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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日,阳光灿烂的午后

一只优雅的陶瓷杯,向她盛放了所有罪证

一脸死灰的白,扎得她,阵阵发疼

甚至来不及睁眼,就变成无尽的黑

 

她不能动弹,左边悬崖右边暗礁

眼睛,被一束黑暗的光,刺伤

最后一丝体温,也被瞬间冰冻

她看见山上的阳光,一路攀爬一路讪笑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那个专搞阴谋的瞎子,竟然用一片

冬雪,抹杀了黑与白的界限

轻易制造了一场有口难辩的悲剧

 

“你眼里的深渊,为何让我洞察?”

她骄傲的泪水,边责问边奔腾而下

她不祈求原谅,也不接受任何一种

安抚,义无反顾地跳入深崖

 

她的罪孽,并不来自她的邪恶

只来自这场午后阳光里的密谈

 

    濮波

 

    这个冬季在上海,巨鹿路709号,一个有阳光的午后,我被一个事件牵引到了那里,然后一些戏剧性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在那里,我遇见了十八年没有见面的一个书法家,她从上海市委宣传部退休了,现在在这家艺术管理机构里上班。我们聊了下工作上的事情,然后我就出来了,一个人去了几步之隔的陕西路的红房子,星巴克就在那里。我开始读若溪的穿过白雪的湖水的疼痛”,一些文字的珠玑开始扎痛时光。

    若溪是绍兴的一名女诗人,而且,我下午遇见到的书法家在十八年前就在若溪目前的单位:市政府,她原先的工作就是眼下若溪的工作:信息督查。我在十八年前在那儿实习,也获悉了一些工作的性质。现在,时光真的在巨鹿路很怪诞,它好像知道我要写若溪一样地,来了个不期而遇。我的诗歌的触觉不免从上海固执地回去,在江南的小城里再次漫漶了。这就是若溪生活的城市。这个城

 

 

“别踩我,很疼哦”

所以,我绕道而行

把脚步放轻些、再轻些

 

夜幕降临,星子们睁开眼睛

黑色的天鹅,被一面湖水照亮

你身上盖着白雪,还在沉睡

 

为了你能醒来,我不断祷告

对着一棵树,等它一片片掉光

再看它一片片落满枝头

 

你终于从疼痛中醒来

守着干瘪的躯壳,在公园一隅

靠一丝羸弱的阳光

在最后的冬天里,取暖

 

江南,秋(2009-11-01 16:20)

 

江南,秋

 

一棵海棠,独自绽放在堂前

庭院之外,秋雨依旧纠结

偶有空旷、辽远的风,呼啸而过

 

堤岸绕水而行,亭榭开着花蕊

青铜的门环与渔火一样明灭

江南的精致,来自所有的繁文缛节

 

疏林野树,当第一道曙光照临

渔夫轻划小舟,游向江心

去收拾白鹭和鱼的,那一点心事

 

门后小山俊秀,溪流缱绻

秋的寂寞,落满一地斑驳

江南的风景,低得让人抬不起头来

 

当我还在为一片叶的凋零,感伤

还在把生活的点滴,作为一生的信仰

满山的树,已在轮回中,渐渐丰富、分明

 

 

秦淮河的柔波里(2009-10-26 11:31)

(此照片由斜阳草树提供)

 

秦淮女子轻轻推开,一条雅致的水街

一扇临河的木窗,格子一般轻盈

流水在这里打转,有些许星子

 

江南贡院的书生,即使无法沉醉

也枕着波光,整晚的梦里水乡

多情的诗人,更在白鹭洲头

写下桃花一般的诗意

 

江南的意象,若远若近,若即若离

如琴声轻拨水弦,树叶半遮着窗棂

行驶的小舟,此刻,有些迷离

 

时间总是比流水还急,即使有渡口

桃花的摆渡,也已失去方向

留下诗人和落榜的书生,在城市的一隅

失魂落魄

 

 

在南京总统府(2009-10-25 11:41)

 

(此照片由斜阳草树提供)

 

