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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发表于陕西《延河文学》 2013年第2期

 

   沙枣树下的悲情   (小说)

        玛尔简(裕固族)

    春天的阳光虽然融化了大漠上的残雪,依然感觉凉飕飕的,一颗已发出绿色嫩芽的沙枣树下,站着一位满头白发,身穿米黄色风衣的老年妇女,对着沙枣树下的一个满是干枯黄草的坟莹泪流满面,在响响喊到:

    萨尔,萨尔,我来看你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孤独地守着这颗沙枣树下,你能原谅我吗?萨尔。

    风吹乱了她满头的白发,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自言自语,诉说着过去的一切,无奈和无助。

    深夜,专区医院门口一辆拖拉机停了下来,只见四、五个尧熬尔壮年汉子抬着一个身体瘦长、脸面苍白的年轻人跑进了急诊室的大门,领头的汉子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大声喊到“大夫,大夫,快,快,快救救我们萨尔老师,今天他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忽然大口吐血,昏倒在讲台上”。值班医生听后,马上和护士一起将病人抬进了急救室。

    “白书记,萨尔老师不会有事吧?”送病人的汉子中有一个人问到。

    “到了大医院,萨尔老师就有救了”。只听那领头的汉子回答到。

    护士们进进出出,又来了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进了抢救室。

     天,已麻麻亮了,送病人来的这几个尧熬尔汉子疲惫地站在急救室的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他们真想破门而入,去看看萨尔老师。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尧熬尔人急忙让出了一个道,只听一个大夫问道“谁是病人家属,来一下”。

    那个被人们称为白书记的中年汉子急忙跟着大夫走进抢救室。

    他问到:“大夫,我们的萨尔老师怎样了”。

    大夫摇摇头,说到道“送来的太晚了,没能抢救过来”。

    白书记看到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萨尔,他一把推开大夫,赴在萨尔身上,像小孩一样痛哭了起来。

    萨尔、萨尔,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啊,我是你老哥,你走了,学校的孩子们怎么办?我怎么向乡亲们交待啊?萨尔,萨尔,你就忍心抛下我们走了啊?

    只见外面的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全都失声痛哭。

    萨尔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很苍白,如熟睡一般。

    高中毕业的萨尔,放弃了赴外进修、留校工作的机会,回到了大漠草原,回到了向往已久的家乡。

    乡亲们闻迅赶来,看望从县城来的本地的第一个大秀才。人们都围着萨尔说着,笑着,高声议论着。萨尔在人群里四处张望,可就是没有见到他多想见的她,他日夜思念,热恋多年的恋人———雅荷,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公社的白书记来了,他紧握萨尔的手说到:“欢迎你,我们尧熬尔的秀才,我们缺得就是你这样有文化的年轻人,休息1、2天就到公社来报到来吧?”

萨尔使劲点点头。

    天慢慢黑了下来,人们都渐渐散去,远处的天空布满了紫红色的云彩,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萨尔一直焦急地看着大门口,在屋里来回地走着,忽然,他一转身,穿上衣服向外走去。

    萨尔来到了一片沙枣树下,这里是他与雅荷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有着许多甜蜜的回忆。萨尔坐在沙枣树下,雅荷的笑声仿佛在耳旁响起,笑容仿佛又出现在眼前……萨尔想起了和雅荷在一起的日子,不由的开心笑了。想着雅荷,萨尔的心情高兴起来,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萨尔和雅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起骑着阿扎阿娜牵着的骆驼到区小学读书,那时都是几个年级的几十个学生挤在一个教室里,萨尔不多说话,文绉绉的,下课了,别人都打打闹闹,可萨尔却在教室里静静地低头看书,在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中显得格外显眼,雅荷受委屈、受欺负时,萨尔是义不容辞地去打抱不平。每天早上萨尔都要喊上雅荷一起去上学,他们手牵手一起走在二十多里的羊肠小道上,在那片长满芨芨草、骆驼刺的小路上一走就是五年,小学毕业了,萨尔考上了初中继续上学,而雅荷回家参加劳动。

    每到学校放假,萨尔就迫不及待地回到草原,回到雅荷的身边,在那一片长满芨芨草、骆驼刺的草原上一起放羊、追逐、玩耍,两小无猜,度过了许多美好难忘的时刻。

    后来,萨尔、雅克长大了,像金鹿般的尧熬尔小伙和银雀般的尧熬尔姑娘,草原上到处都流传着他们的歌声,天空可不知为什么,萨尔一见雅荷就紧张的说不出话,脸红的像一只战败的公鸡,见不着雅荷,他又急的不知干什么好。

    突然有一天,萨尔想到:我可能爱上雅荷了。

    那一夜,他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雅荷的身影、笑声和在一起的情景。

    萨尔每次见到雅荷都想对她表达心情,可他总是说不出口,怕万一雅荷拒绝他,如果是那样,他真不知该怎么办。

    两年的初中毕业了,萨尔又考上了县城的高中。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萨尔下定了决心要向雅荷示爱,一天下午,他对雅荷说到“晚上到村边的沙枣树林中,我有话对你说”

    雅荷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当太阳向西溜走时,萨尔就早早地到了沙枣树林中,心里想着雅荷会来吗?

    天上的白云一朵一朵,蓝蓝的天像洗过一样,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鲜明,萨尔却急切地在沙枣林中来回的走动着。  

    雅荷来了,萨尔涨红着脸,对雅荷说到:“雅尔,我就要离开家乡,到县城上学,我把这支钢笔送给你留作纪念”。说完如释重放,静静地看着雅荷的脸色,心里想着雅荷是否能明白自己的心情。

    雅荷轻轻的说到:“萨尔哥,我早就觉得你一定有前途,好好学习啊,我要好好地帮阿扎阿娜放好羊,我在家乡默默地祝福你,”。时间如同凝固了,一只小鸟扑闪着翅膀从他们身边飞过,萨尔感觉到自己的心里,蔓延着淡淡的忧伤。

    开学前的假期中,萨尔几乎天天去雅荷家帮忙,割草、放羊、收拾羊圈,他也不怎么说话,只低头干活。

    时间过的飞快,脑海中一直想着雅荷的倩影,直到有一天,阿扎对萨尔说到“别在外面跑了,该准备一下,马上就要开校了”。

    萨尔这才想起,就要离开雅荷到外地去求学了。

    走的那天夜里,雅荷当着萨尔的面哭了起来,萨尔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萨尔笨拙5地替雅荷擦拭着眼泪。

   雅荷的手摸索着自己的长袍,踌躇着地说到“萨尔哥,你到城里去读书,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萨尔急忙坚定说到:“不会的,雅荷,我还是会回来的,尧熬尔人的儿子怎么能不会到草原呢?”

