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好像有三个月没更新博客了吧?真有点对不起看客了:)最近整一个八月下旬,在陈家沟的一位小架老拳师家小住习拳,无奈悟性太差,练了十天八天的懒扎衣单鞭懒扎衣单鞭,那个被称为“裆”的屁股还是“扭”不到手上来,555~~于是和师兄偷跑出去,顽固地摆起以前学的老架姿势狂拍照,以解郁闷,呵呵~~
|
标签:杂谈 |
我的皈依师父死了,噢,是在梦里,一个多星期前。梦中,我到了他的一个道场,大家都在忙着办祭悼的事……我很悲伤,很悲伤,记得我是一直在想,他就走了,他去哪里了呢,他解脱了没有?一直到醒过来,我仍然感到好像哭了一场一样。几天后,我意外地到了北京,住在瑶家。瑶是我在师父那里认识的一个朋友。我们说着梦,各种稀奇古怪的梦。突然我说,我梦见……奘师……死了!瑶一怔,然后我们两个人……一起爆笑!
我和瑶一起大笑,因为我们都觉得,这个梦梦得太有趣了,太有趣了!笑着,我的心的一角,又浓浓地悲伤着,紧紧地愀着疼。一边想哭,一边继续笑。瑶一边笑一边问,奘师死了,你是什么感受啊。
“悲伤,很悲伤”。那心里一角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看来你真是皈依了奘师啊!”瑶感叹着。
“皈依了他?皈依了……?”我低语。
“为什么你会突然来到北京啊,虽然不是你计划中的,但毕竟却真的突然来了……你会去怀柔吗?”
“真的没想过……”
后来我上网,看到师父在那天已经起程去了印度。不过我想,即便不是,大约我也不会去怀柔,这就是缘份。
一转眼,我的博客已开设了两个多年头了。在这里,我和很多朋友连结着:网络上的、现实中的、广州的、全国各地的、同事、同学、朋友、心理学的、学佛的……在很多人眼里,这是一个心理咨询师的博客。可有谁想到,其实我的博客的开立,却是因由着一个皈依的因缘呢?
两年前的一幕……在广州,儿童戏剧营……
“奘师,我能拜你为师吗?”
“可以啊……只要满足三个条件……每天……每周……每月……”
“好。”
“跪下。”
我跪下。
“跟我念。”
“嗯。”
“尽形寿,皈依佛……”
“噢,不,我不要做佛教徒。”
“你可以不是佛教徒……”
大概没有几个佛弟子,在接受皈依仪式的时候第一句是说这样的话了!我常常和朋友打趣说,我是被“哄”入佛门的,因为我原来想学禅,最后,我和皈依师的缘份却只在于这几分钟的皈依礼!然而,这几分钟是殊胜的,因为我的心灵感应着,一种浪子回家的感觉,流泪的感觉。
仪式是短暂的,但功课是漫长的。这两年时间,我仍然一直在完成着这项皈依的功课。皈依带给我最大的冲突是我对佛教的抗拒与自由信念间的冲突。这种冲突在生活中无处不在,只是两年后的今天,我已初步完成了这项皈依,建立了对三宝的信心,因此对冲突更坦然了许多。
瑶说我一直在折腾,绕弯路搞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不究竟,让师父在我梦里死了,但我知道哭,佛法才是我最终的道路。在她眼里,心理学的东西都是玩着表面的游戏。这是很多同修的看法。
在很多心理学的朋友眼里,学佛的人是整天把精神寄托在神佛上祈求得到拯救,迷失在宗教的世界里……我知道,这也是大多数人对佛教的认识。
当初,我也是在这样一路矛盾中走来,开立了这个博客,让一个佛弟子的身份和一个咨询师的身份来说话,互相整合。时至今日,我已经觉得,这两个东西根本是一个东西,甚至可以说什么都不是,根本就没有过什么身份,只有我自己的存在,就更不存在什么身份整合了。面对身边的不解,我很平常,很理解,只是言语难道,一切随缘。
一,佛是自性,佛是觉悟、清明的心性
看过我的磕长头一文的朋友,有很多的惊叹,他们在惊叹,需要有多大的虔诚,才可以一天向佛菩萨磕上千个大头。可是有谁知道,我却一直是一个抗拒烧香拜神的人。我不喜欢寺院,当然我是指那些整天烟雾缭绕高香把把的寺院。在烟雾中,我看到比尘世更多的欲望,或者说,它浓缩了所有尘世的欲望,与背后的苦。当然,这些欲望与苦的交织,在我的内心里也存在着。在这样的道场礼佛,有时我搞不清自己真的在礼佛,还是欲望与恐惧所驱使地臣服于“佛”。不知道我看到那一个个木头做的,泥巴做的塑像引领我找到真如自性,还是幻化出来的心魔。
在青海,我却很赞叹那些精进修五加行的藏人朋友。说实话,我觉得有太多欲望和臣拜心理的人反而无法如此冬去春来地磕上十万个,一百万个长头。世俗的欲望总是功利性的,而磕长头所需要的精诚与毅力足矣让一个人在很多方面都可以取得成功,又何须“靠”上一个佛菩萨呢?如果说还有一个更大的“欲望”,就是一个解脱的欲望,这是我们开始学佛的动力,当然最后也是走向解脱的阻力。我常常在禅修的时候想“谁在禅修?谁要禅修?谁想解脱?”
二,法是一条通往自性的道路
当然,如果我们体证到自性的存在了,就发现,这条路也不存在了,因为自性一直存在着,不需要门,不需要路,甚至不需要找它。我常常觉得,我们就是这样,一条钥匙被我们丢在了甲板上,为了找到它,我们航遍了所有江河大海,一直寻寻觅觅,其实它却一直和我们在一起而不知。然而,在找到它之前,我们仍然得尝试,探索,才知道自己找得对不对。而法,就是曾经已证得觉悟的人告诉我们可以尝试的路,我们因着自己不同的心性而用不同的方法去接近和识认到自己的心性。
看到这里,有朋友就会说“心性是什么呀,搞得这么复杂。”是的,这是我身边另一些很不解的朋友。除了把佛法理解成“求神拜佛”的朋友外,还有一些朋友眼里看到的“学佛的人”都是一些古怪的人。他们说的都不错,突破了“欲望”这一层心魔外,另一层魔境就是“想成为开悟的人”。我也经历过这样的过程。从心理学走进佛法,我一直都以心理学的眼光来理解佛法,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很心理学地活着,也以为自己时时刻刻地在学佛,直到后来我走着走着走烦了,才把“心理学”连“佛学”一起“扔”了……然后发现,其实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抓到,才发现……生活其实很简单,就是过好当下。
其实“过好当下”这样的词,也被很多人滥用得没有感觉了……我不想向我的朋友们说太多什么,因为我也做不到,最简单的话就是“其实,我想简简单单地活着,简简单单地快乐着,自由着”。切,就这样?嗯,就这样,心理学和佛法都没了!
