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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

 

我们大了,都远在他乡,自己的老娘仍守在老屋,永远坐在头门口能看到远处乡路的地方,缝缝补补我们小时候穿过的衣裳,每次回家,我说“缝那有啥用,不要缝了”老娘只是笑笑,说“也许以后能用上”之类的话,说得很了,她就会颤畏畏的起来边走边说“不缝了不缝了”可是在我们走后不久,她还是坐在头门那个能看见乡路的地方,继续一针一针缝着我们小时候穿过的衣裳,金黄的余辉已染黄了母亲那瘦弱的身子。

 

 图文   李小超
 先人

      先人,就是自己的祖先,村上人有时因事难免磕磕碰碰,到了互相骂仗地步,一方把一方逼急了,对方往往会丢出一句“羞你先人呢!”话音未落,肯定拳脚就上了,可见“先人”在乡人的心中位置多重。

    到了年三十,族姓的人会聚在一起,挂上先人的影画,摆上瓜果,烧香跪拜,在老影下一指宽格缝里,添上今年新走了老人的名字,这时会有同辈后生向年长的老哥开起玩笑,“老哥,明年该你上红格格里逛逛了”老哥笑着抡起胳膊打了过来,后生们一个个嘻嘻哈哈的跑了出去。

 
图文  李小超
 

  城门楼子

 

     城门楼子,已破败不堪了,在村口呆了不知多少个年头了,宽大的门洞下的榆木大门四处漏风、走扇也不知多少个年头了,冬夜,西北风刮过时,鬼哭似的声音从每家的窗门缝里钻了进来,惊醒熟睡大人和娃娃,娃娃吓得直哭,一个个钻进大人的怀里,,以后的很长时间里,娃娃们耍时,远远离开它,不敢靠近,好像城门洞里真有个孤魂野鬼似的。

    转眼到了初春,城门楼子下的几颗老柳在燕子唧唧喳喳欢叫声中变得鹅黄了,微风一吹,枝条像无数只小手温柔的抚摸着城门楼子上的一砖一瓦,脱去夹衣的后生们,把一车车家粪从城门洞里推出,推进了田间地头,老人们从阴潮的土屋走出,来到城门楼子向阳背风的地方,实实靠了上去,闻着城门洞里吹来的阵阵泥土的芬香,舒服的伸个懒腰,蹬直双腿,眯起双眼,金灿灿的阳光扑满老人们的身体,又毫不吝啬的洒向了旁边静卧的一只老狗身上,这时,一声很大的“喷嚏”声,惊动了老狗,老狗竖起双耳,四处看看,寻声而去,原来是自己的主人在打喷嚏,又回来,卧在那里,把头深深的埋在地上,眼眯

 图文  李小超
 钥匙
 

     农村人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锁头门,另一把锁柜子,前几年,在外打工的黑蛋回到村上,屁股上吊着一大把钥匙,村里人好奇的问“黑蛋,你屁股上吊一大把钥匙,干啥呀用?”黑蛋说:“显得咱有钱么!城里人个个屁股上吊一串子钥匙,都锁着好东西呢!”农村人听后也纳闷不知城里人要锁些啥好东西,纳闷的同时又有些羡慕,不由的嘀咕道“城里人真有钱”。

     小时候,家里的铜钥匙串着红绳绳一直在婆的前胸口挂着,婆出出进进、忙里忙外,在家张罗十几口人的家,爷爷走的早,婆自然就打理起这个破破烂烂的家了,那黄亮亮的钥匙,老在我眼前晃悠着,我只知道那把钥匙可以打开庭堂里的一个黑漆木柜子,婆像变戏法似的从柜子里拿出好多好吃的干果,分给我们这些孩子,有时候,她也打开柜子,多半是我们睡下的时候,婆一个人在微弱青灯下整理一家人要穿的衣服,青灯下婆那单薄的身子被拖的老长老长,直直照在我们的身上,婆好像给我们盖上了黑黑的棉被,一个个深深的睡了过去。

 

 

 图文  李小超
 老镢头
 

   老镢头确实老了,用了一辈子了,该躺在老墙的一个角落里,好好的歇歇了。阳光洒满整个院子,院中间的一颗大树的浓荫已罩住了房前屋后,碎金子般的亮点照在老镢头上,老镢头会心的笑了,想当年,主人也很年轻,自己锋利无比,总有使不完的劲,在一个太阳刚刚升起的清晨,主人用它在院中挖下了坑,放进了小树苗。

   在房子的另一个角落里,看着一堆堆圈起的粮食,想起自己和主人在干涸的土地里,主人握着它油黑发亮的把子,一下又一下刨进了土里,它深深的感到一种力量,一种来自土地深层的力量,这种力量让它明白村上人常在它耳边说的一句老话“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多少年后,老镢头依然那样静静的躺在院子的老墙脚下,把子已深深的埋在土里,好像要生根发芽了。

 

 

 图文  李小超
 西服

    

     南方廉价的西服大量的穿在乡里人身上的时间大概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不撕商标、皱皱疤疤的西服,就这样突然间变成乡里人的便服了,出门办事、走亲访友、下地劳作都穿着西服,西服已失去了它原有的绅士风采,变的越来越入乡随俗了,青灰色的西服不时的出现在关中村里、地里、沟坳里.......

 

 

 图文  李小超
 胡基
 

     每到冬季,村东的土壕里到处传来“嗵嗵、嗵嗵” 打胡基(土坯子)声音,乡里人大多是没钱的,砌院墙盖房、垒个猪圈,用的都是胡基,一年四季唯有冬季有一段闲暇时间,或父子、弟兄们、亲戚帮忙,没人手的,叫走街串巷专门给人打胡基的,这几天,村上家家户户的炕洞里锅底里的材灰全被掏空了,婆娘们一天三晌的给送茶送饭,打下胡基垒起的墙,在土壕里湿露露的一层层,四面八方的摆开着,远远望去土壕里像一个大大的迷宫,放了学的孩子们,在里面嬉闹着捉着迷藏,不时有“嗵”的一声传出,肯定是那个小毛头撞倒了胡基,随即传来一阵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妈叫爷的哭声.......

 


 

 

 
图文  李小超 
甜水井 

   

乡下,有甜水井的地方一般都在村子最老的街道里,旁边肯定住几户村子里的大户人家,井旁必长一颗浓荫遮住半截子街道的大槐树,树的不远处有一石碾,树上挂着犁铧,上工时由村长敲起,村子里的大小事都在树下解决,说的口干舌躁之时,有人弯下腰打一桶甜水上来,放在当中,大家用大瓢一饮而尽,手把嘴一抹说“好!咱我事也就算球了”。 树下的事个个办的干脆零干,都因那,一口深深的甜水滋养着乡人。

 图文  李小超
 远门
 
     在关中好多村庄里,有的老人一辈子可能出过一次远门,大都是走不出县上的大镇而已,村上的女人好多是从她们的娘家走到了自己嫁过来的村子里,出远门更能走州过县那算是村里的能人,回来后,村口一蹲,大声野气的谝着一路上见到和听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村里的男人、女人一满张着圆疤疤的大嘴,噢噢的叫着,好像听着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图文  李小超
  小妹
 

    小妹,家里女孩中最小的孩子,老穿着不合时宜的衣裳,大多都是前面姐姐退下来穿不上的衣服,母亲补了穿在她的身上。家里的小弟就是小妹带大的,印象中,小弟好像长在了小妹的身后,一天到晚,小妹背着小弟,那时候,小弟多病,哭哭啼啼,小妹那瘦小的身子,一颠一颠的,背着小弟,在村子里来回的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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