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读过汪荣祖一篇文章,谈论的主题是关于历史学求真的可能性。里头有一段转引《管锥编》的论述,认为孙盛记述司马孚枕帝(曹髦)尸而哭,是仿《左传》所记。司马孚枕股而哭,事在《三国志》卷十一陈泰传,裴松之注引孙盛《魏晋春秋》谓:“帝之崩也,太傅司马孚、尚书右仆射陈泰枕帝尸於股,号哭尽哀。”卷四《三少帝本纪》中裴注引《魏氏春秋》,只提到司马孚,而不及陈泰。
《左传》中“枕尸股而哭”的记载,大概是指襄公二十五年晏子之事。阅读汪荣祖引这段话时,心下颇不以为然,觉得事实未必如此。河内司马孚、颍川陈泰都出身儒学世家,史载司马孚“博涉经史 ”,其侄孙司马炎贵为天子,亦公开宣称“吾本诸生家”,陈泰也是如此。由家世出身及本传所载,他们所受的教育及文化熏染,可想而知,对于晏子“枕尸股而哭”的记载必不陌生。而曹髦之死,即便在司马氏自作家门多年的曹魏晚期,也仍然是一件极具冲击力的事情。作为儒生的司马孚和陈泰,情绪激荡之下,有此反应,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未必可以据这点,判断为孙盛在记述上模仿《左传》。(没读过《管锥篇》,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事证。)
当然,我要说的并不是孙盛的是非
晚清以来,伴随着外国势力在华渗透的深入,内政和外交逐步结合成为紧密的连环体,这一连环的趋势,伴随着20世纪三十年代日本的军事扩张,而达到新的程度。因此,任何对此一时段国内政治的分析,都无法剥离此连环属性,而必须要做出自己的回应。
这正是本书所要处理的主题,即在对日问题成为中国政治生活重要命题的30年代,各种主要政治势力如何应对、应用或者回避此一问题(或者资源?),使自身在政治角逐中占据更为有利的地位。诚如前言中所设定的目标,作者通过对当时各种政治势力,如何处理这一问题,以及由相关问题引起的各种升降分合,做出了相当细致的分析。
如前所述,对日问题远非局限于外交领域,伴随着日本军事扩张态势的明朗,对日的和与战,也成为刷新国内政治的巨大动力。无论是南京政府内部的各派系、拥有实权和地方当局,或者是日渐发达的民意和舆论,都被卷入了以‘对日问题’为中心的政治之中。罗志田在《乱世潜流》中提醒读者,要注意到晚清民国以来民族主义所具有的建设性面相,然而出版于罗著十年之前的本书,已经对此作出了非常具有说服力的论证
可以说,本书对1
明天是清明节,二十天后是奶奶的忌日。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三年,想起来却仿佛仍是近事。在祖母去世之前,死亡只是留给我一些零碎的记忆。往前追溯,便是幼年时细荣伯父的去世。因为彼此关系并不亲密,二则当时年纪太小,并没有留下太多的感触。不过对于他的葬礼倒是印象颇深,那时候新屋还没建好,丧事大部分都是在老屋中办的。老屋本身就有些阴冷,加之堂前摆满了挽联和白布,气氛显得异常压抑。虽然桌上菜肴丰盛,我却完全没有胃口,大概是受到了惊吓。那次丧事唯一留下的记忆,也只是这些恐惧。
大公公因为政治问题,壮年之时客死内蒙古劳改农场中。细荣伯父大概受了刺激而发疯,举止怪异吓人,小时候去上学又必然经过他家门口。当时大约是受了大人的哄和吓,总觉得他满面凶光,每每路过时,都自然而然的小步快跑,生怕他从背后将我抓住。祖母和大婆婆关系不睦,因此和大婆婆母子交往极少,除了拜年这种必备的礼节之外,其他的多半都予省略。前年母亲说起旧事,当时家族里有人提议将我过继给细荣伯父,因为母亲的坚决反对而作罢。当时也没在意,我还主动跟母亲开起“两房合一子”的玩
《晋书卷九十八王敦桓温列传》:温进至霸上,健以五千人深沟自固,居人皆安堵复业,持牛酒迎温于路者十八九,耆老感泣曰:“不图今日复见官军!