我亲爱的朋友们,不管我们每一天在追求着什么,终极不就是让自己的心安闲下来吗?
三,僧的品德,让我们营造内在的和谐
僧宝有很多种解释,最通俗的理解就是僧人。但现代人接触正法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眼里看到的僧人也完全地不同。皈依僧,是要出家吗?皈依僧,都僧人都是那么值得我们去皈依吗?我身边的朋友很多都很不解。在我的心灵里,僧是一种品德,一种清静自性的化现,它可以在我们任何一个人身上找到。我们只需要找到它,成为它。
罗杰斯说过,每一个人都是善的,如果他表现为恶了,那就是因为善的受阻。而精神分析的观点却认为,人性中本来就有恶的一面,却被道德观念压抑了,最后以神经症性的冲突形式表现出来。最后,学心理学的人就弄糊涂了,把心理学学成了一个一个流派,把自己的认识也割裂成一个一个流派。因为我们都在山坡坡上,都不知道从顶峰看下来是什么,总觉得不同的路是矛盾的。于是,一般学佛的人就认真地贯彻着佛陀的一句话: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这句话确实是简单、精辟的一句话,却又一次被很多朋友误用了。我常看到很多学佛的朋友越学越执着,执着于行善,看不得别人的“恶”,在人际间不断发生冲突。这也是我开始抗拒成为“佛教徒”的一个原因,我不想成为某种清规的卫道士。
真正的善是什么?那种一种超越善恶的东西:清净、自在。你想想呀,是不是在我们最自在、最欢喜的时候,才有能力给别人幸福与自由?才有能力得到来自别人的善的回报?
在我们行“善”的时候,需要检视自己内在最深层的动机:我清净自在了吗?
两年前,我在师父面前,对三宝做了庄严殊胜的皈依。但是,如同很多朋友误解一样,我内心掺杂了很多被宗教束缚与捆绑着的矛盾。一些看似是佛教的东西,其实正在动摇着我对三宝的信心。经历了一路的探索,我想对我的朋友们说,我们可以不把它称作佛法或心理学,只是,我们都在以自己不同的形式,去学习着生活的智慧和艺术,这就足够了。当我建立起这样的信念的时候,当我放下一切叫做佛教或叫做心理学的东西的时候,我对三宝的信心,却扎实起来了。皈依两年多,我没有拿过皈依证,进寺院一律买门票,因为那个本本已不需要硬邦邦地存在了,我不需要那个形式上的东东。
与奘师的缘很深也很浅,在那一次短暂的皈依礼后,也就仅在那一次禅修活动的时候说上几句话。表面看起来,我不曾有机会从奘师那里学过什么佛法,然而我却因为那一次的引领,做了两年的功课。
那个梦,是这两年功课的一次小结,师父死了,我心皈何处?我内在的三宝。我已经经由引领,完成了正式的皈依过程,并回到生活。
感谢明奘师,祝福你吉祥平安,早日实现理想!愿我和我的亲人、朋友们在生活的智慧中得到快乐安祥!谨以此文,纪念皈依三宝两周年。
雪雁五月三十日笔
上个星期看到同事在上开心网,因为听课听得无聊,也注册了一个。谁知道接连几天,我就迷上了一个很简单的游戏“踢屁屁”。
我是很少玩游戏的,网络上的小玩意就更少了,因为觉得费时间和累。说迷上“踢屁屁”也不是,那只因为我发现原来我的屁股是可以被别人踢走占为己有的,于是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不断拿别人的屁股来练习。游戏规则是,所有人的屁股在开心网社区里都是可以被踢的,最高纪录的那个就可以拥有这个屁股。
当别人乐此不疲地创造最高纪录和拿更多屁股的时候,我却只是努力地做着一件事:努力地把自己的屁股踢到最高、最高、最高纪录……直到刚才,哈,我终于把自己的屁屁踢了三百二十多米的时候,稍有一点点放心了,因为愿意拿我的屁股来踢的人会比较少了……(踢屁屁而拿不到这个屁屁是要损失好多¥¥滴)
然后……我发现我对这个游戏不是太感兴趣了,也没有兴趣以更高的纪录去踢更多别人的屁股。哈哈,原来我居然在意的是,我的屁股是否会被别人踢去了哇。
想想,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那个标志着“雪雁的屁股”的东西和别人的屁股又有什么两样呢?在游戏中也没有两样,一样地可以在社区里任踢,就是因为名字不一样,我就认定了“这是我的东西,不能被别人抢去”。
回办公室,很自豪地告诉同事,我踢了三百几米耶~~那个在开心网玩了好一段时间的同事很是惊叹,因为她很早就放弃了拿回自己的屁股了~~~晕晕,这一周来每天一个小时的努力其实就是为了能紧紧抓住一个虚有的东西。。。呵呵。。。呵呵呵。。。
走进青海,朋友们都以为我会一路风光地回来写满满一篇游历记。对于大多数旅者来说,贪婪地用自己的双足踏过更多的地方,是他们一路旅行的渴望。谁也没有想到,我却用我的七天假期,满满地放在西宁南郊湟中县的塔尔寺,一个神奇的地方。
和塔尔寺的缘份,很简单而直接地缘于三个多星期前我遇到的一篇天涯网的文章,一个女子在半年前在青海塔尔寺疯狂磕大头的经历。本来超过一千字的网上文章我都不会看的,但却不知道为什么看完了她的文章,觉得这种经历很吸引、很迷人。很疯狂地,几天后,我就请了假、买了机票,一个人拖着一小箱行李从大南方来到风雪大西北。
第一天一大早,我就辗转来到机场。飞机从白云机场起飞两小时后,经停在了古城西安。啊,我的一个好友在西安呢!我很兴奋,到处到固话,想给他一个惊喜。可是机场里的都是磁卡电话,只好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嗯啊,你知道我在哪里吗?”他开玩笑说:“你总不会在西安吧?”“啊哈,正是,我人在西安呢,哈哈……”
当然,这是白兴奋的,因为我人还不能出安检呢!半小时后,飞机再度出发,飞往我的旅行目的地,大西北青海的省会西宁。飞机起飞后,机上开始供应伊斯兰食物。我要了一份点心,不过马上后悔了,因为供应飞机餐的这家公司正是我们公司每天供餐的供应商,那种食物的味道,我远远地就觉得这机舱就像我们公司的饭堂!嗨,放大假还要继续吃这个航空食品~~~
一小时后,飞机终于到西宁了!啊,我很兴奋,这一天,我都觉得自己的旅行无比地神奇。虽然过去差旅无数,但像这次那样,悠着自己的性子说干就干地把自己忽地变到大西北来,还是像做梦一样。飞机一着陆,我马上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大西北气息。过去我曾到过大大小小十多个机场,从来没有像西宁机场那样建在黄土坡围绕的一小片空地上的。我探头出去看了看,发现这个机场比我曾经去过的苏比克军用机场还要小。在这一片空地上,我们的飞机就孤零零地在滑道上悠转着。到达厅就在前方,四条登机桥也是静静地闲放着。
