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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10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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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心情

分类: 散文:往事今忆

打碎的酒瓶

 

    朋友邀请我写一篇关于酒的故事,我说,我有故事,我的故事是永远埋在心底的往事。酒的味道对别人是浓浓的香味,而在我,却是一段段难以忘怀的苦涩的记忆。

                               打碎的酒瓶

      一九七二年,我九岁。记得那年初夏的一个傍晚,在村办小学代课的姐姐兴冲冲地回家对母亲说,公社里要推荐几个代课老师到县师范学校进修,进修之后就能转成公办老师。公社教育组的组长说了,计划从我们村小学推荐一个。姐姐是我们村办小学唯一的代课老师,且姐姐是全公社代课老师中唯一的一名高中毕业生。

    母亲停下手中的活计,声音激动的有些发颤,一遍遍问姐姐:那你以后就是公家人了?能和公办老师一样吃供应粮了?

    姐姐使劲点点头,脸上泛着红晕,再仰起头,微笑的看着母亲,眼神中带着无比的憧憬,一字一句地说:是的!

    四十多年后的今天,我无法用普通的语言来描述那时的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区别,当时乡下的人们常用一句话来形容从农村走出去的人,叫做鲤鱼跳进了龙门。那一张可以领供应粮的泛着金色的小本本,就是通往龙门的通行证。

    只是瞬间,姐姐的眼神又暗了下来,嗫嗫地说:推荐要经过大队书记的同意......

    听到姐姐说这句话,母亲立时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去师范学校进修,要大队书记推荐,而大队书记是个贪财出了名的人,雁过拔毛,找他盖个公章都要留下买路钱。咱送景芝白干吧,在咱这里是好酒,书记肯定喜欢。母亲坚定地说。

    姐姐说送酒是行,可咱家没钱啊。上年分红,我家里人口多,全年的工分不值生产队分的粮食钱,不但没有分到一分钱,还倒找了几十块。母亲回头看看鸡窝,几只鸡早被书记领着民兵当做资本主义尾巴给没收了。看着姐姐为难的样子,母亲不再说话,红着眼圈低下头继续做她的活儿。

    那个夜晚,母亲睡得很晚,我几次醒来,听母亲一直在叹气。挂在虚棚上的油灯盏儿火苗小了,母亲用针头挑挑,继续叹着气低了头做针线活儿。

    乡村的初夏村民们大都要早起做早活,天还没亮透,我就被母亲唤起去东河边的水井挑水。长满蒲草的东河,水汽氤氲,雾岚般漂浮在碧绿的蒲草间,几只褐色的蒲棒长出了粗粗的蒲黄,在缕缕的白色水雾中时隐时现。

    我放下肩上的扁担,使劲盯着那几枝蒲黄。如今,我还记得那个早晨我是何等地激动,我发疯似地扔掉挂着两只空桶的扁担,一边往家狂奔一边大声呼喊娘,有钱了!娘,有钱了!

    老家的村子临河而居,绿水绕过参差茅草屋组成的村落,逶迤向另一个村庄流去。肥沃的河泥滋长出了肥厚的蒲草,粗壮的蒲草每年的初夏生长出箭一样的蒲棒,蒲棒开花了,长长的一支蒲黄,夏天的热风吹来,蒲黄熟了,洒落一片片水面。

    蒲黄是一味中药。采蒲黄,要在蒲棒上的黄色的粉落与不落之间。拿一个奶奶用布缝制的袋子,伸手将蒲棒折弯,将蒲黄伸进布袋,只一撸,那些蒲棒的落英便抖落在布袋之中。阳光下,将蒲黄摊在席子上晒干,送到公社农产品收购站,三角钱一斤。

    我知道我找到了一条弄钱的门路。有了卖蒲黄的钱,母亲不再叹气,大队书记喜欢的景芝白干就能买得起,姐姐就能去念师范学校了。初夏早晨还有些凉意的水里,我怕别人发现我的企图而抢我生钱的门路,就寻了深水蒲草少的地方,绕进去,把袋子撑开,用颤动的手充满希望地将蒲黄采下来。

   水域宽阔的地方长满了莲藕,而夹杂在莲藕中间的蒲草由于光照好,格外茂盛,蒲棒大,蒲黄就粗。喜悦让我顾不得莲藕枝蔓上的利刺了。深水里,我用头顶了口袋,将生长在莲藕中间的蒲草一枝枝揽过来,将蒲黄轻轻撸到头顶的袋子里。从莲藕间涉水出来,常常地,我浑身被莲藕的利刺喇出红红的血痕,我顺手抓把河泥,抹一下,忍着疼再次下水。有时,会遇见水蛇,蜿蜒地在水中游着,我有些怕,也不敢动,直到看到蛇游到远处的水域了,我再去蛇刚才活动的水域采蒲黄。当然,有时也会寻见几窝野鸭子蛋。干燥的蒲草盘起的有着厚厚的绒毛铺成的窝里,蛋还是温的,我捡了蛋,放到挂在脖子上的小柳条篮子里。想到家里人会有荤腥拌饭了,我的心里乐开了花。

热麦风一吹,满坡的麦子就要熟了,蒲黄也快要落尽了。那个夏天,落到河水里的蒲黄并不多,因为大部分都被我采到了布袋里。

那个夏天,母亲深锁大门,将蒲黄在院子里的席子上摊开,微风吹起,略带蒲草香的蒲黄香气弥漫在参差的茅草屋之间。

母亲将晒干的蒲黄用干净的包袱包了,怕收购站在分量上扣称,提前借了邻居家的称称了,十二斤。三块六呢,够了,够了!母亲和姐姐笑逐颜开,母亲把盛满蒲黄的袋子紧紧揽在怀里,仿佛揽着姐姐的未来,揽着全家的希望。

