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方
《企图》
嘴中的音乐，是善良的聒噪——
在一个清晨，即使我越来越明亮
也仅仅是一种阴影
谁都别想把我擦干净。是的
我把四肢伸展，五指张开
像凌乱不堪的枝桠，像兽语
涂满模糊的天空
《降生》
河流，在母体的阵痛来临之前
独自剖腹。它杀死自己
不等于能杀死河里的鱼
与之相反，两岸的出现夹杂着
一阵迷醉的稻香
渐渐让大地的额头光鲜如绸缎
《控制》
在时间的殖民地上
兽和我
双方都没有兵器只有光芒
胜利将不复存在
在金属冶炼成功之前
赶紧把苦役放下来
跳进无边无际的大海，海水锁着脖子
是一个巨大的枷锁
《形容》
一个比喻引发出暴动
尘埃，落在水面
给赤裸的发生套上外衣
具象被形容成骨骼；交媾
被形容成红色。鳄鱼看了看太阳
那是它的蛋
远方的雪(外两首)
路人的脸，预示出远方的
天气；电线杆上的麻雀啄食着
少年和妇女的挎包
这个细节与雪有关
那不是这里的雪
是来自远方的寒意，让我颤栗
打开镜子，撞车事件
死去的老人和孩子被车轮带去
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剥开雪的外衣和事件的内核
一匹乡村的马
驮着盐和肥料，驮着从春天就开始积蓄的
一年的柴火，把鸣笛撞成幻听
马鬃上飘落的远方的雪
是整个季节的隐私
一切洁白，终于
从远方覆盖过来
在人们奔波并且热爱的尘世
干净的苦难，通过幻象的不断叠加
深入到生存、爱和追忆，深入到
路旁孤立无援的桉树林
《鹰或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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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寂寞变成了彩虹
——董玉方歌词《有一种美丽叫寂寞》品读
作者：韩德仁
在歌词《有一种美丽叫寂寞》(作者：董玉方，《词刊》2008年第3期)中，作者并没有用多少笔墨去描述寂寞，更没有渲染寂寞的可怕，着意描述的却是边防战士对生活的态度，他
今天继续加缪，后读了王棵。从午夜零点到凌晨五点，从加缪的《流亡与独立王国》到王棵的《男孩池》，在恍惚的美感中开始，在清凉的疼痛中结束。天快亮了，躺在床上睡不着。摸索着起来胡诌几行。《流亡与独立王国》由六个小短篇构成，我越来越为加缪的文笔折服，这篇集子里处处散发着古典主义的诗意笔触，《不忠的女人》里高原荒漠之上浩瀚星空，《反叛者》中残酷而无限诡异的盐城，《无声的愤怒》中那暮色朝霞里翻涌不息的大海，《约拿斯或画家在工作中》中从喧嚣繁杂归于寂静的房间，《长出来的巨石》中那神秘阴森的森林浊流滚滚的大河。这一切意象中发生的故事，构建成加缪独特的审美之城。语言和情境在每一篇小说中，都占据不可小视的分量。除却情节和人物，文字的魔力也是一种内在的推动，让“存在”成为一个假仗的系统，即使将一切发生都忽略成干枯的形而下，那种风云骤起的突变，依然充满了飘忽不定和隐晦难言的生命雾霭。
你无法触摸操控你的那枚手章
——读加缪《局外人》
■董玉方
昨晚读了《局外人》。我在想当墨尔索走向架在平地上的斩头机，他一贯淡然的眼神，能否感受到绳索的虚无和致命。致命的虚无是可怕的，指导神甫所指的那面冰冷的狱壁上所浮现的上帝面孔，其实是很多人心中自我勾勒的最后的美景。但是墨尔索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对母亲的死的平静、与玛丽风月之事、对雷蒙的无端仗义，以及枪杀的阿拉伯人时喧嚣的海浪和灼人的烈日，在最后的时候，都成了操控他走向死亡的手指。这些手
