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25号的早晨,一条冒冒失失的祝福短信敲响了一岁的光阴。圣诞节快乐,上面这样写,然后是朋友温暖的名字,然后是一个温暖的时间:2009。
这么快就过去了,风风雨雨的四季。我还记得10.1号那个早晨,同样是一条短信惊醒我:国庆节快乐!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巨幅的窗帘,俯视西单的十月一号,俯视十月一号在中国的北京凝聚晨光。已经有人在街上走动,朝着天安门广场的方向。就在阳光骤然翻越西单商场的一刻,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我们的国度终于复兴了,带着新的荣耀,和新的目光。就象我脚下的这间客房,地毯是我们温和而谦恭的笑容,可谁要想跺我们一脚,必会被不露锋芒的地板硌得生疼。
我又碰到那位老阿姨,虽然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去年奥运期间,她穿一身低等的奥运志愿者服装,在劈柴胡同值班。我问她教育部怎么走,她很热情地告诉我“往西六七百米,您呢就到了,走好吧您!”今年我又遇见她,大概是十月五号。她还坐在老地方,煞有模样的蹲点,穿一身低等的国庆志愿者服装。让我意外的是她居然记得我——哥们,您又来了?
我有点受宠若惊。在这个遍地有高官四处是人才的荟萃之地,我还能够一直是“您”,还能够是“哥们”,还能够享受笑容与平等。也许国家精神的进步,多赖于此吧。一个上了年纪的顽固老人,犹然能够接受文明的教化与指引,除了光明,什么还拥有这种力量呢?中国在这一年,真正的“尊贵”了。因为中国的人,得到了“尊贵”。
暑假在威海。那里的海水和我们东营的海水也曾在一起涌流吧。推开15楼的窗,大海只有咫尺之遥。一片蔚蓝涌来,一片涛声涌来,刘公岛的淡影模模糊糊,上头有一座甲午战争纪念馆。人生何幸又何不幸,1984年的国民,永远也想不到2009年的刘公岛,还能在领海的臂弯里酣睡。就这样醉了,在异地他乡。因了景,也因了情。因了国,也因了家。
并不是处处笙歌人人安乐啊,如今。也曾遇见不幸者,跪地乞讨。也曾听说绝症者,身无分文。苦难与幸福一样遍地开花,眼泪搭了笑容的车。但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人心向善,人性愈美,随着光阴的洗涤,人文的普照,不幸会越来越少,欢乐会越积越多。我但愿前者绝种,后者永生。这些,都需要我们每个人年复一年的长征。看到一个妈妈为了给孩子换肝暴走不歇,看到一个儿子为了给母亲换肾自甘奉献,看到千千万万人握着手环成心形包围了绝症的孩子,这是今年最让人动容的“童话”。而别人的善行,正是我们汲汲渴求的茶点。
这就是2009年,干净明朗的一年。
要是你收的到,就让我给你发条短信吧——2009,祝你快乐,一路走好。
(应编辑张老师写的,我觉得有些话是场面话,都不好,我所供奉的,唯倒数第三段罢)
鄙人诚请医药高手解惑!
鄙人于两月前患病至今,身为所困,详情如下,请高手指点迷津:
大约一两月前感冒,持续一个星期后,好了;
后来只有咳嗽和头部稍微不舒服。(该症持续一月半至今)
后到门诊上看了,让我去医院透视,透视之后,医生说支气管纹理增多,诊断为支气管炎症,给我开了阿奇霉素;
经过一个多月服药(阿奇霉素或者罗红霉素),一直没好,还是偶尔咳嗽,伴有头部不适,虽然说不上头晕或头疼,但也略有些晕。
自我感觉身体不在健康状态。
此病究竟如何,有如何痊愈,
请高人怀仁心施仁术,救我一救!