那天傍晚,母亲去了三里之外的马渠村供销社,买了四瓶景芝白干。昏暗的油灯下,母亲将四瓶酒用布条扎在一起,然后又用旧报纸包了,满脸笑容地走出门去。

    母亲从支书家回来还不到一袋烟功夫,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我家的门就被打开了。母亲忙迎出去,村支书的儿子,一个满脸堆肉的孩子,站在大门口,大声呵斥着母亲:谁要你们家的酒?我爹说了,就是景芝白干也不要!你家闺女不够格!说着,就将酒往母亲怀里塞。母亲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嘴里嘟囔着要支书儿子把酒拿回去,推搡的当儿,支书儿子一撒手,那四瓶景芝白干酒的一声掉在青石台阶上,碎了……

我不知道后来事情的发展,反正姐姐没有接到去师范学校进修的通知,至于谁去了,母亲和姐姐都不说,我也不问。后来,姐姐去了外地,据说,当地的学校要请姐姐做代课老师,姐姐委婉地拒绝了,我知道,那段在村里做代课老师的经历伤透了她的心。

许多年后,每每与母亲一起,说到姐姐,说到的话题时,母亲总是叹口气,说:你姐姐不能当公家人,那是命。倒是那四瓶瓶景芝白干,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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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2-31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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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心情

过年

分类: 心得:野地偶拾

                                                                      2014的最后一天  
        

         阳光温暖,坐在同样温暖的屋子里,有种慵懒的想睡的感觉。
    四年前的今年,也是和煦的暖风,与美女,与美食,相逢在山间羊店,香气氤氲的乡村野肆,少了几分拘束,多了几分随意,几杯酒,一席话,不胜唏嘘地对岁月感叹,之后,晕晕地开车下山。
    四年,记住那一天,是因为同样的岁末却少有的同样的温暖的天气。
    我的屋子,两面是视野宽阔的玻璃墙,满屋阳光。对面的九号酒窖裸晒在一片碎银般的阳光中,那酒窖的旁边是一家同样名字的酒店,一条臃肿的狗慵懒地蜷缩在门前的毯上。此刻,不知是否有彼此属意的男女在酒店的某个房间亦用醇香的美酒浸泡了时光的感慨而一饮而尽。
    2014年12月31日午后,我一个人坐在塞满阳光的屋子里。
    是的,一个人。
    俯视,几株褪掉了繁华的树,在暖阳微风中百无聊赖地轻晃着细细的枝条,树的影子日晷般丈量着光阴,一辆车悄无声息地滑过,幽幽地缓缓地,将地上的树的影子切割开又重合,几只黑乎乎的麻雀在轻跳着,不像是觅食,倒像跳着奇怪的舞蹈。
    一个人的视野,一个人的安静,一个人的慢挨时光。
    三年前的新正初日,刚从山城归来。几个人坐在一家茶舍里聊,朋友苦心劝我,将自己的文字停了吧,人,该像茧,自缚,活给自己看。那时,我的内心很高大,怕抽出彩色的丝,光炫了别人的眼。我勒紧了自己的脖领,立刻做出一副茧的样子,将内心的欲望团缩成球形,试图做个圆滑状。一直在努力,但终未成茧,吃了不少好的东西,却未抽出丝,倒是糟粕不少。现在想,茧的圆滑需要时日,羡慕,但自己做不到,也不该盲从,狂妄了自己的臆念,抛却了生活感悟的刻画。文字,那些文字,或写给自己,或写给亲朋,终未着一字。
    其实,我的文字,未必有人兴趣,更多的,是给自己。
    我自大了。
    余下的两年,竟然没有了回想的念头。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想了什么?我不知道。
    2014年最后的一天,午后,无眠。我该写几个字,为自己逝去的日子祭奠。也为新的即将到来的新鲜日子祝福,祝福自己。
    对自己喜欢的东西,该拾起来。
    岁月静好,以笔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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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七周年

我的博客今天5183天了,我领取了徽章.  

  • 2007.03.07,我在新浪博客安家。
  • 2007.03.07,我写下了第一篇博文:《谢谢你,朋友》。
  • 至今,我的博客共获得107,124次访问。

这些年,新浪博客伴我点点滴滴谱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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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6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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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

心情

闲散

分类: 心得:野地偶拾

 