    时间在向前流失,时光在时间的流失中送走了两年的春夏秋冬。

    萨尔和雅荷书信往来,互相鼓励,萨尔在学校刻苦学习,他还会书写毛笔字呢。雅荷在草原上的同龄人中也是佼佼者,割草、剪羊毛、挤奶样样出类拔萃,积极参加队里的各种会议,还经常帮助别人家,受到队里和左邻右舍的交口称赞。

    由于雅荷表现突出,被选为了公社团委书记,组织全社的青年团员组成青年突击队,哪里最苦,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歌声,

…………

    萨尔想到这些,看着满天的星星和周围寂静祥和的四周,心里想着马上就要见到雅荷了了,黑暗中他的脸上挂满了幸福的微笑。

    从远处飘来一个人影,萨尔看到了,那是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他屏住呼吸,看着渐近的身影,心脏都好像要从胸腔内奔出来一样,让他激动不已。

    萨尔呼喊着雅荷的名字,向着雅荷迎面飞奔而去,他们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雅荷哭泣着,俩人语无论次,都不知在说些什么,过了好半天,雅荷猛地推开萨尔,脸上挂着泪花,可嘴是笑着的,她假装生气地用拳头在萨尔胸前捶打着。

    “萨尔,你知道吗?我每天放羊都要路过这里,看看你是不是来了,算着你就要毕业了,下午吃过饭,也会到沙枣林中来玩”。萨尔赶忙解释到:“我也是刚一毕业,我立马就赶了回来,想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

   “你真坏”,雅荷说。

    他们一起坐在沙枣树下,萨尔望着雅荷那红扑扑的脸盘和粗糟的双手,摸着雅荷那又粗又大黑辫子说:“雅荷,没有和你商量,我自己决定回到家乡来了,明天就去公社里报到”。

     雅荷惊喜地看着萨尔。

    “真的,毕业后学校原来让我到外面进修,回来留校,可我不愿意去,故乡有我的阿扎阿娜,有草原。”说着脸红红的的望了一眼雅荷,说:“特别是还有你,是你让我很牵挂,我能不回到你的身边?”。

   “萨尔哥,你真好。”

    雅荷睁着那双美丽大眼睛对萨尔说。

    萨尔看着雅荷那美丽的脸庞,情不自尽,笨拙地轻轻吻了一下雅荷的大眼睛,雅荷羞涩的低下了头,萨尔深情的望着雅荷。

   夜色中,四周静悄悄,布满天空的星星似乎眨巴着眼睛微笑着望着人间这对青年,沙枣树上结满了紫红色的果实,摇摇欲坠,似乎也在默默地祝福着他们。

     萨尔到公社里报到后,跟着白书记一天到晚从这个牧业点转到另一个牧业点,有时好几天都见不上雅荷,有时见上一面,说不上几句话又分开了。他们都在公社里上班,见了面就像是一般同事一样,只有细细观察他们对视的眼睛才能看出究竟,只有相约在沙枣林中时,他们才尽情谈论着工作中遇到的困难,交流着工作的经验,相互鼓励着。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一年又快过去了,萨尔和雅荷都已经20岁了,他们谈恋爱的事也成了公开的秘密,大家也祝福着这对情投意合的年轻人。

    一天,雅荷正在萨尔的家里给萨尔洗衣服,俩人正高兴的交谈着。

   公社白书记走了进来,笑着问雅荷,“你什么时候戴头面啊,让我去喝杯喜酒”。

    雅荷羞红了脸:“白书记,你真坏,尽欺负人”,转身跑出去了,她的长袍上的饰品梭梭响着,白书记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对萨尔说:“年青人谈恋爱,这是好事,顶格尔会保佑你们幸福,赶快把事情定下来,等牧业上的剪羊毛结束了,我就亲自到雅荷家向她的阿扎阿娜去提亲。

    萨尔害羞的笑了笑,低下了头。

    一次,萨尔跟白书记从牧业点回来,路过了公社学校的门口,只见十几个学生在满院子里乱跑,有的在大声喊叫,几个女学生在那里哭泣,可不见老师的面。

    白书记和萨尔走进教室,问道:老师呢?孩子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白书记说:“老师走了,回家去了,他说他不回来了”。

    白书记看着眼前的这些孩子们说“这已经是从农区请来的第三个代课教师了,他们都是这样无声夫息的走了,时间最长的一个呆了半年多,最短的一个只呆了一个月,吃不下这苦,就卷起铺盖走了,眼看着这些娃娃们一个个都要当睁眼瞎哩,和我一样,将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这可怎么办啊,愁死人了”。

    萨尔听着白书记的诉说,看着这么多惹人喜爱的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打量着这间没有门框,土打垒的破旧的房子,屋顶上还有几个窟窿,墙上裂着口子,破烂不堪的桌橙,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了一夜,想到了那一双双渴求的眼睛,萨尔决定我要负责教这些孩子。

    第二天,深思熟虑的萨尔早早地到雅荷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雅荷,雅荷听到说到“这里的生活很苦,白天给娃娃们上课,晚上还要给他们补课,自己做饭吃、自己打茶喝,你还要抽空回家里剪羊毛、割草,你能行吗?你可要想好啊”。

    他笑着雅荷说到,“只要有你的支持,我就有浑身使不完的劲啊。”

