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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天使(2009-10-17 08:39)
折翼天使——小记剧作家沈悦
 曾宁 

------黎明,昊天混沌,天空闪现流星一点,星光过处,一朵雪白的祥云飘下,落在地面,化为天使,翩翩而舞,婉转而歌。天使的双翼,已经折断,白纱衣迎风飘动 。
 没有翅膀的天使,却拥有无限的光,纯洁的光,恍如夜明珠,照亮山川,照亮人间,也照亮夜行的死神。看惯人间生老病死的死神,面对着无远弗届的光明,不由得眯了一下眼睛,发出一声长叹,似悲似喜。
     这声叹息,每到夜深人静,就回响在沈悦的梦中。50多年,余音未绝。
     1996年秋天 沈悦从梦中醒来, 已是清晨,硅谷熹微的阳光透过落地窗侵入,窗外,鸟儿轻吟浅唱,树枝缀满火红嫩黄墨绿的树叶。 沈悦回到床边坐下来,床头几上,是尚未完成的剧本《谁是赢家》。她轻轻将剧本放入抽屉,一边为生命的另一种开场作准备。她最近被检查出患上癌症,今天,她要动手术。 梳洗停当,出门前她不舍地拿起剧本,翻了翻。悄悄对这以汉语为肉体的宁馨儿说:“我的宝贝,再见!”此刻
半棵李树(2009-10-04 08:19)
搬进“漂亮丫头”(Palo Alto)市的新居第一天,邻居缇娜站在栅栏前热情地对我们说:“我家这棵李树伸进到你们院子去了,只好承认你们有一半所有权,果子嘛,尽管摘好了。” 我到李树前看看,它实在有意思,除了树干留在主人一边,枝枝叶叶都约齐了似的,都在我家院子一边婆娑作态,在栅栏下留下一个硕大绿荫,把几丛竹子挤到角落去。
那才是冬天,贪吃的儿子听缇娜说李子好吃,天天站在李树下,把脖子仰酸了,一个劲问:“妈妈,什么时候结果子?” 
春天到来,我们这边的半棵李树,开一树雪白的花,远看像一个小小的雪山。风过处,花瓣招摇,簌簌作响,雀儿们在枝头欢跳,煞是热闹。儿子更是迫不及待,一边帮着缇娜浇水捉虫,一边把结满花瓣的枝条攀下来,要看“花怀上果子没有”,白瓣粘在儿子胖嘟嘟的脸上,更加撩拨起儿子的食欲。他着急地摇着我的臂膀,追问:“什么时候摘果子呢?”我不好气地说:“快了,别到时吃得肚皮发涨。” 
果然,夏天一到,翠生生的叶子间,结出油绿的果子,那个茂密几乎胜过葡萄,不但把枝叶间的空隙填满,
饼店(2009-09-03 05:31)

饼店

 

 

曾宁

 

开在火焰街的饼店,和我这个顾客,算得满有缘份。火焰街不算好地段,那一带住的基本上是中等收入以下的人家,中国人不多,治安不怎么好,每天一到黑,女子就不敢独自在这里行走。可是,在大白天,永兴饼店门前绝不冷清,一来,M线电车在这一带经过,乘客在门前上下车,二来,这家中国人开的店子,香味太诱人。烤面包的香,带着些儿焦味,浓得化不开,肆无忌惮地向店外扩散,从早到晚从不停止,教人不能不怀疑老板出于“阴谋”,刻意制造这样的氛围。

我那时每天上学,坐电车经过火焰街。怕迟到,出门前没吃早餐,车开近饼店,被香气熏得六神无主,终于不顾一切,下了车,直奔饼店的柜台,买了一只葱油包和一杯咖啡,连零钱也没要,回头去赶车。到了课室,啃一口还有余温的面包,说不尽的松软香甜。纸杯里的咖啡,是现磨的哥伦比亚咖啡豆。从此,我成了常客,每天消费一杯咖啡,两只小面包。

久了,和店主热络了。他40来岁,皮肤黧黑,头发蓬乱。他不爱说话,和他认识足足一个多月,他才透露:来自广东四邑以碉楼多著称的村庄,原先是种田的,80年代凭商业考察签证来到美国,在东岸打

时光咖啡(2009-08-18 22:47)

时光  

 

曾宁 

  

  一座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洋房,近百年的沧桑,使墙壁的红砖从鲜艳变为暗哑,不过,砖的颜色难以辨别,因为青苔从墙根蔓延,呼应着从黑不溜秋的屋顶垂下来的粗壮藤蔓,褐绿和暗黄差不多把外墙覆盖起来。秋日,嫋嫋的风被周遭的弄堂七扣八折,刮到藤萝丛中,却有余威教墨绿色的叶子微微颤动,连带使整座房子也浮动起来。

   一只彩色皮球从弄堂那头滚出,在砖墙上磕磕碰碰,慢慢地在黑漆木大门前停下。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跑过来,捡起皮球,好奇地向里面张望。

   老保姆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囡囡!快回去!”女孩好奇地盯着大门,不肯走。保姆只好费劲地解释:“哎哟,小囡囡太嫩,不晓得,这里从前是犹太人的咖啡店,文革时吊死过一个红卫兵,如今还经常闹鬼!”不由分说,拽起女孩就

