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雪的睫毛在闪动,像两簇水塘里的小荷随波摇摆。沈言俯下身来,禁不住嘴唇凑近她娇俏白晰的额头,他在心里默念“不要醒来,不要醒来”。
静雪每天从这片棚户区走过。棚户区里,断壁残垣已被岁月腐蚀成暗暗的灰色,每一条纹络都伸曲着记忆的沉埃。一堆瓦砾中,不知作过什么用途的杂物横七竖八静静地躺着。这是一块将要被遗忘的地方,是被淘汰了的地方。倾斜的墙上白色的圆圈里一个大大的“拆”字,代表结束。
静雪喜欢这里的落魄,因为在旧旧的巷口里,这些天,她发现了一个新鲜而充满活力的身影。静雪推着车子尾随在他的身后,然后跟他一样的节奏骑了自行车悄悄地跟着。两部自行车之间有一段距离,这个距离静雪刚刚好看清他有力的脚上一个红色的“李宁”标志。他在静雪的视线里,而他又不会觉得被“跟踪”的质疑。静雪为这个聪明的举动得意。
有一天大雨,雨水忽然在那一刻倾泄下来。静雪把车子停在棚户区的一坐房檐下,默默地等雨停。不知什么时候,对面的房子下面有一把深蓝颜色的伞,伞下是曾尾随过许多次的红色的“李宁”,静雪忽然窘了,在潮湿的空气里涨红了脸。他仿佛也看见了她,瞟了一眼就转过头去。
雨停了,“李宁”推出车子,又向静雪看了一眼,然后才发现他们走的是一个方向。静雪把车子的速度控制在她认可的范围,只是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静雪的车子马上就要越过他了。这时,他回过头来,冲慌张的静雪微笑了。嘴唇张开弧线,像好看的月芽。
他说:“你是北海五中的吧。”
静雪盯着前方的板油路:“是,你怎么知道的?”
“看校服啊”,他欢快地说,“我是北海七中的”,“我叫沈言”。
静雪在心里狠狠地记下了这个名字,替换了她默念了许久为“李宁”的名字。
那个早上,雨水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