序
撄宁也者，撄而后宁者也
庄子梦蝶的朝代，顺便把一个词安置在
两千三百七十八年后的一天
安置在一场偶遇中，产生意义
当时我正搬着石头，我比西西弗更加神圣地
怀抱着坚硬的剪影
还向上推动着巨大的概念
夯歌如潮，挥汗如雨
可撄宁的复活，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就让所有的石头，掉下来、滚下来
唏哩哗啦地，砸伤了一个沧桑的年轻人
对幻想的诅咒——
可是说真的，我喜欢这样
我喜欢这样，碎成一滩幸福的泥巴
被这个小丫头，快乐地在上面踩
撄宁和我的十九页
翻到深夜的第十九页，翻到
诗歌的十九页，翻到幸福的第十九页
翻到活着的十九页，上面必然留着
撄宁的手迹
手都翻酸了，可我还是一个囚徒
困在十九页出不来
我的一点小聪明就是，偷换了概念
我手捧的金属，融化了
就这样，在世界上最后闪了几下光
流失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声音
我还没来及，把它打磨成剑
更何况铸剑为犁，更何况
用来耕耘干结的土地
金属，曾经是个多么美妙的动词
可我总是拿它当名词用
现在，我的金属融化了
之前所有的打算一下子落空
包括仗剑走天涯，还有采菊东篱下
在这个无比辽阔的清晨
丧失一望无际
手里连一粒尘埃都不剩，脸上写满疑问
在时间里，颜色提前暗下来
我的金属融化了
爬上城墙，告诉人类
可我自己都是个孩子
一天到晚的幻想，手持金属，杀到海边
丰富的金属，是祈福还是咒语
面对城池，我忽然想起大海
只是数一数口袋里的粮食
还够不够，让世界全长满庄稼
《角落生存》散文
幻觉的衣裳
下午，我又脱了一件衣裳
但穿上才具体，不穿就虚幻了
多少东西都是这样
是与自然规律相悖的
只有多一层，才会被承认
才会被高举起来
多一层，光芒才更闪耀夺目
给月光穿上衣裳，就是
思念了；给时间穿上
衣裳，就是岁月了；给骨头穿上衣裳
就是人生了，给石头
穿上衣裳，就是雕像了……
但我这辈子，却在不停地脱
来到世界时，我穿的太多
我得把自己脱干净，死亡才不会是幻觉
一张白纸
这是一张可以让我随意亲吻
和抽打的脸
可以复制痛苦和幸福的模具，是我的母亲
给我提供一片空白，让我
用一半的时间把它剪成碎片，再用
一半的时间缝补起来
同时，也是我的女儿
我可以在她身上弹满琴声，可以
画满粉彩，也可以带她走进车间或农田
这一张白纸，让我的手指成为上帝的神笔
成为魔鬼的剪刀
——它充满了余地。无论
丑陋的我、高尚的我，都像一个烟圈
从长安城到西安市
从长安城到西安市
要累死多少匹马？
持剑伫立的我寻找着分界线
一会唐诗，一会宋词
累了就放下剑，吃一碗羊肉泡馍
这时鼓楼的钟顺利地响了起来
敲得渭河一会宽，一会窄
我决定了，让所有不与我同行的人后悔去吧
漫步去吧，奔跑去吧，爬着、跪着找去吧
原地踏步的我，已经拿到了钥匙
反光的细节
我从来不相信历史的那些细节
它们虚晃了几下
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从西安到长安，我走了好几个轮回
一路上质疑不断
可现在，我站在长安城外
牢牢抓住一次镜面的反光
竟然像抓住一根具体的绳子
这让我惊诧，于是
我作出修正的姿势，我想飞
用全身长满的羽毛
可谁在我的兜里塞满了秦砖汉瓦
我飞不起来！后来我才知道
就算我的身上是空的
那大唐芙蓉园里任何一缕月光
也可以栓住我的脖子，轻轻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