    白书记看到萨尔主动要求到学校,很感动,说道:只要你好好教这些娃娃们,生产队每天给你记8分工,适当地再给你一些炒面、沙枣子,你打着喝茶。

    萨尔到学校以后,既是教师,又是勤杂工,他领着学生割来芨芨草,将教室房顶修补好,请人按上了教室的门窗,又在教室的地中央盘了一个土火炉,用来冬天取暖。

    每到秋冬季节的星期天,萨尔就带着学生割芨芨草,在酷暑夏天时,每天下午吃过饭,他又带着学生们拔蒿子,把这些能买的都买到供销社,给学生们换来铅笑和本子。他还给孩子们用铁丝制作了几个铁环,让他们推着玩。

    萨尔就这样忙碌着,明显消瘦了,可孩子们与他很亲近。

    雅荷看到这些很心疼,每次见面,都要萨尔注意身体。

    可萨尔每次都笑着说:“只要能和你天天见面,我的身体是百病不侵”。

    雅荷严肃地对萨尔说到:“别贫嘴了,你看你都瘦了许多,多让人担心”。

    萨尔说:“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多少个寒冷的冬季,萨尔看到好几个学生,光着脚,穿着破烂的鞋来上课,脚冻的红肿,好像是发面馒头,善良地萨尔便将阿娜准备给他结婚时装被子用的羊毛拿来,自己捻线和雅荷一起织了好几双毛袜子,给学生穿上。

    萨尔开玩笑地跟雅荷说到:“到时候,我们结婚用的被子可轻了许多”。

    雅荷笑着说到:“有你,我还怕吗?谁让你这么对学生好啊”

    春节到了,劳累了一年的人终于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萨尔和雅荷也有了更多在一起的时间,儿时的伙伴们时常吵闹着要喝他们的喜酒。

    那一年大年初二,一大早,雅荷全家都忙了起来,早早的打好了酥油奶茶,雅荷穿着一套颜丽的民族服装,和父母一起招呼前来参加雅荷定亲的长辈们。

    白书记、萨尔的阿扎、舅舅和几位邻居,骑着骆驼,驮着2只肥羊,提着烟酒茶,拿着给雅荷的买的花布衣料前来提亲。

    亲戚们将婚嫁的日子定在了年底,真是皆大欢喜。

    定亲后,萨尔和雅荷更是形影不离,一有时间就商谈即将举行的婚礼,憧憬着未来美好的幸福生活。

    大漠的春天来的虽然较晚,但却像是一幅恢宏的油画,苍凉、寂寥但却大气。

    四月中旬的一天下午,萨尔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白书记来到学校找萨尔,他看着收拾的平整的校园,在墙角还有一块刚种上芫荽、葱和青菜一小块地里,毛茸茸的一片绿意。

    不由自主地在心里说到:真是一条汉子,他再锻炼几年,就是我很不错的接班人。

    萨尔看到了白书记,急忙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白书记,今天怎么有空到学校里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萨尔高声问到。

    “我找你当然有事了,而且是喜事,你阿扎今天得请我喝酒了”。

萨尔忙问到,“什么事,这么高兴”。

    白书记说:“走,到我办公室去,让你看一样东西,它会便你高兴不已的”。

    萨尔跟在白书记后面左思右想,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进了办公室,白书记递给萨尔一张表格,“看看吧,就这东西,省上将要举办一个少数民族干部培养班,让推荐有文化的优秀青年参加,我第一个就想起了你,我们村上决定推荐你,上面催得很急,个人要填写表格,公社里加注意见,大后天到县上报到”。

    萨尔高兴的合不拢嘴,连连说“好,真好啊”。

    白书记又说到“你赶快去家里准备两天,让社里的拖拉机后天一早送你到坐班车的地方,我现在就派人到雅荷下乡的牧业点,把她找回来,让你们见上一面。

    萨尔吸听到这里,坐在那里沉思起来,白书记说“哎、哎,这可是大事情啊,你阿扎阿娜都高兴地在家等着你呢,赶快去吧,唉,就是这些娃娃们又是问题啊”。

    萨尔蹲在地下说到“白书记,我看还是让雅荷去吧,她一直想出去学习,见见世面,我想她会比我学的更好,再者,我也放心不下学校里的娃娃们啊”。

    白书记对萨尔说到“这你可要好好想一想,机会难得”。

    萨尔又想了一会儿,坚决地说到:“就让雅荷去吧,我将表填好,手续办全,直接去牧业点找雅荷,连夜赶回来”。

    白书记见状,说到“唉,好吧,真是好小伙啊,快去快回”。

    萨尔转身回到家,给自己的两位老人,说了意思,两位老人也很痛快,同意了萨尔的意见。

    西面的沙山上,天空布满了紫红色的云朵,太阳只挂着半个脸时,萨尔拿了几个锁阳饼子,就迫不及待地去找雅荷了。

    三十多里的路程,萨尔走到牧业点时已是第二天的凌晨鸡叫时刻了。

萨尔急忙叫醒了正在熟睡中的雅荷。

    雅荷一看是萨尔,急忙问到“出什么事了,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萨尔对雅荷说到“赶快起来吧,东西收拾一下,把手头的工作交待一下,马上跟我回去,时间很急,在路上我告诉你什么事”。

    雅荷将工作简单地向同伴交代了几句,就跟着萨尔披星戴月踏上了回家之路。

    萨尔在路上将来意向雅荷说了,雅荷一听,高兴的跳起来:“萨尔哥,是真的吗,真的让我去省城学习,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真的”,萨尔递给雅荷一个包说“钱和手续都在包里,你赶快回家去准备,我到社里去找拖拉机,昨天来时我和拖拉机师傅都说好了,去晚了岔路口赶不上车。

    第二天,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萨尔和雅荷就坐着拖拉机到了岔路口乘车的地方。

    一路上萨尔对雅荷千叮咛后嘱咐:第一次一个人出运门要事事当心,一到地方就给我来信。由于是去省城学习,雅荷一路上一会儿哼着歌儿,一会儿又忧伤地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要分离了,萨尔和雅荷心里都特难受,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看到雅荷忧伤的的目光,萨尔心疼地说到“这是好事,应该高兴才是,不要想了,看车来了”。