如有博友精通医道,请指教,亦可为我荐良医解惑。

文/神龙儿
这是你想不到的。当年力挽大宋半壁江山的巾帼豪杰,竟是慰安妇出身。
她原本不过是个民间女子,小家碧玉,后来在战乱中沦为营妓,烹调着“半点朱唇万人尝”的卖笑生涯。
那是一次偶遇。受将军招呼,她前往后庭献舞。在朱檐画壁的长廊里,他看到她袅袅地走来,如云似雾,倾城倾国。她也呆了,眼前这个把门的小卒,有着多么让人惊心动魄的眉宇啊。将军颇有识人之能,于是把她赏给了他,酸且无奈的说,韩世忠,“宝剑”赠英雄吧。
她不嫌弃他是个卒子,他也不追究她的过去。日月轮转,他成了大将,节度两省军马。而她的韬略与大勇,已经足以执掌半壁江山。那时候她的丈夫和岳飞各领风骚,抵抗金兵。无事时,两个驰骋疆场的大男人却还要坐下来聆听她的指点。酒热杯温,青梅几颗,她轻启朱唇,阵前便是风起云涌。
1129年秋,金兵败退。她闯出闺房,身披黄金锁子甲,率领八千子弟围堵十万金兵。一时间朝野震动。那天,她亲自上阵,冒着密密的箭雨登上高处,操起鼓锤,紧紧慢慢的敲了起来。八千军士跟着鼓点起伏拼杀,如有神助。想不到大宋朝凄凉的尾声,本是多么暮鼓沉沉,竟也悲壮激越地,被一个女子敲响。仿佛,最后的低吼。
她的名字,唤做梁红玉。
——发于《意林》2010年1期

上《意林原创版》容易,上《意林》难。《意林》是文摘类版本,很少有原创。2010第一期终于被我拿下了,呵呵,小欢喜一下。
以下文转载自《意林》某博客:
《意林》2010年第1期的喜讯
刘世佳
2010第一期刊登了六十余篇文章,其中2篇原创文章:
拇指文学话木兰专题
大宋女子的鼓点
作者:神龙儿
木兰的另一张脸 作者:朱成玉
这期的“名人读《意林》”栏目刊登了费玉清的寄语和签名,这期的“意林故事”刊登了泉城的来信。
同时,这期转载了王溢嘉,陈敏,韩浩月,乔叶,贾平凹,苗向东,积雪草,陈俊,陈鲁民,包利民,叶细细,查一路,郑渊洁,章睿齐,陆勇强,徐立新等作者的文章。

文/神龙儿
许是哪年深秋吧,在书边闲坐,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她。反过来看,名字是《经典美文》。
开始并没有注意,只是觉得温婉如女子的脸,隐隐约约是静女其姝的模样。那时想,皮面好,未必肺腑清香,败絮其中也说不定。于是顺手撂在一旁。
后来想想,似委屈了她。冬天雪后,我生了一场病,磨磨蹭蹭难受了好久,一直卧床休息。护士说,你需要点文字调养调养生活。第二天,就给我带来了几本杂志,说是从其他病床借的,要不是看她“小人家”的面子,病号还不给呢。我接过来一看——《经典美文》,这时候才想起曾经和她有一场点点头摆摆手的邂逅。如两叶浮萍,在大千世界的湖面上彼此碰一下,又各自悠游去了。既然再遇,便是有缘。信手拈来一本,也就漫不经心的读起来。
看完才发现,原来自己一向小觑了她。仿佛一位备受冷落的美人,你轻轻挪开她遮颜的团扇,才知道她惊世骇俗的容颜,才知道她远山如黛的文字,才知道,她果然是“文字里那朵,最清雅的花”。
后来也给文苑写字,在《经典美文》里烧制自己的青花和五彩。漫步其中时,掂量自己的字,更难免看其他作者朋友的文笔,总觉得是漫天花雨,莲花一池。美文如好瓷,善理如佛偈。也许每一个读者不经意间翻开这本书的时候,都能在溯游求之的脉络里取其所需。
她,乃我的霓裳与佛陀。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霓裳,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佛陀。我愿每个人,从中找到自己的佛陀,披上自己的霓裳,成就自己的“经典”。
(那天在QQ碰到女编辑甄,邀我给美文写个广告,于是编了一段,,头一回,呵呵)
——见《经典美文》2010.首期

文/神龙儿
2010年的地球刚跑上的新的征程,就在电影《2012》里毁灭了。影片的导演说,我要把地球毁灭给人类看,让人们警醒。于是斥资两亿美元,掀起了好莱坞的最高浪。三天以后,世界影迷无人不知他的名字——罗兰·艾默里奇。
