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屋檐密不透风
除了门,没有任何缺口
鸟巢其实很像蜂窝
自然划分的心房,有两种
三室一厅，两室一厅
其实我很担心麻雀
如何在哥特式的,巴洛克式的建筑中
找到蜂窝似的家
能否，像我一样叩门
然后，再用嘴喊
在有限的空间里,安上洁白的抽水马桶
点一只烟,再点着最好的粮食
在哗哗的流水中,分辨出哪些是音乐
一
眺望
因山而高
因水而远
长天不会因为
几朵云枯萎了
就绝望
二
青草
其实也是粮食
草原，海一样的草原
风砸碎胸膛，飞溅绿色涟漪的
草原，真正的海在草原背面
草原是阳光投放的，背面
投放浪花
沿着马匹连接的丝路，感觉
走在炊烟上，马粪燃烧的炊烟
比时间走得快，已过了三竿
生活却一路负重
姗姗来迟
草原，海一样的草原
真实的一方，象块地毯
浮萍似的飘过，马背上的船
马什么时候搁浅，生活
什么时候启航
天地持续干旱，草原在
青黄之间，挣扎了整个夏天
马匹和草原一起进退
褐的棕、白的灰
另类的血统昭示着别样的纯粹
整个夏天都在为同样的事迷茫
草的基因会不会，在秋后
遗传给花朵，羊群奔跑时
会不会流出酸奶
锡拉穆仁草原，在呼和浩特以北
以每年两公里的速度渐行渐远
离开了草原的蒙古只是一个帐篷
围拢时，是一堆篝火
掀起时，是一次苏醒
背着家象蜗牛似的流浪
流浪着学会象蜗牛一样背着家
沉重的躯壳已被风雨洗白
风雨总是吝啬而又小心
风雨在一箭之外，在青草还能追赶
的地方，牛羊前仆后继地绽放着花朵
蒙古包其实也是花朵
内涵是生活，外延是流浪
风
欢快地摇着尾巴
树叶象激流中游泳的
鱼
树在远方
等着鱼归大海
屋檐
遮住了谁的草帽
街道横竖都走着
路
树在远方
等着我飘零成枯叶
水
整齐地流过
在远处和森森交汇
地平线
在我的左手
和目光无限接近
从头到尾
火车像只毛虫
匍匐在襄渝铁路的枝干上
如果让我躺下
等待的十八次分割
将和身体骨骼
一一对应
横着 一行一行
竖着 一列一列
爬行和躺着不一样
汽笛喘着气
没有在临行前翻过身来
一节节的蠕动
感叹荡气回肠
呼吸九转百回
十堰毕竟让人生过一次
死过一回
蛇一样的毛虫
蛇样的
四合院什么都没关住
不断有人开门
风在自由行走
南来的
天井没能把天隔开
人群还会继续走进人群
神情也没有波动
游鱼惊碎的浮萍
在细碎的脚步声后
其实是一潭死水
比春水深
只在有雨的时候
不经意的活着
谈话声很轻
象隔夜的花低着头
每一次停顿或间歇
都自然地划分了章节
从一个话题到另一话
一
把这群庄稼放倒
就在这地上
它们已足够成熟
镰刀割断根系
有一种状态是可以保留的
就是死的整齐一些
就象日子
从一数到三十
然后再来一遍
庄稼再倒一片
时间就进入七月了
阳光证明骨头
可以再硬一点
再硬一点就不热了
就可以和流火一起燃烧
二
春天
除以二乘以三
心情
减去四加上五
这样
才能躺下来