                                          巴适重庆

   散淡的天气,湿润的心情,缓缓的江水,点点的红梅,旧历年的山城,氤氲在一片湿漉漉的水汽中,氛围上正暗合了我们此行追求的一种慢节奏,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巴适重庆”?
    毕竟,以往对重庆多次的接触皆是快餐行程,竟然分不清长江与嘉陵江的位置,所能谈起的只是红色故事与几处红色标志,几次去朝天门,也多是依据小说《红岩》而述,刻意寻找江姐与陈然的足迹,却不知南山红梅冬日迎霜开,不知大足石刻乃宋元之最,还不知磁器口的旧街延续千年川商遗风,更不知秋池夜雨水涨阻隔了千里归程的巴山。也曾那么在解放碑下幽幽地坐着,但只是故意而为一种心情,因为,潮水般的人群,拥挤进在疲惫的视野,眼帘下,是万千双来去的脚,纷纷践踏着不曾闲适的心境。
    没有详细的行程,没有具体时间的概念,只知道何日来去,一张图,一张十年前买下的地图,懒懒地铺在眼前。江的位置不会改变,山的位置不会改变,变了的是我们不想看到的满眼的高楼大厦。走出机场,住进旅店,当放下行囊,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鞭炮声,我们立即感到满身的轻松:这个年,我们远离了熟悉的喧嚣,远离了曾无法逃脱的热情,远离了千篇一律的拜年,千里之外,我们带上闲情逸致,巴适地出去走走。
    依旧去嘉陵江与长江的汇合处,人不多,广场上有红灯花一般在江风里绽放。从罗中立油画《父亲》主人公一样的老人手中接过大炮炸出的爆米花,坐在江边的石阶上,与妻子与同行的朋友有一句无一句地闲搭着。看江水从远处缓缓未来,是的,是缓缓,而不是滚滚。江水汇合处,那一条记忆中的清浊线依旧分明。冬日的江岸,不再有往常的人声鼎沸,游船也静卧在水中,过往南山的江索上,不时有人滑过去,似乎是为了点缀节日冷清的场景或游客冷清的心情。天色渐暗,大约一个时辰过去,回头看参差的洪崖洞灯光亮了,像极了天上的街市,我们才懒懒地起身,懒懒地走动。来时,我们已经看好了一处火锅店,不在闹市,别致的门店荫在一棵大的芭蕉树下,有解放碑标志般美女曾在树下浅浅地笑着,我们不想火热,就想找一处僻静,吃出火锅火辣中的那一种安静来。
    依旧去红岩村。腊梅开了,成片地黄。十年前,或者六年前,红岩村不似现在这般逼仄,好像有着广阔的山,有着无边的树。而今,山上高楼林立,恍惚间,有倾倒之虞,那一片片的蜡黄或许用不了十年就消失了。理解,红色景点不收门票,只有服务,以往城外的荒山,现在几成地王之价,蚕食,尽在情理之中。于是,面对了冬末的腊梅,我们也是缓缓地走,缓缓地赏,甚至用尖尖的指甲轻轻刮一下花瓣的蜡质,再微微贴在鼻下,让那股北方难得的浓香在瞬间堵塞嗅觉,以免未来的某一天在此嗅到的是人的浊气。
    重庆人说,磁器口的街市巴适地很。对旧街,我一向独钟。冬日的老街上,必定是有三两行人款款地走在被岁月磨光的石板路上,矮矮的门店下或有满脸皱纹佝偻着腰身的老者用外乡人难以听懂的巴音吆喝着,一蓬衰草在黑黑的瓦楞上随冷风摇荡......车子到了,我的梦也醒了,远远地,那股乌黑的人潮铺天盖地般涌入视野,能远观的,只是旧街高处错落的屋檐。就那么,傻傻地随着人流,在难以辨清方向的窄巷里不知所终地走着。朋友的一只手托了一只塑料碗,从行人的头上传递过来,盛满了汤汁的麻辣粉血红的有些刺眼,有些恍惚,我直直地矗立在人群中,用两根木棍快速地将说不清什么质地的东西扒拉到嘴里,然后,找了出口,逃也似地离了旧街。
    这不是我要的旧街。这样的地方虚度时光不是我的春节我的年。回程的车子上,我不发一言。累了,问了路程,大约有一小时的时间,靠在公交车肮脏的背椅上,深深地睡着了。
    一文人朋友曾对我说,去重庆,巴山一定要去的。巴山即城北的缙云山,山因红多黑少而得名。巴山的出名,或许是因李商隐那首《夜雨寄北》。唐时的长安距渝地千里迢迢,诗人在秋雨之夜将对新婚妻子的思念和不能归去共剪西窗烛的遗憾用近乎直白的诗句表达的恰如其分。巴山一定要去的,千载已过,秋池安在?蜿蜒的山路上,不时有细雨飘落,是的,游巴山一定要有雨,虽与秋季节气相错,但巴山的雨必定会为每个怀了诗情而来的人飘落。巴山很矮,不消一个时辰,峰顶就在脚下。看着山顶标志的那一块巨石,我迟迟不愿挪动脚步。心中的巴山该是千峰壑立,万仞向天,而此刻,游人俗俗的说笑中,巴山,渐渐远去了。混沌片刻,我便知了,鲁地与渝地相距数千里,还不消两个时辰呢,来不及遐思,便时过境迁,身已在千里之外;而诗人,那时的情,那时的景,一池秋水尚且将相爱的两人相阻,何况隔了万里关山,更何况遥遥的长安,此时咫尺那时天涯,才让思念秋草般滋长,才有了流传千古的不朽诗篇。

    也去了南山,就在离开山城的前一天。南山的梅花开了,红的,粉的,白的。白梅成簇处,似雪压干枝,无人的山间,暗香浮动。我想,山城人是幸运的,有了梅的相伴,心也净了许多;而又为山城人惋惜,这多美景,诺大的南山,万顷香雪海竟少人欣赏,倒是便宜了我等不为雪梅而来的外乡人。

    “风景在别处”,诗人兰波说过,后来米兰.昆德拉也说过。远处,不一定处处令人心动,或许有遗憾,正如嘈杂的磁器口之与我,也如矮矮的巴山之与我,但我来过,在异地或异域赏一处风景,换一种心情,更别说在日渐浮躁的旧历年,和自己至亲的人寻一处心灵的净土,共度一段不再的时光。

    大前年除夕,烟雨漓江,我们竹下泛舟;前年除夕,羊城广州,竟有为美食而生之叹;去年除夕,鹭岛厦门,在满眼鲜花下望海发呆;今年除夕,雾都重庆,我们只为过一个巴适年。这些地方,不论是否去过,年中的心情毕竟不似往常,平静,缓慢,舒展。

    明年,儿子依旧不在身边,还得去一个地方过年,因为,辛苦了一年,该巴适的日子换一种巴适的心情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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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21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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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散文:俺爹俺娘

