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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虚幻人群
有时,在家里,静下心来,想着那些脑萎缩或者老年痴呆的高危老人,会有很特别的感觉。
在医院里,他们是不知道真实世界的人,我生活在他们中间,按他们的方式思考,一切都那么自然而又正常,但是,现在我在医院之外,突然觉得很奇妙:全中国有一千多万80岁以上的老人啊,他们中的许多人生活在他们臆想的年代里,或者是文化大革命时期,或者是二三十年代,或者是八九十年代……
一个庞大的群体“虚幻”地生活在我们身边……
我有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我只是被这一景象震撼着!
想一想大街上的人群,大部分人我们是可以了解的,包括他们大概的想法、基本的情绪以及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但是,同样在我们身边,还有也许成百万的脑萎缩老年痴呆老人,我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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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电话奶奶和百岁奶奶
第一节:不拨号的电话
以下是一个很奇怪的场景,但我已经看过四次了。
一个奶奶手里拿着一个电话本,平静地向前走,走到医院前台的电话机前,站定,准备打电话,这时,一个护士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站定。
奶奶拿起电话,也不拨号,对电话大声说起来:“闺女,我是你妈,你快来看我啊。”
“好,我现在在外面出差呢!过几天就去看你”!这样的声音在大厅响起,它来自奶奶身后的护士。
“那你一定得来看我啊。”
“放心吧,我肯定来。”护士在后面继续大喊
“那我就挂电话了。”
“挂吧”,护士喊完这句,迅速离开。
奶奶放下电话,表情仍然很平静,她缓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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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背台词的“眼睛奶奶”(上)
第一节 奶奶,这是几?
高危老人的生活,也许我们并不了解,但是,那是我们每个人的未来……那么一个不起眼的老人,在你路过时紧紧盯着你,你和他说话,他有点紧张,但你摸摸他的手,他就对你笑了,就是这样的老人,他们在生命最后几年究竟在想什么,又需要什么呢?
比如,我的“眼睛奶奶”。
之所以注意“眼睛奶奶”,是因为在天气好的时候,她总会坐在医院大厅门口,这位近九十岁的老人有个特点:只要有志愿者和她说话,她立刻像背台词似的先抢说一大堆,诸如现在是好社会,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等等。
开始我觉得挺有意思,后来才知道,她坐在那里,每天盼着有人和她说话,但她怕,怕人看出来她耳背,怕人立刻就走,于是事先准备一大段话,只要是学生来,无论中学生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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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节:不能接近的老人
这位奶奶看不见,夏天的时候,每天上午,她都会被护工搀起来,放在轮椅上,推到二楼小平台靠门口的地方,这样她就在阳光里,还不会被风吹到。
老人说自己快一百岁了,实际上只有九十二岁,但她长得很有100岁的迷惑性,脸有点抽巴,下巴往上兜着。她的大脑很清醒,我问什么她都有来有往地答着,说话的时候脸上有种很拘谨的感觉,像是小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
那天我去看她,她正躺在床上休息,我为了让她听见,就把头越过她的头,靠向她听力较好的右耳朵,和她聊着天。
一开始她的表情还是有点拘谨小心,说着说着脸上就有了笑意,我就问她:“奶奶,在这里什么都不要想,天天就像现在这样高高兴兴的”。
只这一句话,她突然带着哭腔喊了一句:“我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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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创体操的郝奶奶
第一节:郝奶奶真的要走了
郝奶奶病得很重了。
我去看她,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她看见我后眼睛放亮,嘴唇剧烈地抖动,我以为她要说什么,但最终我发现,她是在对我——笑。
是的,我的郝奶奶在用力地对我笑,她、她本不必这样的,但这就是她的……习惯。
我坐在她的旁边,她艰难地和我说了几句话,我示意她不要说什么,这时候她用手指了指被子,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费力地吐出几个字:“拽一拽”,然后她用手拉被子,但是,被子几乎没有动,她几乎没有一丝力气了……我赶紧把她的被子往上拽了拽,同时把四边四角的被子压实,她笑了一下:说:“谢谢你。”
她又喘了几口气,说:“我盼着,盼着能象妈妈那样。”