    雅荷眼内含着泪水,让他萨尔多加注意身体,萨尔只是默默地点着头,挥手向雅荷说再见。

    看着远去的班车,他的心就好像揪着一样难受。

    雅荷走了快一个星期,萨尔白天和学生在一起,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雅荷的身影就时时展现在萨尔的面前,耳边仿佛时时能听到雅荷的笑声,他拿着雅荷的照片看了又看,梦中还叫着雅荷的名子,他写了许多思念雅荷的信,因没有地址,都无法寄出。

    雅荷走后的第五天下午,萨尔终于收到了雅荷的来信,高兴地将信紧紧的贴在胸前,跑到了沙枣树下,急不可待的拿出了雅荷的信。

    日夜思念的萨尔哥:

    你好,我刚到省城,省城好大好美丽,我简直有点转不过来,这次参国的少数民族干部培训班,有好几个省的少数民族,他们对我都非常好。可我太想你了,每次做梦都梦见你,要是你能来和我一起学习该有多好,我真的好想你,萨尔哥,离开你以后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我这里一切都好,和家里相比那简真是无法可比,学校里对我们各方面都照顾很周到,。萨尔哥,你要多保重身体,等着我回去,在省城照了许多照片,等下一次给你寄去啊。

    问你的阿扎阿娜好。

                                      想念你的雅荷

    萨尔将信看了又看,亲了又亲,在心里呼喊道:雅荷妹,我的雅荷妹,我会永远爱着你。萨尔在沙枣树下激动地走来走去,他想大声喊出了来,他想让蓝天、小鸟、周围的沙枣树都能知道他的心情,都能分享他的幸福。

鸿燕传书,不知不觉中到了羊毛丰收的季节。

    这学期,学校终于又来了一名新教师,萨尔每天早晨给学生上两节课,其余的时间都在公社参加劳动,跟着白书记组织的突击队,在各牧业点上剪羊毛,剪完了羊毛,又和青年团员一起割草,储备牛羊过冬的青饲草料。生产劳动的节奏很紧张,可萨尔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雅荷,他把雅荷给他寄来的照片带在身上,一有空闲就拿出来,偷偷亲一下,心里甜丝丝的,觉得生活再苦再累也是美好的。

    萨尔经常写信倾诉自己的思念之情,把家里和生产队、公社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雅荷,世界在他的眼里是那么的美好。

    每次假期里雅荷回来时,是他们最为甜蜜的时光。沙漠、芨芨草、骆驼刺看起来都是那么亲切。

    两年的学习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半,还有两个月,一百十天的时间,到冬季快过年时,雅荷就要回来了,萨尔马上就要当新郎了,整天乐哈哈的,见人就笑。

    萨尔的家庭虽然贫穷,可还是宰了三只羊,储备好了办喜事时烧火用的柴火、牛粪,萨尔还利用休息的时间将家里的一间东厢房粉刷一新,坑上虽然都是旧被褥,可洗了又洗,整洁干净,洋溢着欢庆的喜悦。萨尔和雅荷两家的大人商量着操办喜事的一些细节,就等新娘雅荷回来结婚入洞房了。

    可奇怪的是已经好常时间没有收到雅荷的来信了,萨尔不免焦急了起来。

    萨尔接二连三的写信讯问,都如石沉大海。

    天天往乡里的小邮局跑,可就是没有雅荷的任何音讯。

    雅荷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学习太忙?

    萨尔急的饭都吃不下,整夜整夜地难以入睡,对着雅荷的照片一遍遍问到:你怎么不来信啊?我好想你。

    短短几天,萨尔脸髂消瘦了,眼睛红肿,布满了血丝,每天不论多晚,他都要到沙枣树下等上半天,在树林里走上几回,觉得雅荷说不上会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终于,有一天收到了雅荷的来信,萨尔高兴将信捧在怀里,亲吻着跑到了沙枣树下,急忙折开,可信的内容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萨尔哥:

    忘了我吧,你就当我死了一样,我对不起你,我是个负心的女人,我要走了,到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去,再见了,萨尔哥。

雅荷

    萨尔看完信,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痛苦、失望、悲伤、难过,他感到了绝望,口中好象有什么东西,刚一张口,鲜血迸发而出,他昏死了过去。

    原来,雅荷来到省城,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对一个从未走出过大漠的牧羊女,一切都是陌生的、好奇的,在这喧闹的都市之中她想起了故乡,想起了深爱着她的萨尔哥。

    雅荷天生爱说爱笑,泼辣能干,组织能力又强,班上组织活动她是活跃分子,没过上几个星期,成了班上男生追求的对象,男生们大献殷勤,这个送来一个小镜子,那个又送来一个手帕,约她去逛公园、看电影,还有几个直接写来情书,向她求爱,可雅荷都一一谢绝,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有未婚夫了,还将萨尔的照片拿给他们看,他们一个个都自愧不如退却了。

    索金也是其中一个追求者,可他没有退却,一直紧紧地追求着雅荷,他想尽一切办法和雅荷套近乎,一年多来,一到星期天,就到雅荷她们女生宿舍找雅荷,遭遇到多次拒绝的索金,并不灰心。

    他在班里男生面前说到“今生今世非雅荷不娶”,雅荷听了以后约索金出来,对他说:“索金,我已经有了未婚夫,学习完了就回去结婚了,请你不要再这样纠缠着我,好吗?我们做好朋友行吗?”