     娘的年


    炉子上的水沸了,娘将水倒进大瓦盆里,顺手从灶边拖过蒲团,跪下,将花白的头发散开,缓缓浸入水中,从玻璃瓶里抓一把碱面在头上使劲揉搓,瞬间,那水便是黑的了......
    我一直记得娘在年除夕洗头的影像,那么清晰,那么令人辛酸。每年的大年夜,鞭炮已经响起来了,娘才开始洗头。我卧在蒸饽饽烧暖的炕上,探出身子看娘缓慢地舀水,缓慢地绞头发,缓慢地擦干。东炕上,奶奶和姐姐们已经睡了,南屋里,哥哥也睡了,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娘就那么缓慢地做着每个年夜属于她自己时间里自己的活计。除夕的灯是不灭的,且焰火旺盛,灯光将娘的影子透在写满了祖宗牌位的家堂上,晃来晃去,鬼魅而又虚幻。其实,那个年代,那个年龄,听惯了鬼神故事的我,在大年夜那个隆重而神圣的日子里,自然感觉一切都附了鬼神的影子,因为,每年除夕的下午,去祖宗坟上烧过纸放过炮之后,祖宗就跟在身后回家了。如今,娘的牌位也被填在了香火供奉的家堂上,只不过,自打娘去世后我再也没有在老家过年夜。没有了娘,也就没有了家;没有了家,再也寻不到属于我的年夜的影子。
    每年,进了腊月门,奶奶和娘就开始为年忙活了。淘黄米,晒豇豆,黄米要到村东头的石碾房里去碾,得早去排号。黄米是做年糕的原料,我和娘推碾,奶奶用细筛子一遍遍过面;还要做豆包,蒸饽饽。娘将发好的面一遍遍揉过,再饧,然后才放到锅里蒸。每年的腊月二十左右,一锅锅的年糕,一锅锅的豆包,一锅锅的饽饽摆在了南厢房和东厢房里,不过,这一切必做的活计不算是娘自己份内的活,娘的活还等在那里:为我们做新鞋,缝制新衣服。那些寒冷的夜里,窗外飘着雪花,做了一天活计的母亲伺候我们睡下,脱下厚重的棉裤,只穿了棉袄,坐在被窝里暖和着,将挂在天棚灯杆上的油灯捻亮,一针一线缝制那些我们要在大年初一到来前必穿的新衣服。有时,我夜里醒来,煤油灯还亮着,母亲已经佝偻着身子伏在被子上睡着了,杂乱的花白的头发耷拉在胸前。我推推母亲:娘,困吧。娘说,困。我又睡了,再醒来,母亲还在做着活计。
    娘是个做活拖拉的人,脾气好,活慢。我们姊妹弟兄几个的新衣服,其实娘亲手做的也没有几件,年就要到了,娘常常将半成品委托给邻居,央求别人帮忙。我年龄小,不懂的好歹,娘便将我的衣服留下自己亲手做。记得好多个除夕,要去邻居家拜年了,母亲还急着在我的新衣服上钉扣子;而母亲,大约也是洗完了头,倚在炕上小眯一会儿,套件洗的算是干净的衣服,就要到长辈的家里拜年了。
    每年的大年初一,是母亲最清闲的日子。不论有多少活计,这一天只是拜年和吃喝。锅里,有除夕邻居们帮忙包的形状五花八门的饺子,随时热一下就能垫饥。这一天,母亲平时做活再慢,奶奶也不会数落。娘会在有长辈的家里拜年磕头之后,也随了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到当年办喜事的人家串门子,跟着评论一下新娘的长相,说不定还会给我带回一把喜糖。
    娘到了晚年,自己洗头有些费力了,我便负责给娘理发洗头。娘的头发全白了,每次理发,索性给娘理的短一些,看着精神,当然也不会再用碱面,我每次都是选择那些适合老年人皮肤的质量上乘的洗品。看母亲干干净净地坐在沙发上,再给她套上大红的团花唐装,母亲白皙的皮肤,慈祥的面容,我常想,我的娘,真像一尊佛。
   自然,也再没有人为新衣服而忙碌了,更不会请人帮忙包饺子,全家人的年夜饭,我一个人很快就会做好。
    窗外飘雪了,零零星星,正如娘的年,相关的片段与故事断断续续的不完整。娘忙了一辈子,或许,天国里不再有那么多的活儿,至少,不会有每年令娘忙碌的年吧。
    娘走了,我回老家的年路也断了。每年过年,我和妻子去一个城市,抑或寒冷的雪域,抑或温暖的海边,看美景,吃美食,发傻呆,只为卸一身疲惫,换一种心情,体味一方风俗。后天的这个时刻,我们就应该到达重庆江北机场,想必,去过多次的山城,过年的景致非常日能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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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31 0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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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

