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们一起

去沙漠与黄土交接的地方

看这辽阔空旷的平野里

葳葳蕤蕤漫无边际的绿

在这毛头柳的生栖之地

让我们把感激的目光投向它们

这些春天最早的使者

这些冬天最后的守护人

感谢它们留给我们荒凉青春的这片葱绿

树干呢？被雷击了

树皮呢？被风吹裂了

树呢？还这样站着

因为根的追求与不朽

头上就始终有一顶绿色的花冠

亲爱的，我们的梦

种在这片原野上

即使经历如此干渴

即使经历风削如刀

也要向着苍穹

努力生长

我远道而来

驻足于你黄昏的颜前

亲爱的，让我们静静地体味

天地间这无比的大美

生命中那流动如水的爱情

这一刻是如此地刻骨铭心

死去还是活着这是个问题

但在这片漠北之地里

在毛头柳的世界里

没有死去只有活着

平野大漠，我们因爱而活着

亲爱的

不要只看到这截枯败的树桩

抬起头

不只有蓝的天白的云

那翠绿的枝条正在风中

舞动

我们的梦想

我是这个世界里一个丑陋的个体

亲爱的，请不要嘲笑

多年前那个夜晚的雷电

虽然损坏了我强壮的躯杆

活着的梦想却不曾泯灭

晨昏相替寒来暑往

在荒凉大漠的这片绿色里

我也是一个奇迹

尽管人迹罕至

但我每一次努力的舞动

都是对你最真挚的爱

亲爱的

我愿与你就这样相守

地老天荒

不离不弃……

[流火七月，偶过榆林靖边，被大漠之绿感动，随成本组诗画。本组照片属手机拍摄]

我向考官致敬

——驾校考试散记之二

    6月17日清晨6点，手机闹铃准时响起，昏沉沉地叫醒要上学的儿子。等儿子走后，大脑却怎么也不肯迷糊了。考试时间通知在7点半以前，那么，7点必须从家里出发。起床，感觉木木的，似乎像梦游；躺下，大脑却在盘算着考试。磨蹭到6点50分，必须起床了。督促先生起床，先生却一肚子的老经验：哪个学校在8点以前考过试？开会不都是8点通知8点半才准时开始吗？

    他赖他的床，我却是必须起了。谁叫咱是女人呢，比人家多长了一头长发，脸上还得多抹几道油，大脑里还得琢磨穿什么样的衣服鞋子，每次等收拾停当了都走在人家后头，落得一路数落。今天却不敢了，考试，知道吗？考试，迫在眉睫！

    与另外两个同事赶到驾校场地考点时，那里早已是黑压压一片人了。他们比我们还积极。考官不知什么时间早已到场了，考试车也已经运转启动，有一些学员兴奋地交流着他们考试的体验。我没有感觉。昨夜因为值班而造成的迟睡和今早的早醒，导致了大脑的极度清醒与无重的迷糊。这种状态很奇怪，可以思维，可以行动，但大脑就是不怎么体验。天气有些阴沉，我知道今天的状态不佳，考试有问题了。

    一座石棉瓦、彩钢搭建的简易大棚，就是我们的候考区。拥挤。吵杂。四辆考试车轮流停在停车点上，传唤的驾校老师把头凑到车玻璃前看一下考试单子，回头大声地呼几遍学员的名字。身着警服的考官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驶位上，等考生上了车，在考试表格里填一些必填的项目，然后发号施令：开车，上路——

    这一天参加考试的，除了我们本校的学员外，还有市内交通驾校的学员。考生一共有多少？不知道确切的数目，只知道简易大棚下站着黑压压的一片，有人在考完后很快的离开考场，有的考生刚从外面赶来，来来往往，候考区始终是黑压压的一片人。

    在此前来场地的几次练车中，曾经遇到过好几次场地考试和路考，大家对一个中等个子、皮肤黝黑、一只眼睛有点斜的考官指指点点，“他就是张**，考官里最威严、考场里最爱骂人的那个家伙”。今天，我清楚地看到了他就坐在63号考试车上，脸上是惯有的严肃表情，人群里有人在小声说：千万不要分在这辆车上考试，被他骂都骂死了。