    “雅荷,我有爱你的权力,这你是无法阻止的,你有文化,又漂亮,应该和我在一起才合适。”言下之意好像贬低了萨尔,雅荷很不高兴,谈话不欢而散。

    时间过得真快,离学习班结束还有两个多月了,就要见到萨尔哥了,雅荷不由的高兴了起来,离别快一年了,每到深夜就会想起萨尔哥,梦中时时梦见和萨尔哥在村头的沙枣树林中,靠在萨尔宽大有力的胸前,说着悄悄话。

    一个星期六下午,索金和几个平时要好的男同学来到了女生宿舍,邀请女生们出去放松一下,改善伙食。

    女同学们听了都高兴地欢呼了起来。

    只有雅荷一声不响的站在那里。

    索金对雅荷说道:“一起去玩吧”

    一个女同伴跑了过来,拉着雅荷的手,“雅荷姐和我一起去玩吧,马上就要毕业,咱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谁知以后还能不能相见呢,去玩吧。”

    雅荷在同伴的劝说下,随着来到了省城一个繁华热闹的饭馆,只见人来人住,嘈杂声响成了一片。

    索金带着同学们穿过吵闹喧嚣的人群,来到一个雅静的房间,点了好多雅荷见都没有见过的菜肴,还有好几瓶没见过的白酒

   索金自作主张的向同学们一一敬酒,敬到雅荷面前时,雅荷说自己不会喝酒,索金再三劝酒,说咱们同学一场是缘份,我喝不到你的喜酒了,在这里我提前祝福你和你的萨尔哥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雅荷推拖不了,只好喝了下去。

    同学们纷纷鼓掌起哄着。

    他们吃着饭菜,喝着酒,回忆起许多有趣的事情,哈哈大笑。索金殷勤的给雅荷拣着菜,照顾着她。

    短暂的学习生活就要结束,同学一场,以后就要天隔南北,雅荷想到这些,也就连着喝了好多酒,她还开心地给同学们唱了好几首民歌,同学们欢呼着,高声大叫着,全然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

    不胜酒力的雅荷醉的不胜人事,朦胧中好象被许多人送进了一个大房间,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四周静悄悄的,口喝、头痛欲裂,雅荷醒了过来,这是什么地方?不像是自己的宿舍呀?她静静躺了一会,才突然想起,昨晚和同学们一起喝酒来着。

她转动身体,刚想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光着身子,下身刺痛,她吃惊地想:我这是怎么了啊?

   恍惚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得还好吧,来喝一口水。雅荷明白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自己中了索金的圈套,失却了保贵的贞操,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你这个流氓,畜生,二流子,我怎么对得起我的萨尔哥呀。她撕扯着索金的衣服,哭喊道。

    索金扑通一声跪在了雅荷的床前。

   “雅荷,我太爱你了,自从见了你第一面起,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没有你,我简直都活不下去了,我苦苦追你,都一年多了,可你总是不答应我,眼看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就……就……。

   索金等了一会不见雅荷有任何反应,只是在默默地流泪,又说到,只要你同意嫁给我,我就是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我会好好待你,让你永远幸福。

    突然,雅荷对索金吼道:“滚出去,你滚,你这无耻之徒”。

索金悄悄的溜了出去。

    雅荷穿上衣服,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是默默的流泪。

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个和雅荷很要好的女同学,她递给雅荷一杯水,陪着雅荷一起流泪。

   “雅荷不要太难过了,索金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他太爱你了,没有你,他会活不下去的,可是他这样做也太不象话了”。女友说到。

雅荷只是流泪,什么也不说。

    女同学继续说到: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谁都无法挽回,我知道你深爱着你的萨尔哥,可出了这事,你怎么去面对你的萨尔哥,怎么去向他说清楚这一切呢?你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我看索金是真心爱你的,你就跟索金一起走吧,离开你的草原,你的萨尔哥,走的越远越好,这样做虽有些痛苦,但随着时间的过去,对谁都有好处。况且,索金家乡的草原很大很大,你会喜欢上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雅荷每日都以泪洗面,每接到萨尔的来信,便心如刀刺,她变的少言寡语,眼睛无光深陷在眼眶里,瘦了许多,每天上课都打不起精神,课堂上老师几次与她交,雅荷都心不在焉。索金像犯了罪的人一样,低着头,天天都围着雅荷转,问寒问暖,买来了许多补品,放在那里,雅可荷看都不看一眼。

    那段时光,沉闷的气氛笼罩在雅荷的周围,悲伤、难过、歉意的情绪在雅荷的心中蔓延。最致命的一点是,雅荷似乎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丝变化,她绝望了。

    离毕业还有一个多月的一天,雅荷对前来看她的索金说到,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走,去你的故乡,我准备嫁给你,去看看你的草原吧。

    索金一听,激动地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上火车前,雅荷向着故乡的天空望了很久、很久,默默地留下了眼泪,给萨尔发出了最后的一封信,雅荷将心留在了大漠草原,留在了初恋情人萨尔身边,火车带着已是空空躯壳的雅荷和满脸幸福微笑的索金向远方驶去。

   沙枣树下,孤零零的一座新坟立在那里,微风轻轻掠过,几只小鸟飞来飞去,蓝天上没有一丝云朵,雅荷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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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29 10:30)

发表于《西藏文学》2013年第1期

 

   黑   虎    (小说)

                                       玛尔简(裕固族)

    姬斯七岁那年,她的阿扎的一个熟人从白疙瘩草原给姬斯和她的哥哥、弟弟带来一只小狗。

    姬斯的阿扎郑重其事地对几个儿女说:“狗是牧人的朋友,会帮主人做许多事呢,我们要把它养大”。姬斯给它起名叫“黑虎”,因为它有一身黑亮的毛发。   

    “黑虎”还很小,姬斯特别喜欢它,可是它对人却很提防,他们怎么逗它,它都无动于衷,怯怯地藏在阿扎的背后。姬斯的哥哥巴特尔有点怀疑,不屑一顾,就在心里嘀咕道:它胆子那么小,能帮我们做什么事啊?可转眼6个月过去后,它长大了,彪悍了许多,当然,狗胆也很大。

    有一次,姬斯和哥哥弟弟都去上学,她的阿扎去上班,阿娜去区卫生院培训,阿娜是队里的“赤脚医生”,羊群托给苏尔吉斯姨妈看护,诺大的一院子房子和羊圈只有“黑虎”看管。一个牧人来找姬斯阿娜商量借用她家的镰刀去割草。那时候,每到割草季节每户人家都会找来邻居和亲戚帮忙,这位牧人家里来了5、6个人准备帮助割草,镰刀不够,就到姬斯家里来借。他等了半天心里很着急,就不顾“黑虎”的狂叫、反抗,打算自己翻过院墙去取镰刀。当他上到院墙上,就在跳入院墙内的一刹那,狂怒的“黑虎”挣脱粗实的铁链,把拴着铁链的那根木桩连根拔起,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位牧人,只见它高高地一跃,一个漂亮的抓扑动作,准确地咬住了那位牧人的裤腿,义无反顾地拉下了地。“黑虎”怒视着,嘶哑咧嘴,那位牧人吓的目瞪口呆,脸色苍白,不知所措,“黑虎”低吼着,深沉的声音仿佛从胸腔深处发出,它做出就要扑上去的样子。正在这时,姬斯的阿娜赶了回来,急忙喝走了呼哧呼哧的“黑虎”,“黑虎”很不情愿地走开了,走了一截,还回头对那位惊恐未定的牧人怒吼了一声。那位牧人摸着胸脯说:“哎呀,你的这条狗真是条看家的好狗,把我吓坏了”。

