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把那照明灯的充电器放哪了?”海涟把整个杂物房弄得乱七八糟。
“我哪知道你上一年用完后塞在哪里了!”楼下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啊呀~你帮我找找嘛!”海涟一屁股坐在地上,发现了那一个铺上一层灰尘的充电器。“好了,找到了!”海涟看着窗外的蓝天,“今年也要去哦!”
“海涟,你今年又要去那里啊?”好友修着指甲问着。
“嗯,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每年你都去,可是结果还不是一样,今年肯定……”
“诶,你不用管我,反正你自己也去拍拖了啦!”海涟打断了好友的话语。或许别人都说自己傻,会十年如一日地做同一件事。海涟用手托着下巴,微微上翘的发尾,随着风飞扬着,“谁让我就是想去哦……”
记忆的影像倒退回八岁那年……
深秋的夜,没有繁星铺满天际,寒冷的秋风穿梭于山路上,只有几盏黯淡的路灯摇曳着光线,照在海涟的身上。
“他们几个跑到哪里去了?”海涟依靠那支光线微弱的手电筒,四处寻找着同伴的身影。“说好捉迷藏不能藏那么远的嘛!”海涟嘟起嘴抱怨道。
突然,一个黑影泄入了自己的视线内,“哈,找到一个,怎么可以这么张扬啊?!”海涟两步并一步地跑了过去,“抓到了!”
可回头看着自己的,却不是同伴,而是与自己差不多年龄的男生。
“你是?”男孩显然没有感到诧异。
“不好意思,我在和朋友玩捉迷藏,认错人了!”海涟正准备转身就走,对方却笑着说,“那你看萤火虫吗?”
萤火虫?海涟饶有兴趣地转过身问着,“现在都深秋了,怎么会有萤火虫啊?”
“没错,通常萤火虫入秋后都会一对对死去了,但也有机会会看见一些没有死去的萤火虫啊?是我爸爸告诉我的!”
“我要我要,我要去看!”海涟刹那间眼睛充满了好奇。
“可是,不一定会见到的啊,因为机率太小了,而且要找萤火虫都要在很黑很黑的地方,你不怕……”
“不怕不怕,去吧!”海涟推着男孩往前走。
海涟扯着男孩的衣角,走到一个不相熟的地方,隐约看见枯树的树枝在风中张牙舞爪地摇曳着。
“诶,还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快了快了。”男孩指着远方,“就在那附近!”
野草长得高高的,夜色仍然黑得不见五指,只有照明灯发出的光穿射在整片草地上。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风依旧横穿着,夜色越来越浓。
“难道今年又没有吗?”男孩沮丧着说道。
“嗯。”海涟的目光从男孩的身上转移到他的身后,隐约的点点绿光,“是萤火虫吗?”
男孩顺着海涟指着的方向看去,“是是,萤火虫!”男孩拉着海涟的手,朝着那里跑去。
零散的绿光游戈在身旁,想伸手尝试触摸它们,却又怕惊动它们,压低了声音说着,“原来真的会看见萤火虫的啊!”
“嗯,我也是第二次在深秋看见的。”
“下一年会有吗?”
“不知道,不如下一年再来吧,好吗?”
“好啊好啊,那就约好了,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海涟侧着头问着。
“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叫……”
记忆的碎片里,每次到这里便停止放映,只剩下模糊的风声与隐约的绿光代替那被回忆所埋没掉的名字。
“唉,还是想不起啊!”海涟挠着头发,“怎么会忘记对方的名字呢?”
还是那片野草茂盛的荒地,海涟拿着照明灯四处照着,今夜的天际多了几颗星星,可还是没有足够的光芒照亮这片草地,“这么多年,还是没多大变化啊!”海涟坐在地上,把照明灯倒放在地上,光柱一直向上延伸到很高很高。“嚓嚓”,是野草被踩断的声音,海涟“嗖”的站了起来。
借着灯光的光芒,眼前的男生,好看的脸孔上一直挂着微笑。
“请问,我迷路了,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原本以为那个约定可以实现,却还是失望告终。
海涟笑了笑,指着不远处,“你往这里直走,就可以了。”
“谢谢!”对方点了点头,转了过去的身体又转了回来,“你在这里不危险吗?”
“我想看萤火虫。”
“萤火虫?”
“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海涟笑着说。
野草“沙沙”地响着,似乎倾听着那个熟悉已久的故事。
“忘记了名字?这可不行哦!”
“嗯。”海涟看着眼前的男生,真的与那个男孩有几分相似,但毕竟天下无奇不有,两个有点相似的人也不足为奇,“那你的名字呢?”
“我?我叫言絮。”
“言絮,你也在等人吗?”海涟还是有点不死心。
“我?没有啊,只是每年这个时候都想来这附近。”言絮看了看海涟有点落寞的神情,“但可能那位男生真的不会来,你还要来吗?”
“我也不知道。”海涟交叉着手反抱在背后,“可能是不服输,朋友们都说他不会来,但我却认为他不会忘记的,有时我也问自己是不是很笨,如果自己不去,对方会来吗?就是这样,一年一年地来这里,慢慢形成了习惯,也无所谓等还是不等了!”海涟惊讶自己把所有的话语都吐了出来,咬着舌尖歉了歉头,“不好意思,说了那么话!”
“没关系了啦!”言絮轻轻折断了脚边一支不知名的野草,“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年都想来这里,只是觉得不来就会好像有种不安的感觉而已……”言絮顿了顿,“你不是想看萤火虫吗?”
“嗯,不过也很久没看到了!”
“那今年你就看到了!”言絮举起手指着海涟的背后。海涟疑惑的转过身来,一群群的萤火虫带着绿光在黑夜的天际飞舞着,比那点点的星光更要耀眼。
“哇!从来没有在深秋可以看见这么多萤火虫的!”海涟跳着在半空触摸着团团的绿光。
“原来在深秋真的有萤火虫啊!”
“言絮,其实你应该也有要做的事情或者要等的人才会每年都来吧?是不是你忘了?”
“或许吧……”言絮轻轻握住一只在自己面前游动的萤火虫,“下一年你来吗?”
“可能会啊!”海涟看着言絮,“怎么了?”
“我还想在深秋看萤火虫。”言絮笑着说,“下一年见吧!”挥了挥手就走了。
海涟奇怪地看着言絮,轻声说着,“好吧!”
手机铃声响起了。
“怎么了,我在回来的路上。”言絮说着。
“你小心一点,你知道你……”
“知道了,世上哪有这样巧,都这么多年了,我还会撞车失忆啊!”
对方唠叨了很久。
“好了好了,我会小心的!”
“啪。”关上手机盖,言絮看着一只萤火虫孤独地徘徊着,“萤火虫啊萤火虫,你等待的又是谁啊?”
其实等待谁也没有关系,答案或许也已经变得不重要起来,只相信萤火虫的游舞,会被永远停格在那个邂逅的晚上——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叫言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