    厚厚的一沓考试表格被分配到几个考试车上，到底该在哪辆车上考试，在被叫到名字指派到车上之前，大家都不知道结果。站在候考区里正漫无目的地张望着一辆辆的车辆时，一辆绿色的车呼啸着倒退到了考试起点处。车门一掼，车上下来的人正是这个拉着一张脸看来永远也不会笑的张**。学员里一片惊呼声。不知是哪一个学员刚过了百米加减挡还是侧位停车处，便被他吼下了车。（考试的人都知道，凡是考官驾车回来的，考生肯定没有过关。）张**的严格是出了名的，威严之人必有过人之处，今天看他加速倒车的这一手更让我坚信这一点——他是有资格训斥一切驾驶技术很差的学员包括司机的。

    从八点多一直等到十点钟，我的名字终于被点到，而且，我考试的车正是张**的贴有63号数字的绿色考试车。从起点到终点，场地考试只有几分钟的时间，百米加减挡、过单边桥、侧位停车、半坡起步、过S门、过S弯、压饼子、过直角弯道，再经过一段加速路段回到原地停车。平时练得很熟的路线，今天却不知怎么开过来的，一路上我都在听着考官的指令，似乎没有一点自主开车的发挥余地。过右侧单边桥的时候方向打得有些大，半坡起步时松手刹太早，过S门时差点走错路线，压饼子时后轮压过了一个饼子。我不能原谅自己出这些纰漏，考官当然更不满意了，但无论怎样，错误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发生。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怕这位严厉的考官？还是因为今天身心分离的不佳状态？原因都有。虽然最后签了字过了关，但这次考试还是让我郁郁寡欢，一点也快乐不起来。

    几日来，我的大脑里一直闪现着张**那张严肃的面孔。他从事这项工作应该有二三十个年头了吧，一位从事驾驶员考试工作的考官，年年月月风里来雨里去，每每面对的都是刚刚会握方向盘的学员，陌生的技术，陌生的面孔，熟悉到可以简化成线条的考试路线，这期间的反差一个考官是怎样跨越的？他既不能用严格的一流驾驶技术来严考每个人，又不能只怀一颗侧隐之心大度地让每个学员都宽宽松松地过关，这中间的尺度恐怕是一个考官最难把握的东西吧。更何况现在好多驾校只要出钱多就包学员考试过关拿到驾照，更何况现在好多人情关系必须适当照顾？这样的状态下，他怎能不愤？怎能不骂？听说在此前的几年，这位考官曾因考试时训骂学员而被投诉，最后被处以停止监考好几年的处罚。这是学员的悲哀？还是考官的悲哀？

    不容置疑，中国是一个到处充斥着人情关系的国度，而对于汽车驾驶来说，它容不得半点虚伪和做作。有人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而我想说，常在河边走，我们就把防湿的鞋穿得紧紧的。对于驾车而言，这就是熟练的技术技能。可是，我们这些亲爱的学员们，在考试的那一刻又有谁认识到这一点？我们的考官啊，那一脸的严肃是为谁？那手下的留情包容又是为谁？