   后来,姬斯听阿娜说了这事以后,哈哈大笑,她自己没有想到“黑虎”还有这么大的本事,真是不可貌相。

    从此以后,“黑虎”的名声大振,姬斯和哥哥、弟弟他们对“黑虎”也肃然起敬,刮目相看,像敬神般的一样悉心对待它。姬斯的阿扎咧嘴笑着,自豪地对他们说:“我早就知道它的本事,现在知道了吧?这就叫忠诚,知道吗?”

    后来,姬斯的阿扎还给它重新修缮了圈棚,使圈棚在冬季能为“黑虎”遮挡风雪更暖和些,炎热季节为它阻拦风沙的袭击,夏天还把它牵到海子湖水中洗澡,精心为它洗去快要掉落的干枯的毛发和因为看护羊群在草原上中奔跑而沾染的草渣,这时候,“黑虎”会非常惬意地微迷着眼睛,尽情享受着主人的慈爱,口腔里发出一种似乎是撒娇的哼哼声。

    在童年的时光中,假期里,姬斯很多次骑在阿扎阿娜牵着的马背上,走在蓝天白云下面的海子湖草原上,这时“黑虎”会闷头跟在马后面一声不响,可眼睛却机警地四处转动。很多时候,阿娜去参加牧业生产劳动或开会、看病时,姬斯就和“黑虎”厮混在一起,姬斯看书时,它会静静地安卧在姬斯的身边,姬斯一走动它就会观察着姬斯的一言一行,距离很近它就躺在那儿似睡非睡,一动不动,当姬斯在它视线里的距离稍微远时它就一骨碌爬起来,寸步不离地跟在姬斯的后面。当姬斯的阿娜和牧民们在一起,聊天、喝酥油茶、绣花、衲鞋底、放牧时,“黑虎”就会静静地伏卧在他们旁边,仿佛也在聆听着。每当他们外出回来时,“黑虎”会摇着尾巴远远地扑上来,两条前腿敏捷地搭在他们的肩膀上,亲热地嗅着,仿佛要从他们身上嗅出什么味道来,或者,拉着栓它的铁链兴奋地来回跳动,铁链在“哗啦、哗啦”不停地响着……

   一天,在暑假的假期中,姬斯的哥哥巴特尔领着“黑虎”去放羊。

    在那片辽阔的草原上,巴特尔和他的同伴忘记了身边的一切,追逐着“黑虎”,在湖滩上的泉水里和同伴扬撒着纯净的泉水,玩的天昏地暗。殊不知,这时,一场黑压压的沙尘暴正悄悄地逼近了,警觉的“黑虎”发出了狂躁的犬吠声,巴特尔他们却浑然不知。不一会儿功夫,四周就突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凛厉的风暴遮挡了他们的眼睛,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了,羊群四处惊散。他们只得互相搀扶着,紧紧拉着手,大声呼喊着:“黑虎、黑虎”,扑到在地,可他们等了半天,“黑虎”却无一点声息,也不知羊群是否在周围?

    巴特尔他们双手抱头,紧紧地爬在地下,不敢动弹,只侧耳静听着周围的动静。

    过了不知多久,风暴慢慢退去,四周一片寂静,巴特尔和同伴睁开被风沙迷住的眼睛时,“黑虎”和羊群都早已不见踪影。他们扑打着身上的沙尘和土灰,向远处望去,准备去寻找羊群,找不回羊群,巴特尔回去就要挨一顿结结实实的打了,羊群可是牧人生存的源泉啊。

   巴特尔他们刚才的顽皮劲一转眼跑得无影无踪,他们在湖滩上找啊找,还是连一只羊的影子都没发现。突然他们想起来,有一片很大的草窝子他们还没去找,是不是羊群在那里呢?当他们赶紧去那里找时,啊,原来羊群都安安静静地俯卧在草地上,嘴里还香甜地咀嚼着什么,而“黑虎”却警惕地抬起高贵的头颅守护在旁边,环视四周,看到巴特尔他们就如释重负,摇着尾巴殷勤地跑上前来,蹭在巴特尔的腿上嗅了又嗅。

这,就是姬斯他们家的牧羊犬“黑虎”。

   每当夜幕降临,“黑虎”就会和夜空中的月亮星星作伴,整夜闭一只眼睁一只眼,机敏地注视着周围,为姬斯他们全家站岗放哨,它的犬吠声总会让姬斯他们感到特别的安全和踏实,也从没有发生过什么偷盗事件,他们不用操心,如果家里没有人,“黑虎”就是忠实的安全看护员。

    姬斯全家和“黑虎”朝夕相处,一起走过了11年的旅程,在无数次历经艰辛和曲折的岁月中,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深厚的感情,这种感情就像家庭成员之间的感情,因为使“黑虎”早已成为他们家庭中的一员。

   1985年年底,他们随阿扎的工作调动,搬到了县城,只有姬斯的哥哥嫂子留在当时的供销社上班。姬斯他们搬到县城前时,把“黑虎”送给了牙柯尔舅舅,因为那时县城里还没有风靡养狗,所以,他们只得把它送给人。

    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姬斯这一生都追悔莫及,后悔把“黑虎”送了人,留下了一个永远的伤痛。

   姬斯后来听说“黑虎”挣脱了栓它的铁链,跑到哥哥家,爬在大门口哭嚎了三天,它流着眼泪,仿佛在祈求哥哥嫂子能够收留它。哥哥嫂子也要上班,无暇顾及它,后来听说是姬斯曾经的一个邻居领养了它,但它还是挣脱了铁链跑的无影无踪,后来又听说是一个外乡来的野外工程队的几个大小伙子用绳子套住了它,煮着吃了它的肉……