站在南京总统府的中央

站在中国近代史的遗址上

小青瓦、木结构,中式建筑

圆拱门、圆柱子,欧式风格

政权的荣辱兴衰和风雨飘摇

被东方园林的优雅之美消解

被巴洛克式的曲线之美修饰

所有的纷争和悲壮,在煦园的精致里

化为秋风、秋水

 

“天下为公”,“太平一统”

居高临下,有时只是一个平视的眼神

国务会议厅,挂着“忠孝仁爱信义和平”

在回廊中行走,像在缤纷的色彩中穿梭

我看见当年的木匠与石匠正探讨着:

无需以高耸的姿态,雕刻中轴线的庄严

情趣和格调,只谈到与建筑有关

中西合璧,有容乃大,思想总是先导

下一站:山东孔庙

听杰奎琳的眼泪滴下(2009-10-25 10:57)

 

你沉重地向我走来,带着无限悲伤

低缓而深邃,开始在我四周蔓延

像一棵树的枝叶,不断地伸展

无声无息,伸向远方,无尽的哀伤 

 

你在低吟,你在呜咽

我想去触摸,你冰凉的肌肤

但你拒绝我的靠近,像流水,像丝弦

一碰触,你就伸向更远的远方 

 

远方有无限地空旷,等着你

却永远无法填补,你内心同样的空洞

你偶尔也会急切,也会高亢

收起最后一滴眼泪,为了更低的哀鸣

在楠木山林(2009-09-27 16:39)

 

在楠木山林,看一片叶子,落下

除了宁静、丰盛、圆满

它又将走向何种意义

 

这一季的绚烂,已经开始

柔和的弧线,像一场优雅的芭蕾舞剧

在流畅和抒情中,渐渐明亮

 

山坡的四周,站着一棵棵挺拔的树

伸向恒古和天空,岁月浸透点点斑驳

有一些参悟,可以像白雪一样纯静

 

山风吹来,卷起层层波涛

蜘蛛在风中,顾自编织透明的网

准备网住这一秋,所有的流言蜚语

 

又一片叶子落下,浮在水上

其实,一片落叶承载的重量

与一缕山风携带的轻盈,一样

——评述《神迹,或2007北京灵魂地图》(转)

 

濮波

 

   “我眼前,多次出现了像故乡、星空、芦花、弟兄姐妹等非常具体的词,是人们的生存触角随时可以触及的词,同时,也出现了像远方、光明、爱、天堂等这类用我们的生存触角难以触及的词,这是两类看似平行的、不容易处理好的词。蒋立波却将这两类词融汇,使之成为了一条道路,一种方向,因为他并没有将它们本应有的词语承载牢牢固定在各自不同的领域。在他的诗里出现了一些这样的画面:一个人站在深黑的夜里,拼命地踮起脚尖,仰望星空,想离天空更近一点;万物用埋在泥土中的嘴唇悄悄说话;少女飘坠的黑发,从中间滑向两边,在芦花的洁白的胸前安睡……这就是一种在地上的与在天上的融汇,人与物的融汇,起点与终点的融汇。蒋立波在他的诗论里也提到,如今的诗人们已经自动而轻易地交出了‘言说的依据与权柄’,当然也是词语的依据与权柄,从而使诗人的言说变得轻率、盲目。这样看来,诗人们所自动交出的这个依据,其实就是一种最基本的诗的原则,它还是一个界定,一种真实的存在,就像故乡、星空、芦花、弟兄姐妹、或者远方、光明、爱、天

新安江水雾(2009-09-21 16:40)

 

 (照片由一起参加浙江作家网金秋笔会的网友水殿月影提供)

 

月亮照着水面,镜子一般

一袭薄雾,在梦幻中生成

在青山脚下,飘渺如仙

 

船只驶过,水面切出丝绸

恍若水中的弗洛伊德

两岸的山,梦游着,不语

 

雾,在水深处浓烈

所有的穿越,已无法清晰

夜的肌肤,慢慢微凉

 

有一种深陷,如山如水

有一种迷雾,如梦如幻

你的美,令我不安

 

时光,被流水驱赶,总是无法后退

有一股热,迎面而来

最后,只剩下人间烟火,流淌

 

月亮岛的歌声,从岸上跌进船里

一场夜的盛宴,开始上演

而迷雾,并没有真正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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