《宋书卷卷六十一武三王》:高祖将还,三秦父老诣门流涕诉曰:“残民不沾王化,于今百年矣。始睹衣冠,方仰圣泽。长安十陵,是公家坟墓,咸阳宫殿数千间,是公家屋宅,舍此欲何之?”高祖为之愍然.
周一良:如谓此时因姚氏统治阶级汉化,因而民族矛盾已退居次要地位,则淝水之战,三十余年后仍有此种类似桓温入关时情况,殊难解释也。(《魏晋南北朝史札记·晋书·王敦桓温与南北民族矛盾》)
真相帝出场啦: 《宋书卷八十六殷孝祖列传》:界上之人,唯视强弱,王师至境,必壶浆候涂,裁见退军,便抄截蜂起。
下班时李严来找,一块吃饭,喝了两瓶二锅头,四两。回到住处倒头便睡,一点多方醒。
新工作已经开始两天,一切都很顺利,出乎意料的令人满意,除了尚且隐约闪烁的待遇。无论如何,都会安心在此做很长时间,至少我的本心是这么期望。
2010年已经过去了,说起来,节日也只是一个标记,提醒自己已逝的时间有多么漫长,虽然欢庆,实则有些残忍的味道。这两天填表,还不习惯写成2011年,常常被同事纠正过来。
对于时间,我总是格外地迟钝,每每在元旦过后许久,才能习惯于新的纪年。当然更加不负责任的并非只有这些琐碎的习惯。去年所荒废的时间,大约是这些年来最多的,轻慢敷衍,学无寸进。想起这些令人惭愧的事情,年终总结都无从写起,那就不写罢。
新近华夏出版社翻印的高阳著作,以“有井水处有金庸,有村镇处有高阳”作为宣传。金庸和高阳,无论出身、写作或是口碑,都有可供比较的地方。网友刘国重曾以此为题,写过一篇文章,可供参考。金庸和高阳,同为撷取旧史以作小说,二人在小说中间,往往穿插以各种古典知识,并且浑然天成,不予人炫博之感,实在是高明的手笔。
然而细究起来,两人的小说面目完全不同,历史对于金庸来说,不过是戏台背后的幕布,似虚若实。金庸笔下真正的主角,皆是虚构的人物,其着力点,在江湖而不在庙堂。(《鹿鼎记》里的康熙算算是例外),自出机杼。这点大概近于《金瓶梅》《红楼梦》的路子,是文人自家的创作。高阳则不然,其著作中的主要人物,如胡雪岩、慈禧、曹彬、高斌等等,无不都是历史上实有其人,而且记载颇详。至于李娃、虬髯客等等,也是根据已有传奇小说发挥,依傍的痕迹非常明显。大处都能按照史事铺陈,这点大概是《三国》《水浒》的传统?相较而言,金庸虽然也用古典元素,不过已经是纯然现代小说家了。而高阳则近于说书人一般。虽然是武侠小说和历史小说两种题材的差别,不过也毕竟见出作者的旨趣和追求。即便同是
昨晚睡得依旧很晚,尽管明知今天得早起。做了些散乱的梦,多半都已经不记得。唯一尚留有印象的片段,仿佛是自己在写小说,大概的线索是桓玄失败后,桓温的一个后代活跃于荆州,想造势而起,光复旧业,中间穿插了刘盘龙,刘义隆,谢晦等人。不时自己又跳入小说中,仿佛小说的主角便是我自己,在书写者与小说人物两种角色之间,来回跳换。早上起床后,理了一下思绪,想接着残梦的碎片,尝试着编排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可惜手头没有晋书和宋书,留着日后再做。
随后是去公司,跟着公司同事去华师组织答辩会。有幸见到庄礼伟教授,庄教授面相斯文和善,言谈和思路也很清晰,中午吃饭时谈及当下工人中男女性别比例畸形等问题,颇受教益。评议会结束后从岗顶站回家,今天的公交格外拥挤,花了四十分钟错过了三趟车之后,终于挤了上去。上车后被乘客们裹挟,挤到了后头,旁边是一位二十出头,穿着米色裙子的姑娘。那位姑娘左手拉着上面的横杆,于是左手臂外侧上方的一块疤痕清晰的展露于外。