    当姬斯听说后,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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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11 16:09)

发表于甘肃《嘉峪关日报》“周末雄关”2012年10月26日  

    

           

              牧歌深处燃烧的篝火

                       

                        玛尔简(裕固族)

            

             冬季已经来临

           我的海子湖畔的草原

           我的家园我将什么留给你

           我们的牵挂

           从过去到现在

           那如高山般凝重的怀恋

           是我们不可动摇的信念

           梦中呈现的那片沙枣树

           大片的草原和失却了水分的海子湖

           是一堆在尧熬尔牧歌深处燃烧的篝火

           亘古不变地映照着我恬淡的岁月

           沙暴与绿色嘶啮的日子

           是尧熬尔古老的现实

           从遥远的西至哈志东迁的故事

           传唱在民族历史的变迁中

           这一切的一切

           是不为人知的苦难

           它又一次温柔地贴近这个入冬的季节

 

           冬季已经来临

           我的海子湖畔的草原

           我的家园我将什么留给你

           我的心灵故土

           你将一切赐给了你的子民

           民族的梦想祈祷与渴望

           遥远的西至哈志与就要消失了的海子

           那如经幡般神秘的预言

           是我们灵魂深处的故事

           是民族必须珍视的生命尊严

           我心灵帐篷上的炊烟

           是被这个冬季长风轻轻托举的哈达

           所赋予的艰难的苦恋

           它是一部泪水与欢乐交融的史诗

           是一座佛铃奏响的城堡

           我的民族的未来之路

           是与牧歌深处的灯光永世不弃的相守

           那是梦乡中出现的绿色海洋奏响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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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6 08:18)
标签:

杂谈

分类: 工作动态

各位博友:

    我出外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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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12 09:47)

中国作家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成为历史上中国第一人,为中国作家欢呼!!为中国文学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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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裕固族研究学会成立 

    2012年7月23日上午,裕固族研究学会成立大会暨第一届会员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在甘肃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举行。中央民大少数民族语言文学系主任、教授、博导钟进文先生,甘肃省原省委统战部副部长杨进智先生、张掖市政协副主席、市委统战部部长安永红,张掖市政协副地级干部、市总工会主席郭梅兰,原张掖地区人大工委主任安维堂,原张掖地区政协工委主任贺敬农等老领导出席会议,全国研究裕固族著名学者高启安、杨富学等学者,以及来自中央民大、兰州大学、西北民大、河西学院等单位的研究人员和各地的作家诗人、民间艺术家和来自甘肃日报、张掖日报新闻媒体的记者等100多人参加。

     会议审议通过了《裕固族研究学会章程》,选举产生了裕固族研究学会第一届理事会理事及会长、常务副会长、副会长、秘书长;通过了裕固族究学会第一届理事会总顾问、顾问、名誉会长、副秘书长名单。裕固族历史悠久,由于只有语言而无本民族文字,导致人们对裕固族的了解和认识只能凭借汉文古籍对回纥的记载和部分回鹘文献进行宏观性地推断,在历史学界、民族学界对裕固族族源、族称、故地、迁徙等一系列重大问题的看法有诸多不一致,研究和保护裕固族悠久的历史文化成果,成为当前一项迫在眉睫的工作。裕固族研究学会的成立,对于抢救、保护、传承和开发裕固族优秀文化、促进少数民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维护民族团结、社会和谐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裕固族是全国人口较少民族之一,是全国唯一、甘肃独有的民族,主要聚居于祁连山北麓、甘肃省河西走廊中部的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口1万余人。
  裕固族历史悠久,然而由于只有语言而无本民族文字,导致人们对裕固族的了解和认识只能凭借汉文古籍对回纥的记载和部分回鹘文献进行宏观性推断。在历史学界、民族学界对裕固族族源、族称、故地、迁徙等一系列重大问题的看法有诸多不一致,研究和保护裕固族历史文化成果,成为当前文化传承的一项重要工作。
  肃南县政协主席、裕固族研究学会主席安玉冰说,裕固族文化呈多样性特点,历来就是裕固族研究学界的重要领域。新中国成立后,尤其是在上个世纪50年代末进行的全国少数民族语言和社会历史调查工作的推动下,裕固族研究涌现出一大批重要研究成果。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在社会学、民间文学、民俗文化、宗教信仰、教育等方面成果尤为突出。

    7月24日,中央民族大学少数民族语言文学系、肃南县政府、甘肃河西学院联合在甘肃河西学院举办了“裕固族发展学术研讨会”,全国研究裕固族学者高启安、杨富学、钟进文等著名人士参加。学术研讨会对近年来裕固族各个方面的研究成果进行了深入研讨。

                                                       

                                                      文图:玛尔简 
大会现场

第一次理事会

投票现场


票数统计

裕固族发展学术研讨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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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肃南·裕固家园”文艺创研活动在肃南举行

 

    7月7日肃南县文联在康乐乡马场滩草原组织开展了以“山水肃南·裕固家园”为主题的文艺创研活动。来自酒泉市政协、《酒泉日报》社、酒泉市肃州区统战部、肃州区民族宗教局、酒泉市图书馆的作家和肃南县文联作家协会、摄影家协会、书画家协会、音乐舞蹈家协会的负责人,以及文艺界人士近30人参加了这次活动。

     文艺创研活动历时1天,从县城出发,行程70余公里,上午10时,文艺创研团队来到美丽的马场滩草原,举行了“山水肃南·裕固家园”文艺创研活动启动仪式,县人大副主任致了欢迎词,并宣布了文艺创研活动启动。文联负责人主持了启动仪式.

