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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儿川(2009-10-26 00:35)

    很长时间以来,“片儿川”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神秘莫测的食物。它在杭州话里拥有一种诡异的发音并从未明确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

    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大妈妈说主食吃片儿川,后来由于大伯伯和我哥的反对,我们改吃了青菜泡饭;有次我发烧在屋里躺着,迷迷糊糊听见外面三叔说:“中午吃简单点儿么,我去弄点片儿川……”我便昏睡过去,下午起来时,锅碗瓢盆被收拾得不留一丝痕迹,他们已经体贴地给我下好了鸡汤面;之后的一个夏天,我正大口嚼着冰淇淋忽然看到电视上正播一个介绍民俗的节目,预告说节目里会介绍杭州片儿川和其他几种小吃,我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可就在片儿川的时段即将到来之际,腹中一阵绞痛,不得不放下冰淇淋一步三回头地泪奔进厕所……

    就在不久之前,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下我爸,得到的答案是片儿川就是我中小学的时候,每顿糊弄我的午餐,以及家里每个懒得做饭的双休日,吃到的那种用雪里蕻,笋片和肉片烩的面条。这种让我心驰神往的食物我已经吃了至少10年,心里不由地生出一种“你大爷”的想法。

   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情绪总是减弱了一些。今天终于在公司会议上挨了说,这顿说我已经等了很久,可当它发生的时候,心里也只有一个想法:去你大爷的!

2009年05月18日(2009-05-18 02:44)

    牛X的Poker Face让我通宵牌局里赢了钱,代价是终日面如土色,酒量骤降,随即毫不知情地在白兔喝呲了一回,第二天便发现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个丑陋的事实。一贯宠辱不惊,宁静致远的动人形象即刻打破。

    昨天满怀希望地参加《Beijinger》的颁奖,结果又在一片哗然中输给了白兔。Sebastian摇着头说: I don't know anything about the nightlife in Beijing now……但是就这样beaten twice in a row by White Rabbit!

    Z同学又给我打电话了,然后在电话里不停地重复:“必须跟丫分手!”。和她通话的时候我一直玩着Chuzzle Deluxe,这个弱智的游戏中有一个最弱智的分支叫“Zen Chuzzle”,它永远不会结束,但却体现了最高尚的主题:Find inner peace with this unending game……

    没有人陪我看《南京!南京!》,我今年必须要去纹身。

    我再也不去白兔了。

    在非洲辽阔的大草原上,生活着一只大象,它喜欢独居,一个象行走,用鼻子当花洒往身上浇水,卷树上的果子吃。它从未感到孤独,或者孤独也没什么不对。有一天,一个巨大箱子从天而降,砸在大象面前,里面颤颤悠悠地站起一只长颈鹿,它们面面相觑。长颈鹿小心地绕过大象,张开嘴轻而易举地吃掉树上的叶子,劈开腿才能喝到湖里的水。草原上升起滚圆的太阳,或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它们走向了地平线的某个地方,大象感到有点儿紧张,心里不停地想:它是什么呀?长颈鹿扭过头瞧瞧大象,轻松地唱起歌来。

   我想这就是你喜欢我的原因。

All the Lost Years(2009-01-22 15:11)

    我想跟你说说我十岁那年的一个夏天,那一年暑假我跟随姥姥和姥爷的医疗队来到了乡下,那是陕西咸阳市附近一个叫泾阳的地方,我的姥姥姥爷就下榻在村中一个小小的诊所里,诊所是一对夫妻开的,他们有一对儿女,我不知怎么的就和他们混熟了。白天,我们顶着太阳在玉米田里毫无目的的游荡,我不时提议偷几个不成熟的玉米棒子回家,他们却似乎不屑这样做,男孩的兴趣是抓蚂蚱,我第一次看到那么硕大的,碧绿的蚂蚱(宁波人叫它“蝈蚂”),他抓住一只就把它的腿全拔掉,然后把躯干扔向我,我开始疯狂地歇斯底里地尖叫,他就开怀大笑起来;有时,我被玉米叶子划伤了胳膊,他也会笑我。后来当我要离开那里的时候,他们送我一个非常新潮的存钱罐,投一枚硬币进去之后,两个小人就会靠近靠近然后亲一下,在那之后这种存钱罐好像流行了很多年。可是他们一整个夏天都在笑话我呐。我们大多数时候就那样漫无目的地走着,有时午后会碰上雷阵雨,我跟着他们狂奔进一些废弃的农舍里,边躲雨边毫不费力地吃掉了很多晾在里面的咸菜。村里养兔厂的厂长送来雪白的兔子,姥爷往它们的耳朵里注射空气,很快它们就窒息而死了,然后我们把它挂在一个铁架上,姥爷用手术刀划开兔子,偶尔还会和我讲解兔子的内脏结构。

 