下了飞机,我在玻璃幕墙上往飞坪看去,发现机坪后的黄土坡上大大地堆着几个字“西部大开发,青海大发展”。就这十个字,大大地横跨着整个机坪,再一次向旅人提示着大西北的味道。
西宁机场很像一个稍大一点的客运站,从下飞机到出到达厅,其实就是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和白云机场那种让人走得腿疼的距离相比,真是有很大的区别。很快地,我就买到机场大巴的票,耐心地等待着发车。
西宁的机场大巴只有一条线,所有到市区的旅客都只能乘坐这一趟大巴。上了车后,我很惊喜地发现,大巴的终点正是到我订的酒店那里。真是太棒了!我在西宁是唯一一个我自己旅行却从来没买过地图的城市,似乎宗喀巴佛知道我要来朝拜一直都在默默护佑着我平安顺利。
不久后,车就到了西门体育馆。我才发现,原来我订的酒店,正是在西宁的最市中心,这里交通、购物和饮食都无比方便,比起我以为要来大西北来吃大苦,真是幸福极了!之前没有怎么研究过西宁的地图,但我发现我选的地方非常好,很快我就入住了酒店。
酒店有地暖,房间朝着河边,风景甚好。我稍作安顿,就计划出去转转,打听一下怎么去塔尔寺,打算第二天再过去。到了酒店前台,服务员说,不清楚附近有客运站,让我到火车站去找车。我甚奇怪,因为网上有攻略提到过,好像在西门体育馆附近就有车。不过既然当地的人这么说,我就想好了,吃点东西再去看看到火车站怎么走。
出了酒店,向昆仑桥方向走去,我却惊喜地发现,到湟中塔尔寺的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啊,车都在我跟前了,我怎能不上呢?
上了车,车不久就启动了。我再一次感觉很神奇,好像一切都被安排好似的,清晨我人在广州,上午停在西安,中午到西宁,下午就已经来到我的旅行的重要目的地塔尔寺!突然觉得,自己一天都走了一年的路了!然而,在两个星期前,这塔尔寺、大西北还在我的生活中连泡泡影都还没存在。
到塔尔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这是一个很壮美的藏区寺院,依在山上建了大大小小很多的殿堂。第一天的天气很好,高原的阳光刺眼地照耀着,只是零下的温度让一些积雪还静静地躺在一角。听说塔尔寺的门票是80元,我到门前看了一下,果然。
因为今天已经没时间磕头了,所以我决定不买票到山上转一转。跟汉区的寺院不同,塔尔寺没有围墙,游人随意在其中穿行。所谓的门票,其实只是进几个大殿参观的票而已。所以我很顺利地一路走去,到了地势很高的绿度母殿。因为没有买门票,其实我心虚得很,不敢到处乱闯。到了绿度母殿,我心想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向寺里的阿克打听一下磕长头的地方。
在殿里,我恭恭敬敬地向绿度母磕了一个长头。其实我修习的是南传的佛法,之前对藏传佛教可谓是一无所知,所以对满天神佛的了解就少得可怜了。只是我觉得,我有缘走到这里,在第一天在塔尔寺进的第一个佛殿是绿度母殿,那么我就着一个缘份以表自己的恭敬心。
磕完头,起来,看到一个阿克也走进来。他似乎一点都不奇怪我在这里,也根本没问过我要门票的事。后来我才发现,在这个寺院里守殿的阿克都似乎对门票漠不关心,只是偶尔看着会过问一下,而且还是随心随性。之前在网上看到几篇游客的文章,都觉得塔尔寺80元的门票太宰人,似乎寺院都脱不了金钱世俗。但我在这里却看到,其实高价的门票大约不是阿克们所关心的事,当然不知道是不是和分成有关。
我看着这个阿克进进出出的,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走过去问。来这里磕头的大多是藏民,或是藏传佛教的修行者,不像我这样什么都不懂说不清道不明就悠着性子跑来了。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来磕头,甚至在开始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准备向谁磕头,只知道,我的心想来!可是,可是……可是这里真是可以随便磕吗?要怎么磕?还有什么要做的?
看着天快黑了,我马上要坐车回西宁市区了,我也顾不了太多,壮着胆子跑上前去说:“法师好,我想来这里磕头,不知道该去哪里”。那个阿克于是告诉我,他们是在大金瓦殿磕的头,问我去过没,还有大经堂。我说,我哪里都没去过,下了飞机一溜地直直就到这里来了!阿克很好奇,用非常难听懂的汉语问我哪里来的,我说是广州。他问我打算在这里磕几天,我很惭愧,怯怯地好不容易地说了两个字:五天!因为我知道,来这里磕头的人,大多都是决心磕不够十万个绝不离开塔尔寺的!不过我没这么长的假期。事实上,我也没那么大的决心。我连自己为什么要来磕头都说不清楚哩!
我问那个阿克,我来磕头是否天天都要买门票。阿克说,来磕头的都不用。说完他还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和手机号码,用我听了半天才听得懂的汉语说,如果下面看殿的阿克要验我的门票,可是让他给他电话。我很感动,好好地藏着那张纸条,谢了他,一路地走回去了。因为塔尔寺非常大,而那个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了,我必须赶回市区去。
回到酒店,我很累地睡到第二天八点多,赶着要自己起床了。喔,这是我第一天的磕头哩,目标:1000个大头!
再一次颠波着来到塔尔寺,一个在门外招徕游客的导游马上围过来,问我要不要请导游,再一次告诉我塔尔寺门票80,学生票40。我婉拒了她,然后进到塔尔寺大门广场上的标志性建筑——八塔前。我看到一个藏族老奶奶在围着八塔转着顶礼,于是走上前问她大金瓦殿怎么走。她看了一下我,说在山上,但我去不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那里可是要门票的!我骄傲地说,我是来磕长头的!那个藏族老奶奶听了很欢喜,告诉我来磕头就不用门票了。我甚是奇怪,难不成寺里的阿克能有金睛火眼分得清我是来干嘛的?!