我见过很多人手臂的类似位置上,都
《经济观察报》使用了“哥本哈根的坏消息”作为头版标题,报道处于僵持之中的哥本哈根会议。
有人期待新的协议带出新的未来,有人哀叹不幸的结局即将降临。当然,视一切的梦想与哀叹都为阴谋者,也不乏其人。
人人都握有证据,声光甚显的科学家,以及言之凿凿的科学数据。
教育的普及,并未冲破知识的壁垒。我们无从判断,经验太过渺小,淹没于数据与科学之中。只能无奈的叫喊,或者更加无奈的沉默。
据报道,非洲是对气温上升最无责任的区域,却是最直接最不幸的受祸者。
非洲人在气候变暖中的不幸遭遇,更像是一个缩影,一种隐喻。
当世界日渐发达繁荣之时,大多数人都无从分享其幸福或进步,或者只是得到可怜的一点。
而当灾难降临之时,无力者却又往往会直接受到损害。
倘若《2012》的场景真的降临,也只能徒然等死,甚至不必奢望那可能的方舟上的一张船票。
全球化的结果,难道是局部的美国化,与更大部分的非洲化?
听上去,真有些讽刺和无奈。
让我们共同温习一下布罗代尔的教导吧,“历史是阳光永远照射不到其底部的沉默之海。在巨大而沉默的大海之上,高踞着在
忙中偷闲看完了《星野变》,并无多少惊喜。姬野和吕归尘们已经拉起了天驱军团的大旗。项空月侧身其间,则印证了此前的伏笔。至于西门也静的加入,不过是江南叙事模式中,一个稍显老套故事的重演,换掉的也只是一个名字罢了。待到看到白毅箭射姬野未成,虽说是意料之中的的事情,却也不禁感慨,已经不是缥缈录殇阳关外,天下名将与绝世霸主们的天下。
缥缈录中隐约的未来,那个天驱战士们前赴后继的梦想,终于次第展开。但是造梦者江南,似乎早已失去了耐心。星野变的阅读,也不过是缥缈录阅读热情的最后消耗,而这种热情,在第五部和第六部的缥缈录中,早已变得稀淡了。当梦想已经渐渐褪去了光泽了,造梦者就不免显现出他的疲惫,而读者,大概也会苦于聒噪和拖沓吧。
煌煌六部缥缈录,是一个徐徐展开的世界。从吕归尘的青阳部和北都城,到绮丽繁华的下唐南淮,再到殇阳关外,东陆诸侯交争的战场。而最后呈现的是,是天驱与辰月数百年斗争的九州战场。这个越发广阔的世界,投注着叙事者江南的梦想,也激动着读者如我的热情。但
老少校、拿破仑、雪球。
马克思、斯大林、托洛茨基。
我试图在这两组人物之中寻求某种一一对应的关系,这种企图在奥威尔为乌克兰版所作的序中得到了证实,正如作者所言“有些情节取自俄国革命的真实历史”。但是,一个政治寓言的出炉,显然不能只是单纯满足读者索隐的癖好,尤其是对于抱着重振社会主义运动,戳破苏联神话这一企图心的奥威尔和他的《动物农场》而言,更是如此。因此,我们不妨将这一寓言文本放置到近百年来的国际共运史之中去理解,并借助这种历史的观照,来检讨寓言本身。
在本书的封底,印着这样一句话:多一个人读奥威尔,就多了一分自由的保障。但是,理念所给予自由的保障,是否被我们夸大了呢?正如有人试图在法国大革命、俄国十月革命和中国革命之间建立起某种亲密的联系一样,单纯的思想传播和流变是否足以演生出社会的变革?我对此深表怀疑。
《动物农场》作为政治寓言,在理解上存在这样一种危险,即把历史的运动压缩成为思想的演变,换言之奥威尔试图在历史的演进和思想的流变之间建立起某种一致的步调。农场的变化一一对应着领导者(拿破仑和猪们)的变质,新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