    诊所里不断来一些病人,有一个人他的下巴总是掉下来,过不了几天,我就看见他又张着嘴托着下颚进来,然后跟着姥爷走进白帘子里去,出来的时候嘴巴终于合上了,姥爷说:以后笑的时候别张太大了,打喷嚏也要小心。他很不好意思地频频点着头。后来,姥爷索性教会他自己复位下巴的方法,他就没有再来了,我想他的生活一定很快乐,总是在大笑。还有一天来了一个可能是被农具弄伤的男孩子,他进来的时候哭得非常大声,又黑又瘦的胳膊上血汩汩地冒着,他也进到白帘子后面去了,他在里面一直不停地嚎着,我偷偷掀开帘子的一角,姥爷正在给他缝合伤口,桌上带血的棉花堆成了小山。可过了几天,他的伤口还没有长好,我就看见他挑着一担东西经过诊所门口,他来拆线的时候我又偷偷看了他几眼,可是他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清。

   

    诊所的二楼有一个很大的平台,晚上我洗完澡在身上涂满花露水后就支一把躺椅看天。我再也没见过那么热闹的夜空,星星们都挤在一起,还有流星和会移动的人造卫星,我不能说我从没见过一些无法解释的星星,就是在那个时侯。有一天清晨,我被吵醒了,跑到平台上看到是一个电视台来取景,因为从平台望去是大片的田野和一个血红的太阳,大得要吃掉我了。

 

     这个夏天我把头发削得像男孩一样短;在路边的杂货店喝了很多不卫生的免费自制饮料,喝得上吐下泻;我还跟着去喝了一户人家孩子的满月酒,吃了一些从没见过的食物;我跑去看他们用面粉轧出面条;我学了些陕西话,认识了一些农村孩子,其中一个悄悄对我说了些很奇怪的事情……

 

     我很想念一些夏天,比如那个只听The Verve的夏天,还有和白柳一起玩的日子。我把它们告诉你,并不是希冀你某一天能看见,但这对我来说却是件重要的事。

S (Chapter 6)(2009-01-12 02:27)

    S想,这个城市里所有的白桦树都认得她呢。

    当城市变作星空的时候,她就向这里走来。

    可再过一些时候,她就永远不会走在这条路上了。

    当时的事都是真的,那是多么的好,可S没有办法,她只得走,去到那有帅哥和神仙的地方。

话说最近犯了饿痨症(2009-01-07 23:57)

    最近我总去附近的一条室内美食街,吃一堆混沌的麻辣烫,或是随性的麻辣香锅,其实我不那么爱吃辣,更不喜欢麻,总是要求他们做微辣的,还要少放麻椒。这两种食物于是只剩下了“烫”和“香锅”。我热爱它们,是因为它们有那么多的种类,可以有那么多的选择,这是一件让人充满期待的事。在走向美食街的路上我就开始盘算啦:豆皮,藕片,土豆,豆腐干,生菜,木耳,海带,宽粉,鹌鹑蛋,魔芋,娃娃菜,牛肉,鸡肉,羊肉,腊肠……哎呀,真是难以取舍。

    还有云南风味,他们招呼生意的小姑娘是多么可人,每次我经过的时候都热情地喊:美女,荷叶饭竹筒饭过桥米线……“美女”从她口中说出却让我如此受用。她总是在饭上铺一面煎得很夸张的荷包蛋,显得很丰富的样子。如果我要打包,她还会说:您看别人家的饭都只能装一盒,我们家是两盒。然后把餐盒打开:您看看,满满的两盒!

    那个卖铁板烧的小伙子,长得竟有几分是我喜欢的类型呢,他带着口罩,挥舞着两把铲刀,在铁板上噼里啪啦清脆动人地做出鲜嫩多汁的鱿鱼和牛排,然后把口罩往下一拉喊道:鱿鱼好啦~~~牛排好啦~~~~可是遇上饭点人多的时候,他就会犯些迷糊,有好几次,他每做好一个菜,就会冲我笑呵呵地喊:多春鱼好啦~~~~我摇了摇头;培根炒饭好啦~~~~我还是微笑摇头;里脊好啦~~~~还不是我点的……这样的次数一多,加上他长得竟有几分是我喜欢的类型,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啦。

   相形之下,我最无法忍受的就是星巴克三十多块钱一杯的劣质咖啡,里面浮夸地加上了各种糖浆果仁和膨胀的奶油泡沫,恨得我每买一次都得丧心病狂地连偷20多个咖啡奶油球才能悻悻罢休。

    我挺爱看弯弯的博,看她爱得这样掏心窝子,要是我早就从灵桥上跳了下去。虽然一直都后知后觉,喝醉大概有数十余次才意识到自己的酒量其实不行,混着喝也不行,但是用一整个博客来写两人之间的一切(大多数只是你一个人的感觉),还是挺惊心动魄的。因为不爱折腾,我错过了多少纠结不堪的终极体验,不过我爱看别人折腾,也羡慕能折腾的人,弯,sweet heart,真是排山倒海荡气回肠。