感怀

快乐

文化

分类: 心得:野地偶拾

                                       为谁而来
      内急。无眠。感慨。于是,索性披衣下床,就一段文字。
    去年的今日,上一个年的岁末,亦是风和日丽,在昌乐的山间,与一群资深美女正守了烤羊大快朵颐。美女、美酒、美食,双手油腻忙碌的同时,感慨着岁月的易逝,感叹着世事的变迁,感受着舌间味蕾的怒放与跳动。站在暖煦的阳光里,彼此执手相送,并约定来年再聚。
    那些动人的话语,那些浅浅的笑容,那些切切的祝福,还有,那一张张想象中油汪汪的唇,只是瞬间,便消失了。来年,就是今天啊,当年坐庄请客的友人此刻正享受二婚带来的的快慰,正沐浴在南国温柔的日光浴里,至少,再聚的必定不是所有人。
    所以,约定只是当下倏然来去的感受使然,未来,谁也无法把握。
    昨夜,与同事们在酒店一起提前吃年夜饭,彼此敬酒间,一位交情颇深的女士善意地提醒我:要渐渐磨平自己的性子,易冲动的人对健康不利。
    我笑笑。信然。冲动是魔鬼。尽管每年一次的体检报告昨天刚出来,其结果告诉我一切正常,但毕竟自己已经步入中年,就如同一台即将进入大修期的机车,激情燃烧的岁月已经远去,狂奔的资本渐渐消耗殆尽,未来的日子,需要按部就班地行驶完生命中剩下的里程。
    可是,我能吗?
    我常对朋友说,我是一个玻璃人,透明,爽快,没有内涵,但属于已经老化了的玻璃,不会轻易被打碎。
    如厕之时,坐在马桶上看杂志,一篇《追风寻子一千里》的文章感动的我竟然嚎啕大哭;周六或周日的早晨,看完新闻之后,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动画片,曾经的《猫和老鼠》依然是我的最爱;电影院里,只要不是喜剧片,我都会提前抓一把纸,为的是不会走出片场被人窥见满脸的泪痕。在别人看似平常的片段,哪怕一句不经意的台词,我都会因被触动心底的某一根神经而潸然泪下;随手抓起背包,持一本导游证,也是那么随意地游历山水间,不论美景与美食,不论辛劳与欢乐,除非有特殊地印记会留下些许印象,看朋友兴趣盎然地细数,我的大脑一片茫然,何年何月身处何地,早已忘掉爪哇国去了......
    昨日之种种,已属忘事,我不会为之所累。我只看眼下,只享受过程,更不会想未来。
    因为,已经发生的无力改变,而未来根本无法预知和掌握,正像所谓的约定,神马都是浮云。小时候,写作文时常用的励志句子是:扼住命运的喉咙,而现在想想,几十年来,命运的喉咙一直抓在别人手里,能扼住的,只能是自己喘气的喉咙,但时间久了会窒息,摸一会还可以。
    朋友说我是尿罐子眼,眼泪说来就来,还说我这样的人一生都不会做成大事。我想,能做成大事的人该是下眼袋涨的像两把军用水壶,因为眼泪都被憋回去了。我想哭,我就哭。有水不流出来,难受。有泪能流,证明还有七情六欲,依旧情感肆意,就像眼下流行的一句话:情商高。
    我知道我脾气急,因为吃饭都会站着。脾气,我只会用在工作上,对待上司,我会尊重有加,倘若对解决某一问题的观点不一致,我会在阐明自己见解的同时遵照执行,但必须减少过程中预见的损失;对待下属,不能随意发脾气,对任工作,要有计划,有步骤,不但要注重结果,过程也要尽量做的完美。当然,不能啰嗦,任何事情能用一句话解释清楚的决不能用两句话,拖拉行事不但会毁掉一个人的心情,更会拖掉一个人甚至一个单位对待工作的热情;要快乐地工作,快乐地休息,累了,一定要歇一歇,只要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且已经尽力,哪怕关上门睡一觉......
    我从不在乎自己的面子,如果实践证明自己错了,我会毫不犹豫地道歉。昨天年夜饭间,我端起一杯酒给一位中层领导赔礼道歉,因为,我听信了负责政策的同志对一个问题错误的汇报,而我又恰恰没有深究,疾风暴雨般将当事人批了一通,而结果是我错了。
    我掌握的政策不够全面,所以理解的不够细致。姿态低一点没关系,脸盘子不会因为因此而变小,错了的是这个问题,而不是人。所以,当我端起酒杯时,同事的眼角分明有了晶莹的光。
    上个月,朋友的孩子结婚,谈笑间,几十年不见的同学说我的性格变了,我问是好了还是坏了?答曰:开朗了。是的,我不再是文学愤青,不再是坐在柳荫下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翩翩少年,不再是为了一句诗会在雪地里穿着单衣狂奔的那个傻子。经历了岁月,经历了成功与失败,这个年龄,该得到的已经得到,得不到的命中注定没有,想多了只会失眠,说不定会伤筋动骨,若工作之余有了空闲,旅游,游泳,跑步,酣睡,甚至发呆。
    此刻,窗外天光渐曙,每日的五公里晨跑今日免去,毕竟一泡尿的缘故令自己少睡了一个时辰,身上有些酸胀了。行囊已经装好,下午三点的高铁将会把我送往另一个城市,明天,感慨的将是上海的早晨。没有目的,没有计划,只是买了来去的车票,我对妻子说,元旦三日就轻松地瞎逛吧。
    这个年龄,可以计划一件事,而不去计划未来。常常地,静坐下来的时候,我会问自己,我是谁?为什么而来?我想要什么?哪些事情能做?能做的想明白就做,不能做的连想也别想。
    因为,想多了,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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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04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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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

忘事

同学

友谊

文学

分类: 散文:往事今忆

                           (山东大学中文系旁边著名的小树林)          

