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说过亲人的死亡比自己离开更痛苦。刚说过这话不久,没想到竟成了真。
就像晴天突然的霹雳,震昏了脑袋,让灵魂一直处于游离态,分不清所经历的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如果外公没有和外婆出去买东西,如果他在回来时跟外婆说我有点头晕,休息一下吧。如果姨父在路上看见外公时帮他背那十几斤的大米……如果这样的话,外公就不会离开我们。我无法像其他人安慰的那样说人死了是天注定,是没有办法都事,然后马上把它完全抛在脑后,重新投入原来的生活。那几天晚上总是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上帝就这样在云端眨了眨眼,一切结局就已经改变。
外公是在今年12月15日去世的。很难接受在前两天还看到一个好好的人,就这样在这个世上消失。记得那天去看外公的时候,他正在厨房忙。舅舅还指着一张凳子说这是你外公做的,外公还和我们一起高兴地吃饭。才一天功夫,什么就都改变,悲伤卷席尔来。妈妈说外公走得很安详,我看见外公静静地躺在水晶棺里,像睡着了,和平常没什么差别,只是嘴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我望着他,眼睛就这样湿润了。从高高的楼梯仰面倒下,死亡就在那一瞬间到来,只短短几秒钟就从一个世界跨到另一个世界。不知道外公在最后一瞬看见奶奶跑来时,心里是不是在说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
外公,你知道外婆很依赖你,你怎么舍得就这样把她丢下。你知道吗?你走后外婆总是哭,还对着你的遗体不停地说:“你把全家抛下就这样走了。你对我这么好,你总是为别人着想,从不想你自己。”我们都劝外婆不要哭,对眼睛不好,但她一看到你就止不住哭泣。
开追悼会那天,锣鼓在你的灵前震天响。这么吵,为什么就吵不醒你呢?大家都在你身边喊你,为什么就喊不醒你呢?你既然不想我们悲伤,又为什么不睁开眼睛让我们开心起来呢?妈妈哭着对我说:“我很后悔没有多陪陪外公,但是现在都晚了。你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要后悔。我们一直以为外公很坚强,其实他也需要别人。但他总是什么都不说,心里想的从来都是别人,很少有自己。”
那段时间脑袋里一直重复想像着外公从楼梯摔下的画面,然后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是假的吧。怎么可能。越想就越无法接受外公已经离开的事实。心里一边肯定,一边又否定,迷迷糊糊,已经分不清真假。
记得妈妈说过外公是军人,曾担任部队里的团长。他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在我的印象中,外公真的什么都好。对外婆体贴,会做好吃的包子,馒头,会修理凳子,还总是细心地帮外婆打胰岛素。虽然外公不怎么喜欢说话,但他也会很幽默地和我闹。要我把收到的压岁钱存到他那里,到时候付我利息。收到妈妈给的钱时还俏皮地说那你再多给一点。
有人说人生在世总是会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也许是上帝是在考验我们的承受能力,看经历由喜到悲的突变时我们的反应。那上帝真是个坏孩子,仗着自己至高无上的能力随手一指就让原本动人的欢笑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悲伤和痛苦。席慕容说过:“太阳升起又落下,那些你以为可以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就从此和你分离。”
天气已经冷得另人经受不住了。外公,你住的地方是不是四季如春,温暖又美好?是不是现在还有鸟儿,还有一望无际的花海?那里是不是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失去?愿风儿可以带去我们对你的思念,愿你幸福地生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