谢了她,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买一天的门票。因为没有门票我好像做贼心虚一样。我心想,我还不知道怎么做供养,太复杂的东西我也不想去弄,就买一张80元的门票当做供养吧!不过后来几天证明了,我从来没拿过这张门票出来。(写到这里,我是有一点犹豫的,不太想有驴友因此看了我的文章,所以知道了逃票的机会。塔尔寺很迷人,敬佛心也就是恭敬自己的心性。供养一张门票,也只不过是为自己在这古建筑里留下脚印埋个单。)
终于,我来到了大金瓦殿。大金瓦殿说是整个寺院的主殿,但却深在巷子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还真不知道要去找到它。这一点,也真是汉地里的寺院有很多的区别,因为没有几个汉地的寺院的主殿是让人找不到的。
大金瓦殿其实占地很小,大约不到 一千平方米。虽然山上很冷,但一到殿门口我就见到传说中磕头供佛不倦的那些朝圣者。殿前有一排大约一个人身高那么宽的木地板,上面密密地已被十多个努力磕头的人占上了。有几个后来的,就只好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磕。我呆呆地看了一小会儿,明白了自己也是只能在这地面上磕头,于是开始整装做准备。
这一天我只是带了一对手套,一对用于滑行的护布和一对有厚海绵的护膝。但我发现,来的人都自己带了毯子,人趴下的时候可以趴在毯子上。因为我没有毯子,所以只好脱了外套垫在地上。不能管这么多了,今天的任务可是1000个哦!
冰冷的石板的位置其实也不多,只是大金殿前约2米宽的一条过道。我开始磕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好多人走过,我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趴在行人的脚边,感觉很奇妙,但也有一点恼人,因为我一次又一次地要看着行人的脚来趴下,以免被人踏上我的头。后来我才知道,这些行人大多是围着这个大金瓦殿转圈的人。因为藏人认为,这样转一个圈也就等于磕了一个头。天,虽然走路比磕头容易,但走一圈的时间最慢可都能磕上十个八个头了!
想着我是从几千公里外的南方跑来为了磕头的,无论如何多么困难我都要完成这个任务。所以我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磕,顺便感受这种不断被路人打扰的恼怒感——其实,我也何尝不是挡在路上打扰了行人呢?
其实最打扰我的是一个驻着两个拐杖的一个双足残疾的人,大概像是小儿麻痹的后遗症。他的两个腿都不能独立用力,所以只能靠着两根木条摇摇摆摆地走路。如果他是走在广州的大街上,我一定会以为他是乞讨者。不过后来几天,我都看见他早早就来到殿前,驻着拐杖一圈一圈地走,让我非常感动。有几次我向他投向微笑,他也微笑地看着我。
磕了一会儿,大约快到中午了,在石板上磕头的人不见了,只剩下我。没有前面的磕头的人挡着,只有我横在这只有2米的过道上,行人就更容易踩上我了。后来有一个阿克经过,叫我起来,指着边上一个木板的位置,让我过去磕。我不确信是哪个位置,不敢走过去。那个阿克用也是很难听懂的汉语反复告诉我“休息……休息……”后来我才弄懂,他说他先休息一下,所以让我用他的位置。我一定要让他带我过去,以确信我没用错别人的位置。因为我是新来的,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规矩,怕占了别人的位置还用了别人的毯子。
移到木板上,我滑了第一个头。哇塞,真爽!原来这木地板已被经年累月来磕长头的人磨得光滑光滑的,上面的漆面都脱了,人一滑下去滋溜溜地顺。而且我用了阿克带来的折好的毯子,人一压下去就有厚毯垫着,温暖而舒适。我害怕等那个阿克回来我就要让出这一片净土,拼命地不停磕,一直磕到第五百个,实在很口渴和饥饿了,才离开。另一方面,我心里担心着其实那个阿克早就回来了,只是看我在磕所以没让我走开,所以我还得把位置让出来。期间我看到一个广东游客走到我身边,小声地用广东话念着旁边的介绍文章,我抬起头向她打招呼,她惊呼了起来,没想到旁边的这个“藏民”原来是广州人,和她同城。我感觉很有趣,在这里当藏传佛教的“信徒”的感觉很有趣。
第一次连续不断地磕了500个长头,虽然知道和这里的藏民相比还差远了,但心里还是很自豪。这时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早上我没怎么喝过水,所以下山找水喝是当务之急。我出了塔尔寺的大门,在门前的小摊上买了一瓶3元钱的茶饮料,当然,在零度的天气,水是很冰的。虽然我自己带了一条面包,但我还是从一个老伯那里买了一个热乎乎的烤地瓜吃。后来几天我才知道,这一顿是我在西宁最丰盛的一顿午餐了。
门前一个卖小饰品的阿姨走过来向我兜售。我觉得自己是来磕头的,买纪念品麻烦,所以就摇头。后来经不住那个阿姨很有毅力地变着戏法一个又一个宝贝拿出来,我买了一个小转经轮玩,顺便指着前面的藏医院问那个阿姨,藏医院和中医院的区别。阿姨回答得很正确:那里用的是藏药啊!我很好奇,很想进去看看病试试,但一时也不知道该看什么好,还有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看病。后来回到家我上网一搜,才知道塔尔寺藏医院是挺有名的,分院都开到北京去给北京市民看病了,很有点后悔没进去试。
吃过烤地瓜,觉得能量足了,我折回大金瓦殿,看到刚才让出位置给我磕的那个阿克果然回来了。不过宗喀巴佛保佑,那个阿克旁边又空了一个位置出来。我很高兴。我在那个位置安顿好,因为没有毯子,所以只能继续用我的外套垫着肚皮地磕。这时我发现我的左手边也是一个阿克,比刚才那个要壮一些,一趴下就整个很巨大的身子摆着。他看我在穿护膝,拿过来看,然后也是不熟练的汉语说“这个好”。后来几天也有几个藏民对我的护膝很感兴趣,问我在哪里买,多少钱。当我告诉他们是在广州买的,只要几块钱,他们都很羡慕,以至最后一天我临行的时候有一个藏族阿姨把我用了几天都磨脏了的护膝拿去。那时我正准备把护膝扔掉,几乎都不好意思送给她。
从三点半到五点半,我又连续磕了五百个头,然后下山回去了。我记想我看的那篇文章,那个女孩也是第一天磕上一千个头,然后第二天就不能动了,只磕了三百个。我也有点担心,因为胳膊奇痛,而且原来我有颈椎病,在高原的山上受凉,前斜角肌就更痉挛了,把右手扯得很紧。但我告诉自己,不管这么多,什么痛苦都要克服呵,不然就白来了!
