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人

（十五）

第二天清晨，我和玉起了个大早。按风俗，新婚第二天要回娘家的，即“回门”。我们各自新换了一套衣服，玉特意穿了一件紫红色的夹克，配着她英姿飒爽的短发，真是迷人极了。我带着玉和几个送亲女孩一起，走过十几里弯弯曲曲小路，一路欢喜地朝玉的娘家走去。

走过老虎沟时，突然一阵山风吹过。前两天一直欢闹，我乐得直冒热劲儿，现在走过这阴荒无人的山沟时，我这才感到有些冷。

我牵着玉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凉凉的。

“我们走快点吧，这里太冷了。”我对回门的队伍说。

于是，大家加快了步伐。

这时，山崖上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不要脸，订了婚又毁约。”“破落户做破落事，还学人家抢亲，要不要皮啊。”“都不是好东西，还老师呢，教出的是什么女子……”“龙配龙，凤配凤，虱子配臭虫……哈哈哈……”

张狂的骂声在山谷

席上人

（一）

打完这张席，我就要回去了。白花花的几十根篾条在我手上翻飞，犹如一群扑腾着要跳水的白鹅。

玉端来一杯茉莉花茶，放在我旁边的小桌上，轻轻说：“累了吧，休息一会儿。不急的。”

我抬起头看着那一张粉雕玉琢的脸，把苦涩强压下去，然后笑着回答：“还是要快些打完的，你出嫁的日子不远了。”

玉的眼圈红红的，转过脸去。她手里打了几圈的毛衣桩子张着大口吃惊地看我们俩。

我知道玉的心思，她要嫁的那个人快四十了，壮实得有点憨。玉才刚满二十四，正值韶华，怎么愿意嫁这样一个小老头子。

可不管那小老头子怎么不合心意，可人家毕竟家底殷实，玉嫁过去，不会受苦。哪像我，一个走家串户的小篾匠。自己都朝不保夕，怎么给玉带来幸福？

玉，我不能害了你。

（二）

忘了吧，一切都会过去。

可越是想忘，记忆就越清晰。我是请来为玉打席子的篾匠，玉年迈的父母对我也比较

别在蝴蝶发卡上的春天

朋友寄来了一只漂亮的发卡

淡绿色的蝴蝶上，镶了几粒闪闪的水晶

包裹附言说：“收好了，我送给你的春天。”

我对着镜子，往长发上一扎

顿时，春天飘进了我的房间

浅笑的眉，明亮的眼，温润的唇

再一拨弄——

朋友果真没有骗

老  楼

（修改版）

老楼像一座坟墓，里面住了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老头脾气古怪，从不与人说话，就连收房租，也是拿着一张医药单来收，单上仔细计算着租金、水费、电费和卫生费的数目，分毫不差。

楼里共有五六间房子，可都是空房。年久失修的旧楼，因为倚着位置好，租金却并不便宜，以前住着几户租客，都陆陆续续地搬走了。

这天，来了三个女孩要租房。老头靠在门口打量了她们一番，然后说：“两百块一月。”

女孩们心里窃喜。要知道，在这座省会城市里，这可是最便宜的价格了。她们刚才在门口经过一个小店打听房子的时候，听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