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了,气血两虚
坐在那把藤椅上
咀嚼往昔
他曾伤害过女人和风景
也伤害过自己的魂灵
现在他更像个孩子
没有绝望 没有秘密
阳光照进卧室时
他伸手抓了抓
像在捕捉一个动词
或早年的某个眼神
当眼镜滑到鼻尖
他没有及时扶起
失神的眼睛瞄向窗外
瞄向那位婉约的少妇
看她风情万种走在阳光中
第三者说
夜一点都不平静
常被世人利用
将黑色喷射成情欲
抵达宾馆,歌城和舞池
调情者调情
调音者调音
调酒者调酒
我调高尚与低俗的天平
调空气颤栗的分贝
热爱都市的方式不过如此
干嘛用夜色伪装自己
既然可远观 就可近亵
深夜情未了
人间情未了
人们鬼们鸟鸟们情未了
感谢万物造化情未了
雪下不下我都得给你回信
说说我的心情和女友的关系
K城的甲流患者和艾滋病预防措施
你知道我患有自言自语症
一直和诗歌谈恋爱 手持玫瑰和偏见
像个艺术的杂种 在北风超过三级时
经常的去处是一个人的怀抱
这些癖好你不一定记得
但你应该记得我的荒唐
在洛阳给一位妓女献上九朵玫瑰
如果影响更深刻些
就不会忘记我那令女人发抖的时光
献给了谁 千万次的灵魂出窍
在十一月的天空返回
回到一位姐姐的白窗帘前
回到她撕碎的心情里
她清楚我渴望白却又害怕白
在写这信时 就用了发黄的纸
发暗的心情 不用伊妹儿
用信封 寄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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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成为一个疯狂的人
对着美好山水说尘世糟糕
对着仇人说我爱你
也企图唤醒周遭
让影子,电线杆和雕像统统复活
他不像从前一样善良
不再遇人遇事结结巴巴 心平气和
开始激动,在城市的挤压下
随人流奔走 离开自己的内心
观察人们手舞足蹈和垂头丧气
学会鼓励和捧杀 鼓励夫妻出轨
捧他人太美太帅 让其魂不附体
用现代的眼神捕捉虚情假意
研磨政客心机 描摹骚人情怀
留出想象的余地种阴谋 种狠
种情人的金手镯与小旗袍……
至于秃顶后的他和别克车
就用诗歌的善意掩护吧
为他另辟蹊径 让松动的时间
侧漏几次 从花香中带走痛苦
在鸟语里留住甜蜜
如果世界真的在意他
请记住此人一生的勾勾搭搭
我来到这里,三日落雪
三十年河西苍茫,一见钟情
我爱上了这里,也爱上了你
爱上雪中纷飞的孤独
和多情的刀子 无语
一点红唇乱人心
我这可耻的俘虏
站在甘州的天地间
向你献上爱情的阴谋
就要对着天空发问
偶尔对着妻儿老小发火
对着帐单费用发呆
……
没有人会无所事事
丧失尘世般的响动
你得认出自己
活着的丑恶和善良
认识今世的仇人和情敌
更要认清发明爱情的混蛋
让你活得如此兴奋
也如此悲伤 是的
一切与你有关
与你有血有肉
有情有欲 有关
与你活着就必须痛苦有关
即使哪天死了
还是与后代有关
最愚蠢的想法
是能成为一个诗人
在闲下的时候
说几句人话
这么多年的行走
让内心高筑栅栏
防他人入侵
防不了风雨吹打
有时做人 有时做鬼
更多的时候
做春秋大梦
现在 伸展满脑的触角
为自己 为生命的尊严
甚至为一张钞票的光芒
一个女人的诱惑
而东奔西突
如果 此生俗已成形
那就俗下去 只是
只是请求灵魂的疼痛轻一些
在深夜来临时能安然入睡
我认定她来过这里
仰望着飞鸟
用绝对的眼神
想打开天窗
说几句漂亮的话
天堂无坏人 说吧
说完了还去生活
坐在一个苦字上
就不怕心里长草
夜半风凉时
想想自己挖煤的男人
内心会暖和些
即使北风拼命地吹
那炉中的煤会烧红
一个鸟窝般的家
和枕头上绣着的鸟语花香
曾讥笑一些美人的不足
提臀,摆胯及猫步
过于夸张的嗲声嗲语
中伤了一群男人的元气
也企图虚构过真正的美人
迈着唐朝的碎步
看见落花就忧伤
看到月圆想起为家奔波的相公
把爱在心里揉啊揉
千遍之后 走出苍苔小屋
向远方望去 含蓄极了
现在 我的沉醉有点迂腐
频遭美人之唾弃
听 她们幸福地呻吟
看 她们心甘情愿地燃烧
像个时代的纵火者
点燃了身体
点燃了情和性
点燃了多颗沉睡已久的睾丸
另一个自己
已无力成为风景
在漫长的季节里
我的头发慢慢脱落
眼神变得倦怠
多余的脾气交给上帝
开始静静地痛
增加灵魂的内伤
并无任何悔意
不去赞美天鹅
也不讨论蛤蟆是否妄想
和自己比野心的人
此时,漠然地喝着凉茶
突然,想到闪电的举动
只放荡一闪
就让万物惊醒
读诗人李老乡
在金城一隅 读他
读诗中的飞天和酒精
读他心中的小事和上帝
我看到这瘦老头幽默地走着
拎着西部的沙石和节奏
说太阳是他的哥们
在现实中容易老去
当我回过神想请他喝酒时
他已走进更深的苍茫中
用背影回答我:小朋友
来日方长,守住诗的残局
我们在关山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