吃过晚饭回到酒店,我发现自己连坐下都不想了,直接把第二天出发要拿的东西收拾好就去洗澡。我打算第二天把酒店的一个毯子拿过去垫。
这一天我睡得很早,晚上九点多就睡了。胳膊似乎抬不起来,我只能左右手交替地互相帮助脱下袖子。然后,我就大字形地躺了下来,花了近二十分钟按摩头部,前斜角肌,颈肩交界,还有手臂和胸大肌。因为我害怕一觉睡醒就和文章那个女孩一样动不了了。按摩完后,我就躺着修了一小会儿内观禅,目的是让自己的气血循环更畅通一些,以便第二天恢复得好一些。
第二天起来,手果然是生疼生疼的,我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穿好衣服。想起今天又是1000个大头的任务,痛苦万分。不过接下来几天,我的手臂越磕疼痛就越减轻了,看来是可以逐渐适应的,只是前斜角肌牵拉右臂的问题一直不得解决,不过这个毛病也折磨了我好几个月了,等回广州再说吧(这也是我后来后悔没试藏医院的原因)。
后来几天,我一天比一天早去。本来是希望早点去早点把头磕完回酒店的,不过后来我渐渐磕的数量加大了,第二天还是1000个,第三天1300个,第四天1500个。不知道是否宗喀巴佛的护佑,我很幸运地,每一天都能有木地板的位置。就算是去到的时候没有位置了,磕了几十个后就会有位置了。那里的藏民都很好,我去到没有位置,等哪里一有空位了,他们就会热情地招呼我过去,或者如果有人休息了,就让我先在那里磕着。不过因为这木地板的位置实在很难得,而且我一走开就会被其他人用去了,所以我渐渐地发现自己对这仅能容一身之位的地方很是执着,极生怕没有了它就完成不了任务。所以后面几天我都没有下山去用午餐了,一来时间的确很紧,我每天都得磕到下午五点半才磕完当天的任务,二来一走开回来没位置就更难完成这些数量的任务了。
第二天我自己带了水,不过因为山上的天气冷,水是冰的。旁边一个阿尼(女法师)看了,说我这样不行,磕得热乎乎的一口把冰水喝进肚子里,让我进那边的小屋拿热水喝,这我才知道原来这里有人专为磕头的人烧热水。不过因为我担心走开了位置没有了,所以进去一倒热水就马上回到位置上。我常常对自己说,哎,你看,你什么都放下了来这里,最放不下的就是这方寸之地。
后来我和这个阿尼聊起来,才知道她去年已经在这里磕了一年了。哇塞,真是难以想像!我问她,为什么选择磕头,她的回答有趣极了:这是我的职业啊,磕头念经就是我的职业啊!后来我把这话告诉我一个朋友(后来我们在兰州见面的),我俩笑得肚子疼。
后来几天我都没有用午餐。但我发现殿里每天会给我们磕头的人发两三个芦柑,所以这柑就成为我的午餐。因为我忙着磕头,而且柑很冻,所以一般中午我只吃一个,下午结束后再吃一个。后来两天有人给我倒了奶茶,大概也是那个小屋里的人熬的,热腾腾的,能量很足,很香的酥油的味道,给我增加了不少体力,我很感激。
到后面两天,山上变冷了,没有了阳光,而且飘起了鹅毛大雪。我们是在半户外,只有一个殿檐遮挡,所以磕着磕着我的背上就有很多积雪。开始的时候我只顾着磕头不知道,但我的颈和背一受冷就会生疼,那天我磕着都感觉好疼,所以回过头来一看,才发现这个雪可是大啊。但我不能停下来,特别是后来一天要磕1500个那天,虽然体力上是极尽消耗了,但我只要停下来三分钟,全身就冻住了。因为要磕头,所以我穿的衣服是极少的,只是一件毛衣,加一件单层的外套,而且没拉拉链。袜子只穿一双,也不是毛袜,就是我们平时穿的那种。除了最后一天,我都没戴手袜,因为我用了护手套。围巾和帽子就更不能戴了。
我约莫地估计一下,这里的温暖大约会到零下二十度。因为在西宁市区就零下十度八度的,湟中县的海拨就更高,风雪也大得多,而塔尔寺在湟中县的山上,就可想而知了。然而在这样的天气下,我看到这里有很多“奇人”。
奇人一:我旁边有一个阿克,下午休息完一上来就以比我快三倍的速度在磕,哗啦哗啦的响,让我为自己的速度心生攀比的焦虑。大约过了半小时吧,旁边一个人唤他停下来吃柑,他就呼呼地坐了下来。我亲眼看见他的头上冒着好多白烟,慢慢地全身都在冒白烟!哇塞,这可是在武侠片里才看得到的情景。
奇人二:一个老阿克,看样子五六十岁的年纪吧。那天我在石板上磕着,有一些人在一边走着,而他,则盘腿坐在院子里那棵菩提树下转着个什么东西(前面说的那个阿尼介绍过的,但我不懂藏传佛教,所以没记住名字)。我磕着磕着,突然听到天上有飞机飞过在头顶盘旋的声音。因为我是在机场上班的,飞机声听惯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就真是那么一些飞机飞过了吧。可是后来继续磕着,忽然觉得不对劲呀,这里怎么可能有飞机呢?!整个西宁一天就没几台飞机起降,更别说这里是南部郊县湟中的山上了!我环绕着看这里的人,也看那个老阿克,但他的嘴巴没动,我一直不敢确定这声音就是从他的嘴巴里传出来的。他一边转着手里那个东西,也转过头来看我。后来我休息的时候,又特意围着他走过,弄了大半天,才终于肯定那个似乎从天上传来的嗡嗡声是他发出的!后来第二天,雪更大了,他来了发现没有地方磕头,就居然直直地盘腿坐在雪地上转那个东西。那天就是我停下来三分钟都会冻住的那个天气,可是这个老阿克是光了一边的胳膊的,在雪上一盘腿就坐了近两个小时!我分明看到他目光很安定,一点颤抖的样子都没有。他坐的地方好像有些雪融了点,湿湿的,但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屁股下是否湿的,一直坐着。
奇人三:在下很大风雪那天,我看到几个女性藏民,拖着她们很长的民族衣服,三步一磕地围着大殿转圈。地面上有雪,有泥巴,不知道是否有水,但她们也是口中发出我认不得的呜呜声,围着大殿趴着转呀转。以至最后一天,我也受他们感染了,决定一定要试一下三步一磕的修法。