1955年,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袭击了黑格尔的故乡,德国古城斯图加特。庄稼受害,房屋坍塌,小罗兰在这样的灾难里降生,注定了他对灾难片的情有独钟。那个年代德国很不太平,柏林墙还横亘在东德和西德之间。十来岁的罗兰在西德接受教育,学习雕塑和建筑。
但罗兰并不喜欢这门枯燥的艺术。每天跟死气沉沉的石膏打交道,他觉得了然无趣,只好海阔天空的幻想世界与未来。出于厌恶,他总希望那些雕像和建筑都统统碎掉,然后自己幸灾乐祸的踩上去“捡落儿”。如果当年罗兰只是在幻想里过一把瘾,那也就不了了之了。但二十年后,罗兰的这一理想真的彻底实现了。自由女神像,白宫,埃菲尔铁塔在他的科幻巨制里一次又一次的倒掉,而这些作品所带来的利润,足够罗兰盖一座货真价实的白宫。因为他的票房,比埃菲尔铁塔还要高。
那时候罗兰成绩很差,还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斯皮尔伯格齐头并进。他放弃了雕塑,到广告公司做策划。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一天,公司老板把一摞文件狠狠地摔在罗兰的面前。这就是你愚不可及的构思?!老板把腿搭在罗兰的办公桌上,怒气冲冲。罗兰看着老板肮脏的鞋底,无言以对。
罗兰离开了公司。天大地大,难道就没有我容身之处?第二天,罗兰又回到了学校。知识就是力量,总有一天我会把羞辱还给你的!罗兰心想。
那时已是1977年,22岁的罗兰在慕尼黑电影学院里“闭关修炼”,学习制片和导演。和其他求学度日的小伙子一样,青年罗兰在校的几年没有荣誉,也没有女友。他独自一人在寂寞里打发时光,“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也许是量的积累催生了质的突变吧,在毕业之际,罗兰的毕业作品《诺亚方舟法则》一鸣惊人,竟然拔得柏林电影节的头魁。
不幸的是,年轻的罗兰虽然天纵英才,口袋里却没几个钢镚。他在德国大手一挥,豪情万丈的建立了自己的电影制作公司,本打算大干一场,却被狭窄的市场和捉襟见肘的资金卡住了前进的齿轮。倔强的罗兰不相信这是“天亡我也”,硬是咬咬牙,扛住了自己的梦想。
苦心人,天不负。一年后,好莱坞向罗兰抛出了橄榄枝,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此时的罗兰已经筋疲力尽,捉住这根救命稻草后罗兰迅速的恢复了元气,并在好莱坞登陆。1996年6月25号,罗兰的《独立日》破幕而出。从此,雄鸡一唱天下白。
他付出的太多,无论何时你都会看到他的汗水。09年11月,罗兰的旷世巨著《2012》在三天内席卷全球,震惊世界。而真正所向披靡的,不是眩人的影片,而是他扛住苦难的肩膀,扛住梦想的奋斗。现在,他终于可以自信的指着自己的作品回答当年老板的嘲讽:是的,这就是我愚不可及的构思。
——发于《意林.原创版》2010年首期
文/纪海龙
严嵩,历史上第一个死在窝棚里的宰相。
这个人一直在国务院工作,六十岁时来运转,外放大学校长,后来又提拔了政治局常委。他家的公子说过——皇家没我富,皇家没我乐。
说起他做官的手段,和当今官员相差无几,只是运用得更为灵活。严嵩做官,秘诀有三。第一个就是“媚主固宠”,换句话说就是平时拍领导马屁,喝酒替领导卖力,逢年过节多孝敬厚礼。现在许多有上进心的行政公务员都“乐此不疲”。虽然套路老了,但仍然有用。
严嵩做官的第二的手段——上阵父子兵。严嵩有个儿子,叫严世蕃,人情练达,世故精通。严嵩做宰相后,严世蕃晋职工部侍郎,官不大,但秉掌印之责,有实权。平日里严嵩稳坐中军帐,大小事都交给严世蕃。父子俩儿子在前运作,老子在后撑腰,一攻一守,天衣无缝。正应了网上的一句话,“市长的儿子能当县长”,市长爸爸不敢犯错,但却支持县长儿子捞点货。为啥?因为儿子犯了错老子在上头戳着呢,纪检委你敢管吗?