    酒泉、肃南两地艺术家们走在草原上,内心深处洋溢着一种创作的冲动。裕固族画家安吉斯克手舞足蹈,深深的呼吸着雨后草原清新的空气,摄影爱好者们拿着手中的“长枪短跑”把一个个美妙的画面留存在镜头中,文学爱好者眯缝着眼睛沉思者…… 

    这次活动立足县委、政府文化特色县 “山水肃南,裕固家园”这一主题,组织酒泉、肃南两地艺术家走进自然,感悟生活,用敏锐的眼光,以独特的视角,充分挖掘裕固族悠久的历史文化底蕴,展现肃南特有的裕固族风情,为摄影、写作、书画等文艺创作积累了素材。同时,为加强酒泉、肃南两地艺术家的相互交流,增进友谊,为宣传肃南、推荐肃南,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文艺创研活动留影

珍贵的记忆

      

酒泉日报社副总编深情歌唱       裕固族诗人萨尔塔拉朗诵诗歌          两地艺术家亲切交流

      

固族摄影家与裕固族诗人交流创作体会      裕固族作家情不自禁地歌唱      裕固族画家高歌一曲


       
裕固族诗人用诗歌表达自己的情怀      艺术家们陶醉在美丽的草原上 



文艺创研活动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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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南之夏·文学笔会——裕固族作家萨尔塔拉诗歌集

拾的草叶月光》首发仪暨研讨会在肃南举行

         

    7月7日下午,中共肃南县委宣传部、酒泉市图书馆、酒泉市肃州区民族宗教局、肃南县政协办、肃南县文联联合在肃南县红湾寺镇教育局四楼会议室隆重举行了“肃南之夏·文学笔会”——裕固族作家萨尔塔拉诗集《风中捡拾的草叶与月光》首发仪式暨研讨会,县政府副县长讲了话,对萨尔塔拉表示了热烈的祝贺,对文联工作给予了肯定,并提出肃南县今后文艺发展的方向。人大副主任参加了会议,县文联负责人主持了首发仪式暨研讨会,县委办、县委宣传部、统战部、党校、双联办、档案局、图书馆等有关部门单位和县城三校一园等单位领导,以及广大文艺爱好者和酒泉市政协、《酒泉日报》社、酒泉市图书馆等单位共50多人参加了首发仪式暨研讨会。

    萨尔塔拉是酒泉肃州区人,他的诗集语言优美、文风清新,主要抒写了一幅幅酒泉黄泥堡裕固族乡和肃南草原清澈干净的生活场景、自然风光,以及对草原的依恋和对的生活热爱、独特的民族风情等方面的内容。在研讨中,各位领导和文学爱好者都对萨尔塔拉诗集《风中捡拾的草叶与月光》进行了点评,发表了对诗集的看法和感受,给予了其充分的肯定,并一致鼓励他能够继续保持这种创作激情,为文学爱好者和读者们提供良好的精神大餐,为裕固族文学创作事业作出新的贡献。文学爱好者还对萨尔塔拉的诗歌进行了朗诵,县广播电视台进行了现场报道。

    近几年,在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下和关心支持下,肃南县文联充分发挥桥梁和纽带作用,积极加强与县内外裕固族艺术家和文艺爱好者的沟通与联系,通过举办文艺创研活动,开办《牧笛》杂志域外艺术家专栏等形式,进一步加深交流,增进了解,在不断提高裕固族文艺创作队伍整体水平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强与我国唯一的一个裕固族乡——酒泉市肃州区黄泥堡裕固族乡的合作交流,共同为裕固族文艺事业的繁荣发展培养人才。此次,在我县举办裕固族作家萨尔塔拉第一部诗集《风中捡拾的草叶与月光》首发仪式暨研讨会,其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加强两地交流,共同繁荣发展裕固族文艺事业,对于激发裕固族文艺队伍的创作热情,推动裕固族文艺事业向更高层次发展,必将产生积极地影响和推动作用。

 


首发仪式暨研讨会现场

 
                   

            诗人赠送诗歌集                     诗歌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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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06 15:35)

发表于《散文诗》  2012年第6期上半月

 

                 裕固红缨穗子

                                         玛尔简(裕固族)

 



               五月的沙枣花

    五月的夏雨雀跃时沙枣花被摇醒,舒展着妖娆的身段偎在温暖的枝头上树林密处不见人只传一阵笑语声微风的旋律中一朵花搂着很多的光阴。

    草摊上的尧熬儿姑娘,倚在执着的树干上,一瓣沙枣花,落进了姑娘深情的心窝里,一只蜜蜂围绕在一朵沙枣花上,酝酿着又一个久远的故事,只记得,那一年树下有一位扬鞭的牧人……

 

                         天空的眼泪

    天空在茫茫沙海中,滴下一串晶莹的泪水,一片海子,在炙热的阳光下闪闪发亮,一位牧羊人,托着高贵的下巴小声歌唱着,忧伤的曲调从他心里潺潺流淌,牛羊在吞噬着鲜美的亲草。微风中,水光潋滟,牧人的歌声带着我如潮的思绪,随传说中白天鹅的翅膀,向遥远的雪山……

                         月光下的古城堡

   风餐露宿中的古城堡,用黄黛琛一样忧郁的目光,打量着我们,这一代穿梭而过的人们。沉寂了千年的情感,在这一瞬间,从它的胸中呼啸而出,曾经的金戈铁马,似乎在它的周围蔓延。
    走过了几千年风浊残年的城堡,残垣断壁喷发出生命的奇迹,它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岿然守望的信念,陪伴它度过了多少岁月啊。
    当我们沿着城堡下的小路,匆匆走过芨芨草、红柳帷幔的荒漠,月光洒满了这个世界,冥冥中是古城堡模模糊糊的身影,迷茫的眼神凝望着我们渐渐远去……

                        在月光下诉说忧伤

 

    走在洒满月光的熟悉的小路上,淡淡的月色包裹着我的孤独,不远处渐显轮廓的裕固帐篷,闪烁着灯光,传来人们的欢笑和歌声,强烈的震撼着我孤独的心扉。

    月光牵引我的思绪,飘荡在峡谷和枯草长满的山岭上,漫看这寒冬的夜晚,我的思想被穿透羽绒服的寒意侵袭,呼出的热气让我的眼前一片迷雾、

    在这样的月光下,慢慢地释放孤独的情怀,不难说是一种美事,可以不受约束地,尽情诉说忧伤,把心事吝啬地挽留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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