    我在心里，真诚地向这位一脸严肃的考官致敬！

    6月13日上午，场地考试。
    我们7号车的十五人当中有十人被安排在这一天。早七点40分左右，照例在市场沟等车点乘驾校的接送轿车。车内依然是拥挤的人，前面的五六个座位依然挤坐着身穿蓝色工作服的驾校教练及工作人员。他们当中只有一两个女的，一个年轻的瘦削女人，一直沉默不语；一个年龄大一些的，照例口若悬河，声音倍亮地讲一些她眼中的不平人不平事。他们当中大部分的男人，总要因为座位少人多而要挤来搡去开一些半浑的玩笑，两个月来，我多次乘过这辆车，已经对这个车上的空气和人有了一些习惯。他们当中的一些人，黝黑的面孔已经烙进我的大脑印记，虽然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教练。对于我这个仅有两个月驾校学涯的学员来说，已经足矣。车在行进，穿过市中心，走走停停，摇摇摆摆，学员也罢，教练也好，三人一组，两人一帮，各有各的话题；从今天开始，我乘坐这辆车的次数改为倒计时，我会渐渐地淡出这辆车，而另外一些满怀希望和新奇的人，又会挤在它继续他们的驾车梦想。
    我的心思在即将到来的考试。
    场地一的考试就是钻杆，自从进入驾校后，那个护栏围起来的考试场地就是我们奋斗的目标，与练车场地不同的是，那里面有一圈细细的黑线，标杆上装有红外线探头，我们苦练钻杆，为是就是在考试来临的那短短的几分钟内，驾车移库、钻杆，却万万不能惊忧了这些红外线探头的美梦，对于我们来说，被这些探头“光顾”，也就意味着考试的失败。
    汽车轰鸣着上了驾校的大坡，一车拥挤的人下了车，我们的教练已在场地上带着他的新一轮学员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这些辛勤的教练总在从事着这样单一的工作，风里来雨里去，骄阳下寒风中，把一批批陌生的人教成汽车驾手，迎来一批，送走一批，循环往复，而自己的生命也在这迎来送往和循环往复中渐渐度过。令我佩服的，是他们的耐心，重复单一的工作，对待不同的学员表现出的耐心。
    60人的考试名单早就传到了车管中心的考官们手中。一位又高又胖的驾校负责人负责点名叫人，两名考官坐在遮阳伞下的一张桌子前。这场考试不用他们操多少心，房内有电脑监控操作，每个人的考试都有电子控制，但对于学员来说，他们还是像“上帝”一样威严地决定着我们的命运。
    我们一群学员隔着护栏围着点名的考官。被点过名后，我转身去练车场上找7号车，临上场前还可以再“磨磨枪”，熟悉一下各种动作套路。我的发挥还是让人失望了，车子靠近中杆，我们可敬的高教练一边指挥我左转右旋将车倒进库里，我却在想，教练一定为我捏着一把汗，这样的水平考试能通过吗？
    车子还没停到位置上，学友们过来喊我，说点到名了，让进考场。下了7号车，飞奔着赶到考场里。站在一块砖头上，隔着窗子让摄像头照像，然后，场里就是一片安静的“舞台”了。上了车，挂倒档，松手刹，车子缓缓后移，方向盘比我们平时练的车的方向盘似乎还轻一些。进甲库，转方向，前进，后退，再前进，再后退到乙库，由甲库的门出车左转，再后退进乙库，再由乙库出发返回停车点。整个过程是几分钟？不知道。没有听到旁边学员的评论声，也没有听到考官这边有任何反应，只看到车左车右的白色库线亮亮地泛着白，标杆上的红外线探头映着暗红的光。一切就在这样安静地时空下结束了。当电子话筒里传出“考试结束，请您退出考场”的女声时，我狂乐：神灵保佑，我的钻杆考试过关了。
    就像执行另一场任务一样，在顺利过关之后，我领到了另一张字条：6月17日上午7点30分前，前往后场地参加考科目二场地考试。

泪水一次次湿了眼眶

心灵一次次撕裂般疼痛

汶川

我可爱的秀美家园

我亲爱的父老乡亲

在地魔的一声声嘶吼里

你是怎样地被毁

你是怎样地被吞噬

家园在淫威下轰然坍塌

生命在巨大的灾难面前

婴稚般脆弱

这一刻

我是怎样的心痛如割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

一个黑色利剑刺破长空刺破大地的时刻

永远烙进了所有炎黄子孙伤痛的记忆

汶川

我多么想长出一对快如闪电的双翼

飞抵你正在蒙难的家园

我多么想长出一双力大无比的巨手

搬开所有的坍塌废虚

握住所有伸向天空的手

应答所有衰弱的呼喊

救出所有无辜的生命

我至亲至爱的同胞啊

5月19日14时28分

从首都心脏到南疆边陲

从万里长城到黄河长江

所有的旗帜都为逝者下降

所有的汽笛警报发出长长的哀鸣

江河低咽  山岳动容

泪水盈眶我们为逝者低头默哀

心烛摇曳我们为逝者送上最虔诚的祈祷

安息吧，我亲爱的父兄

安息吧，我亲爱的姐妹

安息吧，我尚在襁褓中未谙世事的婴孩

安息吧，我刚刚立志中华富强的少年书生

这一刻我们泣血为盟

这一刻我们告慰英灵

擦干眼泪重建家园

团结一心众志成城

我们永远是摧不垮打不散

血脉相连的好弟兄啊

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

你们将得到永——生———————

我们的教练和教练车

风很大,教练却习以为常了

    中午闲遐无事，从网上调出来周星驰的《长江七号》看。这一看不打紧，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不禁感叹：星仔就是星仔，一部电影，至少赚足了我的眼泪。