我明白她的意思,这之前一个多月,每次去,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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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警惕奶奶”和“佛奶奶”
第一节:“警惕奶奶”的厚日历
在医院二楼住着一个“警惕奶奶”,之所以这么称呼她,是因为她是一个脑萎缩奶奶,一直以为现在是文化大革命时期,而她看人的目光总是充满警惕,有时在院子里,会有几十位老人并排坐在那里晒太阳,沿着这道线走过去,大部分老人的表情是安详的,或者说是没表情的,只有她是紧张的,紧绷着的,好象随时准备反击着什么,与其他老人聊天时,我会问对方有几个孩子,以前在哪工作等等,这样的问题老人们一般都愿意回答,但问到她时,她忽然一瞪眼睛说:“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是干什么的?”我一看苗头不对,赶紧把话题岔开。
她九十岁了,只能靠轮椅代步,她让我真正知道了一个人到了九十岁,即使外表看起来还算健康,但是——确实很老了……一天中午,她在院子里吃饭,我坐在她旁边,看她喝着一碗粥,我惊讶地发现她喝粥时半边脸都在剧烈地抖动,这种抖动有点象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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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雨,一个孤儿,一个脑瘫孤儿,写就一部十几万字的书稿。
并以此书证明:脑瘫的孩子,是有希望的,同样拥有有滋有味的生活,同样拥有丰厚的精神天地。
这,曾是六年前我对张俊雨的希望。
六年后,张俊雨做到了。
六年前,在智光特殊教育学校,我见到了该校的学生张俊雨,他说话含糊不清,走路摇摇晃晃(只能用脚尖点地),双手变形,但他用含糊不清的语言说着:“张哥,你看看我写的作文吧,我喜欢写作文……”
看这他憨憨的笑容,我笑着说:“好”。
由于刚刚帮助肌无力青年张云成完成他的励志作品,并且看到该书对众多肌无力者的巨大鼓舞,所以我对张俊雨产生了兴趣,我想,他能不能也完成一部作品,让世人知道脑瘫者不是傻子,不是家庭的累赘与废物;让世人知道无论他们外形或者语言如何不堪,但是他们的内心与生命与我们一样高贵。
在我的鼓励下,张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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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能有自己的公益机构,并获得一定的资金支持,我对它有以下的设想。
它区别于其他公益机构的的特色是:
致力于人类弱势群体的“心灵”安慰和“心灵”救赎。
方法有两种:
其一:找到所有弱势群体所有的痛苦,继而找到实在有效的劝导方法,然后,将这些方法以及话语推广出去,让弱势群体的每个人都能知晓,都能“享用”。
其二:找到弱势群体中已经克服痛苦走向幸福之人,将这个过程以故事小说以及自传的文体方式表现出来,然后将这些书稿推广到弱势群体的每个角落。
弱势群体,心灵痛苦,解决方法,推广,人人皆知,直至——心灵无弱势。
直至——世无弱势群体。
一旦有了这样的机构和必要的资金支持,就可以把弱势领域的心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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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临终关怀
从2002年开始,我在哈尔滨和北京做临终癌症病人和临终老人的心理关怀。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曾怀疑自己这么做的“效果”。
有一位大姐,四十多岁得了癌症,她没有结婚,病房里去看她的人并不多,我每次去看她时只能呆十几分钟,因为话说多了她会累,有时她对我抱歉地一笑,我就起身告辞,在多次交流后我不认为自己对她有什么帮助。
一天上午,我去看她,她在睡觉,我很想让她知道我来看她了,让她觉得有一丝温暖,我就在院子里拣了一小块树皮,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上楼交给了她的护工。
几天后,她去世了。
我站在她空空的病床前和她告别,这时大姐的护工走过来,她对我说:“大姐问你了。”
“什么?”
“她问我,小张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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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聋人
几年前,当我在哈尔滨一个报纸做学生版编辑时,我曾去聋校采访,看着这么多听不见声音的孩子我的心里不太好受,那时就想:有没有一个办法让他们知道声音的——“感觉”。有一天我突然想到,他们有视觉味觉触觉和嗅觉,如果用这些感觉做比喻,把声音的感觉描绘出来,他们不就是“听”到了吗?
我试着做这件事。
要找到一种声音的“感觉”,再寻找与之相类似的、表现为视觉触觉味觉的东西,就要求心里必须非常静,一般我都是在早上写,把书房的门关严,然后闭眼静静地想……
比如:鸟鸣
它尖尖的,像一个针尖,但并不刺耳,甚至悦耳,就像爸爸的小胡茬,你用手摩擦它,很舒服,它一声声叫着,并不连续,也不持续很长时间,就像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但有一层薄云罩着,时隐时现……听着它,你的心中会有莫名欢喜,好象看见一个可爱的孩子向你跑来,并且伸出小手让你抱,这欢喜发自内心,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