                                   正午阳光
     那时的葛优葛大爷还是葛小哥,一头的秀发,一脸的稚嫩与羞涩,绝不像如今这般痞里痞气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戴了黑框眼镜站在山东大学阶梯教室的讲台上,装模作样地给我们讲课。
    只不过他不是什么教授,是在山东电视台拍摄的一部电视剧中扮演一位年轻的教师,剧的名字叫《正午阳光》,他是演员,刚出道;我们是群众演员,是学生。
    现在想起来,“正午阳光”,对我们而言,那时是多么恰如其分的描述,那时的我们真的就像正午的阳光,温暖而热烈,没有阴影,没有雾霾,即便是有了阻挡而光线难以下射,也会像中文系旁那片著名的小树林一样,恰因了光的参差而斑驳,使色彩更加生动和明快。
    记得女生宿舍好像是在二号楼。每到周末,若逢晴日,我们几个男生必是约了几个要好的女生一起郊游。所谓的郊游就是去附近的黄河大桥或南郊的四门塔,远处是不敢去的,不然会搭不上回校的末班车。据说,如今的四门塔公园经了人为的修葺,添加了辅助设施,门票价格飙升,而那时,孤零零的四门塔就在荒野之中,无人问津。被农人收获后的成片的高粱地,在深秋里有风肆虐,我们背了雨布,在山坡的向阳处展开,拿出随身带来的罐头权作午餐,之后便是无聊地在田地里发呆。扑克一般是不打的,六个人打勾稽,同去的三男同学就数济南张伟最臭,几把牌过后将落客包了便是相互的埋怨,尔后便是争吵,尔后便是不欢而散,再尔后又是勾肩搭背笑逐颜开。看过许多资料,说造成一个人青春逆反期的原因是生理上成熟而心理却没有长大,那时,我们自认为心理和生理都已经进化到了顶峰,自以为是。其实,那是因为我们营养不良逆反期延后,还没来得及与父母争吵便匆匆离开家,没办法,只得和要好的同学掐架。
    还是那个张伟,与他去肥城同学刘益家玩耍,那个一路打啊,好几次我都要独自回头。其实,那时的我一样的霸道,一样的无理,我们两人大约都是互不想让的主,好在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好在我们一直没有翻脸。几年前,他带了孩子来潍坊,也如年轻的葛优一头秀发,而这次我去济南,在幽暗的宾馆通道上远远看见他的轮廓,黑暗处只见微弱的光照他在半秃的顶上,心中一阵阵地痛,那个爱和我打架的小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眼前的亲爱的同学,经历了岁月之手的薅拔,青春的黑发已飘落风中,自己在渐渐老去的同时,已经把逆反期完整地交给了他的儿子。
    团支书徐玫说,写几篇同学的文章吧,留给我们自己看。我无言。写什么呢?写我们匆匆而过的青春?还是写我们悄然而至的白发?激情的钥匙已经打不开锈迹斑斑的心锁,那些快乐或装模作样的辛酸已经随光阴而去。山大的老操场已经没有了,那条能爬墙就能去红楼菜市场的小豁口早已被时光堵死;从老校往北过铁路不消十分钟就是荷叶田田的池塘和绿油油的稻田,如今,蛙声悠扬之处已是人声鼎沸的市场;正月十五去趵突泉看灯,晚回没有公交车,溶溶月光里我们踏歌前行,如今,我开了车寻找往日回校路径,只是堵车就耗费一个小时;那时,我们坐火车总逃票,不是不知羞耻,实在是舍不得口袋里羞涩的银子,单是济南站和潍坊站,哪个豁口能爬出来且无人看管,简直如数家珍,以至于毕业后去南京出差,犯了逃票的瘾,竟然神差鬼使无票坐到目的地。
    济南的同学说,山大变了,只是那片小树林依然。二十多年过去了,想必当年合抱之木必是更加蓬勃。当年,在那片树林里,每到黄昏时分,常常在某一棵树下看到后背垂下两条粗粗发辫的女同学向无人处发呆,那是总爱把多愁善感的背影留给别人欣赏的赵丽君;体育委员李小鹏嘴馋,家里银子宽裕,便常常到校门口买了烧肉在小树林的石桌上吃独食打牙祭;记得也是在一个黄昏,我正在树下看书,突然一只软软的桃子塞到我的嘴里,那是肥城同学刘益拿回了家乡的特产......而如今,赵丽君已无消息,李小鹏是做了司机还是企业家无从所知,那个玲珑的像桃子似地刘益,做了政府的秘书长,想必事业与他为人一样玲珑......酒足饭饱之后,有同学提议有时间回去看看吧,我们相互瞅瞅,无人言语,这是一种默契,不去了,不再去了,曾经的一切都已经留在了记忆中,如同心灵深处那一池柔柔碧水,早已藏在了时光的堤坝之后,遁去,需用回忆之利铲,一同剜开的,定有失落的痛。
    如今的我们已经不再是正午阳光,告别青春,走向夕阳。这个年龄,孩子们已经长大,老人们在渐渐离去。女同学们常常开玩笑说的更年期不再是玩笑,疾病也在悄悄降临。谈笑间,说无奈,也说快乐,而更多的是未来的生活,是啊,我们的年龄已远离正午,但我们的事业却是收获季节。既然岁月无情,我们更要深情地活,让日子过得富有诗意,富有质感,至少让心灵一直走在灿烂的阳光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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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6 1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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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感悟