严嵩同志的第三秘诀——培植亲信,组成复杂庞大的权力关系网。人都不是自己活着,老严再贪也得想着点别人。一个局子的局长,在位时需要属下们支持,退位后需要“后来人”照顾。所以哪个科长有孝心,他就有望做处长,哪个处长有忠心,他就有望干主任,哪个副局自称干儿子了,那将来的宝座十有八九是他的,除非上级单位的权力派“另有安排”。现在一个副科级干部都了若指掌的事,严嵩会不懂?所以当工部副部长送给他二十七个老婆每人一件金丝蚊帐时,严嵩同志毫不迟疑的笑纳了。
严嵩除了从“做官”这个大方面找到卖官鬻爵的敛财办法,在教育,军事上也是一分不落。甚至人家都死了,想要个好听的谥号,都得捧着票子找他买。古代科举是选拔人才的大事,下一代的政治种子由此萌芽。严嵩在主持招考时赖着脸皮主动索贿,给那些差生们开辟了一条通天大道。当然了,这一点严嵩不算过分,一者该要的优生人家都录上了,二者,好歹人家是偷着收钱的。不像现在的学校,明目张胆的收,而且收费都是明码标价,什么样的学生什么样的价位,还要美其名曰“择校费”。严嵩同志好就好在这里,实在,明白,不整那虚的。
光阴似箭,宰相也会老。嘉靖皇帝经常写一些小纸条提问,老眼昏花的严嵩已经答不上来,只好找儿子。而严世蕃此时正在玩女人,顾不上。大明朝江河日下,1562年五月的一天,嘉靖问道士:今天下何以不治?道士答:只因贤未进,不屑未退。嘉靖追问,“不屑”指的谁?道士说严嵩。嘉靖叹口气,不做声了。两年后,严世蕃死刑,严嵩罚没家产,黜为平民。此时的严嵩身无分文,在祖父的坟边搭了个草棚子安身,后来凄凉死掉。
做官为赚钱,可惜“一生聚财无限多,聚到多时全没了”。红楼梦里说,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就是提醒诸君,做官不老实,早晚一场空呐。官是人民的官,做官的几年多想想大伙儿,保证亏不了。
要不然,总有一天别的“嘉靖”也会突然风轻云淡的问一句——当今天下,何以不治?等到那时候,你就彻底完蛋了。
——发于《羊城晚报》09.10.14花地小品,原题为《贤与不肖》

文/神龙儿
那是在沂蒙山区荒老的过去。
一个孩子在田间地头疯跑,三十块钱的学费让他无所遁形。“唉,反正考不上大学,不上了”,他打算在他人生长路的第一站打一个紧紧的死扣,就这么算了。
三十年后,一个长大的孩子在北京,在东京,在纽约疯跑,再多几个三十块钱也不能把他压倒了。“理想与行动同在,才能看到希望”,当他为他的电影梦粉刷现实的色彩,他的希望终于汹涌而来。
高中一年级,因为没有学费,他差点儿把自己所有潜在的天赋勒死在劳工生活中。他跟着村里的年轻人走出深山,到潍坊掏下水道,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理淤泥。一个月干下来,人家轻描淡写的对他说,郭晓冬,没你那份钱。他还没有愣过神来,命运又给了他一记勾拳。他被稀里糊涂的拉到了崂山,成了“引黄济青”工程的蚂蚁兵。那段日子他住在紧实闷热的帆布棚里,睡觉翻身一不小心就会抱到垃圾桶。白天是十二小时一刻不停的打井,劳动超负荷日日如此。他那把随身携带的笛子,很少有机会“一展歌喉”。
也许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效力吧。苦力,清洁工,邮递员,服务员,跑龙套,在郭晓冬饱尝人世艰辛终于对现实生活彻底绝望的时候,走投无路的命运迫使他重新回到了生活的起跑线。多年的不幸遭遇改变了他“不能上学就散伙”的悲观看法,不到黄河心不死,可是好歹也要到黄河跳一回啊,从麻木中醒来的郭晓冬决定“孤注一掷”,一搏北京电影学院。