第三天,我原来给自己的任务是1200个,因为我想多磕点,这样第五天就有时间在寺里转一下,然后也回西宁转一下。因为每天我只顾着磕头,根本没时间做其它事情。当我磕到一千多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我要给一个怀孕的朋友祈福。因为不知道如何供油,所以我决定用我的身体来供养,于是为她多磕了100个,希望她母子平安。于是,实际上我一共磕了5100个长头。
到了第四天,我给自己的任务是1500个。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我很害怕因为没有木地板而完成不了,于是暗暗向宗喀巴佛请求护佑,让我能有这一寸珍贵的地方。当我来到殿前的时候,很幸运地,我真的看到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于是我赶紧过去,把东西放下,马上磕头。但刚一开始,一个藏族女孩就过来,她把她的毯子往我的位置上放,我看着她,想问她是否要这个位置。我记得前一天这个女孩是在另一个地方磕的呀,她还打翻了我的水,把我的位置弄湿了,那时我并不太介意,只是因为这样而让我印象深刻认得她。我心里很不情愿给她,所以也一动不动没离开,但也不清楚这个位置是否就是她的,一直瞪大眼睛看着她。而她也没和我说话,而是和我旁边几个藏民叽哩咕噜地说着,那个个藏民也叽哩咕噜地回话,不时又笑笑,又看看我。从他们的眼神里我知道我真是抢了她的位置了,可是仍然不愿意放,我想和他们交流,但他们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他们也没用汉语跟我说话。于是我只能跪着很不安地看着他们。这几个藏民叽哩咕噜地说了一轮后,那个女孩就拿起自己的毯子走了。我看着旁边的参与说话的一个阿克,用眼神问他是怎么回事,那个阿克笑笑,一摆着,示意让我继续。旁边的另外两个藏民也就继续磕了。他们都磕得很快很有力气。而我那天却好像不太能磕得顺。哎,我的任务可是1500个哎,怎么完成呢?磕着磕着,我发现了,我这种很不顺的状态和刚才我跟那个藏族女孩争木板地有关,我觉得我抢了她的东西,让她走了,现在又和旁边这几个藏民一起磕头,他们一定不欢迎我了。我这才发现,真是修善心是多么的重要,因为如果我让出了位置,哪怕是去侧殿磕,地板没那么好,但我心坦然,就不会受到自己的惩罚。
后来磕到两百多个,我实在累了,就停了下来,很郁闷地呆着,心里好像不是太开心。这时小屋里烧水的那个阿伯又过来派柑了,我继续磕着,因为每一次我都不确定这些水果是可以派给我吃的。那个阿伯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正在磕,旁边那个藏民阿姨就笑着帮我拿了递给我。我也笑着她着她,从她的眼里我才发现,其实我并不真像自己想像的那样被他们不喜欢。后来我又累了,停下来,再旁边的另一个刚才参与说话的阿姨也停了下来,看着我,微笑着。我也笑着。她就和我说话。一开始我没听懂,搞了老半天我才知道她是问我哪里来的,我就告诉她我是广州来的。然后她也很好奇,问了我很多,譬如住在哪里呀,问我磕几天呀,还告诉我她是甘肃过来的,一天磕近三千个头。哎,我这天1500个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真是惭愧极了!慢慢我才发现,原来这个阿姨已经是这几个藏民中最能说汉语的了,我旁边的一个年轻一点的阿姨和另一边刚才示意让我继续的小阿克都不会说汉语。但他们都对我有兴趣,不时会笑眯眯地看着我,互相在说着些什么。我顿时觉得舒服多了,原来他们还是喜欢我的。当我继续磕的时候,我就没觉得那么累了。诶,在我们生活和工作当中何尝不是呢?所谓累,体力累是很少的,心在累,为欲望,为冲突。
因为是几个磕头磕得很牛的藏人中间,所以虽然我已经磕得比以前快了,但总觉得自己很差。后来小憩的时候,这几个藏民拿出他们的藏族食物分给我吃,还帮我到小屋倒了满满一杯奶茶。这时,一个说汉语的阿姨也走过来,看样子是挺认识他们的,也被招呼着吃藏族食品。我看难得遇到一个说汉语的,很高兴,于是就问她是哪里来的。这个阿姨告诉我是宁夏来的,并说我眼就看出我是个南方人。我说是的,我是最南面的广东过来的。这个宁夏阿姨听了后很是赞叹,说南方人能来这里磕长头,这种苦没太多人能受得了。很多南方来的居士都只是烘个油就走了。所以她很随喜我,还问我是否修密宗的,我告诉她不是,之前一点不了解,只是突然想来了就来了。她说可能我有这样的因缘吧,我说,嗯,随缘吧。
跟这个阿姨说过话,也吃过了奶茶,再磕头我顿觉得精神百倍。原来我是觉得自己很差劲的,而且人家都来磕十万,我却只来五天磕个五千,连说都不敢说给别人听。可是经过这个阿姨的赞叹,我又觉得自己真的很了不起,我是一个南方来吃这样的苦的人呐!于是后来我磕得顺多了。下午的时候,有一个人递给我一张崭新的1元钱。我很惊愕地求问于旁边的藏族阿姨,她们的话我也很难听懂,
于是那个能说少量汉语的那个阿姨就跟我说“你知道嗡嘛呢呗咪吽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嗡嘛呢呗咪吽有什么关系呀?但当我真确定一次,她确实说是嗡嘛呢呗咪吽,她说这就是嗡嘛呢呗咪吽!啊,我还是不明白这1元钱为什么叫做嗡嘛呢呗咪吽,不过我理解大概因为这个人看到我们在磕头,所以会随喜给一点钱,意思就是随喜和鼓励吧。因此,我也很高兴,收了那1元钱,打算好好保留着作纪念。
第五天,因为有前面两天提前磕了700个,所以我只需要完成300个就可以自由了!前一晚上我睡得特别香,原来任务轻的日子是这么舒适,同时也有点惭愧其实自己也是那么好逸恶劳。因为这天要退房了,晚上要去兰州,所以我没有毯子用了。不过因为只是300个,所以也没有关系了。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对早前看到那些趴在地上做三步一磕的藏民很是佩服,心里想一定要在最后一天试试。而且我穿在外面的一件单层外套是我在第一天用20元买来的,就是为了磕头不怕弄脏我原来穿的外套,那么最后一天就用来趴地吧!