快乐

幸福

文化

分类: 心得:野地偶拾

                                 走在幸福路上
     窗外,是凛冽的寒风;屋内,温暖如春。我沐浴完毕,穿着睡衣走出浴室,问正在看书的妻子:你说什么叫幸福呢?妻子悠悠地说:很抽象吧?我说:不,幸福是许多快乐与知足的总括,譬如现在,热水来了,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能洗一个热水澡,就是幸福啊。
    我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些微自己的收获或别人的赠与,就会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朋友经常讥讽我担不得大风大浪,说我小成则满。我不恼,也不争,评语恰如其人。就是站在汩汩的热水下,我想,至少在十六岁前的每个冬天我是没有洗过一次澡的,只能到了第二年春天,脱掉厚如铠甲的棉衣棉裤后,才能用被太阳晒温的水洗掉同样厚如铠甲的灰垢。那时,寒冷而低矮的土屋里,坐在有火的灶前都得抄手取暖,一个乡下孩子绝对不会因为身体脏而在寒冷中浪费一筐草而烧一锅热水净身,且一直就没有什么脏的感念,因为,大家都一样,一样的发皴的脸色,一样的被小便滴沥一个冬天硬似铁的棉裤,一样的厚厚的灰垢铠甲。蓬勃的身体,只是会在漫长的冬季里喂养肥硕的虱子,搔痒而难受,不然,幸福的感觉在那时一样不会打折。
    那么,闭着眼睛被温温的水冲洗着还算光滑的身体,我还有什么不幸福呢?
    北京一位还算有名的书法家来本市,朋友知我有附庸风雅之癖,刻意要为我求一副字。说实话,我对字画几乎是一窍不通,更不用说欣赏。问我有何所求,我说,我知足常乐。裱好的字送到家里,挂在墙上,瞅半天也看不出字的原体,有客来问,还得解释。索性取下,放在书橱里。快乐,不必要表白更不需提醒,快乐与知足就在自己心里。
    我一直不会打麻将,那是因为少时父亲一句话的缘故,他说,喜欢打麻将的人会浪费自己一生三分之一的生命。我不懂麻将的奥妙,所以体会不到其中快慰,更体会不到赌博的刺激与激情。我常想,三分之一的时间工作,三分之一的时间睡觉,其余三分之一的时间,别人在打麻将或在去往打麻将的路上,而我,就用这三分之一的时间看书、写字、旅游和下厨。
    我经常和妻子开玩笑说,我的前生一定是个厨子,且是个极馋而欲望没有得到满足的厨子,今生,我就是为美食而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名利场里滚摸的时间久了,心变得浮躁,书自然看不下去或看的少了,而从前为稿费写作的单纯目的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味蕾却没有随着身体机能的退化而变得迟钝,相反,口味越来越刁钻,对美食贪婪的程度与日俱增。食不厌精,在宽敞的厨房里,我才能找到感觉,那是一种独特的快慰,一种无法言语的愉悦,看五颜六色的食材经自己的手变成美食端到餐桌上,成就感会驱赶所有的疲劳,那种知足,不只是胃,更是精神。譬如昨日,朋友送来一条鲤鱼,我将鱼肉片出,用刀背敲成鱼茸,加水和淀粉,做成鱼丸;鱼皮与鱼鳞用酱料腌了,今晨加面粉炸成松脆的块;鱼头与剩余的鱼骨,则用油将两面煎黄,与豆腐做成千滚鱼头豆腐汤;而鱼籽,满满的一盘,放在葱油里炒散,再浇以蛋糊,出锅是已是一张黄黄的鱼籽蛋仔饼。有邻人送来新拔的荠菜,虽是冬日,却嫩绿如春韭,焯水,切末,将昨日泡发的豆子用绞肉机粉碎成细如齑粉的豆粕,锅内放橄榄油,葱姜爆锅,加入荠菜,猪板油和炼好的肉渣,加入虾皮,再放入豆粕,炒与闷,入盐和味精,一锅香喷喷的小豆腐便成了。
    做完这一切还不到八点,给岳父打一电话,老人家便将几个保温桶提将来,鱼丸汤,鱼头汤,小豆腐,还有昨日的萝卜丸子、杂面窝窝头,看老人快乐地出门,我对妻子说,两位老人都七十多岁了,且做饭的手艺不佳,我不做,恐怕吃不得这么全活了。
    虽是周六,妻子去要去县里开会,我也要去单位有事,临走前,我将黄豆、绿豆、薏米、小米、高粱、荞麦、芝麻、红豆等各色杂粮洗了,凉在空调下,傍晚即可干透。朋友从广州给我捎来家庭磨面机,将磨好的杂粮粉再加点玉米面与全麦粉,发酵好,便可做一锅几家人吃的喷香的窝窝头。
    这个周,舅舅来本市检查身体,在甲状腺与肺部发现了癌症症状,今年春天,姨妈也是因为癌症而逝,看身边的老人渐渐离去,对自己,常常想,没有理由不好好生活,对尚健康或不健康的父母老者,没有理由不好好伺候。
    走在幸福的路上,征服自己和别人,先从胃开始;品位生活,从美食开始;诚敬老人,从一羹一粟开始。
    昨天去一企业老板处做客,百亩园林,我独羡碧绿的菜畦。明年,我的园子也就好了,临河,绿树环绕,一直是梦中寻觅的绝佳之处。园子的名字已经起好,就叫“半亩园”,虽俗,但贴切。客厅西侧的落地窗正对了河岸,采蔬之余,捧一卷,在夕阳里静捱黄昏,也不失一种惬意的生活状态。
    唉,毕竟是胸无大志之人,我等小人物,对幸福的感受体会的就这么具体,这么细微,这么具有标志性。看来,此生不可成大事矣。
    任凭别人耻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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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9 2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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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怀旧

向往

文化

分类: 散文:春秋记事

                                          搬家
      明天,我就要离开我工作了十二年的办公室。
    破旧,寒碜,可我依旧对陋室充满了感情。头顶的天花板渗出了楼上拖地时罅漏的水渍,我没事的时候仰在藤椅上,常幻想成一朵朵盛开的芙蓉花,只是没有艳丽的颜色罢了;墙壁的粉饰已经大块脱落,当阳光照射进来,竟然有些参差错落的美感;书橱的隔板掉下去了,我索性是认为拓展了上层的空间,以前长的衣服无法塞进去,这种偶然一下子满足了一个小小的欲望;我所在的办公室正对了女厕,当女同事们如厕时,冬天还好说一些,但夏天来临,我喜欢温暖的风穿堂而过,于是,那些羞涩的女士常常侧着身子快速蹩进去,免得尴尬。大约与女厕对了三年之后,隔壁的一位女同事委婉地与我商量,能否将她们的大房间让给我?我自然明白其中含义,于是,搬到了隔壁,也就是我现在的办公室。位置换了,气味也变了,因为,现在的房间正对了男厕,男同事们不像女同事们那么细心,如厕完毕,厕门洞开,北风吹来,臊气逼人。先前,曾有落魄的一位基层负责人也被安排在如今的所在,据说,先是婉拒,不成,大怒,无奈,搬到了一楼的见不得天日的房间一隅,更是无奈,不过数年,忍气吞声之后调往他乡。
    我则不在意,有人味儿,挺好。再说,就这么几间房,捉襟见肘,能有地儿住就不错了。坐在办公桌前瞅得见有人如厕完毕没有关门就洗手走人,大吼一声:“谁再不关门就把谁肚子下边的尾巴割掉!”大约男同事们真的怕我动手,只是那么几次,就乖乖地将厕门紧闭了。我养在窗台的花儿茂盛茁壮,有人问我秘诀,我便笑着告诉他:你的办公室若比我离厕所近,养的花一定比我的还好。
    十年前,窗外的白杨还是幼苗儿,十年后,已是参天大树。四季轮回,白杨树枝叶枯荣告知我季节变换的消息。十几天前的一个中午,一阵轰鸣的电锯声过后,往窗外望去,那两棵白杨树不见了,小区居民楼前,一地的金黄。突然地,心中掠过一丝悲凉,树倒了,我们也该离开这个地方了。
    十年河东,十二年河西,十里长街,留下了我人生岁月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那时,当走过区划界限白浪河时,正过而立,而今,不惑远去,已是奔五年纪。下午,我将书橱里的书装箱,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办公室别无他物。那一刻,夕阳将弱弱的光照进来,暗淡而又无力。坐在我将要离开的办公桌前,我想,在这间办公室,我经历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二十几本工作笔记,十几本办公会记录,几大本党组会议纪要,是我十几年走过的履记,风雨洇过,笑声染过,有快乐,也有失意,不要了,都不要了,明天,等收废品的来了,贱卖吧。
    怀旧,但更向往未来。新办公地址在离我居住地十五公里之处,办公室宽敞明亮,且生活起居俱全。明天,将会适应一种新的环境,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
    这一个月,写博客的心情全无,一心扑在新址的装修工作上,便是今日,也是楼上楼下吼了大半天时间,此刻,随睡意尚无,但喉咙却有些发热了。
    无有新作,对不起光顾我博客的朋友,急就一篇,权作心得。
    我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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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29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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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