机遇不期而至。人家轻描淡写的对他说,郭晓冬,你被录取了。听到这句话的郭晓冬愣神了很久,仿佛听到的是当年那句冷语:郭晓冬,没你那份钱。“我一直觉得我跟幸福有很远的距离,跟那些特别好的事情有距离感,但没想到幸福就来了”。如他自己所说,希望终于露脸,幸福终于开车,但是问题也接踵而来:一万多块的学费会从天上掉来吗?
贷款,借钱,求爷爷告奶奶。拿到钱的郭晓冬去上学了,得到的却是同学们一致的评价——小气。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消费的,他自己告诫自己,但却无法告诫别人的嘴。“如果你体会过吃饭都没钱的困境,你就知道想大方却又大方不起来的矛盾。”困顿之时,他也想过接戏挣钱,但那时候比较土气,机会不是很多。毕业以后才知道,曾经有个广告商找班上学生拍广告时,原本不需要男生,班主任崔新芹老师非让对方带上他,否则谁也不能去拍,为此他得到2000元的收入。师恩深似海,郭晓冬却没有一点力量来报答这种默默地帮助。愧疚使他发奋到了发疯的程度。
还是那句话,理想与行动同在,才能看到希望。
2002年,在霍建起的《暖》里饰演男主角时,郭晓冬也未曾想片子能一举夺得东京电影节的金麒麟奖。他只觉得剧本这么好,想好好演戏。但是无意当中,他就这么意外的成功了。没有一个人总是在幸福攻击时“无懈可击”,在苦难攻击时“漏洞百出”。这一次,幸福终于在他身上找到突破口,而苦难却在他的勤苦劳作前知难而退。一花引得百花开,郭晓冬因这一部戏走上节节胜利的战斗路线。人生从此真正昂扬。
2009年,中国六十年大庆。郭晓冬领衔主演革命题材的《红色电波》,作为献给祖国的华诞寿礼。
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郭晓冬就这样单枪匹马地杀出天下,在电影界的狂澜中取得了横槊赋诗的资格。人生,就如他在《红色电波》片首曲里所唱:我们都无路可退!因此,与命运斗争是唯一选择。而斗争的动力,也许就是岁月里蒙尘的那句话——
郭晓冬,没你那份钱。
——发于《意林.原创版》09.11期

文/神龙儿
他正春风得意,是小城里的当红俊彦。一夜一个女人,他的朋友无不羡慕他揽进人间春色。他也常常以此自矜,当仁不让。
有钱有势就是好,他把这句话挂在口头,彰显男儿本色。今晚,又有一个姑娘投怀送抱。他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今晚的娘子是咸是淡呢?我建议她别喷香水,越素的女孩儿越有味道。他自言自语的时候,那女孩儿已经进来了。门是开着的,他早有留门的习惯。
她不美。但身材不错,丰腴的很。你来了,他跟她打招呼,仿佛熟人似的。可女孩儿抖了一下胸,他就马上不斯文了。
你真不错啊。他匍匐在她身上,兀自缠绵。而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等着他完事儿拿钱。可是他突然停了下来,额上一层老汗。
老板你这么快啊?她有点不屑。
他却不理她,一双眼紧紧盯在她的胸口。那三颗红色的痣鲜明生动,乖乖的伏在她雪白的酥乳下。
你叫什么?他从她身上下来,惶惶的问。
她笑得很欢了,说着自己的名字。
那时候夜色昏暗。他来不及穿衣就逃走了。他跑得飞快,没命似的叫喊,最后掉进河里,死了。