可能因为对木地板不执着了,结果去到那里还真的没位置了。之前那个阿尼也来晚了没位置,于是我和她转了两圈殿,然后看到一个藏族阿姨在为诸佛供油。因为这是我临行前了,我就马上跟着她和那个阿尼去供。在附近的几个殿供完酥油,我想请那个阿尼带我去其它殿供,不过阿尼说那些殿都很远。说着,她建议我在大金瓦殿向宗喀巴佛供一盏金灯(就是大一点的酥油灯),她说去年汶川地震的时候她就供了一盏,要一百元钱。我一听,哇塞,好贵!当时,我的心里就不情愿了,因为在我看来供油敬佛只是恭敬自己,在南传修行者心中根本没这么多满天神佛的。不过阿尼很热情,还是带我去问守殿的阿克是否有金灯,阿克说还有。到这份上了,我觉得不供说不过去,也觉得自己是佛祖面前太斤斤计较,所以还是拿出了一百元供上。
供的时候,阿克把灯点了,递给我,要我放在额前许个愿。许愿?接过灯,我的大脑一下子堵住了,被人看着地许愿我觉得很别扭的,而且之前也没想过许愿,所以没想好就急急地默念了三句话:噢,天下太平,合家安康,好姻缘。然后,我又觉得自己说得语法不通的,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又默念的补充了一下,希望世界和平,我的家庭合家安康,我早日有个好姻缘。
把灯交给阿克后,我自己都觉得甚为惊讶,为什么第一句是太下太平?大概是因为受刚才那个阿尼的影响,觉得应该为更多的人祈祷吧。也说不清是否有一点超我的影响,觉得来这里是修行的,不应该太为自己的欲望而祈求,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的心修来的。
供完灯后,我心里还隐隐心疼我的那100大圆。因为之前我已买过80圆的门票了,又买了酥油和出了供油钱,所以加起来都花上两百多元了。但同时我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小气,心里很是惭愧连供灯都供得这么计较,宗喀巴佛一定会笑我了!不过后来想想,我这几天来有热水喝,有水果吃,有奶茶喝,还得感恩于他人的供养,自己供那么一点点钱其实一点都不为多。
供完灯,我决心开始磕三步一磕的长头了。不过这天天气居然转晴了,而且经过刚才的折腾,阳光开始出来,房顶居然开始融雪。我围着大金瓦殿走了两圈,看到一些地方的屋檐正哗哗地漏着水,殿的前面和左侧的地面都湿了,伴着别人走过的泥浆和雪,看起来很脏。天啊,这样子我怎么能趴着磕啊?
但是我三步一磕首的愿望很强烈。我觉得这是我剩下的最后三百个头了,很应该尝试一下,去完成这些体验。于是下定了决心,我就从殿前往左方向开始。当我每三步要趴在地上的时候,我才发现了大地的真相。你知道我们每天走的路是什么样子的吗?我用胸怀去贴近大地,用双手向前伸地拥抱大地,用额头无条件地点叩大地的时候,才知道,平等和接纳是面对一切痛苦的态度。因为围绕大殿的地面有雪,有水,有泥浆,有些地方,明知道这第三步走过去,我就要跪在水滩里了,可是,我不能选择。一个平等,坚定的修行者是不能选择他的大地母亲的,我必须遇水跪水,遇泥趴泥,即使额前要点叩的是一滩污水,我都必须坚定而无选择地按着既定的节奏和速度前进。就这样,转了两圈,我感觉自己就像过了自己的一生。其实,我还是没有做到平等地接受我的生命。遇到泥水了,我好希望我的三步迈得大一些,赶快避过去;或者当预计到额头要点到水滩了,我就侧了一点方向;当前面是干躁的石板,我的步子就迈小了,好希望在这里多磕几个……我看着自己的心,每一刻都在选择,选择,分别,分别……这个好,那个不好,这个喜欢,那个不喜欢……
喔,这真是一种美丽而震憾的修行,无怪乎很多修行者会从他的住地三步一磕地用他的身子量到拉萨,然后就成就了初地菩萨。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很震憾心灵的方法。用心理学的语言来说,就是行为疗法吧。
不过,我当然还离什么初地菩萨还差十万八千里了,当我转了两圈后,我很害怕外套下的毛衣都湿了不方便穿回去,就起来在固定的地方磕完剩下的那点数量。
这当中有一件有趣的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一天只有我一个人行这种三步一磕首的长头礼,其他人都是走着或在木地板上,所以我就显得特别突出。塔尔寺的主殿是游客的必经之地,每一天都会有很多游客在外面的导游的带领下来到殿前,然后惊奇地看着我们这些日复一日磕长头的人。而这天,只有我一个人满身泥浆地趴在地面行礼。所以一群穿着整齐大概是出公差路经游玩的游客就在我前面停着,很好奇地看着我在他们前面无选择地拜倒又起来。我听到其中一个人问旁边的一个阿克,这是一个藏人还是汉人,因为导游说这里的都是藏人。那个阿克嗯啊地看着我,说也有汉人来这里磕头的。我听着他们谈论我,心里觉得好自豪,心里告诉他们,哼哈,其实我是一个广东人,一个外资公司的白领,来这里变成这个样子,哈哈……
不计算给朋友祈福的数量,我在激动地数着:4998,4999,5000!太兴奋了,这么多天来的受冻,受累,受饿,受疼……哇塞,随着这个5000的数字而划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起来,把沾了泥水的外套换了下来,我看着这么多天来伴着我的大金瓦殿,心里真的很有点不舍。还是这么神奇的藏民,过着和我们大都市人不一样的生活的藏民……这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临行的时候,我和相熟的阿尼\阿克告别,看得出,他们也不舍得我。
穿好衣服,我用梳子整理一下头发。这时,站在前面的一个阿克走过来,善意地告诉我不能在这里梳头。我哦了一声,把梳子收起来。因为我不懂这里的规矩,所以他们说什么我遵守就是了。那个阿克又笑着用汉语解释到,你知道了,这是宗喀巴殿,头发掉地上,不好。
我也笑着,回应道,嗯,我是南方来的,不了解太多呢,现在不梳了。后来当我离开后,我才发现,其实当时我的心里在说:
我的头发啊,不是我的;
我的头发啊,掉到地上,散去温度,化作泥土;
我的头发啊,不是我的;
我的头发啊,化作泥土,吸收雪水,沐浴在春风中;
我的头发啊,不是我的……
呵呵,再见了,美丽的塔尔寺,我相信,慈悲智慧的宗喀巴佛会理解我的诗。
回到西宁,我又逛了这里著名的清真大寺。到了市区,这里就是回民的世界了。不过对于我来说,我是一个非宗教徒,所以我的心是自由的。
晚上,我坐了火车,经历了三个小时,终于见到了我的一个多年好友,并住在她家。很多年没见了,我们却似乎像无比亲近的故人,好像心一直都没隔离过一样。我和她畅谈这几天的经历,又很愉快地聊我们在心理咨询从业中的成长,这几年的成长……我再次感觉到,这短短的七天,似乎过了自己的一生,因为我一次又一次地看到自己在红尘中的轮回。