感怀

文化

分类: 心得:野地偶拾

                                         川间寂寞
       此刻,妻正享受地中海温热的阳光,儿子也在太平洋西岸的深夜睡梦中,而我却在黄昏的冷雨声里,拥衾在冷冷的键盘上敲打冷冷的文字。
    已经极长时间没有这种异样的情绪。每日的人声鼎沸,每日的工作繁杂,每日在滚滚红尘中看丰乳肥臀从身边走过,抑或推杯换盏浅笑怒骂,那些色彩极浓的时光已经掩盖了内心潜在的孤单与寂寞。当一切繁华退去,当秋日的冷雨如同那道心绪的卷帘,黄昏的手轻轻将虚幻的外衣无声剥离的时候,潜在内心深处的寂寞如同水草般疯长。
    若是黄昏有雨,我一定独自开车回家,今天也是如此。
    不是刻意,是这种霉色的天气暗合了一种心绪,浅浅的无奈和深深的孤独,那种感觉,我说不出。看雨刷在挡风玻璃上轻柔地来回律动,我将一张埙的单曲放进CD盘,单调的没有和弦的音符像是从远古传来,深沉而又凄恻。刹那间,一股冰凉从脊柱的下端慢慢上升,直至颅顶,然后慢慢弥漫开来。那一刻,浅浅的无奈正走向深深的孤独,心,开始变的无助而又渺小。我将车停在树下,一任落叶随风随雨铺满车窗,后仰,闭眼,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泪流下来。
    已是中年。我从何处而来,将到何处去?我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浮躁的心绪中两鬓渐霜,而我们在每日的忙碌里却常常忘记问问自己何去何从。有时,我想起电影《不见不散》中的镜头:老年的徐帆和老年的葛优相遇了,颤巍巍在轮椅上拥抱,金色的夕阳照耀在他们身上,耄耋已至,收获是一种久别后重逢的幸福。我想,那是一种理想的归宿。我也想象着我的未来:也是面西的落地玻璃窗下,对了夕阳,对了满眼的绿色,坐在温暖的光里,静捱时光,静等岁月。而那时,谁又会在我的身边?妻子抑或儿子?不知道。
    杞人忧天,按自己的性格,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未来的事情未来再做。可岁月,也过得太快呀!十二年前,我从河东来到河西,青春年华中一段最好的岁月丢失在城中十里长街上。也是在这样的黄昏,也是在这样的微雨中我常常问自己,许多年来我收获了什么?静心思想,一片茫然,除了如梭的时光,除了容颜苍老,除了心变得静如止水,我,还收获了什么?
    因为,一切的一切,都随一个个不断变幻的黄昏晨晓随风轻飏而去。
    上周日回家看父亲,在我眼中似乎永远不老的父亲因摔了一跤行路困难了。去年,他还能像年轻人一样爬上颐和园的众香处,而短短一年的时间,父亲的身体就落了架,目光变得有些呆滞,反映开始迟钝,看上去叫人心疼而又无奈。仲秋节去看老姨妈,表姐说一日三餐全是表姐自己将食物咀嚼了再喂妈妈。而老姨妈已经不认得自己的女儿,一直喊“娘”,对我,自然更是不认识。说话间,老姨妈又将桌子上的垃圾拿起来往嘴里放。我要走了,老姨妈像是突然认识我了一样,流着泪念叨“亲人哪,你是亲人哪。”我知道,也许,下次再来拜访,看到的就不是老姨妈了。记得儿子在开学前,每家老人都看了一遍,我说,时间紧,不用那么多礼道了,儿子说,明年再回来,真不知这些老人还有谁。是啊,我和妻子走在仲秋节串门的路上不断感慨,我们现在还有老人能拜访,等有那么一天,只等晚辈看我们了,我们也就真的老了。
    老之将至,我们真得好好生活。所以,在如此的黄昏,在萧瑟的雨中,在自己心中没有浮躁之气之时,一定要平心静气地梳理自己的思绪,看清眼前之路,想通未来之道,活着,到了这个年龄,就该知道何去何从。
    今年七月,去喀纳斯。阅尽山下美景之余,同伴们都爬到山顶去了,我独自一人在河边小憩。翻银滚雪般的河水从脚下流过,远处,雪山巍峨,轰鸣的水雾中,鼎沸的人声里,面对了高山流水,就那一刻,也是一种寂寞突然袭上心头,倏然间冷气满身,一时间,连抬步的气力都仿佛失去了。
    逝者如斯夫。岁月的川间,大浪淘沙,我就是一粒平凡的沙砾,寂寞该是我的本色,而所谓的诱惑与红尘不过是生命之旅中无雨黄昏夕阳的颜色,我沾染了一点罢了。

    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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