青花瓷碗(四)(2009-07-17 12:46)
 

“伊人,”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现在身处2009年的怀俄明州石泉镇,我的房子就建在那“燃烧”山上。

 

尹没有看到我伤感的神情。“对不起,让您害怕了。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连忙回头:“不,不,我是为你的故事感动-------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尹叹气:那天,我死命抱住孩子,不敢往下看,狼群在争夺,撕咬。我的女人玉兰,发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号叫后,便没有了声息。狼群的牙齿滴着血,围着大树长嗥。 我把儿子放在树上的枝桠间,跳了下去------- 几天后,阿良带着当地中华会馆的商董进山来,带走我的孩子,并将玉兰的尸骨收走,却没有收走我的。于是,我

青花瓷碗(三)(2009-07-15 13:01)

-------------   

窗外,黄昏金红的太阳给枫树林染上的一层浓彩。我不知道,手里的茶杯什么时候被碰翻,玻璃茶几上茶水四淌。 

我对尹说:“说下去,不要停。”   

尹却客气地说:“改天吧,您先生要回来了。”   

我笑笑:“他今天加班,不要紧,继续说。” 

 

 

“太太,我老家人爱听人‘讲古’,想不到你这么新派的女士也爱。我嘛,很久没当‘讲古佬’了。 

    是的,林家女孩叫林玉兰。我呢,就是那个陈姓少年。

太太,干吗脸发青了?别害怕,我虽然是孤魂野鬼,却不会伤害人的。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吗?因为,你长得像玉兰,太像了!不过,我从一开始知道你不是她。如果是玉兰,肯定马上会认出我。” 

    我再也无法忍住,站起身,捂着脸,跑到后院,靠着花旗松树喘大气,蓝天在摇晃--------

     ------“打死他们!这帮抢饭碗的中国猪猡!”咆哮的人群向我步步逼近。惊悚的枪声从背后传来,在人群上空划出一道道火的弧线。有人中弹,惨叫

青花瓷碗(二)(2009-07-10 04:34)

“大眼鸡“在浩淼大洋里航行。

底层船舱内,被捆成肉粽子似的外乡人乱成一锅粥。他们的发辫拴在一起,无法单独行动。水手在他们每个人头上罩个竹笼子。竹笼子前面开洞,大小刚够饭碗递进去,后面有个瓦盆,专供便溺用。 

    陈家族长河伯看着他们,皱起眉头。陈大伯到他身边小声说:“杰姆斯船长说了,那些人原先都是囚犯,我们负责给他们送饭。他们若要捣乱,就扔下去喂鱼!“河伯骂道:“好狠心的家伙,知道怎么把他们弄上船吗?在背后看他们年轻力壮,就派人上去打一记闷棍,人家昏过去,就给抬上车,比抓壮丁还狠,伤天害理啊!”阿良疑惑地问:“不是说花旗国处处金山吗?我们要去还怕去不成,为什么要抢人?”河伯解释说:“他们是奴工,身家性命都在人家手里。” 

阿华看不过眼,走到“猪仔”们面前好言相劝:“你们是被迫的,可是,不也和我们一样,去外洋发财么?刚才你们也听见了,我们为了出洋,欠了一屁股债,送钱送礼才上船来。”旁人也附和:“是啊,你们和我们比,不就是住的环境坏点么?两个月水路,很快过去了。” 

   外乡人中一瘦子哭骂道:“你们别得意!听人说过,卖猪仔去

青花瓷碗(一)(2009-07-09 07:10)
青花瓷碗(一)
文/曾宁

 

  办公室静悄悄的,同事们早已下班。抬起头,越过工作间的分隔板,看看远处的挂钟,刚好6点。我又被罚加班――不是老板强迫的,狡猾的上司下班时路过,探头看了看对着电脑屏幕的忙碌着的我,没说一句话,他明知我超时工作,却装聋作哑,为的是不付我加班费——我是不得不加班,一张别公司通过网络付来的信用状,因为手续不齐全,被我打了回票,他们发回来,我却收不到,不知沉没在电子通讯这个汪洋大海的哪个角落。我找不出来,今天的帐目就没法上交。我给老公的手机留了口信:我赶不回家,请他上班后先去接孩子,然后,劳驾他,

曾宁(伊人)见面记
文/瞎子
2009年03月25日,星期三
二月二十日。丁卯月,庚申日。天朗星稀。宜沐浴畋猎,忌嫁娶。冲虎煞南。
这一天,瞎子决定向南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念头来了,就是来了。
很多事情,你平日里不会想到,更不会惦记,它们就像埋在冬天土壤里的种子,你不知道它们是死是活,还会不会苏醒过来。但只要一瞬间的春风细雨,它们就会不可抑制地生长起来。
这正如同瞎子想念伊人的念头。自从美华庄的惊天一战,江湖中都恍然大悟原来黑木崖的教主懒懒原来和楼外楼的伊人就是同一个人,揭破这个秘密的,就是瞎子。那一战之后,他们就彼此音信杳然。
他轻轻喝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