第二天,我在好友的陪同下,匆匆游了一下兰州,看了满江鹭鸟和野鸭的母亲黄河,便踏上了回家之路。飞机在傍晚起飞,在近凌晨的时候降落在白云机场,啊,就是这个我这一段时间来天天看着飞机起降的白云机场,我工作的场所。突然,我想到还在江西寻找心灵归家之路的另一个好友,想到旅行的第一天她回应我的一句话:嗯,梦,我在火车上。
嗯,梦,我们都在路上。
很久没有更新博客了。事实上,我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一下,和朋友们欢聚一起了。不久前,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结婚了,即便是充当姐妹的难得一天假期(事实上那天是同事代我上课了),我也是过得匆匆忙忙的,心里惦记着第二天回单位试讲新课的事。
由于公司准备在十二月开始整体运转,现在正是筹建的冲刺阶段,所有delay了的项目都得这在几个月赶回来。因此这两个月来,我感觉是度过了大学毕业7年来最忙碌的日子。每一天,我都得连续工作十多小时:白天讲课,晚上备课,回复邮件,安排计划……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工作。当然,这样的代价是,我彻底病倒了,进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出院的时候,其实病还远没有好,但我实在无法住下去了,因为每一天我都承受着让同事代课的压力和工作的累积压力。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即便是我坚持回单位了,连站着说话都困难。我不得不认为,我们是世界上最辛苦的讲师,因为我们的课是从早上九点一直到下午的六点连续进行,一周五天或六天……
这段日子,还有另一个感觉,就是心理咨询离我越来越远了。最近有朋友邀我加入他们公司的EAP团队。但是,不得不承认,目前心理学行业的工作的总体收入水平还是偏低的,我对心理学的兴趣还远没有到接受更低收入的程度,所以仅限于让自己从事和心理学沾边的企业培训专员的工作。但我感谢我的朋友,因为他告诉我,当我有一天想往这个发展方向的时候,他们随时欢迎我。
最近,我们公司整体搬迁到白云机场了。今天,我费了好大的劲把积累了几年的物品打包成两大箱,和一些培训物料一起运到新地点去。离开办公室前,我回过头看了看这个我工作了近五年的地方,真的很快,一切都在变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回来。由于机场离市区很远,最近每天都要六点多起床,到晚上八点才回到家,有医生说最近我的病就是由脊椎问题引起的,可能是每天来回在车上的时间太多了,原来就有毛病的颈椎在车上这么摇晃摇晃就加重了。我真不敢相信,还没到三十岁,我的颈腰就弄得好像个老人家似的。我的医生解释说,我的问题是旧患,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跌伤过的,不然不会治疗起来这么困难。仔细回想,除了一次尾椎受伤比较严重外,好像没有太多严重受伤的记忆……Anyway,我还是决定了减少在路上奔波的时间,于是在公司附近租了一户农民房。那里的环境不错,就是天天听着飞机的起降。房间是三室一厅的,带一个圆形的阳台和一个较大的天台,很是通风流畅,早晚鸡犬相闻。我把其中两间大的房间划成卧室,让父母或有时一些朋友来玩的时候睡。还有一间小一点但也很方正的,打算弄成禅房,以后再做个柜子,就可以变成带沙盘室的禅房了。
身体还没恢复,从下个星期开始我们要通宵工作了。我希望我租的房子会给我带来休养的时间。这两天感觉好起来了,因为我又开始为未来做打算了,而且,我为自己的身体做了一套康复计划,我想新租的那个房间的天台和禅房会给我带来这个空间和便利。
这是我的近况,感谢在我生病期间关心和探望我的朋友,以及为我代课的同事。经过这一场病,我更深刻地感受到,身体比金钱、工作、发展都更能影响生活质量,而身体又与我们的心灵直接相关。或许这场病正是我的内在智慧在给我发出信号,让我懂得某些东西……
今天下午外出,我在几乎每天都乘坐的一路公交线上,发现了两位肩上斜跨着“广州青年志愿者”红绸的志愿者,很是意外。广州最近一直在创建文明城市,志愿者的身影一下子遍布和活跃在城市的各大公共场点,公交、车站、马路、交通岗……看起来,很让人感动,因为我们的城市有这么多热心的市民愿意投身到公共服务的行列来。
公交继续如常地前行,我一直观察着两名志愿者。其实作为自动投币的公交线路来说,自愿者在车厢内的作用实在不算大。在周末下午,车厢内的乘客不多,还有一两个空座位,乘客都安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而两位斜跨红绸的志愿者无所事事,站在车厢内,也左顾右盼地看着车厢内在电视屏或显示字幕。我想,如果他们是乘客,早该坐在座位上了,但两条红绸却改变了他们的身份,以及行为。不由得想到车站和路上站着的三三两两的志愿者,也一如他们一样,似乎急切地“等活干”。因为我也曾参加过次数不多的一些志愿服务,所以很有些感触。其实我们城市的热心志愿者还是非常多的,而真正需要服务的地方也非常多,然而,我们却发现大量闲置、甚至是抢活干的志愿者。就像这路公交车上,事实上,即使是一名志愿者在这里都显得过多了,我很为他们觉得难受(当然,多少是因为我自己个人的投射,我觉得一个人被放在某个工作岗位又没有实现了这个岗位的价值,他会生出内疚感的)。
我觉得,我们这个城市缺的不是志愿者,而是志愿者的专业组织者。在发达国家,志愿者服务的开展都很成熟和上轨道了。志愿者的人力资源会由专业社工组织和负责。而社工人员则需要经受过经专业的学历课程的学习、训练和认证。这样,我们既可以保证落实人力在需要的地方,又不会冷了志愿者的热情。
正当我在沉思中的时候,又出了一个让我意外的插曲。公交车停在一个中途站上,此时又上了两名穿制服的志愿者,以及一位老婆婆。那两名穿制服的志愿者一人拿着一个DV,另一人拿着一台数码相机。当老婆婆上来后,原先那位站着很无聊的女志愿者马上走到婆婆座位上。这时,DV开动了,女志愿者热情地对婆婆说:老婆婆,你快下车了吧?然后,老婆婆也微笑地说,嗯,呐,是啊。然后抬起头来很热情地和这位志愿者拉家常……这时,数码相机也启动了……我们愕然地看着这一局面。然后,车过了两站,老婆婆要下车了,女志愿者扶着她,一路走到车门外,然后又跑回车上。那台DV和数码相机也跟着下了车,车上又剩下原先的两名志愿者。我一时间感到胃有点东西想吐的感觉,很不舒服。后来,车又过了两站,我想想,也是,车上都没有人需要被帮助,要宣传工作怎么的都需要找个婆婆上来吧?
车继续前行,车外,还不断可以看到戴着红帽子的三三两两的志愿者,我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