脸死灰的白,扎得她,阵阵发疼
甚至来不及睁眼,就变成无尽的黑
她不能动弹,左边悬崖右边暗礁
眼睛,被一束黑暗的光,刺伤
最后一丝体温,也被瞬间冰冻
她看见山上的阳光,一路攀爬一路讪笑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那个专搞阴谋的瞎子,竟然用一片
冬雪,抹杀了黑与白的界限
轻易制造了一场有口难辩的悲剧
“你眼里的深渊,为何让我洞察?”
她骄傲的泪水,边责问边奔腾而下
她不祈求原谅,也不接受任何一种
安抚,义无反顾地跳入深崖
她的罪孽,并不来自她的邪恶
只来自这场午后阳光里的密谈
“别踩我,很疼哦”
所以,我绕道而行
把脚步放轻些、再轻些
夜幕降临,星子们睁开眼睛
黑色的天鹅,被一面湖水照亮
你身上盖着白雪,还在沉睡
为了你能醒来,我不断祷告
对着一棵树,等它一片片掉光
再看它一片片落满枝头
你终于从疼痛中醒来
守着干瘪的躯壳,在公园一隅
靠一丝羸弱的阳光
在最后的冬天里,取暖
江南,秋
一棵海棠,独自绽放在堂前
庭院之外,秋雨依旧纠结
偶有空旷、辽远的风,呼啸而过
堤岸绕水而行,亭榭开着花蕊
青铜的门环与渔火一样明灭
江南的精致,来自所有的繁文缛节
疏林野树,当第一道曙光照临
渔夫轻划小舟,游向江心
去收拾白鹭和鱼的,那一点心事
门后小山俊秀,溪流缱绻
秋的寂寞,落满一地斑驳
江南的风景,低得让人抬不起头来
当我还在为一片叶的凋零,感伤
还在把生活的点滴,作为一生的信仰
满山的树,已在轮回中,渐渐丰富、分明
(此照片由斜阳草树提供)
秦淮女子轻轻推开,一条雅致的水街
一扇临河的木窗,格子一般轻盈
流水在这里打转,有些许星子
江南贡院的书生,即使无法沉醉
也枕着波光,整晚的梦里水乡
多情的诗人,更在白鹭洲头
写下桃花一般的诗意
江南的意象,若远若近,若即若离
如琴声轻拨水弦,树叶半遮着窗棂
行驶的小舟,此刻,有些迷离
时间总是比流水还急,即使有渡口
桃花的摆渡,也已失去方向
留下诗人和落榜的书生,在城市的一隅
失魂落魄
(此照片由斜阳草树提供)
站在南京总统府的中央
站在中国近代史的遗址上
小青瓦、木结构,中式建筑
圆拱门、圆柱子,欧式风格
政权的荣辱兴衰和风雨飘摇
被东方园林的优雅之美消解
被巴洛克式的曲线之美修饰
所有的纷争和悲壮,在煦园的精致里
化为秋风、秋水
“天下为公”,“太平一统”
居高临下,有时只是一个平视的眼神
国务会议厅,挂着“忠孝仁爱信义和平”
在回廊中行走,像在缤纷的色彩中穿梭
我看见当年的木匠与石匠正探讨着:
无需以高耸的姿态,雕刻中轴线的庄严
情趣和格调,只谈到与建筑有关
中西合璧,有容乃大,思想总是先导
下一站:山东孔庙
你沉重地向我走来,带着无限悲伤
低缓而深邃,开始在我四周蔓延
像一棵树的枝叶,不断地伸展
无声无息,伸向远方,无尽的哀伤
你在低吟,你在呜咽
我想去触摸,你冰凉的肌肤
但你拒绝我的靠近,像流水,像丝弦
一碰触,你就伸向更远的远方
远方有无限地空旷,等着你
却永远无法填补,你内心同样的空洞
你偶尔也会急切,也会高亢
收起最后一滴眼泪,为了更低的哀鸣
在楠木山林,看一片叶子,落下
除了宁静、丰盛、圆满
它又将走向何种意义
这一季的绚烂,已经开始
柔和的弧线,像一场优雅的芭蕾舞剧
在流畅和抒情中,渐渐明亮
山坡的四周,站着一棵棵挺拔的树
伸向恒古和天空,岁月浸透点点斑驳
有一些参悟,可以像白雪一样纯静
山风吹来,卷起层层波涛
蜘蛛在风中,顾自编织透明的网
准备网住这一秋,所有的流言蜚语
又一片叶子落下,浮在水上
其实,一片落叶承载的重量
与一缕山风携带的轻盈,一样
——评述《神迹,或2007北京灵魂地图》(转)
濮波
月亮照着水面,镜子一般
一袭薄雾,在梦幻中生成
在青山脚下,飘渺如仙
船只驶过,水面切出丝绸
恍若水中的弗洛伊德
两岸的山,梦游着,不语
雾,在水深处浓烈
所有的穿越,已无法清晰
夜的肌肤,慢慢微凉
有一种深陷,如山如水
有一种迷雾,如梦如幻
你的美,令我不安
时光,被流水驱赶,总是无法后退
有一股热,迎面而来
最后,只剩下人间烟火,流淌
月亮岛的歌声,从岸上跌进船里
一场夜的盛宴,开始上演
而迷雾,并没有真正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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