没人能为这个四十岁的成功男人找一个自杀的理由,她也不能。她只是为母亲的病,靠了身子赚钱。现在有人在她身上吃了霸王餐,她觉得他真是该死啊。
小镇平静。那还是几十年前,他为了大好前途抛妻弃女。那天女儿刚刚出生,他掀开襁褓只看了一眼,取过名字,便毅然决然的走了。后来的他名利双收,岂记得家中老弱?可就是当年那不经意的一眼啊,他看得清楚。
女儿的胸口柔嫩,红润,玉一样光滑,只有三颗血红的痣,一字儿排开,吃定了他的一生。
——发《汕尾日报》
红荆,我的邻家小妹
文/神龙儿
我把二十年的光阴搁在了黄河的滩涂上,如果是株红柳,也该有碗口粗了。
我一向都知道,我的故乡倔强,小气,从不肯让一棵法桐或者参天的银杏驻足,即使那些云游的树种虔诚交纳度牒,也往往被贫瘠与厚碱拒之门外。可红柳是个意外,也许她也曾念叨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箴言,一跺脚就扎下了千古的根,从此把黄河口的苦与咸紧紧攥在手里,敝帚自珍,纵然有一天她们一缕香魂随风散了,也还是不肯销蚀那些固执凄美的残骸。
以前我们不叫她红柳,我们叫她荆条,也有人柔柔地道一声“红荆”,仿佛悄声呼唤隔壁家的二姑娘。刚刚萌蘖的荆条儿含羞透绿,如一尊波动的碧玉;稍稍懂事后才洇出红意,有了些大家闺秀的体统;若待秋风四起,天云肃杀,她则颇具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凛凛气概了。
许多年过去了。
红荆,红荆,你好吗?
她自无语。
我从来不曾离开这块土地离开她,可我总是怀念在那些过世岁月里摇曳的倩影,那么纤弱又那么柔韧,多像我的邻家小妹。我看着她一点点抽发,一点点生穗,绿意红云里仿佛有我见优怜的得细细眉眼,就在我故居的门口,顶着岁月的季风暗诉衷肠。是啊,多像我的邻家小妹,受着那么大的委屈,也不使小性抹眼泪,只是站在碱蓬里支颐翘首,姑娘似的凝望——过尽千帆皆不是,斜阳脉脉水悠悠......也许她潦草的一生,也在期盼另一丛柔情脉脉的红荆花吧,虽然没有日日与君好的命,却在根底氤氲着一股相望于江湖的情,还有那些任年华与流光也揩不掉抹不清的神情和红晕。
我不记得哪首诗哪阕词提到过她,她就是这么的倔强自得,曲高和寡,死也不肯到经史子集里做惊鸿一现,讨好文人的嘴巴。女为悦己者容。也许红荆只会在故人的远眺里抖一下身段,揉开曼妙的腰姿吧。我绝没有骗你,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静谧的傍晚,在无尽旷野的深处,红荆,她像邻家小妹一样轻轻掂起脚尖,附上了我的耳朵无限深情:我是很远很远的女归客啊,绑缚着高原上冲来的梦,君可知,君可知?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流光容易把人抛,我心底那丛滞下来的红荆,大概早就憔悴的不成样子了。我恨当年没在一张素笺上摹下她的容颜,以为留念。多想让那每一缕擦过她发际的风再从我耳边轻轻的吹一边,复苏一些情感,还有眷恋。把红荆圈成一个小小的圆吧,一个小小的圆。你悄悄探进手去,试试看,还能不能摸索到忧伤的往昔?
红荆,我长不大的邻家小妹啊。
你记我十世。
我记你一生。
——发于《经典美文》09.9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