    我不断觉得好多男性对女性的描述都太简单了点,比如茅盾,写个豪放主动的女人,就直接在人家房间的桌子上摊一盒避孕药,若是个幽丽知性的,那就是白床单白瓷瓶,梁上吊一盏宫灯上面还得写着:天下为公;或者总是多少夹杂了意淫的成分:逛桃树林的时候,看到落在她胸口的花瓣顺着那道沟往下滑呀滑呀滑。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应该这样表现女性,都他妈把女的当弱智了。男的总也写不好女的,要不就是,他们把女的当成小说里的道具了吧。女孩儿原来都是立顿那一句诡异的广告词:泡制好茶的关键在于把茶包拿出来。你永远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你还得去问百度知道。

    比如你,弯弯,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爱得这样掏心窝子,如果别的男孩儿们都不知道,让他们见鬼去吧。不过我希望GC能知道,至少,你都告诉他了。

 

不想说话,快过去(2008-12-17 00:04)

    冬天的早晨从窗口望去总有一些烟灰色的雾气,空气里似乎有刺鼻的烧稻草的味道和无法解释的人的气息。夜晚灯光亮起的时候,半空中都是bling bling旋转的disco ball,偶尔听见单车的铃声清脆动人。冬天的空气干燥冰冷而坚硬,地面上看不见南方雨后斑斓的印迹和积水里的倒影,行驶在路上的时候,外面是令人头晕目眩的马路的网。路边的树木都很结实,树干上有数不清的眼睛,他们在想什么。这仿佛是另外一个城市。

    可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是想如果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地想念。

    可我竟然感到疲倦,不禁要在路上点一根烟抽。

    这粗糙的城市,这座我梦幻中的城市。

微恙记(2008-12-05 21:34)

    2008的下半年,我瘦得有些离谱,那天去买药的时候,顺便过了下磅,用的是药店里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自信心摧毁机”——曲美赞助的体重秤,当时指针优雅地停在了50的位置上。这种秤之所以臭名远扬,是因为它称出的结果总是比正常重量高出2公斤多,然后不知情者就紧张了,然后这秤上哪哪都写着“曲美”……

    不过按这种情况,我最多只剩96斤了,这还没减掉身上的衣服。想想青春年少时的我,是多么的健康而超重,真是旱时旱死,涝时涝死……

    卧床两天,先根据自己的症状判断出是什么病,然后对症下药,我熟悉多种抗生素和退烧止疼药,然后搭配重组优化整合一番,果不其然,就在今天,王点点又活过来啦。

    但我再也激动不起来了,电视里人家见了巍峨的群山,宽广的草原,浩瀚的大海,总要站在前面喊一喊,或暗暗发个伟大的誓什么的,我就没这想法,连最最深处的心里也没有;我还发现别人其实是喜欢Drama Queen的,要是我的情绪和我的体重一样起伏,肯定会活得像电影一样。而我是个多么容易沮丧的人呀,每当地铁上身边做了一个满身饭菜味儿的中年妇女;或是吃饭的时候边上那桌有人不停打很响的嗝;或是买了条样子很好的围巾却发现怎么搭都不合适,我都会垂头丧气起来。高兴地活不代表是头猪,不高兴也不代表有多smart。姥姥曾经告诉我,有些婴儿如果在出生后没有得到足够的关心,就会忧伤而气愤地停止生长发育。我一直很郁闷这事不会发生在成年人身上。

    那天一个大美女朋友告诉我:有次她坐长途公交车,连着被三个色狼骚扰,结果是自信心大增,觉得自己这记录很难有人破掉;还有一次一哥们边喝立顿红茶边对我说:我怎么觉得还有点大红袍的味儿呢?每当这些时候,我就会羡慕地望着他们的眼睛,心里由衷地生出一种敬意来:要是都像你们这样,生活,它该多美好哇。

    都说奥巴马的口才堪比马丁·路德·金,在一片不景气的时局之下唤起了美国民众的无限希望和信心。可我还是怀疑奥巴马没有什么执政经验,连市长州长都没当过光靠一张嘴怎么玩儿转一个国家。他的演讲里有一句口号式的:yes we can!每每台上台下一起狂嘶。这都没什么新鲜的,咱们的中国移动早就用过了,外面还有铺天盖地的“impossible is nothing”,“impossible made possible”……  

    这种你能我能无所不能的问题,一听就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马丁·路德·金的演讲是形势需要,当时美国黑人太缺少心理安慰,于是大家一起做了个心理治疗,但今天美国需要的是经济政策,这需要马上去做,就像当年的罗斯福一样。如果谁长了张像Bill Murray一样木讷,失意,与世隔绝的脸,一脸死肉,那就别奋斗了,等着Broken Flowers或Lost in Translation找上门来吧,往那儿一坐就有戏。

   

    Anyway,我觉得我再也睡不着了。

    下午又顶着一对大红眼珠子出门,脑袋还嗡嗡地发出了声音,那天吞了个苍蝇后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红头苍蝇。挣扎着买了杯浓缩咖啡就着两片散利痛,一口闷下去,顿时回光返照,步履轻佻地来到Bling,Angelo见了我就开始嚷嚷:Rayhsu,u look like crap today~~~ 于是我顺势往吧台上一摊:Oh yeah, babie,ain't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