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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2016-05-08 06:48)

母亲 母亲的母亲

——给叶珣

 

难得一家人吃个饭

小孩子的吵闹

算是佐料吧

你儿女绕膝

你的母亲子孙绕膝

 

小子赖在你怀中

他尚不知岁月

亦不知

年轻的 苍老的

疲惫的 兴奋的

都是妈妈的面容

天色慢慢低下头来

母亲的母亲

还在唠叨着家长里短

曾想象波涛汹涌的河流

转了个弯

还在原处

你停留在孤独的平淡之中

面容柔和

 

你是田螺姑娘

无声无息

把家操持的井井有条

这似乎不是你

却就是你

2016-5-8 母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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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02 06:49)

口述

 

在餐桌旁

父亲用调侃的语气

说到一个人的死

 

我记得这个人

他上楼的时候

总是提前掏出钥匙

一大串

叮叮当当

 

他手巧

是被自己的斧子

砸伤了脚

为了等医保卡

不去医院

父亲说

死在财迷上了

 

2016-4-30

 

口述2

 

那年他买了条

红色的小蛇

在李可家睡了一宿

小蛇就溜走了

我们翻箱倒柜

也没用找到

 

世间万物就那么神奇

李可后来失踪了

就像那条小蛇

我们坚信他还活着

但是

就是找不到了

 

警察说每天都有失踪的人

没有证据

他就是活着

这个人就如此消失了

或许蜷缩在哪个角落

或许有回忆

但是

一个永远的迷带走

一段生活

从别人的口述中

这样的人从未出现

 

2016-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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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老师

——给老狼、航航和我的父亲

父亲是语文老师

小时候我常常窃喜

他没有教过我

 

他不教我们年级

但是他的眼睛

似乎时时刻刻

出现在

班级后门的窗户上

我在学校也要乖乖的

因为身后总有警觉的目光

 

他总穿灰色的中山装

唯一的皮鞋

在上班之前

要擦的锃亮

他瘦高的腰板一直是挺直的

这种印象

保持到他临死前

被癌症折磨的毫无尊严

 

我曾痛恨这种

被蛛网捆绑的感觉

窗外春光灿烂

孩子们疯玩疯闹的碎片

让我屁股下长了草

我却要在他的目光下背诵古文

一点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他的老派  他的规矩

像秋天的雨

渗透进老屋的墙皮

潮湿 腐朽 没有生机

他似乎没有年轻过

出现在我梦中的

还是一副瞧不上我的样子

就像清明跪在他的墓前

还感到儿时的膝盖

隐隐作痛

可是当我被调皮的儿子激怒

竟也似他一样

愤怒成一道闪电

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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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20 06:56)

小镇青年

 

今年

我频繁地回到故乡小镇

回到我曾想逃离的地方

我开车路过

自家的灰楼

当初最自豪地站在楼顶

就可以俯视

片片平房

如今

他委屈地挤在林立的高楼间

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抬头仰望

突然蹿个的孩子

 

以我家为坐标

步行就可以丈量

我希望找个人如数家珍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

叫不停

行色匆匆的人们

 

向北 楼前曾是个大坑

夏天的时候还挖出过尸骨

一个调皮的孩子

用树叉挑着骷髅

他不敬畏死

戏虐

劫数已尽的灵魂

 

向西 是我的小学

如今作为面子工程的广场

没有一点痕迹可循

那个在墙角拍四宝的男孩

那个打架把唯一的西服

撕碎了的男孩

都哪里去了

遗忘是人生的第一课

随着人流的离开

遗忘 变得不太重要

 

向东 有我流连忘返的食品店

那里面有糖果和冰激凌

我只能趴在橱窗前

咽着口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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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19 06:35)

谷雨

 

雨生百谷

一候萍始生

江南的雾色中

归期渺茫

家中田地可好

 

祖父的蓑衣

是否还立在门后

抖落一身雨珠

把春的调皮关在门外

村中的老人开始收拾农具

谈论着今年的收成

 

雨生百谷

二候鸣鸠拂其羽

布谷鸟的歌唱

唤不回远行的青年

在车水马龙的都市

雨季的潮湿

让歇工的人

低声抱怨

拿什么换取明天的生计

 

雨生百谷

三候戴胜降于桑

万物虽有枯荣

田地解开衣襟

可是除了祖父

谁还想死守在

故乡的梦中

乡村的贫瘠

不在于他结不出果实

而是

物质的膨胀

让我们传染了

城里人的慌张

 

2016-4-19 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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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18 07:09)

听隔壁的呻吟声

听春夜中叶子窸窸窣窣的生长

听火车咣当咣当地行进

听风声传来的

是纸片在哭泣的声音

 

黑夜蒙住了双眼

于是听得见寂静

听撕掉的日历

旧日子一张张消失

听黄昏中推门而入

一家人已经摆好碗筷

听手中的刀锋划过

点亮的蜡烛在身体中燃烧

听一个少年的心事

还没有诉说

就跌跌撞撞地步入暮色

听黑夜中一个人的面具脱落

然而天色将明  这一切都是

道听途说

你是局外人吗

你探明不到  因果

2016-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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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首

 

今晨

我们在密集地纪念你

用快餐小文

用及时行乐后的惊醒

我们忘记了

你曾经爬上城墙

回眸坏笑

这样的夜晚没有星星

 

物质主义的今天

你的预言成真

这是多么悲哀

当年的火焰

正在变成石头

嬉戏的词语

远比沉默更孤独

孤独却代替不了恐惧

于是当年的大好青年

好似变成各个领域的成功人士

那坏笑

是否能够熄灭你心中的焰火

 

你是一把钥匙

好多人以为

那把锁生锈了

不安会被关在门外

勇敢属于年轻的夜

随着你扑倒在书桌

化作尘埃

可是我宁愿作为庞贝古城

召唤那真实的黑夜

定格

保留住扑倒的姿势

 

2016-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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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波,你好

 

一想起你

我的丑脸  就泛起微笑

你是一头鹤立独行的猪

在我青春的岁月里

肆意奔跑

 

我懵懵懂懂的遇见你

在大唐流光中穿梭

我突然想做王二

想做红线女

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

寻得一丝乐趣

给了我这些乐趣

 

可是你定格在我的青春里

要做有趣的人

是你留下的遗产

今晨春雨

我真想穿越到那个夜晚

在你的书桌前

除了静静看你写作

递上一粒药

一杯水

 

2016-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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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4-11 06:37)

 

天空长不出鸟来

用雨水灌溉了也没用

笼子不是鸟的家

你有没有发现 舒适的床

它是上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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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黑夜的存在

是为了迎接光明

如果离去在所难免

黑暗中的陨落的流星

衰败的花朵

还有渐冷的身体

哭泣的亲人

都化作今天的仪式感

我宁愿

为所有黑暗中独行的人哭泣

 

飞驰而过的年华

让人脚步匆匆

不要习惯为黑夜辩护

逝者卑微如尘土

而生者何为

死亡就像一笔遗产

他永远比你想象的要丰厚

2016-4-4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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