    这是一部关于爱与成长的故事片，深深打动我的，是生活在城市底层社会的父与子的深情。

    靠在建筑工地上打工挣钱的周星驰，却把儿子小狄送进了贵族学校。一个民工的儿子，穿着破烂，衣食寒酸，甚至鞋子都是爸爸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这样的孩子在一个贵族学校里，受到的除了歧视与凌辱还能有什么？极其自尊的小狄希望得到富人家孩子玩的“长江一号”，希望爸爸能给他买一双像样的球鞋，这样，他就能开心地上他的体育课而不至于被老师罚站在旗杆下；他希望他能考一百分，而不至于被戴着有色眼镜的曹主任责骂；他希望……年幼的小狄，总是有着太多的希望，然而，住在烂尾楼里，面对着一屋子破烂的家什、成群结队的蟑螂、大热天里转动不了的电风扇，一个孩子的希望又有几个能变成现实？面对老师出的口头作文题，小狄说：“我希望我能变成一个穷人……”。扬着小脏脸的小狄得到的当然是嘲笑和呵斥，甚至他好心捡起老师滚落在地的钢笔想要交给老师时，也被老师喝斥把钢笔放回原地，坐回原位，而老师则用一块雪白的餐巾纸裹住钢笔再捡起……少年的心是易伤的，在这样的环境里，年幼的小狄不只是身上脸上成天是伤，他的心里更是伤痕累累。

    然而，幸运的是小狄有一位好爸爸。他白天在工地上拼死累活地做工，回到家里为儿子做饭，夜晚到垃圾堆里翻捡可用的东西，半夜里为儿子补鞋缝衣、为熟睡的儿子摇着蒲扇，他领着儿子在大街上看商店里待卖的电视里的动画片，甚至在生气了要揍儿子时扔了到手的棒子而代之以卷成棒状的报纸……这样的父亲，随时随处流露的是对儿子的爱与关心。他不但给儿子以衣食之暖，还时刻教育儿子：“尽管我们很穷，但我们绝不能撒谎，不能打架，不能拿别人的东西，不能……”爸爸的“不能”对于淘气的儿子来说，却是绝难做到的。所以，在得知儿子的一百分是由0分改来的成绩后，爸爸生气、失望、灰心，一个伤心汉子难过的背影在观众的心里定格。理直气壮的儿子面对爸爸冲口而出的“有能耐你考个60分给我看看”大声叫喊：“我一定能考60分，你以后再也不要管我，你一辈子都不要管我……” 

    工地上意外的事故，断送了爸爸的生命。此时，年少的小狄正在考场里考试。他的目标很简单，他要考60分，为的就是爸爸“一辈子都不要管我”。这一次，小狄考的很好，一向威严的曹主任给小狄的考卷上打上了65分，小狄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在这时，一向和颜悦色的袁老师突然推开教室的门，叫走了小狄——爸爸在工地上从高空摔下，正在医院抢救。

    爸爸死了。隔着高高的窗子，小狄听到了抢救室门口的对话，但他没有在医院里号淘大哭。一个小小少年怎么能接受相依为命的爸爸的死讯？袁老师把小狄领回他的烂尾家，告诉他爸爸的死讯时，这个小少年由嘤嘤抽泣到号淘不至，他一把把老师推出门，边哭边喊：“我真的很累了，我要睡觉了，我睡醒了爸爸就回来了……”屋内少年的哭声，屋外袁老师的哭泣，我想每个观众看到这里都是泪流满面。当七仔用生命救回爸爸，泪眼迷离的小狄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躺在身边打着呼噜的爸爸时，孩子抱住爸爸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一定要管我……”

    我想起了无数天下父母的唠叨，想起了一些无知少年的抱怨。大爱藏于琐碎，隐于无形，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爱的珍贵，只有失而复得了，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多么的幼稚。单从这一点上讲，我希望当今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男少女们，好好地看看《长江七号》，看看一个关于爱与成长的每每令人热泪盈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